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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光明之子VS黑暗之子.3

作者:花离殇 当前章节:1471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7

修尔斯握著一瓷器药瓶,本想上前的时候,廊柱後头走出一名比他年龄稍长的少年,拥有一头和修尔斯一模一样的暖金色长发。

「殿下,王上找您。」

修尔斯看了宫女半晌後,嘴里呢喃了几句咒语,手中的药瓶眨眼间便出现在宫女的身旁。

「凯里,父王找我做什麽?」修尔斯得意地看了自己的杰作,旋身离去,身後的凯里一步一寸地跟在後面。

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宫女也没发现放在身畔的药瓶。

而此时有个身穿米白衣袍的男子迈步而来,他无意间看见路上一点一点的血迹,也寻迹找来。

男子站在宫女身後,出声说道:「天哪,这伤口还真不是普通的严重!」

宫女被他吓得慌忙站起,随即脚底一阵剧痛,双腿一软,连同把水桶也跟著一起撞倒。

水「哗啦」一声顺流石阶流下,宫女见状颓丧地摊坐,眼眶积聚满满的泪水。

「你、你怎麽哭了?」男子一脸错愕,是疼到哭还是……

「都是你!你没事在我後面讲话做什麽?水都打翻了,又要再去提一次!」宫女声声指控是他的错,完全忘记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有什麽资格大呼小叫。

「好好好!你不哭,我的错!我去帮你重新提一桶回来可好?你的脚也伤成这样了,在这休息,我去去就回。」男子说完,拎著水桶走没几步又回过头来。

他问了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请问一下,水井在哪?」

宫女噗哧一笑,指著又前方转弯路口。

「呵呵……往那直走就可以看见水井。」

怎麽会这种冲动热心的人,为了让她不哭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傻里傻气的性子让她破涕为笑。

不一会儿,男子轻松提著水桶回来,「喏。这下没欠你了吧?」

「谢谢你。」

他找个离她几步远的石阶坐下,盯著仍旧流血的脚底板,问道:「你的脚怎麽会伤成这样?」那伤口看似是被瓷片割伤所致。

「不碍事,做事受点伤很正常。」

她抖抖裙襬,将自己的小脚藏匿於裙下,本身还未出嫁,若让陌生男子看到自己的脚丫子未免失了男女有别。

男子尴尬地笑了笑,惊觉自己的目光老放在宫女的小丫子太不尊重对方。

「对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埃米,从精灵界来的使者。」

她没料到对方会先介绍自己,这才知道他的身分不同凡响。

「大人,奴婢名叫虹儿。」

「彩虹的虹?还是红色的红?」

「是、没错,彩虹的虹。」

埃米溢出爽朗的笑声:「很好听,有看过彩虹吗?」

「没有……」

「听说彩虹有七种颜色哦!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紫,雨後出太阳会见著!」小时候他看过不少次,雨後清晰的天空,一道七彩绚丽的彩虹出现在天边。

「呵呵。」

「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很美丽的哦!」埃米忍不住夸耀起来,目光一转,发现身後有罐药瓶,「对了,现在你应该要先上药,而不是先提水回去。喏,你看这里不就有药瓶了吗?」

埃米礼貌性地说了声抱歉,然後抓起她的脚清理伤口在上药,「要好好爱惜身体,体之发肤受之父母,不可弃也!知道了吗?」

虹儿被他这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当下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她没有这样被男生上药过,更何况是抓脚。

「怎麽了?」埃米昂首,见她怔愣间还透露出一丝丝难过。是不是他说的话哪里伤著她了吗?

埃米只猜对了一半,她确实是想到自己已过世的娘亲,还有一个不爱她的亲爹。

临终时,娘只说她的亲爹是墨丞相,娘则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墨丞相把她安置在别院,对外宣称是亲戚的女儿。

墨丞相怕被人知道有个私生女,便把她送进宫当差,一来陪伴姐姐——墨弄情。

墨弄情是第二个知道她是墨丞相的私生女,对她无比疼爱,甚至超越墨丞相。

虹儿很感动,发誓要好好在宫里陪伴姐姐、保护姐姐的安危,消除姐姐抑郁的心情。

进宫前她得知姐姐有个喜欢的人,却因为选秀的意外反而成为蛇王的妃子,跟厮守的情人分开。

「没、没事。真是谢谢你了。」虹儿摇摇首,心里非常感激,除了自己的娘亲外,好久没有人这般关心她了。

「不会,我还有事,先走了!」涂抹完药,埃米算算时间也该走了,还要去会见蛇王。

盯著地上的水桶,他一手拎起,决定好人做到底,「顺便帮你把水桶提回去吧。」

「这……让人看到可不好……」又是擦药又是提水,要是被老嬷嬷看到又要挨打了。

埃米知晓她在意的点,送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

****

夜晚,蛇宫。

一抹隐没在漆黑夜空的身影来去无踪,树林沙沙作响,黑影攀附於各大宫殿屋檐,最後落在一处已熄灯的宫殿砖瓦上。

犀利的双眸紧盯著门扉处,看见宫女端烛迈出,缓步离去。黑影一跃下来直奔窗扇不奔大门,轻而易举地翻窗入内。

晚风溜进窗子的缝隙,吹起围绕在床榻周围的薄纱,黑衣男子举步无声,掩下窗後来到床榻前,撩起薄纱。

男子取下黑色面罩,一张朗目疏眉,充满书卷气息的脸孔暴露出来,正是精灵界的使者——埃米。

他没有吵醒床上的人儿,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贪婪望著心爱的女人。一头赤色发丝,光滑柔顺,弯弯的柳眉藏著几分倦意,丰唇带著几分苍白,床上的人嘤咛了声,似乎睡得极不自然,不断翻来覆去,最终睁开眼。

她睁大眸子,卷著被褥,埃米抢先捂住那张欲大叫的口,「嘘。」

看见她点点头,埃米才放开,然後替她整理敞开的衣襟,「情儿,你睡不好吗?」

「你怎麽会在这?你这样……不怕被宫中侍卫抓到吗?这样不是给太子添麻烦?」

弄情诧异地看著一身黑装打扮的埃米,全然没料到他会在深夜时分混入她的寝宫。

如果被发现的话,她和他都会没命的啊!甚至还会牵连到太子、整个精灵界。

埃米到底在想什麽?!

「情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一千个纸星星吗?」

「嗯,还记得,你不跟我说是什麽意思呢!」弄情摸不著头绪,埃米转移话题的功力越来越好了。

握紧她的手後,他缓缓道出:「无悔的爱。」

说罢,从怀中拿出装满纸星星的玻璃瓶,里头星星皆是红色。他的温柔且深情。

「这就是我的红如火的热情。那日在大草原你忘了我说的誓言了吗?我对你是无悔,没有任何人能拆散我们,在月光和银星的见证下,天地可表,不管你变成什麽样的身分,我会等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走。」

「埃米!我真的好爱你,如同你送我的一千颗纸星星,无悔不惧的爱!」弄情想起对他说过的话。

这次前来,埃米想放手一搏,背弃师父的叮咛。不管什麽阻碍,他都想把她带离宫中,从此天涯海角,四海为家。

但是——他好怕,害怕情儿不想离开,更怕她能忍痛割舍他!

只不过,他心里想的竟然应验了。

作家的话:

终於来一章了!

这章有点肉麻,老实说本人对於这两位悲情小情吕非常想笑www

花花决定下个月要把番外完结(PUSH)

再拖下去就不妙了,盼暮完结後,迦尔帕之眼跟进!

☆、之一、破碎的瓶中星(5)

「埃米……那段时间我很快乐……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原谅我好不好,当朋友好不好,好好完成太子交待给你的事情。现在我已经成为蛇王的妃子,没有後退的馀地了……」

「不!」一时没办法接受,他忿忿起身,「我说过了,我会等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走。如果不行,我现在就劫你出宫!跟我走好吗?情儿!」

他真的很害怕弄情放弃彼此的爱,他不许!

弄情哀伤地望著他,一滴一滴眼泪悄然滚落。

「情儿!」

看著她因痛苦而流下的眼泪,原本硬下心也稍稍软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太强逼她了、是否让她喘不过气。

弄情这般痛苦的模样,让他看了好心痛、好心疼。

他该怎麽办呢?

放了她,深宫和江湖,内外分离,从此永不相见。还是强行带她走,从此远走高飞,墨家被王上处斩?

「埃米……你这样我很难过……不要让我难过好吗?」

他痛苦,她就不苦吗?她多麽想与他厮守,时间永远停留在相遇的那几天该有多好。

「情儿……你不知道……我难过、痛苦的来源就因为你啊!」

「我……」情儿被他的乞求打动,满目泪水地说:「埃米……我真的好爱……」话未毕,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侍卫的吆喝声。

「有刺客!抓刺客!」

弄情收起眼泪,抬起袖口胡乱抹,门外这时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互看一眼,她推著埃米,让他躲在床底下,然後披好外杉出去应门。

「娘娘,您有受伤吗?有刺客!小的必需要进门搜查一番。」

「不用,本宫没事,里面没有发生任何事!退下吧!」她的声音严厉许多,彻底阻退欲进来搜查的侍卫。

「可是……」侍卫稍为探头一看,接触到她冷冽的表情,急忙垂下头说:「属下遵命。」

关上门,弄情回到寝室,床底下的人早已消失,留下一张纸条和黑衣服。

烧了它。

弄情,我不会放弃你的,生死相随。

从恶贼救下她的他、充满新奇古怪思想的他、温柔深情的他、行侠仗义的他、告诉她什麽是一千意义的纸星星的他。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

「情姐姐。虹儿给您端午膳来了。」虹儿一踏进来,就看见弄情支著下颔发呆,连她将饭盘置於眼前都没回神。

「情姐姐?」

弄情的柳眉微微蹙起,一脸深思,好似有什麽忧心的心事。

「情姐姐?」虹儿又唤了一次,这回她才回过神来。

「午时了?」弄情眼前摆著一盘饭菜,才惊觉时间已到中午。

「嗯。姐姐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弄情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思绪却飘到埃米几日前所说的话,还有王上的关爱让她喘不过气,一点食欲也没有。

「姐姐,是不好吃吗?」

一声关心的话语闯进她的思维里,弄情回过神来,撞上虹儿一跛一跛的脚,纳闷问道:「虹儿,你的脚怎麽了?受伤了吗?快过来坐著给姐姐瞧瞧!」

「姐,没事的,小伤而已。」

嘴巴虽这样说,但人还是被硬压在椅子上坐好。

弄情弯下腰,端详著她脚底白纱渗出的红色血液,「姐姐帮你换吧,又渗出血了,我看你还是少走路!不是在贤妃娘娘那做事吗?怎麽还会搞成这样,你是不是做错事?被罚了?」

弄情口吻透出些愧疚,因为听闻贤妃和蔼可亲,待宫女极好,不明白虹儿怎麽变成这样了。

「我没错做事,贤妃娘娘待我很好,我真的很知足!姐姐不要担心。」

至少比之前待在墨丞相的别院好太多了,有得吃,有温暖的床铺,虹儿心想:还有……精灵界使者埃米的关心。

这几日都会在水井那儿遇到他,他总是帮她提水,直到快抵达目的地才肯让她自己提,另外又贴心送来许多药膏给她擦。

时间一久,她发现自己好像管不住心了。

即使两人身分天南地北,一个是外国使节,一个只是蛇宫不起眼的小宫女,而且还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她能这样喜欢他、看著他已经足够。

如果有一天她的脚伤好了,她还能这样看见他吗?他仍会替她提水吗?

「虹儿,你怎麽一会笑一会哭的表情?」

「没有什麽啦。」虹儿露出只有恋爱的女人才会有的笑容,羞涩的模样让弄情猜出几分。

「是哪位英俊的男子让我亲爱的妹妹露出这种表情呢?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看到妹妹有心仪的人,弄情做姐姐也很开心,终於有个疼爱她的人出现,只要嫁出去,就也不用当宫女。

「唉唷……姐姐。」

「嗯?姐姐说真的,替你作主!」

虹儿迟疑了下,终究把遇到埃米的经过给说了出来,连带埃米也向她讲得纸星星的意义也说了出来,说著一边露出喜孜孜的表情,完全没有把弄情微暗的脸色给看进。

「姐姐,说了也没用啊!人家是精灵界的使节,我只是小宫女。更何况埃米大人应该不会喜欢我……」

她自顾说著半晌後,才惊觉弄情蹙眉深思,不晓得在想些什麽。

弄情没料到虹儿心仪的对象竟然是她的爱人,两个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她该如何是好?

她是独生女,知道有个妹妹欣喜万分,一个人生活惯了,有个妹妹来分忧解闷让她好高兴,从来没有认为虹儿是老爷和另一个女人生下的有半分怨言。

不论什麽事情,她都让虹儿吃好的穿好的,真心对待得来不易的亲妹妹。

如果她说埃米是自己的爱人,埃米爱的是自己,虹儿会难过吗?会不会心生怨恨……

她一点也不想看见妹妹难过哭泣。

该怎麽瓣才好?

「姐姐?」虹儿还以为弄情不喜欢埃米,连忙解释:「姐姐,埃米不坏的……如果你是担心我和他身分的差异,就别担心了,我知道他迟早要离开蛇界。」

「虹儿……如果埃米大人有喜欢的人,你会难过吗?」弄情懊恼不已,她根本不是为了这个而担心。

听见弄情这样问道,虹儿心想:莫非姐姐知道埃米任何传言?毕竟姐姐是王上的妃子,出席宴会必会听见些传闻。

「姐姐,埃米大人有喜欢的人了?」说不难过不是真的,虹儿觉得心头好像被人挖去一半般难受。

「这……」

弄情正要解释,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上驾到——」

看来话题只能到此为止,弄情露出苦闷的表情,起身恭迎。

蛇王踏进便一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退下:「情儿,朕许久没来看你了,不会怪朕吧?」

虹儿悄悄退下,看见弄情不著痕迹闪躲蛇王的行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姐姐心里一直爱著一个男人。

这件事情她并没有问过姐姐,到底是谁呢?改日来问问姐姐心中的那位男子好了!

「情儿,你还要躲朕到何时?」原本蛇王只伸手想触碰一下,弄情却一个闪躲,顿时让他脸寒了。

「王上……您答应过臣妾不要做臣妾免强的事。」弄情退後离蛇王几步之远,惶恐地道:「君无戏言……」

蛇王一听愤恨甩袖,一掌击向矮几,顿时四碎,破裂七零八落。

「好个君无戏言!朕看你是为了肚子里孩子亲爹守身吧?」

「怎、怎麽会……」

弄情吓得噗通跪地,双目惊诧。万万没有想到蛇王已经知道她怀孕了,也知道孩子不是是别人的。

难怪他的怒气那麽盛大。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从你一进宫为妃起,太医就已经把过脉告知朕这项消息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孩子是朕的!」

弄情进宫第一天蛇王便留宿在这,也难怪没有人去怀疑孩子不是蛇王的。

只不过,在滔天的怒气下,弄情想到的依旧是埃米,心里不自觉担心害怕起,如果波及到她和埃米仅存的联系,她该怎麽办?

「王上……求您放过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臣妾求您……」

「你……!」

蛇王蹙眉看著跪在地上为了不知道和哪个男人生的孩子拼命求饶的女子,心里不由难过。

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原以为可以得到她的爱,结果却是这样!

他这麽爱她……为什麽……得不到她的爱!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是谁可以得到她的爱?

宫外宫中?难道是住在精灵界的那段日子所衍生出来的感情?精灵界的人?

「要我放过?!」心火一翻滚,他的声线严厉且高亢:「行!朕要与你做个约定,待孩子一出世,就当朕的女人一辈子,忘记那个男人,期间如果你敢私会那个男人,不只孩子和那个男人或是墨丞相……休怪朕无情!」

话音一落,挺拔硕长的身躯扬长而去,留下独自啜泣的弄情。

「对不起……」

孩子……娘会保护你……埃米,请原谅我……

作家的话:

这真是悲情男女,让我想打人了(误)

以前脑袋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想走悲情男女,整个言情啊(囧)

花在此公告:四月份起,盼暮主更+迦尔帕副更,梦游记将改为周更。

估计五月份才会恢复梦游记的更文′ˇ`详情见专栏页面XDDD

还请各位多多支持罗,准备要把盼暮发完噜~

感谢^^

☆、之一、破碎的瓶中星(6)

王后殿内。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

一名宫女慌慌张张冲进来,打扰了正在用膳的王后,那双锋利的眼眸一扫,宫女咚地下跪,惶恐地磕头谢罪:「请、请王后娘娘饶命……」

「有什麽事?匆匆忙忙成何体统!」拿起帕子拭掉嘴角的油渍,她一身雍容华贵,容颜虽有长了些许皱纹,但不减美丽的容貌。

得到允许,宫女不著痕迹的偷偷向王后使个眼色。等到殿内所有宫女都退下後,她才缓缓开口:「王后娘娘,听说墨妃进宫前有个情人!」

「哦,有这种事?」王后起了兴致。

「前几天奴婢刚好看见墨妃经过凤和殿的时候和某个男子有异样的眼色!」

「是谁?」王后示意她过来。

宫女凑耳低低说道:「精灵界使者埃米大人。」

王后一听,阴阴地笑起。

这位新进宫的墨妃不晓得用了什麽手段,王上几乎夜夜往那儿跑,墨妃又是丞相的心肝女儿,她担心会危害到自己的地位。父亲柴克拉吩咐要她好好看住墨妃在耍什麽花招,找机会扳倒她!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奴婢有千万条命都不敢胡说。」

「辛苦了,你在墨妃那做事,帮本宫留些心眼,知了吗?」王后得意地笑了笑,宫女退下,她又宣进另一个心腹阿淘。

阿淘取来一笔一纸,王后在纸中刷刷写了几字折起便交给她。

「阿淘,替本宫拿给御史大人!切忌,不可让任何人看见!」

「是,奴婢遵命。」

纵然在宫中多麽小心翼翼,终究会出现不可预期的纰漏。

王后与御史大人以信交流还是让弄情看见……

因为心情郁闷,弄情只带了几个宫女去散步,趁著四下无人,让宫女回宫拿东西,然後溜进假山小缝穴假寐,却也让她看见王后贴身宫女揣的纸条递给御史大人。

从这个角度,她看得见他们,而他们却看不见她。

御史大人像是看见宝物一样珍惜著,露出贼溜溜的笑容。

「她过得还好吗?本官挺想她的呢!」

「大人!」阿淘低斥,担忧地举目张望,「小声一点。」

「放心,这里几乎没有人经过,现在都刚下朝,应该都在巴结墨丞相了吧!」御史大人啐了声,语气里有浓浓忌妒和愤懑。

「……」

弄情静静听著他们讲话,越听脸色越难堪,怎麽也没料到会听见宫中私密事情。

王后的情人是御史大人,他们之间似乎有种秘密,正在阴谋计算著什麽……

从进宫起,她就发现王后对她有种恨意,从来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过,倒是贤妃和蔼可亲,不管是对宫女还是同等地位的她。

早闻王后不得宠,骄纵跋扈,是柴克拉元老的女儿;贤妃温柔端庄,待人和蔼,没有贵妃的架子,是瑞狄元老的女儿,王上挺喜爱她。

要不要跟蛇王说呢?弄情纵然不爱蛇王,却不能眼睁睁看见御史大人和王后的阴谋成功演变。

该怎麽办?

陷入分忧思绪里的弄情没有发现御史大人已经离开很久,直到找不到人的宫女慌慌张张地发现她後,她才惊觉自己在假山发呆一个上午了。

****

两周後。弄情端坐榻上,她的手指抚著杯身试图温热冰冷的手,外头的枝叶覆上一层白霜,山寒水冷,沉寂冷清。

门扉悄悄地被打开,一宫女搓著双掌,掩门後解开披在身後的棉衣斗篷,上前说道:「娘娘,天方亮怎麽起得这麽早?凉了身子可不好啊!」

一边说著披了件貂皮大衣在她肩上。

弄情随意瞥了一眼那件紫色貂皮大衣,这是蛇王前几日送来的贵重衣物,据说是他请人连夜赶工制成。

「天冷,睡不著了……」

她也想睡,不过今日是埃米回程的日子,难道他没有要任何行动吗?

前几日她请求埃米带虹儿离开,两人为此大吵一架。

而虹儿在两星期前突然没来看她了。是不是已经知道埃米喜欢的对象正是自己?

真烦呐……

「娘娘,还是奴婢再把炭炉弄热?这样好睡些。」

「不用了,本宫习惯醒後就不会在睡。你去忙吧!」

话都说完好几分钟了,宫女仍站在那儿不走,弄情侧目困惑地询问:「怎麽了吗?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说?」

「娘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宫女拧著衣襬,欲言又止。

凤眼微眯,她好声好气地说:「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罪你。」

「奴婢就斗胆了,那个……奴婢听几个同年龄的宫女谣传一些事情,说是娘娘和旧情人私会,两人眉来眼去,互生暗情……」

暗情!握住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茶水却稍稍溅出一些,茶杯差一点摔落。

难道她偷看埃米被看到了……?这、这该怎麽办才好?

莫非是这个传言,才会导致埃米提前回精灵界?蛇王不可能没听见宫里的这些谣言,如果听见了,怎麽会没动静。

努力平稳紊乱的气息,她定了定神色,抛了一句:「就是有人喜欢搅舌根。」

「娘娘,那些人只是闲闲没事做,不用与他们计较!」护主心切的宫女忿忿说道,她看得出来娘娘有些在意这些谣言。

弄情笑笑,摆摆手,「无碍,你先退下吧!」

「娘娘,奴婢还有一件是要禀报。」宫女从袖口拈出一张折四方状的纸条,「这是方才有个人要求奴婢转交给您。」

「是谁?」弄情接过,并未马上打开来看。

「雪有点大,所以……」

宫女挲著下颔思考,记得那位大人戴著官冒压得低低,加上雪下得那麽大,实在是看不清楚面孔。

「娘娘,他穿著褐色风衣,官冒压得很低,奴婢看不清楚。」

这番话在弄情心湖掀起阵阵涟漪,波澜不已。

褐色是埃米最喜欢的颜色,不会是他吧?但是他明知道宫里人多嘴杂为什麽还要透过宫女拿纸条给她?

想必埃米这阵子有注意到谣言纷飞,为什麽要冒这个随时会让人看见的危险举动来传递讯息?

禀退宫女,弄情才摊开纸条,白纸黑字写了两句:

未时三刻东宫门沁漪亭会见

不见不散

蛇宫後面是一大片森林、草原,而沁漪亭就在瀑布旁。弄情心绪不宁用完早膳、午膳後眼看未时就快接近了,埃米的用意到底是要做什麽?

虽然那里人烟稀少,他们不能这样偷偷见面,毕竟她已经答应蛇王不可私会,这样摆明不遵守约定。

但是……不晓得怎麽回事,此刻突然好想见他,就算是偷偷看一面也可以。

思念的心情让弄情匆匆披上貂皮大衣,不顾已答应木齐拉的约定还是赴约了。

东宫门是太子殿下所处的范围,她拿著令牌出示东门侍卫,刚好被那时在东门交代事情的太子贴身侍卫凯里给撞见,凯里见墨妃神色淡然,说是要去後花园散步,步伐却有些匆忙,便禀告殿下。

「除了墨妃还有即将启程回精灵界的埃米使者也曾进出东门。」

修尔斯支颌思忖,「埃米使者哪个时辰进出的?」

「半时辰前……」凯里支吾了会,「殿下,要不要通知蛇王?」

「不用,本王去瞧瞧就好。」修尔斯起身,才踏了几步又抛出一句:「你留守在东门,有急事回报本王。」

通往後山花园只能从东门出去,哪有这麽巧合的事,让修尔斯疑惑的是墨妃娘娘匆忙的步伐。

当弄情抵达沁漪亭埃米已经出现在那,背倚靠著红柱,闭目假寐,远方传来的喀喀声吸引他的注意而睁开黑眸。

「情儿……」

「埃米……」

两人不约而同地唤出对方的名字,飘邈虚无却带著浓浓的情愫,瀑布乾涸没有流泻任何水花,湖面已结成一层薄冰,一切尽在不言中。

脚下踏著石子迈进,埃米抱紧她,浑身颤抖。

他以为那次吵架後情儿再也不想见他,没想到她还愿意见他,并在即将启程的最後几时辰,约他来这里。

弄情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喜极而泣,来见他最後一面是正确的选择,为了将来的分离,她必须把最後一面深深记入脑中。

两人各怀心思,丝毫没察觉已落入敌人的陷阱里,离死亡近在咫尺。

作家的话:

真想敲醒这两人(要说几次啦!)

☆、之一、破碎的瓶中星(7)

「情儿,你愿意见我了……是不是原谅我,愿意跟我走,所以才找我来?」

「不是你找我吗?」弄情扬起脸,困惑不已,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摊开在埃米眼前,「这是你让宫女给我的。」

「纸条……?」

狐疑的视线缓慢地扫过纸条上的字字句句,埃米眼中的欣喜慢慢褪去,浮上不敢置信的恐惧,然後从自己身上取出纸条,和弄情的做比对,发现字迹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发生什麽事情?」弄情凑脸一瞧,不由脸色大变,「我没有写纸条给你,这是……?」

「我没有写信给你,你也没写信给我。这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所写出来的东西。」埃米低咒一声,「几天前我和蛇王谈完公事後,不小心和一个宫女擦撞到,有我笔迹的本子刚好掉了出来,当下我也没发现,回到住处才发现本子不见了。接下来我回到王宫再也找不到。」

「那宫女是谁?有看清楚她的脸吗?」弄情感到晴天霹雳,一张脸唰的惨白,「照你的推测,那会模仿我笔迹的一定是常常伴我左右的贴身宫女才有办法!」

「可能性很大。」埃米愤恨的将纸条揉拧,脑子里不断的回想几天前的事情,「我没看清楚宫女的面容,到底是谁要故意陷害。」

弄情打著颤齿,脑海里已经有确定贴身宫女的容貌,但有两三个,因此她现阶段无法断言。

「陷害……」埃米突然倒抽一口气,急切地说道:「情儿,我们现在立刻各自分开!」

就在埃米说完後,一道饱含威严的严肃嗓音响起,让人背脊发冷,已迈入冬日的天气催发下,更加刺骨寒冷。

「墨妃!你在做什麽?」

蛇王面色阴寒,翠绿色眸子染上一层血红,浑身迸发戾气,身後只有几个侍卫。

「我……」弄情惊吓到说不出话来,彷佛有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紧张到忘了礼节。

「蛇王!」埃米下意识收紧环绕在弄情腰间的手臂,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却让蛇王更加怒气冲天,勃然变色。

「来人!把埃米押入大牢,隔日午时三刻处斩!其馀使节立即处死,绝不宽待!」

弄情听见蛇王要处死埃米,根本来不即求饶,昏迷过去。

瀑布崖上伏著一金发少年,雪花飞舞在发梢上,白皙的面容冻红,金发少年眯起绿眸,思绪紊乱。

他比父王晚来一步……

****

弄情没有昏迷很久,当她睁开眼,就见木齐拉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前,心不由升了恐惧。

「醒来正好。」

蛇王见弄情飘忽的视线不敢放在他身上,恐惧的模样让他看了更加怒火,气得大声咆叫:「原来你的男人就是精灵界派来的使者埃米,怪不得你不接受朕!原来就是他!你说……朕该处死他吗?」

闻言,弄情跌跌撞撞地跪在床上,「王上……求你放过他,臣妾求你放过他……拜托……臣妾求你了。」

「情儿,埃米知道你怀孕了,他说了什麽吗?」

蛇王锐眼一眯,一想到埃米愤恨出口的话,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说……『你这该死的,竟然侮辱我的情儿。』」蛇王挑唇一笑,不达眼底,「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吗?」

原本体虚的弄情因为这番话,惨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彷佛随时会死掉的模样,让蛇王欲出口的话又犹豫了一会後,才朗声哧笑:「哈哈——情儿……他认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呢!恨不得杀了朕!明明是自己一心一意爱上的男人,却不知道孩子就是他自己的。」

他鄙夷且苍凉的笑声回盪在整个室内,让弄情不禁压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弄情,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蛇王转过身,从身後端来一碗黑黑的药水,「喝了它吧。」

「不行……我不能喝……」

「情儿,不会是忘了吧?」蛇王扬起苦涩的眉毛,似是嘲笑她与自己的约定,「你答应过朕,孩子出生前不得和旧情人见面,朕已经这麽宽容你了,也没揪出你的秘密情人,而你却违背约定,擅自见面,君无戏言,没听过吗?」

「王上……求你放过孩子……臣妾求你……拜托……」

听见弄情苦苦地哀求,蛇王沉重的叹口气,拉开弄情揪住自己的衣襬,迳自转身离开。

「我一直以来都明白,你从以前心就不在我身上,因为我无法给你一对一的感情,而他能。喝与不喝,弄情,你自己抉择,埃米是个好男人……至少比朕好……你要尊崇朕命令还是在背叛朕的命令,就看你的造化了……一个真正深爱自己的人是不会再有一个。」

「王上……王上……求你放过孩子……臣妾求你……拜托……」

蛇王长吁口气,血红色眸子渐渐恢复翠绿色光泽。

他从没想过,要踏出这里竟然是这般艰难,身後悲凄的哭喊声让他的心隐隐作痛,涌起深深不舍。

弄情……朕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朕很爱你,确舍不得伤你,朕不想看你饮下堕胎药,如果你没喝,朕就让你和埃米远走高飞。

如果你爱他,就相信朕,等到明日午时三刻後你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生活了。

弄情,你会明白朕最後留下的那句话吗?如果明白,就不要喝……

随後,弄情正纠结著要不要喝下堕胎药,还是违抗蛇王的旨意。她爱埃米,也爱孩子,但是她不想要伤害到蛇王。

「娘娘,先喝点调理身子的药吧。」纠结不已时,一名宫女端著热腾腾的药碗,走到床边来,「里头加了一些蜂蜜,不苦的……反而很舒服的……」

「嗯……」

弄情依旧纠结在堕胎药上,没察觉宫女的语气怪异。

「娘娘要赶紧趁热喝下。」

弄情接过,原本露出哀伤的神色已转为释然,想了许久,终究……还是要对不起木齐拉了。

那位从小陪伴她长大的邻家大哥,蛇界的王。

她又要背叛他一次了,木齐拉……原谅情儿好吗?为了埃米的孩子,她只能再度违背他的旨意。

不管蛇王最後会怎样处决自己,她绝对要保护孩子!

一面想著,弄情端起碗饮下,唇齿间嚐到香甜的滋味,这应该就是宫女口中的蜂蜜吧?

不出几分钟,腹部突然翻搅滚动,撕裂她的身体,弄情瞪著双目,全身无力的卧倒在床榻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救、救命……」

门外悄悄闪进一个矮小的人影,正是方才端药的古怪宫女。

她走到木柜子附近,随手拿起装满纸星星的玻璃瓶就走,完全没有意愿传唤太医救自己的主子。

许久未踏入姐姐宫殿的虹儿因为听见埃米私会姐姐才来,越靠近姐姐宫殿,虹儿便瞧见行迹可疑的宫女从宫殿走出,步伐明显慌乱。

虹儿加快脚步,听见殿内传出凄惨的尖叫声,於是她快步踏入寝房,被眼前的景象怔愕住。

床榻一摊血流下,弄情倒在血泊中,腹部像是被挖出一坑洞,地上的一滩血从腹部流出,已濒临奄奄一息了。

「姐姐……这怎麽回事……?」

见到许久没见的妹妹,弄情勉强地牵起笑说:「孩子……虹儿……救孩子……和埃米……的孩子……」

孩子?埃米和姐姐的孩子!虹儿顿时寸步艰难,惊恐的看著弄情。

长达两周,虹儿没有见姐姐是因为不知道该怎麽面对。

她羡慕姐姐却恨姐姐,为什麽姐姐可以拥有这麽多人喜爱,爹爹的爱、娘的爱,甚至是埃米和蛇王的爱。

而她想要却从来没有……从小到大没有亲人爱她,心仪的人有了爱人,她多想要拥有姐姐的一切。

姐姐的求助,她怯步了……

「姐姐……你知道我好羡慕你吗?爹爱你、娘爱你、埃米心仪的人是你,你有亲情、爱情,可我什麽都没有……我忌妒你啊!」

这一刻,虹儿自私自利的哭喊:「你死了……埃米是不是就可以对你死心了?你有蛇王了不是吗?」

弄情揪住虹儿衣襬的手缓缓滑落,目光逐渐举棋不定。

直到裙襬一轻,虹儿才恍然大悟,自己说了什麽话!

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讨人厌,竟然对姐姐说这种话!

「姐姐!我马上去叫太医!是我错了,不该这样对你这样讲话……姐姐你千万别睡著,等我,一定要等我!」

话音方落,虹儿一面噙著眼泪冲出去找太医。

除了找太医外,虹儿想起拥有千年修行的蛇王一定能救活姐姐,又吩咐太医先去,自己则冲去找蛇王求救。

而此时此刻,蛇王在自己的寝宫外挥舞的长剑,试图驱散内心的紊乱,在自己手臂划上一痕,让伤口的疼大於心口的疼。

完全没有料到——刚才一别,便是永远。

作家的话:

杠了好多句子,这文让我好蛋疼~_~

这篇番外一还有一章就结束了,接下来是番外二,精灵王的独白Q___Q

☆、之一、破碎的瓶中星(完)

蛇宫大牢。

牢房内只有壁上几盏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湿凉的空气中蔓延著一股酸臭腐味。

阴寒的地方别说是女人,即使是被关上几日的大男人也会因为寒冷而受风寒,或是严重致死。

这里堪称是迈入死亡的阶梯,关押这些作奸犯科的受刑人有的已经是风中残烛、有的是已有死亡的领悟,不吵不闹,静静的坐在牢房内,还有一种人是大吵大闹,不引来狱卒绝不甘心。

这种人是蛇界地牢中能打破死亡枷锁的犯人。

此时,在尽头的更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怒吼与铁栏的撞击声,回盪在偌大的黑暗空间里。

「快放我出去!情儿——」

「蛇王——我不准你伤害她!」

「吵死了,安静点!」这样的怒吼持续好一会儿,逼得狱卒一面嘴里扒著饭,一面怒斥,几乎快没有用餐的食欲了。

「快放我出去!」

「闭嘴,再吵当心火鞭伺候!」

狱卒心情烦躁的搁下筷子,本想准备去拿火鞭,但被外面的人给叫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後,被叫出去的狱卒回到幽暗的大牢内,身後跟了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人,身材不高,纤弱骨瘦,由於牢内昏暗,一时半会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狱卒走到尽头的最後一间牢房前,熟练地替身後的黑衣人开门。

「这是怎麽回事?」

埃米从地上站起来,觉得奇怪极了,明明方才还和自己互呛的狱卒这回竟然帮他开门了!

一转眼,他看见狱卒的身後还站著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当下微微向後退了几步,心中起了防备。

狱卒没有回答埃米,反而转过身,黑衣人立刻拿了一锭银子放在他的双手。

一见到亮晃晃的钱,狱卒喜孜孜地跑走。

「你是谁?」

埃米瞪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衣人,上上下下瞧了他一遍,发现他的身高不高,身形相似於女人,但还是想不出是谁。

黑衣人站在背光的位子,那张神秘的脸孔更添模糊不清。他举步跨入,同时间,埃米也戒备地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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