夕阳西下,人影散乱,天际边是一层蓝紫一层橘红的色彩,校门口陆陆续续有许多学生离去,除了一些晚自习的学生还有为运动比赛而练习的人外,教室几乎都没有人。
「接招——」
「哈!杀球——」
「yes!哈哈哈。」
排球场上欢笑声不断,虽说在练习比赛,每个人打法没那麽紧绷,是以放松且不紧张的姿态来面对。
结束了第一场,紧接著是第二场。沐晞站著看他们打有一段时间了,开始拉拉筋,准备下去大展身手,排球可是她的强项呢!
况且她一点也不想站在场外,不管怎麽转换角度,她都会看见的那位学姊竟然也在旁边看班上练习,不知道是安什麽心?一逮到修尔斯下场的机会便抓著他聊天。
她不想管了,索性当作没看见。
自从营火晚会意外的插曲後,已过了一星期,她跟修尔斯完全没说过半句话,营火晚会所发生的事情,好似一场梦,晚上他也不见人影,时常混得很晚才回家。
近日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与他两人跳著第一支舞,只有两人,在静谧没有任何人、没有身分的差别,跳著梦一场的旋律。
半梦半醒间,感觉床榻一边陷下,她只嘤咛一声,仍坠入无边际的梦中。
当他的唇压过来,她的手掌掴他一巴掌,不断在脑海盘旋,致使她猛然惊醒,冷汗直流,凌晨三点,室内微弱的灯光亮著,空气中隐隐流动清晰的薄荷香,淡渺如未出现,是错觉而已。
「文燮——」沐晞拉起他的手,硬把他拖进场,「来活动活动!」
自从园游祭後,便很少见他出现在学校,而且发现他的笑容更佳少了,算一算,似乎不是园游祭,而是在电视台。
沐晞向来没多想,也不想多想,可能是他工作疲累的关系,刻意忽略某些细节。
「你是怎麽了?」他把手背贴在她额上,问说:「我怎麽感觉你好像……想把气出在排球上?」
「有吗?」
她怎麽没察觉自己在生气,生什麽气呢?
「有!」
「你多心了。」沐晞回给他安心的笑容,迳自走到发球区站好。
各个就定位後,她卯起全力发球,一掌拍过去。
全程专注於练习中,即便场外其他同学讲话的声音都没干扰到她。
球飞过网子,又飞越底线,接著飞入後方的草原,她愣了一下,貌似这样的状况不只一次了。
「小晞……」罗瑾站在前方,转过头傻眼地看她。
「哈哈。抱歉,越打越有劲。」吐吐舌头,她尴尬地笑笑。
不是越打越有劲,是越打越火大。
练习的途中都不经意地往学姊那边一瞄,两人有说有笑,学姊的身体几乎都黏上修尔斯的身体。
撇开视线,移回到被她残虐的球上,双目紧盯对面的球场,沐晞轻轻将球抛上空,掌心一拍,球以优美姿势在高空划过。
「啊——」
「糟糕——」
两道凄惨声音同时响起,场内及场外所有人一致性看向沐晞和那位倒楣被打到的人。
被球打到的倒楣鬼就是那位做作的学姊,此时她正捂住脸,跌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吟声。
修尔斯蹲在旁边替她检查,沐晞傻愣了一秒,便飞奔过去。
「学姊,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蹲在学姊旁边,第一件事就是先道歉。
沐晞完全不晓得球怎麽往那个方向射过去了。
真的!她还没这麽没品。
她可以发誓,绝对、绝对没有故意将球打在学姊脸上!
「你——」学姊愤恨地抬起脸准备责骂人。
见到学姊惨不忍睹的面容,沐晞震惊了好几秒,久久不能回神。
学姊的脸灰灰脏脏,有一道显目的红色线条从她鼻子流出,有一只眼睛似乎有些微肿。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惨不忍睹的学姊发出尖锐的声音质问她,顺便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心机重的女人!」
毫无预警被她用力推一下,屁股重重摔地,沐晞忙替自己辩论:「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啊——流血了!」学姊一摸自己的鼻子,双眼便委屈的泪水给溢满,瘪著嘴儿。
这景象让周遭同学掩唇哧哧笑,不敢明目张胆笑学姐,大家还想平安毕业呢!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修尔斯开口道:「我送你去保健室。」将学姊拦腰抱起,连看都没看沐晞一眼就离开了。
夕阳馀晖将那抹影子拉得长长,画面看起来很唯美,她却觉得苦涩。
离去前,沐晞还见到学姊那张阴狠的脸,对她撂狠话,「你给我记住——不会放过你的。」
沐晞呆若木鸡坐在地面上,第一次看见学姊这副德性,还有这番话。
「没事吧?」文燮站在沐晞身旁,伸出友好的手。
罗瑾在一旁安慰道:「别听她在那边胡说八道,她只是没办法接受这样丢脸的事情,还被打到又流血的糗样,估计会在学校流传一段时间罗,难怪她会这麽抓狂。」
沐晞望著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修尔斯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
时间匆匆溜过,一个礼拜後,学校操场外挤满学生,热闹声不断,八百公尺的跑道上有几个穿著运动服的人,每个人的背部都贴上号码,正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前方的同学。
在如此吵闹的情况下,站在沐晞旁边的罗瑾激动地说:「小晞、小晞!没意外的外我们班是第二名耶!」
她朝远处望去,视线锁住身穿蓝色运动服的人,上一棒的同学将棒子递给他後,速度如赛马般地飞冲出去,迫切地想超越前方穿橘色运动服的同学,奈何橘色运动服已经逼近终点,最终二B班以第二名拿下接力赛的亚军。
「走了。马拉松比赛要开始了。」对著兴奋不已的罗瑾说道,沐晞迈开步伐,往校门口走去,一边挽起及肩的中短发。
司令台上的广播器传来平稳的女性声音,传遍整个校园:「所有参加马拉松大赛的各年级同学,请尽快抵达校门口集合,向一旁纠察队签名後,坐下等候。」
签完名,沐晞和罗瑾坐在离校门口的一棵松树下,头顶上方的太阳正毫不留情地散发炽热的温度,把他们圈禁在大烤炉中。
随地拾起一片不小也不大的叶子扇起风来,沐晞眯著眼,忍不住抱怨起:「我看还没跑到终点我就先被烤成肉片了。」
「赞同!」罗瑾也学沐晞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扇起风来,突然间,罗瑾大喊:「文燮——这边,我们在这里!」
沐晞眯著眼,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洁白无瑕的脸蛋也被晒得红通通的。
文燮笑了笑走来,盘起腿坐在沐晞跟罗瑾面前,「累死我了,比完排球休息一小时又要跑马拉松。」
「拿了第三名也不错呀!辛苦了。」说著,沐晞替他扇风。
「所有同学肃静!所有参加马拉松大赛的同学,现在马上成横列队型排好,每排十五位。」站在校门口手拿扬声器的人大声喊道。
散坐在校门口的同学纷纷成横列队形排好,不一会儿,现场安静了下来。
「体育老师的火气还是这麽大……」罗瑾悄悄附在沐晞耳旁嘀咕。
沐晞捂住嘴,哧哧地偷笑。
前方几排有颗人头吸引住她的目光,暖金色的发丝彷佛融入金色阳光线条中,在众多墨黑发中格外招摇,然而他身旁站著一周前被她用球打重脸流鼻血的学姊。
至从那次之後,她和修尔斯便很少谈话,在家中的见面次数也越来越少,每天他都混很晚才回来,衬衫总是弄得凌乱不堪,她没问他去哪,而他也没提。
深深夜晚,她不禁在猜想他是不是跟那位学姊在一起了,是不是这麽晚回家都跟学姊在一起。
她不断地去猜测,却不断地犹豫,因为不敢去开口询问,毕竟......
她不是他的谁,他也不是她的谁。
想到这,莫名的烦闷,心中竟然隐隐期望著自己是他的谁,而不是像陌生人般,谈不上朋友、更谈不上情人。
也许……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的刁专、喜欢这个落魄王子发号司令的模样、喜欢他总是对著自己戏弄、喜欢他霸道之中做出的温柔行为。
每次被他慵懒邪魅的神情给深深凝住,心脏控制不住通通跳。
即便他有时候行为太超过或不小心伤了自己,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或对不起的话语,但做出行为和讲话总是背道而驰。
原来她真的有病,生了恋爱病,而且病得不轻!
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她和他之间始终隔著一条无法跨过的沟榘。
人和非人。
「预备——」体育老师扬起棋子。
沐晞躬起预跑姿势,撇开那些扰乱情绪的事情。
体育老师对著扬声器大喊:「出发——」接收到号声,所有比赛的同学一致性飞奔出去,有人保留体力,一开始没有跑太快;有人对自己的体力非常有自信,一开始如光速般冲出去,领先在前头。
沐晞放慢速度,不打算在前头花这麽多力气冲刺,体力是预备给後程使用的。
刚开始出发,她跟在罗瑾身後慢跑,谁知道转个弯,罗瑾人就不见了。
文燮一开始就跑在前头,打玩排球赛还非常有活力,听他喊好累,根本是鬼扯!
她放慢步伐,停在某棵树荫下乘凉,胸腔的空气像是被压榨乾,双脚虚软无力。
见到许多同学超越在她之前,她一点也不想变成最後一名,於是深深吸气後,又继续慢跑。
绕过许多条大巷子,因举办校园运动会,马拉松路线范围内车子皆被清空,每经过一小站,就会安排几位监察同学站在那,签上大名才能继续往下跑。
已有不少同学在前几关弃权,跑到终点的人所剩无几。
放眼望去,一坐大桥横跨溪水,最後一道关卡就在绕过大桥後转个两个弯就会看见。
沐晞顿时心里一乐,原本精疲力尽的双脚忽然又有巨大无比的力气,通往大桥的道路此时都没有半个人影,她也没有想太多,乐颠颠地往前奔跑。
越靠近大桥旁,越能看清站在桥旁的女生,沐晞纳闷地放缓脚步。
学姊怎麽坐在那边?她的双手按住脚踝,表情似乎很痛苦。
见状,沐晞又加快了速度,飞快到她旁边,低声询问:「学姊?」
作家的话:
可恶的学姊(捏死你)
感谢给票点阅加柜,谢谢,你们是我的动力唷^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