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姐姐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进酒吧买醉,她用了多少酒精麻痹自己的心。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曾想想,姐姐也不过比我大了几分钟而已,我凭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姐姐的宽容。假若我不是一味地只想到自己把所有的重担压在姐姐的稚嫩的肩膀上,也许姐姐就不会那么累,最后选择那样一种方式收场了吧。
那天姐姐被安谨诚送回来时,我已因为白天的疲累早早睡下。我就是,一直都是一个冷血、麻木的妹妹。我总是想,姐姐那么能干,那么聪明,什么都难不倒她,却忘了姐姐也是一个和我同样大的孩子。我依赖着她和她闹脾气,她却无人可依赖。她会对姐夫讲自己的妹妹是怎样侮辱她的吗?不会。她把打掉牙齿的苦,混着鲜血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姐姐,我们是同一个受精卵发育出来亲姐妹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挣扎,让我明白现实的处境。即使不能提出有用的策略,至少不会让你走的那么孤独。你怎么就不肯告诉我呢,你看,我现在满肚子的悔恨,纵然已经长大了也无法弥补自己当初的过失,你就从未想过有一天妹妹会茁壮成长成为你的依靠吗?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失望。不是你的错,我的那种状态连自己都不相信会成长,会改变,何况是你呢。更何况你从未期望过我快快长大,你只是希望我不再受伤。可我现在长大了,学会了即使心在滴血也要面带微笑。你却已经不在了,看不到了。
亲爱的日记,如果有一天,让你心动的再也感动不了你,让你愤怒的再也激怒不了你,让你悲伤的再也不能让你流泪,你便知道这时光,这生活给了你什么,你为了成长,付出了什么。
☆、世外之桃源
6.世外之桃源
亲爱的日记,我终于安全抵达雨崩村了,离姐姐又进了一步。我已经在雨崩村生活了一段时间才来和你报告,抱歉的很。只是有许多事情需要适应,一时忙得天翻地覆的,还望你谅解。以后,我想留在这里陪着姐姐,直到自己百年归去。
对不起,我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狠心,哪怕我知道活着比死亡要艰难得多。可我不想再当鸵鸟了,我想活着,坦然的接受生命赐予我的一切,或悲或喜只要能让我感受到心脏的生生不息就足够了。雨崩,便是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地方。
雨崩村位于云南德钦县云岭乡境内,目前尚无公路可通,进入雨崩,需徒步或骑马18公里,翻越3700米垭口,上次我和姐夫是以马代步的,下面就是望不见底的澜沧江。水面翻滚,滔滔江水气势震人。吓得我一动不敢动,所以这次我决定用自己的双腿走入那个景色优美,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没有人可以比自己更可靠了。
在城市中生活了二十年,出门即是坐车,18公里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可谓是一项雄伟的工程。半路的时候几次想过要放弃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另一方面这么多年来的一事无成又迫使我不想屈服于现实,我也很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坚持下去。
到达雨崩的那一刻,心中的喜悦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身体的疲惫仍在只是我已无暇去顾及。这里的人民还是那么热情,环境也是无法形容的优美,关键是雨崩村的一片祥和,人们清澈的眼神一眼望去好像被圣泉洗涤过一样纯洁无暇。那个眼神和姐姐的一样美丽。深呼吸,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清新,看来,我为我们姐妹俩选了个好地方。
准备进山前给姐夫报过平安,聊了一些罗兮基金会的现状。公司渐入佳境,他也还是老样子并且让我替他给姐姐带好。我请求姐夫把姐姐珍藏在心底,早点成家生子。他说好,除了姐姐和谁都一样,还说前几天也梦见姐姐告诉他同样的话来着。我说我们姐妹的心有灵犀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之后互相嘱咐了几句,信号不好也就挂断了。
姐姐,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怪我唆使姐夫找小三呢,结果你比我还大方那么早就开了恩,让我刮目相看啊。这样也好,姐夫当和尚了第一个吃亏的就是你。下辈子人家直接登极乐了,还怎么按照约定吃你拔得草呢。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我便开始到村上的小学熟悉环境。这里四面群山簇拥,交通闭塞。仅通过一条驿道与外界相通,到最近乡镇都需要徒步6个小时左右。独特的环境使得雨崩人烟稀少,全村还不到200人。分上、下两村,学校位于上村。条件十分艰苦,16名学生只由一个河北志愿者小刘老师负责。
这里孩子的童年里,没有漂亮的衣服,精美的书籍。棒棒糖都是稀奇的东西。他们有的只是大自然赐予的天性,快乐,阳光。他们没有去过游乐场,没有听过肯德基,可他们有着最天然的宝贵品德,诚实、善良。他们不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补习班,他们保留着无忧无虑的最简单的童年。
姐姐,你说我们小时候穿着漂亮的衣裳,看得成套的精装童话,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也被迫学习书法、舞蹈、乐器等等。是,我们吸收先进的知识,领先于雨崩村的孩子们好多年,甚至是几代人。可是我们是被加工出来,我们是着装整齐思想单一的木偶。生活的复杂,经历的算计,我们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多少城市里的孩子,无端的被省略了天真美好的年少时光,强行灌输ABCD,哆来咪。他们从小就会互相攀比,长大在缤纷多彩的诱惑中渐渐的迷失自我。纵然开着奥迪宝马,穿着普拉达,拎着香奈尔,吃着化肥栽培的“四季果”,却连韭菜和草都分不清楚。多可悲,活了一辈子,全为别人“奉献”了。城市人的人生信条都变成努力成为新时代的“雷锋”,跨时代的好同志了。
我们不应该,也不能让文明越进步,自然越退化。文明和自然并不互相矛盾,我们是真正的需要一种和谐的精神,平衡自然和人文的共生共存。人们的思想水平提高,相应的生活条件优越肯定是好事。可如果进步是以束缚天性,剥夺自由为代价,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一个年龄段做一个年龄该做的事,每每看到那些所谓的少年神通,我都不是羡慕而是痛心,他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快乐。
姐姐,你赞成我的观点吗?不用想都晓得你是赞成的,因为你从不曾反对过我。就连我被自己的爱情压抑的丢了自己,你都在尽全力缩小损害。有你这样的姐姐,二十年虽然短暂,也够幸福的了。有我这样的妹妹,你幸福过吗?我欺负你,依靠对你的伤害转移我自身的痛苦,这样的我让你幸福过吗?
你总是这样,无论我说什么,都是默许。我想让你回来,你也答应吗?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里不管受了多少风吹雨打,挨了多少真枪实弹,总有个盼头,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你的离开是一场梦吗?也许是吧,只是这一个梦使我梦了余生。
姐姐,你一直在寻找人生的真谛,连被父母的死卷进仇恨的漩涡,都没有放弃过追求。后来,你说你迷失了自己,觉得自己满身血污和不折手段的父母没有差别。可是,依我看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们的初衷不同本质有异,你们的目的也不一致。你怎么能认为自己如狼似虎呢。
你是变了,你的变是为了自保,难道这也有错吗?你觉得自己世故、圆滑,那不过是迫于成长的无奈,不得不对现实的屈服。如果人们都是抱着“1+1”的思想长大,那社会怎么会进步,复杂有很多时候不见得是个贬义词,当然更多的时候也并不是我们所标榜推崇的那么高尚。
凡事,适度则已,过犹不及。上天赋予我们聪明的头脑,就是为了随时事而做出调整,升级我们的思维。不求心安,但求无愧。你的屠刀只是挥向了自己敌人,而这个世界向来是强者主宰,做的好,做的妙的人得永生。
你太傻,不熟识世界的生存法则;你太聪明,简单的几个运筹帷幄就足以击败自己的敌人。你的天资聪颖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如果你生在平凡的小康之家,资质平庸,也许会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但是,我总是犯这样的错误,如果,没有如果。
所以,我选择远离城市的喧嚣,来到这里。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开朗了,在村子里闲逛,看见谁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彼此问候。大家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国家在这个世外桃源相聚,不约而同的卸下彼此的面具,以赤子之心坦诚相待。姐姐,给我一段时间游离于现实的轨道之外,让我在阳光下轻轻的感动掉下眼泪,然后再回归生活吧。
姐姐,谢谢你对我的爱。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我还是要说。父母的溘然长逝,留下你我相依为命。我不但不帮你,还被外人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以为爱情是我的空气,却不知亲情才是我呼吸所需的氧气。我不停的怀疑你,质疑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伤害你,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不是选择做你后盾,而成了首当其冲的匕首。你却还以德报怨一次又一次的谅解我,替我开脱。我是真心诚意的感激你。
姐姐,你说你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知道。你偷偷来看我,我也知道。我只是固执的不肯睁开眼睛,也害怕得知我的清醒会吓走你。你躺在我的床上休息,有的时候还是我给你盖的被子呢。你做恶梦,不敢入睡,企图以我的陪伴为你驱走黑暗,我又何尝不是。有一段持续的时间,我都是在爸爸妈妈的血泊中吓出一身冷汗,可我却不敢去找你,我怕你担心。明明彼此惦记的亲密姐妹,只是因为那段虚伪的爱情而拉开距离。
姐姐,我们都傻得离谱,不是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摆在那里,我们偏偏选择视而不见,直到自己吃了大亏方才后悔当初,当初是一个多么无奈而又无情的词语。
亲爱的日记,姐姐是我们俩之间联系的纽带。每次和你对话,我都忍不住的转而对姐姐说话,连我自己都惊讶我的自然而然。就我自身而言,我没有记日记的爱好和习惯,是你和姐姐的亲密,让我卸下了防备和疏离吧。
坦白的说,有时候我更觉得你就是小兮,我的姐姐。姐姐不在了,可是她把你留给我,让我在雨崩村的流浪中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家,大概是人们最奢侈的拥有吧。
☆、木头VS兰兰
7.木头VS兰兰
亲爱的日记,本宫近来凤体抱恙,极为虚弱无力,甚是思念姐姐。方才私心想着若是你能够充当姐姐的角色让我得以一吐心事,想必是再好不过的了。虽是你我心知肚明一切不过是我的痴心一片,但你若同意倒也不负我和姐姐对你的信任之情。
姐姐,这是时下流行的甄嬛体,你一向关注潮流到了那边也不能落下。如果你在,一定会严肃的嘱咐我一句:说人话吧。姐,前几天我一直水土不服,上吐下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脸虽然透着关切却再不是熟悉的亲人。孤独又一次侵蚀了我的灵魂,我不知道尽头到底在哪里。我来到雨崩,就是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被生活的空虚包围。我逃脱了空虚,却依然寂寞。
姐姐,生病的我常常虚弱的望着窗外,看着行人淳朴笑意盈盈的脸,心里也会多些温暖。生病的人都格外娇贵,尤其是我这种养尊处优还有公主病的人,双病齐下,我真的要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肉体的摧残尚且可以忍受,精神的蹂躏才是最大的煎熬。愈病愈想念你,愈想念我们一起的日子,想念爱情痴心的我和甜蜜的你,想念亲情里我的不珍惜和你的举步维艰。
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去世后,你服用安眠药企图追随他们而去被我发现后及时救回的事吗。从那之后,我就对你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冷漠。你不知道吧,你在抢救室里的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在抢救室外等着或好或坏的结果。我在家里,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卫生间里,面无表情的呆坐着。我害怕你离我而去,我害怕从此变成孤儿,无依无靠。那时,我恨你,真的恨你,恨你不肯为我着想,怎么舍得独余我在这里。
我一面是埋怨你的冷漠,一面是担心你的结果。我不敢想象,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你在手术室里九死一生,我在家里备受煎熬。我甚至认为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就好了,我就不必接受这种生而不得死而不能的痛苦了。我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亲人接二连三离去的事实。我更不能接受自己一个月内变成孤儿的惨剧,那种剜心的苦和痛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我对你的冷漠,是想刻意忘记你我仅存的亲情。你既然狠心抛下我,我就要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所以我狠心的搬出我们的卧室。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的一生。果然,最后你还是走了,我留不住你的脚步。尽管提前演习过了,可我还是没能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就像现在,我生病了,我想的不是吃药喝水,我想的是倘若你在,一定会手忙脚乱的照顾我,然后彻夜不眠的坐在我旁边观察病情,弄得自己像个专业医生似的。
可惜,你不在了。不过放心,我也记得吃药,记得喝粥,我都这么大了,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的。可我还是想问你,你放心不下又能怎么样呢。连个梦都不肯带给我,爸爸妈妈那时候还梦见过好几次呢,虽然大多是恶梦。可你呢,走了就不理我了,我又不害怕你,你怎么就不肯让我见见你呢,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了。纵然我们是双胞胎,细微的差别也是有的,比如你的左耳有颗痣,我没有。
我记得我们相类似的地方,记得我们每一个细微的差别,记得我们小时候恶作剧淘气惹祸搞得妈妈也分不清我们两个人,发现后追着惩罚我们,再一次的弄不清楚被我们无辜的表情所欺骗。爸爸永远像个大英雄似的挺身而出,总是不知道谁犯错二人一起受罚,我们俩就手拉着手对着墙角面壁思过。那么多的人都分不清小兮和兰兰,我们生命中的两个男人张无忌和慕容雨却从未失误过一次。
姐姐,你说那时候姐夫怎么一次都没弄错过,就那么清楚我们俩谁是谁呢。妈妈都混淆过,他怎么那么厉害。以前我看到一个笑话,说的就是妻子是双胞胎,丈夫春节小心翼翼的好几年,结果一不小心就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当着岳父的面,给小姨子吧唧一口亲上了。哈哈,姐姐,你说我们如果一直平平安安的结婚了,是不是将来也会这么有意思呢。你怎么什么都不让我体验一把呢。
姐姐,前几天是你走后的第一百天,整整一百天了。起床不久,恍恍惚惚中,我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我本以为是小刘老师来探病,披上一件衣服就出去了。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材魁梧的木鸟。我要问他是谁,还没说完一阵头晕便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那个木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我耐心的打量周围,护士走进来,告诉我这是县里的卫生院,说我命好,遇上这么痴情的男朋友,硬是从雨崩村把我背到医院,上气不接下气的请医生治疗。我只是稍微有点高原反应,自己疏于料理加上轻微的水土不服把他吓得魂不守舍的。
男朋友?我不认识他啊。可能只是个好心的陌生人见我晕倒了着急吧,不过也够实惠的那么远的山路我自己走都累得要死,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大活人简直是受刑啊。我请护士拿一条被子轻轻的盖到他身上。他的长得端正的,可见过张无忌、慕容雨和安谨诚的我,这位的长相至多算是中等。唯一的特点我觉得,应该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植物质地(木头)。第一瓶点滴都打完了他才醒,真能睡呀。
他睡眼朦胧的望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我介绍后,我知道他叫尹子旭,也是来雨崩支教的。听说我是新来的教员,就过来打个招呼毕竟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不曾想我一见面就倒在他怀里,他一摸我的额头方知道是高烧,什么也没想直接把我背出雨崩找到县医院。好巧不巧,之前就一个志愿者呆了好几年,我来了接着又来了一个。这下还热闹了呢,孩子们应该高兴极了。
表示完感谢,我们就开始闲聊。他有点腼腆,不,是十分矜持,基本上是我问他答。然后不时的起身注意我点滴的速度,是紧张的吗,我后来都担心他会不会把输液管拽断了。姐姐,要是以前,我都不稀罕搭理他。无聊透顶,人和一块木头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后来,我也没话了,两个人都安静的听着药水滴答滴答的声音拍哑剧。
打完吊瓶,外面也黑了,无疑是回不去了。而且第二天还要打点滴,干脆在医院将就一宿,第二天再回去吧。我是躺在床上没问题,可医院的床铺都满了,他怎么办。我提议两个人凑合凑合挤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可那个榆木脑袋说什么也不肯,说我是病人,他一个大男子汉坐一夜没问题的。
我说救命恩人不能得到那种待遇会让我良心不安的,我坚持要么一起躺着要么我坐着。他争执不过我,侧着身子在我旁边睡下。我也没什么精力去管别的了,见他已经妥协我就转向另外一面睡着了。可能是太疲倦了,即使有人在身边,我也睡得十分安稳。关键的是我第一次梦见了姐姐,对着我笑,告诉我幸福来了。我在梦里拉着姐姐的手,不愿放开。
清晨的时候,我在病床上抻个懒腰。咦,怎么这么大的地方。回身,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可能是去厕所了吧。我趴在床上,懒洋洋的不肯起床。昨夜的梦让我特别安心,姐姐还是老样子,怎么一点都不见老呢。我以后开个青春永驻学习班,专门卖秘方,左一层右一层的包装,然后最后的谜底就是早早离开,不就红颜不老了吗。
无聊真的是会传染的,我自嘲都到这份上了。我正嗤嗤的笑着,尹子旭就进来了。手里拿着盆和洗漱用品,真细心。他解释自己去外面买了牙膏、牙刷和毛巾,请我先忍一忍收拾一下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了。我大赞他是好人,把他夸得脸通红。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害羞,有性格。习惯性的伸出手让他拉我起来,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前都是姐姐做的,看来我还是没能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姐姐,看来我的未卜先知预先远离政策实施的还是不到位啊。
我洗漱后,本想和尹子旭一起去食堂吃饭。结果,这位称职的保姆已经帮我把饭买好了,我们坐在屋子里默默的吃着。早晨的医院比较安静,屋子里静悄悄的,前一天是拍哑剧,第二天的环境拍鬼片都没有问题了。
护士进门打针的时候,正碰上尹子旭出门洗碗。那个年轻轻的小护士,一脸暧昧的羡慕盯着我直笑,贞子果然出现了。我心里长叹,大姐,您这误会可够根深蒂固的啊。奈何我的身体无力至极,也懒得解释。
尹子旭再回来的时候,我实在是受够了压抑的气氛,借着生病逼着他讲笑话给我听。他纠结的想着,说一个我也不笑,再说我还是没有表情,他尴尬的不得了。事实上,一是我没什么力气,二是我要报复他昨天折磨我的事实,他的笑话好笑的地方我硬是憋住不乐反将他一军,疗效甚好。我一脸委屈的对他讲,抱歉,我是真的不觉得哪里好笑。
结果,这位兄台反败为胜请我讲一个好笑的笑话,平时哈哈完就忘的我只好把他讲的第一个笑话复述了一遍,他说他讲过了。我辩驳,他讲的不好笑,我讲的好笑。适时咳嗽几下,转移了话题。姐姐,我的身体真的差劲死了,战斗力连连下降,对付植物都不行了。要不,你帮我找几个僵尸外援吧,我考虑一下拔掉他的向日葵断其后备。
木头VS兰兰,姐姐,你买我赢还是买他输?
☆、外面的世界
8.外面的世界
姐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说的太对了。没有好身体,其他的一切活动全部是不合格的衍生品。我一个简单的水土不服便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耽误了好多工作。幸好有尹子旭的帮忙,减轻了不少小刘老师的负担,我的内疚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患难之交的两个人出来平时各上各的课,在学校基本上没有交集。除了大家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俩才会遇到,和学生们一起玩。有的时候老鹰捉小鸡,我是“老鹰”,他是“鸡妈妈”,我真的带不好大队伍,所以每次都强迫他当那只老母鸡。
姐姐你当初不是总说嘛,男女在力量面前的悬殊迫使我们广大女同胞们不得不另辟蹊径—智取。连同学们都说,跟着老鹰有饭吃,跟着鸡妈妈没前途。可爱的孩子们纷纷投靠敌营,我们又变成了鹰妈妈和老母鸡,人算不如天算啊。估计大自然里要真有一只老鹰在空中翱翔,后边跟着一群小鹰喊妈妈,那得是多么罕见的场面。
我和尹子旭二人极为默契的尽量多上几堂课,让小刘老师多多休息,毕竟她累了这么长时间了。基本上有课我们俩都是抢着上,在这场角逐中我显示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好让小刘老师了解我是乐在其中而非其他别的原因。
当然,还是姐姐了解我。以上的规则只适合排除数学课之外的其他科目。其实,偶也费解了好久的咩,为什么几个简简单单的数字要三番四次的为难我。我试过刻苦钻研书本,以求达到和谐的双赢状态,奈何它们的架子太大了,三次以后我就绝望了。对数学,我只有敬而远之的态度,也是我们共存的最好状态。
不喜欢的课是数学,姐姐猜一猜我最喜欢的课吧。体育?不是。体育我只能称之为一般感情的课,岁数大了蹦不动了,特别是赶上特殊的时间段体育课无异于慢性自杀。嘿嘿,我最喜欢语文课。我本想说英语的,可尹子旭阴着呢。他没来之前我的英语口语相当骄傲了,他来后我自动自觉的就闭嘴了。So,我最喜欢语文。
听着山里的孩子们奶声奶气的朗诵课文,着实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这里面可有我不小的功劳哦,刚来的时候孩子们读课文那尾音能从上海拉到北京,围起来可绕地球好几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整整一个月的语文课纠正他们的阅读方法,语文课才算是走上正轨。自然,苍天不负苦心人效果越来越好,我的满足感与日俱增。
因为在雨崩有事做,岗位需要我,学生们也需要我。被人需要的感觉特别贴心,每次上课我都是精神抖擞的。下课同学们一散,我就恢复懒洋洋的状态弯着腰向前晃。大晚上的,好几次都被人误认为喝多了,哈哈大笑后躲过去。后来,尹子旭搬到我隔壁,我们一起上班下班,走累了就拽住他的衣角,省点力气是点,占便宜的事情我可决不含糊。老好人的他连怨言都没有,男人,纯男人。
偶尔我也跑到他家去蹭饭,总觉得他做的饭特别好吃。我诬陷他在饭菜里加了特殊调料,让我欲罢不能,到时间就想跑到他家去蹲点。后来我们干脆达成协议,分工合作,他做饭做菜,我负责洗菜洗碗的工作。有说有笑的日子就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有一次我的“老朋友”来看我,肚子痛得难受,疼的浑身全是冷汗。晚饭过了时间也过不去,他来看我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蜷缩成一团红着脸说我肚子疼,这家伙的下一句话差点把我气个半死,尹子旭问我是不是不吃饭,饿的肚子疼。我有那么贪吃吗?我把他叫到跟前,贴着他的耳朵特别大声的喊,“我痛经。”他吓了一跳,越看面色越红润。然后就不声不响的在外面烧水,给我灌热水袋。
热水袋放在肚子上,痛感缓和了不少。稍有力气我就开始大吐苦水,什么女人不容易啊,月月疼月月来,躲也躲不过。他面红耳赤的开导我,男女都一样,我当时就不愿意了,男女都一样你们男人怎么不生孩子啊?他无可奈何的否认,语重心长的说,其实男人也不容易,什么就业压力大之类的。
他不说还好,越说我越气,我讽刺他道,那这么说反倒是我们委屈你了,你没钱的时候我们跟着你穷,你发达了找个更年轻的回头好聚好散,这算是好的,不好的暴力相向。当初你们哄着骗着娶回家,怎么到手的就不值钱了呢,这不是自相矛盾,承认自己当初瞎眼睛了吗。他说,男人干过的事你们女人也没落下啊。
我们不依不饶讨论了,气得我冷汗都蒸发了,肚子也忘了疼。两个人还是谁也不退步,各说各的理。最后以我穿上鞋跑到地上,揪住尹子旭的耳朵,武力威胁他的忍辱屈服告终。什么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投降了态度也不真诚。我拿出纸笔强迫他写检讨,题目为“女人的伤我永远不懂”。基本内容我叙述他执笔,写着写着我就感觉不对劲,他的检讨我添什么乱。我又换岗,改为喝着他给我烧的热水监督其工作进程。底限设为3000字,我偷偷瞄了一眼,这家伙的写的挺漂亮的。
整个晚上,尹子旭埋头奋笔疾书,我喝着热水牛气冲天的指点一二。我在男人身上吃的亏,这次总算全在他身上偿还回来了,幸福啊。翻身农奴把歌唱,雄赳赳气昂昂。我高兴得不知不觉哼出了忘记许久的歌曲。尹子旭的耳朵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灵敏,非逼着我给他唱歌,要不然没有灵感。像个淘气想要吃糖却得不到的孩子,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小狗般期待的眼神,勉为其难的点了头。
他马上就把笔甩出去,受欺负的小媳妇样摇身一变换成大爷了,喝着我的热水,等着我亮嗓。我笑着说,要打赏。他说好,问我要什么。我说赦免一个星期不用洗碗洗菜就行,他仿佛捡到大便宜似地答应。
我还提前打好预防,自己好久不唱了,唱的不好也不许笑。讲了一大堆的话,拖延时间,他还来劲了,气得拍着桌子要我开始。我作势晕倒,说被吓出心脏病了。他又好话连篇的哄着本小姐高兴了,方才开口,唱起那首印象深刻的《梦醒时分》。
起初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只是觉得歌词很伤感,其中的意境只是理解的一知半解。流年似水,等到我经历了那些无奈和痛苦,再回过头来欣赏这首歌共鸣悄然而生。难怪人们总说,开心时听歌听的是曲调,难过时听歌听的却是歌词,句句入心。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
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
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不经意间,一滴泪从脸颊滑落。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为什么那时的我不明白,对那个人那么用心,花费了我的整个曾经。边唱歌边回味着往昔,如今看来当时的我也说不上是怎样的一种执着,也谈不上对错。爱情,或者说是一厢情愿的感情,对错对于当事人来说本就不关痛痒,重要的是当年的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我的回忆被尹子旭打破,他起哄要求我再来一个,奖品是一个月的免洗金牌。我犹豫了一会儿,蛮划算的,就又来了一首《当爱已成往事》。他问我大好青年怎么就喜欢唱老歌呢,我说老歌的味道是新歌所无法媲美的,他四脚赞成。
听我唱还觉得不过瘾,自己也露一手,他唱的是哥哥的《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贼有味道,我们你一首我一首,从梅艳芳唱到王菲,从谭咏麟唱到王力宏。他提议不如合唱的时候,我们把锅碗瓢盆都找出来摇滚了一首伍佰和杨乃文的《最初的地方》,造成一个碗缺口,脸盆也被他敲漏了。
见我一副损失巨大的表情,他答应明天就把他的送过来,我虽嫌弃但总比没有好。然后我们一晚上都鬼哭狼嚎的,乐得不亦乐乎。那天晚上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得到一张有效期为一年的免洗金牌。尹子旭听了一晚上的天籁之音。
第二天,他把自己的脸盆送过来就被我以非法入境为由永久扣留了。上班的路上,路人都望着我们俩呵呵笑。到了学校才知道昨晚的演唱会影响甚远,还有不少粉丝跑到窗外偷师。有的还现学现卖,给我们俩哼哼,问唱的怎么样。而我和尹子旭的卖力程度根据上课的时候沙哑的声音也可以推测出来。
姐姐,我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活动了。除了嗓子微微的发痒之外,都挺好的。外面是世界,其实也挺精彩的。
☆、
9.下一次恋爱
姐姐,日子如水般的逝去,一去不返。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有时真的累极了,回到家倒头便睡。以前那么多的讲究,来到这里就都忘记了。这里没有席梦思,甚至连床都没有,可我在雨崩的日子是自姐姐离开后最为安心的日子。
不会被噩梦惊醒,不会时常无缘无故的哭泣,不会觉得自己是孤苦伶仃的那一个。虽然我还是一个人,可现在我做恶梦了会去找尹子旭让他陪我聊天,然后自己蒙头大睡口水恣意的流。我也没有空闲时间去抹眼泪,上课下课收拾收拾就黑天了。
偶尔在村子里四处走走,四处鸟语花香,任凭自己陶醉在醉人的世界里,那里我是国王也是臣民,我的节日普天同庆。在他人看来的痴人说梦,在我自身却是实打实的愉悦。众人皆醒我独醉,也难保不是一番传奇。
这么长时间,我的脸都是直接亲近大自然,连基本的乳液都不擦。以前带过来的裙子,一次都没有穿过。偶尔没事,我就宅在家里躺着,望着屋顶什么也不想。尹子旭要是来了,看见我也不打扰,自顾自的挨着我,谁也不说话。
要是以前的我看见现在自己的模样,肯定会以为是看见了疯子。生活也是平平淡淡,清心寡欲的。每天望着简单的日出日落之景,也觉得比好莱坞大片精彩。没有电脑和电视,唯一的消息渠道是尹子旭送给我的半导体。半导体,古董中的超级古董,现在朝朝夕夕的陪着我。
每晚六点半,我和尹子旭都准时搬出小板凳在我家门口收听评书。这半个小时谁和我说话,我都是一副吃人的表情,尹子旭打个喷嚏都能被我折磨半天。为此尹子旭还说我是听评书听的走火入魔了,总结原因是童年缺爱,连评书低级段位的东西都爱的死去活来的,一定是过的太悲哀了。因此,某人的牺牲奉献致使我的“排山倒海”更上一层楼。
想想那段闻不到花香,感觉不到春风和煦,甚至麻木到不懂回应他人投来的温暖的关切的目光的我,那个冰箱里的自己终于随着时间的步履匆匆消散在风里了。城里的月光照到了阴暗的角落,沉睡的心也渐渐的复苏。
姐姐,爸爸妈妈去世后,你的安眠药事件让我伤透了心,我觉得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背叛我们骨肉相连的亲情,背叛了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我转而向慕容雨寻求安慰,慕容复见缝插针,他告诉我你利用职权转移股份,还虚情假意的告诉我未免我这个慕容家的儿媳被人卖了仍帮别人数钱才冒险说出真相。
一声虚情假意的儿媳就把我迷晕了,可我以正在念书为借口回绝了。慕容复语重心长的出谋划策,书什么念都可以,再不回公司家就没了。年幼愚蠢的我,亲信了老狐狸的迷魂汤。而此时,善良的慕容雨就在旁边,不言不语。我私自认为这是一种默许,现在看那是一种漠不关心。
有人说,不要恐惧你的敌人,敌人顶多会杀死你;不要畏惧你的朋友,朋友至多会出卖你;但有一群漠不关心的人们,只有在他们不做声的默许下,世界才会有杀戮和背叛。我一厢情愿的以为,那是我的乔木,却不知道我不是丝萝。妾本丝萝,愿托乔木,于我只是美丽的浪漫梦想。
姐姐,我是真的自私。你从不了解我的信仰,不了解我的为人,你单单知道我是你少不更事单纯的妹妹。可现实是,即便我伤心难过,我也仍坚持着残设余生,败之留死,非圣非恶,亦正亦邪,我,无罪。
历史,永远是胜利者的掌握发言权,无所谓手段、过程,有的只是结果。所以,我才是父母的女儿。如果你们角色调换,结果绝不是今天的成全。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无常,人心跌宕,我累了,参悟了,不想继续游荡在浑浊的污泥里,才把自己流放在这最后的纯净里。可为什么还会有一种无法逃脱的感觉呢。
姐姐,我现在说不上难过,谈不上快乐,轻微的压抑。可我尽量让自己快乐,不停的进行自我催眠,我很快乐,我很快乐,谎话说够一千遍也就变成真话了,所以我看起来就真的快乐了许多。有时候我也感觉你的解脱不错,可我也深深的清楚自己不会做出同样的抉择,相较于死,我只青睐于生。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懂过我,活在童话里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因为我会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留下。不是谁改变了谁,谁丢失了谁,是环境变了,时间变了,我们的适应从来就不是错误。这话在你看来,也许残忍,所以我只说一次,对你。
结果是检验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是人皆艳羡成功,愿意追随成功。你的清白,你的坚持也许在某些人看来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笑柄,多了一个鄙视的对象。安谨诚,也未必会真的领你的情。纵然是我,你的亲妹妹,我哀伤你的逝去,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为你难过,还是为我自己的孤单而伤心,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看得愈是清晰,活得越是疲累。我断然没有那些大师们的达观通透,眼见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被卷进利益的漩涡,我也开始对生活产生了恐惧,好像二战期间的犹太人仅仅是听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名字就害怕一样。我不得不逃跑,找到一个喘息之地养精蓄锐再重返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大熔炉”。
在雨崩村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天真、稚嫩的笑脸,纯洁如水的眼眸,此刻的世界还是完美的。越长大越不安,越长大越孤单,那时的世界就是千疮百孔的阴暗。猜不透从来就不是生活,是人心。欲望、贪念不断的驱逐内心的宁静,剩下的便是看各人的的造化了。所谓的命,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而已,遥控器早就教给自己的心了。
人们向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是不是姐姐?假使将来有一天,我重归故土,就把这本珍贵的日记捎给你,我的以往将全部埋葬。倾尽所有爱人的我,缅怀家姐孤寂的我,雨崩奉献青春的我,看透人间冷暖的我会随着它的灰烬化为乌有。
咦?为什么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饭香飘过来呢,我的肚子也准确报时了。叮,原来又是尹木头的晚宴时间。等一会,菜做好了再过去。免洗金牌是个好东西啊,尹子旭是个好战友啊。也是兢兢业业、奉公守法的好黄牛。
姐姐,你没尝过尹大厨的手艺真是遗憾,光是闻味儿我就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尹厨做菜间。不逛街,不游戏,不臭美,也就剩下这么点追求了。凄惨哪,不过眼睛倒是越来越好了。这里的电力系统不是很完善,灯也不太亮,练就了我一身夜视的本领。暗中取物得心应手,压力变动力,人果然潜力无限啊。
姐姐,我再和你聊一会,饭好了他会来找我的。总是没脸没皮的去人家蹭饭,不好意思啊。可邀请便不一样啦,我可以说自己是盛情难却才给面子的,而不是嘴馋。也不清楚他今晚做的什么菜,有没有肉啊。没有肉的怎么能叫菜呢,自己过了那么久出家人的生活,可不要再回去了。
这天下最大的悲伤,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也不是你知道我爱你却背对着我,而是三月不识肉之味,满嘴咂摸也全是草,货真价实的没劲。吃,才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情。吃货,才是全人类奋斗的终极目标。
姐姐,你快点给我想个话题,再想吃的我就冲过去了,不能功亏一篑。这样好了,我来回忆一下你的简历,免得忘记了。罗兮,女,年龄永远二十岁,A型血,爱人张无忌。哈哈,可惜没生下小张无忌,儿子的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叫张阿牛。女儿就叫张觉主,一级的创意,怎么就不让我实施一下呢。
然后,我再找个良人生个小孩。管他父亲姓什么,孩子老大叫小猫,老二叫小狗或者老大叫大猫,老二叫小猫或者老大叫大狗,老二叫小狗再或者老大叫小狗,老二叫小猫,总之就是大猫小猫,大狗小狗,是不是很有新意。
给尹大厨的孩子起几个名字,老大叫人民币,大二叫美元,老三叫港币,老四叫欧元。呵,这名字多拉风,把他们的爸爸名字也改了,叫什么尹子旭,换个日本名字,叫尹世界银行。气派啊。他要是还有老五,老六,名字也依次排下去,英镑,卢布,法郎……幺子无论男女必须叫尹通货膨胀。和他老爸的名字首尾呼应,一家全都贬值了。哈哈,我这智商真是越来越到位了。
不行了,姐姐,他家次贷危机,我得去救命,拜拜了哈。
☆、远方的问候
10.远方的问候
亲爱的姐姐,今天是我的第二十一个生日。是的,我的第二十一个生日亦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单独的生日。姐姐,你把自己停留在了二十岁那年,你的声音你的容貌都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而我,岁月的年轮会在我身上一圈又一圈的刻画着过去和未来。
从那件事之后我们俩谁都没再庆祝过我们的诞生。孩子的生日,父母的忌日。爸爸妈妈的成年大礼不仅永生难忘,更是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轨迹。他们计划了多年的惊喜终于在老天的保护下顺利进行。多神奇,一年365天,命运的巧合偏偏把这两件事安排在同一天。
是该感谢慕容复的未雨绸缪,神机妙算吧。为我们罗家精心准备了如此厚重的礼物,还好姐姐的大礼也算是拿得出手。要不然丢了我们的脸不要紧,连累到爸爸妈妈的面子可就不好了。从他入狱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当年风光的要风无雨的慕容复。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无论是监狱还是重症病房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呢,其他人想去想必都不够资格的。
姐姐,我有没有告诉我你,在这件事情上你的做法让我有多欢喜,我对你的爱因此事而加深了多少。唯一的遗憾是整件事情我都没有参与过,即使不能手刃自己杀父杀母的仇人,至少也要让我为他们做点事才好,可惜了。
姐姐,我说过我才是真正的爸爸妈妈的孩子,我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我不会再称之为自私,我会说那只是为己而已。你不是,你是天生的善人,做事会有罪恶感。可我就不会,我只会觉得做的还不够多,不够绝。正如我对慕容复的恨,我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对于破坏我家庭的人,我除了恨还是恨,让人作呕的人。想想他的余生都将在病床上度过,真是痛快啊。
可我的爸爸妈妈呢,那么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连家的模样都没见到就抱憾而终。姐姐,我现在都不敢去回想去迎接礼物的路上,我们的忐忑,震惊,以及接下来的过目不忘。过目不忘的红,原来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啊,那么多,那么红。
爸爸妈妈衣装整洁了那么多年,可曾想过最终以那种形态离开。暴敛街头,死无全尸,见到那样的情景谁会想到他们生前的从容和潇洒。我想拽着你回去,不,这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认错了。可你怎么那么确定这就是他们呢,这分明是一出人间惨剧,为什么要我们来收尾。
你颤抖的抱住爸爸的脑袋,脖子都不在下面,纵你生前作威作福,架势十足,又有什么用呢。我看向旁边睁着眼睛的妈妈,眼里连点幻想都没有。我止不住的抽泣,接着不省人事。等我好不容易恢复神智,便看你搬着父母的身体。那么弱小纤瘦的你不让任何人插手执意自己完成,我颤抖的走过去和你合力转移我们的父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