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雨夜的永别

晚膳後，昀曦吵著要熙儿抱，不是肚子饿，也不晓得为什麽，一直嚎啕大哭，沐晞这当妈的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没用啊……

熙儿留在宫中照顾两位小公主，沐晞则带著小环和凯里前往霜雪馆，带最新出炉的冰汤犒赏熙儿。

上了马车，沐晞倒在一旁闭目养神，额间渗出些许的汗渍。她精神无济的坐在一旁平稳自己的呼吸。

「娘娘……您还好吗？」坐在马车里，小环频频为她拭汗。

「嗯……」自晚膳後，身体开始不舒服，全身乏力，燥热万分，斗大的汗珠滚落耳际、脸庞。

想打到回宫，但已经出发走了一半的路程了，也就打消这个念头。

有个念头一而再再而三被她忽略，关於午後忒月的来函内容......

小心身边的人。

「娘娘......马上回宫！」坐於沐晞对面的凯里也有同样的症状，却比她严重。

他掀开帘子探出首，沐晞朝外望去，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漆黑不见一点亮光。

「怎麽回事？！」眼前的景象让她大抽一口气，惊诧不已。

这不是通往霜雪馆的道路，是条完全不知道的道路！

「娘娘，等会你先走，跑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

轻点足尖，凯里飞出窗外，杀了驾车的车夫。马儿似乎受惊，长啸嘶鸣，倏地停下。

沐晞忍耐住体内的不适，拉著小环往返方向离开。

凯里四周围了十个黑衣人，各个身手矫健，见沐晞往反方向跑去，其中一黑衣人朝她射出一束光束，她反射性地一偏，却忘了身边的小环。

「尹沐晞！」凯里瞠目，想飞身过来，又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沐晞眼看光束就要射到小环身上，奋不顾身上前挡住光束，背部立刻感到猛烈的灼烧，随即吃痛地大叫。

「啊——」

小环吓傻了，扶著沐晞脆弱的身子滑下，泪流潸潸，「娘娘……娘娘……」

抓住小环颤抖的手臂，沐晞气息紊乱，「你……快……快去找蛇王……快……回王宫！」

「不用找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漆黑幽暗的树林里走出人一位高挑的女子，身穿大红色曳地薄纱裙，身材曼妙，眸光阴冷。

「代妃……」

怎麽会是她？沐晞眯起眼，脑海里徘徊无数个问号，直到代妃又说了一句话，才恍然大悟。

「小环，辛苦你了，多亏你泡的茶，才能让本宫除掉她！」

什麽……？！

沐晞看向小环，只见她一步步向後退，神色不自然，左右张望，不敢直视沐晞的眼睛。

「小环……你……为什麽……咳！」沐晞一时气急攻心，喉间涌上温热的液体，喷洒出来。

「为什麽……呵……」

没想到竟然是被身边的人背叛，沐晞悲哀淡笑……慢慢看著代妃一步步走来，那张艳丽的容貌尽显阴狠骇人。

凯里被束缚在地，浑身是血。代妃漫不惊心的开口，伴著阴森森的晚风，回盪在整个树林。

「大侍卫，奉劝你不要在提气，否则毒素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神经，届时就毒发而亡了。」

「哼，代妃……王上可就要来了……当心你的小命吧！放了娘娘，或许王上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快给我杀了他！」代妃气得拧眉瞪眼。

黑衣人一接收到讯息，便一掌朝凯里的胸口击去。

一股作气，凯里身体发出白光，将周围的黑衣人打散，其中一黑衣人射出光束，把凯里逼到悬崖旁。

眼看就要跌落万丈深渊，沐晞心急地呐喊——

「悬崖！後面是悬崖！凯里——」

可惜她喊得太慢，差那麽一秒，凯里被黑衣人打下悬崖。

「……」

瞳孔一缩，沐晞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拔足狂奔，俯视而下，深不见底，漆黑无光。

「凯里！快回来，凯里——！」

她颓然的跪在崖前，抡起拳头不断敲打岩石，指骨的疼痛比不上心肉的疼痛。

「凯里……对不起……回来！快给我回来！呜……回来……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让你喝了那杯茶……呜……快回来……修尔斯会担心的……你知道吗……」

「真是感人！」代妃讽笑地道。

太可恶了，沐晞缓缓回过头，头一次这麽恨一个人，而且是位女子。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麽恨我？只因为我抢了修尔斯吗？还是……恨我抢了你的光荣？」

「没错！」代妃歇斯底里大吼：「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是王后了；要不是你，王上早就是我的了，我是冥王的女儿，凭什麽我要遭受这种待遇，丈夫不爱，被奴才冷眼对待，为什麽？不公平！」

沐晞冷笑，「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认为你改过自新了，是不是啊？你这杀害明姬的凶手！」

代妃身子一震，错愕地瞪著沐晞，「你、你在胡说些什麽？」

「宴会那天，我就察觉到你心不在焉，老盯著我这边瞧，我想……在我离开凤和殿後有发生什麽事吧？重点就在我饮用的酒杯，你在我杯缘涂毒，这毒只有在你园子才有种植的......我想你为什麽我会知道，因为你身边有个值得让你珍惜的人，爱你的人——清风……」

代妃被她的话吓著不少，嘴里喃喃自语：「他不可能跟你说……」

「修尔斯把我的酒赐给明姬，但是明姬喝了很多......明姬察觉你要陷害我，而你怕东窗事发，将她杀害，证据就是掉落在尸体旁的玉、环、子，上面刻的可是你的名字：代娜……事後，你曾回去寻找玉镯子，但怎麽也没寻到，因为……早就被我拿走了！」

这就是沐晞偷偷从案发现场带走一直未公开的证据。

见代妃脸色惨白，沐晞继续道，声线里含著浓烈的仇恨：「那应该是你父亲赏赐给你的礼物，修尔斯见过。你知道为什麽修尔斯不把你交出去吗？因为……那会影响冥界和天界的交情，而你又是冥王……的女儿，修尔斯登位也受助於你……」

「暂时无法动你，所以修尔斯想藉此机铲除柴克拉的势力……正好依附於柴克拉的奏郎大人有个……成天不事正务、喝酒嫖赌的儿子……於是……将奏郎的儿子作为凶手送给……天、天帝处理……坦白说……是你的背景……救了你……一命，不是……吗？」

说到这，沐晞的胸口已经痛苦难耐，甚至连一口气都难以喘上。

悄悄隐没在云层後的月儿探出来，洒落淡淡的光辉，落在在代妃阴险的艳容。

代妃步步踱来，阴狠的笑容暴露在月光下，慢条斯理地说：「是啊……你说得都没错。不过……话可说到这了……因为……你就要归西了！哈哈哈！」

扬起右手，掌心凝聚红色的光团，朝沐晞门面射来。

事发极快，沐晞根本来不及反应。

「住手！」

蓦地，眼前划过一抹背影，沐晞瞠愕地看著那人开洞的背部，腥红色的血液喷洒在脸上，温热刺鼻。

「小环……」沐晞低喃出。

为什麽？

明明背叛却还要舍身相救……

小环缓缓倒下，沐晞抓住她的手，一滴滴泪流淌而下。

「小环……」

「娘娘……对……不……起……小环错了……小环……很喜欢……娘娘……」说完，吐了一口血，双目一瞪而亡。

「……」沐晞低垂头哭泣，满手都是小环的鲜血，还有自己的血。

上头飘来代妃的冷哼，完全没有因为杀人而愧疚。

为什麽，她不想要这样……绝对不能让代妃得逞！

沐晞攥起拳头，全身迸出戾气，赤色的发丝扬起，像个骇人的魔女。

身为蛇界公民不久，她没有什麽法力，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只有一样。右手缓缓深入腰间，握起匕柄，抽出——凤红。

此时，一团团乌云遮蔽月儿，下起大雨，声势浩大，雷声巨响，打湿沐晞和代妃的纱裙、长发。

滂沱雨水渗入土壤，鞋上沾满湿漉漉的泥巴。

即使下雨，凤红丝毫不受影响，仍旧燃著赤红的火焰，烧光了代妃的盛气，烧起了代妃的惧怕。

「你做什麽？！」

代妃後退几步，害怕地盯著沐晞手中燃著火焰的匕首。

「做什麽？」沐晞冷笑，反问：「你不是想杀我吗？杀我之前先问问我手中匕首吧！」

尽管掌心在烧痛，她会忍著，直到解决代妃。

「有听过四大神器吗？」

沐晞的嘴角扬起惨忍的弧度，一刀挥去，一道火墙彻底包围住代妃。

可沐晞没想到代妃身子轻盈，敏捷一跃，飞出火墙来到她的身後，如光影般的速度逼近眼前，掌心凝聚一团红光对准她的心口。

近在咫尺的美艳容颜此际在沐晞眼里丑陋万分，那是被忌妒被仇恨给污染的脸庞。

「这把匕首还不错，等你死了我会替你接收！」

「想碰吗？」

沐晞翘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直勾勾盯著代妃，宛若冥府恶魔的邪恶化身。

电光一闪，空气凝结，时间静止，雨水哗啦下得不停。

代妃满脸怔愕，唯有沐晞平静的脸庞在夜色中格外鲜明。

「你……」代妃错愕地将视线往下移，凤红抵在腹部，「你什麽时候……」

「呵呵......」沐晞将凤红往前抵住她的腹部，「代妃......小看一个人的後果会十分的惨！」

代妃腹部的衣裳立即烧出一个洞。

「你要是刺了，你的心脏绝对马上毙命。」代妃威吓道，掌心的红光团益发增大。

「要试试看谁的速度快吗？」沐晞依旧笑著看代妃，自信满分。

代妃拧拧眉，似是思忖沐晞的话是否为真，还是虚张声势而已。

突然，代妃的嘴角弥漫邪恶的笑容。正当沐晞蹙眉不解时，代妃慢悠悠的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足以让沐晞心神大乱——

「王上！」

代妃瞳孔一凛，望向沐晞身後。

沐晞下意识回头，下一秒惊觉上当，身子来不及躲开，只移动了半分，红光束便直直射进胸口。

红光贯穿沐晞的身躯，视线内飞漫腥红色的色彩，如飘零的玫瑰花从天飞落，飞扬在模糊的视线。

向後倒下的那瞬间，想起很多事情，从出生到现在，她的家人、她的爱人、她的朋友和挚爱的人。

这是否为死前最後浏览的影片，一幕幕如幻灯片上映在脑海里。

胸口空虚不已，喉间却残有一丁点气，余光瞥见有道黑影在代妃身旁不远的巨石後面，不知道是什麽力量支撑住，沐晞握紧凤红，吃力地站起来。

「你竟然还没死！」

代妃不敢置信，作势又扬起手，掌心凝聚红光。

这时沐晞一抹嘴角的血渍，笑睇著代妃却不是喊她，而是——

「巨石後面的清风……不出来吗？」

说著的同时，凤红发出一卷火焰，飞向巨石。

代妃身子一震，连忙看去。

沐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凤红射出去，直逼代妃的心脏。

代妃回过神来，步步後退，直退到悬崖一厘米的地方，脚下的土石松动，轰的一声巨响，尖叫声隐没在滚石巨响中，被广大、深不见底的峭壁吞没。

「娜儿——」

隐身在巨石後面的人影现身，跟著滚落的巨石纵身一跃。

从胸口扩散的冰寒，由血管流经四肢百骸，沐晞无力向後倒，一点一滴的生命力渐渐消失。

除了彻骨寒冷，代妃阴鸷的声音仍徘徊在她的脑海中。

代妃坠崖前除了尖叫声，还有一句话，鲜明到她无法忽视，必须正视——

「你会永远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哈哈哈哈！」

代妃，你即便是死，仍不忘诅咒我......该死！

沐晞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声。

昀曦、晨曦……修尔斯……对不起……

我食言了……没办法留在你身边了……原谅我……早一步离开你……

「对不起......」

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胸口的疼痛令她痛苦的闭上双眼，呼吸困难。

「小晞——」

修尔斯气急败坏的嗓音夹杂在雨声中。他将她抱入怀中，试著温暖已冰冷的身躯，掌心压在胸口不断灌输精气给她。

「绝对不可以睡著！醒来！小晞……快醒来……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他不停在她耳畔扯声呐喊，目的就是要让她保持清醒。

沐晞想用力撑起眼帘，看清他的脸庞，却无法做到。

一记闷雷打在树林，光影闪过，她那模糊的视线里，是他双目殷红的模样。

眼泪夹杂著雨水，彷佛是彼此的离别，他的哭声和乞求声令她的心好痛，呼吸困难。

「醒来……快醒来！别离开我……我拜托你……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怎麽可以食言……我不准……听见没！我不准……」

「尹沐晞……你就不能待在我身边吗……？」

那瞬间，沐晞想起——原来时常梦见的雨中的情境，竟然是与他的分别。

为什麽......她没有即时发现......那梦境是他们离别前的奏曲。

下著雨的那天，原谅她的离去。

她想摸他的眼睛，视线逐渐模糊，即使死了，也想将他美丽的眼睛牢牢记著，永远不忘。

「回来……不可以！」

「……对不起……」嘴里呢喃地飘出三字，她缓缓的闭上眼帘。

她很多话想说，然而一句话什麽都没说，深深埋藏於心底，带去转世的下辈子。

我很抱歉，让你失去我又失去凯里。

我很抱歉，让你一个人孤单活著。

我很抱歉，没有遵守与你的约定，好好保护自己。

我很抱歉，我欺骗了你，直到剩下最後一口气，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我很抱歉，你答应我不会提前离去，但是我却离去了，你会恨我吗？

我很抱歉，下著雨的那天，我让你哭了。

我很抱歉，我失约了。

作家的话：

代妃VS沐晞-----双双阵亡。

看来这章领便当的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接近完结了T__T

接近年末不是该HAPPY一下吗?怎麽...阿修越哭越伤心!!!!

貌似是花的错(欸你)

这章不悲唷（你是想预告啥XD?)

喜欢这章悲情剧的喂个票票喔>////<年底总要来个大放送(哪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