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王宫掀起两派人马的争论,导火线就是祈福日柴王后宫殿的火灾事件。那日王后因身体不适没有参加祈福日,却在最後几个时辰内带著几位婢女匆匆前往会场。
根据彩儿探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紧接著又发生一件重大的事故,王后的二女儿,刚满周岁,却是疾病缠身,过世是迟早的事。刚好在御医的失误判断下而死亡,这原本是件好处理的事,只要将那名御医处以火刑,一命底一命就好。
可惜没能这样做,这御医是贤妃的亲叔叔,当时端药过去的可是王后的贴身婢女呢,虽那名婢女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下药害死二公主,也不能摆脱嫌疑。
要治贤妃亲叔的罪也要惦量瑞狄的身分上,更何况瑞狄之下的莱斯大将军掌管了蛇界三分之二的兵力。
当然柴克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儿子也掌管了蛇界一半的经济产业,足以影响蛇界经济动向。
阿马兹则是中立者,加上现在安德贾是摄政王,要怎样削弱两方气势就要看他怎麽做了。
这朝中之事沐晞也不太想知道,只能选择耳朵要不要听,嘴巴长在彩儿身上,但这件事彩儿只偷偷跟别人讲,沐晞是不小心偷听到,虹儿则是因为在贤妃那儿做事,自然会听见风声。
以沐晞这精灵国的外人,这些事还是不要知道太多较好。
午後烈日当头,蛇界的天气沐晞也摸不清,只知道他们日夜温差大,让她这身体有些吃不消,闭著眼,躺在床上,热得连翻身都懒。
於是她将内、外杉脱掉,只留一件古人所称的内衣……肚兜,下身则穿自己带来的短裤。
这段时间忒月不会在居所,所以她才这样大胆躺在床上纳凉,手执大扇子,扇呀扇,连扇子飘来的风都是热的,令她不禁烦躁。
俗话说:心静自然凉。
她怎麽也凉不下来。
「沐儿。」床榻旁蓦地响起忒月温润的嗓音,惊得她睁开眼。
这时间他怎麽会在这?
迎上那张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的绝美脸庞,沐晞心里暗暗一惊。始终看见他总是一脸淡笑,笑中藏著几分高贵、神秘,和几不可见的惆怅。
赶紧起身套上内杉,毕竟忒月还是个男人。
「忒月,你这时间不是去办事了吗?」非常讶异他会出现在居所。私底下她才能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手也大胆地扇起风来。
「取消了。」举步往床褟对面的木椅坐下,他支起下颌,眸光在她身上流转。沐晞不自觉拉拢衣襟,坐姿也转向淑女方式。
半晌,他开口问她:「沐儿要去市集逛逛吗?」
闻言,眼睛一亮,雀跃不已,「真的吗?」来了这麽久还没在蛇界好好逛过呢。
见她这般喜悦,他站起身朝床畔走来,抬起手拢拢她因汗水湿掉的浏海,若有若无的温柔触碰,使沐晞不自觉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顿了顿,「你看你,怕热成这样。以後门要上锁才能穿这样,知道了吗?」拿著绢帕在额前心思细腻地擦拭,口吻中似是严厉,却带几分关心、宠溺。
「有家霜雪馆卖了许多冰品。先去梳洗,我在外头等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悄悄扣上门扉,留她一人呆滞坐在床榻上,胸口有块大石头压著,难以呼吸。
沐晞忒月一前一後的漫走在大街上,她像小孩子般奔跑於各大摊贩中,但跑了那麽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了,很想把脸上的面纱取下,无奈於忒月的规定。
她才想抬手把面纱扯掉,背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於是讷讷地垂手。
叫贩的吆喝绵延不绝,他们不受限於火辣的炽阳,依旧面带笑容的拉客人。
此外她还看见大街上还坐著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民,黑色黝黑的肌肤似是很久没有沐浴,顶著一头毛乱的黑发,像被雷打到。他们捧著许多竹篮子,渴求著路过的人能施舍些金钱。
沐晞放慢步调,走在忒月的身旁,侧目低低问道:「你有蛇界的钱币吗?」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却还没见过蛇界的金币,因为她是靠忒月吃饭!
「怎麽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顺著她的视线落在坐在街角的人。
「他们呀。你有没有钱币?我想帮助他们。」要不是自己没有蛇界的金币,她也不想求助忒月。
她双掌摊开要钱的模样实在有够滑稽,像是地痞ㄟ钱当过路费的意思一样。
随即他了然,那双异色眼眸彷佛洞彻一切,反而跟她说:「哦……那些人你不用太在意,你也不需要多此一举。」
「为什麽?!」她陡地提高声调,随即察觉自己的声音惹来许多人的注意,连忙低头。
突然有个乞丐伏著孱弱的身躯,乾枯的手指轻轻抓住沐晞的裙摆,提起小竹篮,可怜的模样深深印入在脑海。
「那是他们自愿,即使你看见也於事无补。」忒月淡淡瞥了一眼,缓缓蹲下,扣住那只乾枯的手指扳开,用著沐晞听不见的声音不晓得跟他说了什麽。
只见那乞丐身躯一震,忙不迭地点头,然後惊惶的一步步退回墙壁,不再纠缠沐晞,向其他路过的人要钱。
「你说了什麽?」沐晞将这些举动看入眼底,「为什麽他听了你说的话後神情惊恐无比?」
「没什麽......我只不过说了生命如花落无常。」忒月收回视线,往前迈了几步,又传来他飘渺的嗓音:「总之,那些人你不用太在意,你也不需要多此一举,快走吧,午时霜雪馆人很多。」
听见他这样说,勃然变色,怒目切齿,她道:「什麽意思?他们需要帮忙啊!他们又不是你,含著金汤匙出生。」瞧他那府邸,分明是有钱人。
有钱人瞧不起穷人是不?!
面对沐晞这样没大没小的口气,他顾视,不怒也不笑,绝美的笑颜依旧保持优雅高贵,「总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很多事情不能眼见为凭。」
鼻子哼了一口气,双手叉著腰,不以为然。
他加快步伐,将闹别扭的沐晞扔在身後,耳提命令要她注意,「近日难民增加许多,没事千万不要到市集,知道吗?」
「知道了。」听见他这样告诫,她也不想专牛角尖在这事情上,与他驳斥的同时,她发觉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大少爷,你走那麽快做什麽?」故意加重前面三个字,她快步跟在他身後。
腿长的人也不要欺负腿短的人嘛。
况且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猛地,他止住脚步,她来不及收回,一头撞上他宽厚的背。
「oh,God…...」揉揉自己的鼻子,低咒出声。
他稍微侧目,扫过她因疼痛而皱在一起的五官,眸海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疼惜,「沐儿不是要吃冰?霜雪馆在前方,这时段人很多,不快点去要没位子了。天气闷热,站著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话音一落,他人又迈开脚往前走。
故不得鼻子的痛,沐晞赶紧跟上。
「欸,等我!」
****
沐晞原本以为会和忒月一起吃冰,但暗卫恰巧出现,不晓得跟他说了什麽,只见他脸色一变,急促的离开,留下几枚蛇界的硬币。於是就把她扔在霜雪馆独自品嚐冰品,离去前又派了一暗卫保护。
回到居所,太阳已西下,白日的酷热闷燥逐渐消退,一阵舒畅的冷风吹来,宫殿长廊旁的花草飘荡清晰迷人的香气。漫游长廊上,舒服又惬意,一日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傍晚气温。
绕路正打算去厨房找彩儿他们串门子,前方一熟悉的高挑身影伫立在长廊转角处,朦胧橘色光束洒在他紫色的秀发上,更让沐晞确定是忒月。
但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人她没见过,深褐色的披风将他包得神秘且虚幻。
见他们往前走去,她快步尾随。穿越凤和殿的後花园,绕过两座宫殿,此时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王宫的哪儿了。
直到前方的溪水印入眼帘,才豁然开朗。
欸?这里不是......她不禁纳闷,只要越过这条溪水,就能通往大祭司和圣女的宫殿,圣女的宫殿目前暂无人住。
莫非......那深褐色披风的人是大祭司?
进入大祭司所属的宫殿,一条拢长的走廊将许多小型宫殿串联起来,曲折迂回的长廊上方挂了许多橘黄色灯笼,冷风过境,别在灯笼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徒增这静谧的地方诡异无比。
她亦步亦趋地跟著,却在下个转角处跟丢了人。
举目四望,完全没有思绪去哪找人,只能笔直往前举步,几株高大的树木、丛丛杂草越来越多,几乎与她腰同高了。
脚下踩著落叶,只听见沙、沙、沙声响回盪在空气中,原打算回居所,视野内的斗大黑色字牌吸引住她的眸光。
弄情居。
这杂草丛生的地方,竟藏了这座小阁。
隐密的不让任何人发现,或者这大祭司必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