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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鎏湮緋毓/鎏湮绯毓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7

可是又能到哪里去呢?

替哥哥保存的手机意外的响了,传来一个人愤懑的怒吼:“叶知冬,你没良心的快回来吧,你妈都快病死了都不肯去医院!你赶紧回来劝劝!”

妈妈?在印象中这么陌生的名词,这个就在嘴边却每次都生涩的叫不出口的名字。

这次我却把它在心里叨念了无数遍——原来我还有一个至亲的,原来我还不是一个人!

就这样我决定要回去——就像当初那样匆匆逃出来,我选择匆匆地逃回去。

曾经再见了的故乡,曾经再见了的过去,曾经再见了的回忆,如今真的要再次见到了!

再见了之后还是会再见的吧!一些拼命想割舍去的人或事总是在冥冥之间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些已经忘却的陈年旧事,一些已然淡出自己生命舞台的人,总是还会机缘巧合再次遇见。

是不是人生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与重逢?

——那么韩小舒我们此生还会不会再见呢?你现在在哪里呢,你会不会还想着我呢?就像我想着你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还没有虐完!更虐的还在后面!

☆、归家

乘上回乡的火车,像来的时候一样,躺着看渐渐远去连绵不绝的远山,心中有丝丝眷恋还有点点期待。

轻轻的抬手放在胸口,一个多月了,伤口没有怎么愈合的好。

也许过去的疼痛无法消失,只有经历了更痛苦的事才会学会淡忘。

就像此时胸前的刀口,完全掩盖了当初的疤痕,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火车开得很慢,专门买了慢车,因为来的时候就是坐的慢车,让我可以用相同的时间回忆当初的一点一滴,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愿意放过。

我仿佛看到了哥哥的灿烂笑,听到了哥哥关切的话语。感觉到哥哥的手探上我的额头试探体温。

他说:“小秋,跟着我后面慢点走,别跟丢了。”

他说:“小秋,慢点站起来,小心头晕!”

他说:“小秋,别玩手机了,赶紧睡觉!”

......

想起那些过往,心里即苦涩又甜蜜。——哥哥你一定要醒来,一定要好好地。

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多少次的像上天跪下祈祷,“求求你带我走吧,放过我哥哥!给他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但是天使不理会我,也许我这个即将陨落的残破的生命太轻贱太不值得一提,换不了哥哥的幸福。

整整三十多个小时,下了火车,漫步走过一望无际的田野。那里有一座座小山,山上种着各式各样的果树;那里有一畦又一畦的稻田菜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亲友们在辛勤劳作,他们没有看到我从身边走过。那里有一间又一间的土房,家家户户门前挂着辣椒蒜头咸鱼等干货,而那里有属于我最温暖的家,有属于我特别的回忆。

那里的一花一草一树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已经仿佛物是人非。

到家门口院子的时候,看到妈妈正晾晒衣服,我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好像眼前场景是个幻觉并不真切,那么安宁祥和,我目不转睛的看,害怕一眨眼就消失了。

还是曾经的红墙黑瓦,墙面粉刷的水泥有些斑驳脱落,门口种的一棵柿子树长高了不少,院子里养着的鸡鸭在争相啄食散步。

妈妈终于抬头望见了我,欣喜地喊我:“小秋,你回来啦!”说着走过来抬手摸我的脸两眼久久地打量,“怎么越来越瘦了,脸色这么差!”

我分明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有好多血丝,她头发已经花白两鬓染了白霜,但是在日光的掩映下显得那么和蔼慈祥。

我张开口用略微颤抖的声音涩涩地喊了一声;“妈!”

她激动地一把把我紧紧抱住,牵扯得我伤口一阵疼,但我纹丝不动——那么幸福,幸福的可以忘记所有伤痛。忍着好几天的泪水终于扑哧扑哧掉下。一个人感动的时候好像更容易掉眼泪。

妈妈她终究是爱我的!是过去我的不懂事伤了她的心。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地爱她关心她。

许久许久她放开我,看我满脸的眼泪,她也掉泪了。

她伸出手拭干我的泪:“好孩子,别哭,回家应该高兴才是!”

“嗯!”我频频点头。

妈妈拉着我的手进了房,一进去便看到墙上爸爸的肖像,还是当初摆放的位置,他冲着我微笑,长大后自己竟然和爸爸长得很像。

我走过去拂了拂镜面上的细尘,会心的微笑,经历了那么多我似乎理解了爸爸,心里顿时清澈如镜,爸爸我爱你,我不会再恨你。

妈妈高兴的仿佛有些手足无措,她不停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在房里踱来踱去,突然开口:“小秋,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去!”说着走进了厨房。

我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门还留着当初被踹坏的痕迹,却也不显得残破突兀。

房间里面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坐在靠墙头安置的单人床上,闻到被子被晒过的清香,心里一阵因震动而激荡。

侧躺下来,将头死死埋在被子中,贪婪的允吸着这属于幸福的味道,心中从未有过的温暖流淌而过,不知不觉竟这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鞋子外套被脱去了,正安然的躺在床上,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房门被悄悄推开,妈妈轻唤我:“起来吃饭,小秋!”

餐厅的饭桌上丰盛的菜肴冒着袅袅热气,有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和山药排骨汤,全是刚做的。

俯□闭上眼闻着饭菜的清香,感受热气在脸上氤氲的柔暖,好像这一刻的已经等了一万多年。

这一次吃的很多,吃得胃里有些微微饱胀,妈妈满脸温暖的笑意像开胃的良药。

妈妈终于问道,“小秋,你哥哥在干什么,那么久也不回家来看看!”

我眉间略微一蹙,随即松开,笑着说,“哥哥正在和女朋友度蜜月呢,手机都不带在身边,怕被我们打扰。他就是重色轻弟。”

妈妈闻言眉开眼笑,“那就好那就好,这么多年他也苦够了该好好为自己活了。害我一直还担心呢,上次做了个梦,梦到小冬他跟我告别,醒来我还哭了老半天。”

我双肩猛然一震,心中一阵疼痛的痉挛,弯身捂住心口,辛苦的喘了几口气。

妈妈见状,连忙轻抚我的后背,一脸紧张焦虑,“小秋,别紧张,妈说笑的说笑的!”

我挺起身,呼了口气,全身放轻松,头慢慢转向她,脸上堆起一抹笑意,“没事的妈!你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呢!”

妈妈闻言拍了拍我的肩膀,抚了抚我额前凌乱垂落的头发。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沾了血迹的内衫换了下来,随手扔在旅行箱里。早晨的时候竟然不翼而飞了,到处找,到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洗干净晾了起来,连同几日来一起换下的脏衣物。

妈就像哥哥一样,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可是没想到幸福来得太快也太短暂。仿佛天空的流星,稍纵即逝。还未来得及驻足欣赏它就消失无踪。只把过往的美好留在人的脑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总是太短暂~后妈继续虐。

☆、再遇周老师

早晨在屋外没看到妈的身影,厨房餐厅都不在,当下惊疑,这个时候妈不会还没起床啊,再说衣服都洗干净晾出来了,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叫了声:“妈!”,久久没有人回应,忽然余光扫视看到妈妈房间的门微微敞开着,被风吹的一开一合的。

我拔腿跑了过去,只见妈妈倒在床沿,呼吸若有若无,满脸的惨白,浑身冰凉,额头上冒着一颗颗大大的汗珠,嘴角挂着一丝鲜红。

“妈!你怎么了?”我惊恐万分揪心的叫,“妈,你醒一醒啊,你别吓我啊!”

突然想到电话中姑姑说妈病了不肯去医院。我刚回来竟然没想到妈的病那么严重了。

我惊慌失措,三步并两步地跑出门,大喊着向街里邻坊求救。他们看到我先是大吃了一惊,待我气喘吁吁说完原委,他们脸上浮出不可置信又同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快,找一辆拖车去,老吴!”一个乡亲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老刘、张大妈我们去看看情况。”

妈被一干乡亲父老架上了拖车,由好多人护送着出了村庄,然后我们喊了一辆拉客的私家车,直奔县里最大的医院。

心里有些感动的,多年不见得老邻居还是那么照顾着我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妈你撑着点,马上到了。”一路上我握着她的手喃喃自语,生怕一不小心妈妈的手就这样垂下了。

“妈,我们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你别走!”

“妈,你还没见我们娶妻生子呢!”

“妈,我们还没好好想敬你呢!”

“......”

千言万语只是希望妈妈能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可是她的眼始终紧闭着,脸色越来越惨败,身体软软的没有一点生气,生命在她体内渐渐地流逝。

“病人肝癌已经晚期了,你们早点准备后事吧!”医生的平静的声音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我从头震惊到脚。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了吗?”我使劲拽住医生的手用苦苦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有是有,就是肝脏移植,不过她情况紧急怕来不及了。”

“我的行吗?”

“抱歉,以你的身体状况是绝对不行的!你动过两次胸外科手术,只怕你连手术台都下不了。”

“医生,求求你!”

“别这样固执,以你母亲的情况即便是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痊愈。”

“......”

办公室的门被砰然关上了。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医院里到处传开的流言。

那就是这名刘医生的女儿才刚出生有先天性眼疾,急需角膜移植手术。突然我觉得有了希望。

我颤巍巍敲响了他办公室的房门,门打开了,他刚想阖上,我的手已经探了进去,没有传来预料中房门关闭的声响。

“你!”他惊讶的看着我瞬间红肿了一片的左手,摇了摇头。

我“嘶”了一声,用不能质疑的语气说:“我死了以后自愿捐赠眼角膜!”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竟许久说不出话,眼圈泛着红光,突然黯淡突然闪烁不定。

他冷如冰霜的脸突然像冰雪融化,竟添了一丝暖意,“你真的愿意吗?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爱惜生命!能活一天也是一天啊!”

我只是淡淡得笑,冷然地说:“我这个病早晚是要死的,就这样病死了,还不如救活别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尽然伸过右手半拥住了我,颤抖的说:“谢谢,谢谢!”,接着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嘴唇紧闭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我该谢谢你的!”我低声窃语。

就这样我签了两个器官捐赠的条约:其一自愿捐赠肝脏,若有意外,自负全责。其二:若出现意外,自愿捐赠眼角膜。

我竟然有一些欣喜,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

我也好像看到了无数人开怀的微笑,那是重获新生的微笑。

心下顿时满满的,脚步仿佛也稳实了许多。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却听到身后若有似无的轻叹。

既然决定了就没什么好犹豫好害怕的了。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妈妈,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妈妈住进了病房,还未醒,打着点滴,药水一点一滴流到妈妈的身体中,仿佛是将一点一滴生的希望注入了她的体中,即使快干涸的生命也即将重新绽放生机,即使是枯藤老树也会重新抽枝吐绿。

但是眼下还有一件难事,就是手术需要一比昂贵的费用,而自己身上只有寥寥几万块,是把老房子卖掉的钱,妈来医院的路上跟邻居张伯伯商量好的,把房子卖于他,想着住院会要一大笔的费用,至于没了房子以后怎么办以后再说吧。先治病要紧,而医生说了起码要15w手术费用,寥寥几万简直是凤毛麟角,远远不够。

接下来几天里又问乡里邻居凑了几万块,他们身边也是没多少流动资金的,大家都是乡下种田的农民。

正当一筹莫展,周老师却突然出现了,像一阵及时雨一样,刹那间滋润万物。

她半靠在门边,脸上是欣慰的笑,略带阴霾:“小秋,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路好找!幸亏我知道你们家大概的地址!”

我惊喜若狂:“周老师!”

她说的很平静:“你的情况我向医生了解了,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老师陪着你,有什么困难老师帮你出出主意也好。而且你身体没好要好好休息的。”

我喜极而泣,激动万分:“周老师,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轻笑着:“傻瓜,你是知冬的亲弟弟,照顾你是应该的,又是我的学生我不能视而不见,只是要请求你接受我才好!”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知道此时此刻无论多少感谢的话语都是远远不够的。

一个人是能有多么的善良之心,才能如此平静的付出和给予。

她只比我大了几岁而已,却好像我的长辈一样,如此关怀照顾。她娇小的身体,在我心里却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像一处坚实的避风港,为我遮挡全部的暴风骤雨,让我瞬间拥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她是那么真切有力的存在,让我不得不依靠她,依赖她,而她也丝毫不吝啬的向我伸出关爱的双手,不是同情怜悯,只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突然内心充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好像能够战胜人世间所有的生老病死,能够安然度过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谢谢周老师,从此给了我最有力的臂膀,最温暖的笑容,最不可名状的感动,最不能释怀的情感。

我突然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人间自有真情在,如此一来自己经历过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如此微不足道。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了,哈哈~先透露下番外很狗血也很雷人也很不可思议。先卖个关子。

☆、劫后余生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她紧紧跟着我,紧紧握着我的手,一直到手术室的门“砰”的合上。

她满脸的表情不再平静似水,而是浓浓化不开的担忧。她闭目双手合十,交握与胸前,她在默默地给我祈祷。突然心生浓浓眷恋,突然好想说:周老师,如果能活着出来,我们在一起好吗?

这个想法令自己都大吃一惊,真想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她是自己的嫂子,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好像知道我的想法,她朝我喊:小秋,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是此刻我宁愿相信一切神灵,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实现这一次的约定,上一次的约定我生生食言了,但这一次我不想爽约。

也许还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还相信爱能够感动天地。

我也在心里一遍一遍默默祷告,我想只要心里充满希望和力量,就不会轻易被打倒。

起码我希望自己能够活着被推出手术室,起码我还想再睁开眼睛看一看黎明的朝阳。

内心波澜壮阔,思绪万千,但是随着麻药一点一滴注入体内,身心都瞬间归于不和谐不舒适的宁静。

麻药每到达一处器官,就带来一阵寒冷的收缩紧促,让人不自觉的颤抖,如秋天里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而麻药就是风,切割的手术刀更是厉风。

虽然被麻醉,但是却感觉灵魂出了躯壳,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被切割被凌虐,像案板上被宰杀的活鱼,明明知道要死了,却还在大口大口张合着嘴试图摄入一些空气。

“噗”得一声,腹部被滑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入脏腑的伤口,鲜血喷射出来了,医生忙用止血钳止住,他们带着白白手套的双手像淘金一样在我肚子里摸索动作,不多久一块红肉被送出了体外,动作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自己的肝脏吗?这就是即将拯救妈妈性命的肝脏吗?怎么看都那么小,感觉就是一块没有生机的肉而已,真怀疑这能够救人,真怀疑是不是从我肚子里取出来的。

正疑惑不解,突然心脏检测仪传来刺耳的鸣叫,“嘀嘀嘀,嘀嘀嘀......”周围医护人员突然急的像炸开了锅,不安地骚动起来。“心跳停止,血压持续下降,准备CPR!”

“肾上腺素0.5毫克,准备除颤,一二三,起!”

“再次注入肾上腺素0.5毫克。”

“再来,一二三,起!”

“普鲁卡因胺100m毫克静注。”

“不行,准备胸外心脏起搏!”

“20分钟了,开胸进行心脏按压!”

我真的要死了吗,我真的要离开了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丝恐惧?就好像冷眼看着别人的生死,丝毫不为所动。死就死了吧,死了对所有人都是解脱,自己更何尝不是。

闻言,胸口再一次被刀子切开,电锯锯开了我的胸骨,随着肌肉组织慢慢地剥离,千疮百孔沉默不跳的心脏赤丨裸裸呈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我的心吗?这颗二十多年来一直害怕停止跳动的心,没有一刻让我安心的心脏,你现在正安静的躺在我的胸肺间,不死不活。

医生的一只手缓缓插入我打开的胸部,像一条蛇钻入幽深的洞穴,他力道不轻不重的持续按压,他额头上的汗不断流出来护士不停用纱布擦去。他神情却平静而专注,表面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只是柔和的安抚我受伤的心脏,给它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并用期待的眼神感受它在我体内是否有搏动的动静,就这样很久很久,医生的手抽了出来,是满满的鲜血,他重重舒了一口气,“心跳恢复,准备缝合!”

“奇迹,真是奇迹......”

我这次终于履行了承诺,我还没有死。

我想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吧,我睁开千斤重的双眼,眼前只是一片模糊,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麻木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浑身不能动,就连眨眼都显那么疲累,胸腹部隐隐约约麻麻的针刺感,不怎么痛,是打了麻药吧。

一个白色人影轻轻朝我靠拢,慢慢附身低头望着我,我突然不知道她是谁,我看不清她是谁,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轮廓。

慢慢的眼前景象清晰了起来,周老师放大的脸痴痴看着我,眼中突然迸出欣喜若狂的精光,“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过了好久我才能低哑的开口,“周老师......”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整个五脏六腑都在拼命痉挛,浑身抽搐了起来。

“医生,医生......”她心急火燎的大声喊叫,闻声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有人听我的心跳,看我的瞳孔,在身体各处按压。

“虽然醒过来了,但情况并不乐观,多处器官有衰竭迹象!”他们给我加了些别的药就走了,不再理会我这个无关紧要的生命。

“想做什么就尽量做吧,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刘医生进来了,他对周老师这么说。

病房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只有我轻轻喘息的声音,呼出的白起在氧气罩里氤氲升腾,仿佛无边无际的迷雾将我慢慢笼罩,让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已经是奇迹了,心跳都停止了30分钟!”

“还有多少时间?”

“至多几个月,你们早作准备!”说罢他走到我床头,竟然轻轻拨开我遮住眼睛的额发,轻轻的抚了下的额头。

“放心,眼角膜,很快......”我尽力拼凑着支离破碎的短句。

“你好好休息!”说罢竟急急地转身走了。

“妈妈......”突然想到妈妈做了移植手术。

周老师抓住我的手略微轻颤了一下,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应该没什么事的,你放心。”

什么是应该没什么事?难道?我不敢多想,难道手术失败了?那该是多大的玩笑。

事实上妈妈的手术并不是很顺利,但也不算失败,因为人终究是活着被抬出手术台了,但也不算成功,仅仅是多活了两个多星期而已,也算是延长了寿命。

但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觉得自己没有白白牺牲,两个多星期足够对妈妈说好多话了,两个星期足够我紧握她的手了。

妈妈一直在昏昏沉睡,终于有一天她来了些精神,用含笑的眉眼看着她所谓的一对,欣喜而满足,“小秋,要跟慧慧好好过一辈子!”

我们都没有揭穿,与其揭穿,那还不如一直呵护着这个美好而易碎的美梦。

那天妈妈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双手,眼睛永远闭上了,嘴角再也找不到和煦如春风的笑意。但是她走的很安详,这是我最后能满足她的事——安安心心的离开。

很好,我没有在妈妈前面走,没有让她在去世前还饱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我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周老师,她一直代替我照顾妈妈,那么无微不至,我觉得她就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大家的天使。

天使是只能远观,只可以虔诚着景仰的。天使爱着我们所有人,这是无边的大爱从来不是小情小爱,天使永远不需要我们回报她什么,更不需要我们以爱的名义回报她,因为我们所有的爱都那么不堪入目,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那天,周老师开口说:“我们回家吧!”

“回家?”突然想不起来哪里才算自己的家,呆呆的发楞,脑中思索良久。

她说回A城,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一个快死的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对于A城,我想我的确是不能割舍的,三年来,我一路离家背井、流落他乡在那里扎了深深的根。——那里有我的哥哥,有我的校园,有我的爱情,有我的所有。虽然物是人非,但是仍然是我心心挂念的所在。

“嗯,我们回家!”

——家,多么温馨可以包容一切的字眼

我们彼此相视,开怀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快完结了,心事也要了了。我说过我只是希望我能写一本小说,不管它好不好。其实也就是拼拼凑凑的。

☆、尾声——生命渐去

坐着轮椅,慧姐推着我——她说过以后要叫他姐姐,我只是她的弟弟。通过无障碍通道慢慢踱去火车站台。

我坐在轮椅之中,身体瘫软精神萎靡,就像一滴快要被朝阳晞干的露水,或是一个摔碎了又重新粘合起来的玻璃瓶,或是一片即将被人踩在脚底下撵个粉碎的枯枝残叶。经不起一点外在的压迫力。

浑身紧紧被一张毛毯裹住,毛毯下是厚厚的衣衫,衣衫下是几乎裹住了整个躯体的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还能感受到未干涸的温热液体。

两道伤疤灼热刺痛无比,像被放在火上烤炙,像好多虫子在攀附撕咬,我强忍着即将破口而出的嚎喊,双臂横放胸腹想要紧紧按住那些令人烦躁不安的疼痛,却不知道按哪里才能减轻疼痛。

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丝毫不乐观——全身器官在慢慢的衰竭,气虚贫血,身体机能快要不堪重负。

春运季节,人流如潮,到处熙熙攘攘,各种声响噪杂。听在耳里是奇妙的感觉,仿佛是一支交响曲,身体变坏了,感官却异常的敏锐。

一路上都有人惊愕的朝我看,然后远远地躲开——一个人脸色灰败如死,肯定很吓人,应该没有人愿意沾染这样的晦气,我苦笑着,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让我不得不蹙起眉,我的表情一定很僵硬难看。

终于还是有人伸出了手,我被他们费力的弄上了火车,慧姐轻轻地挪了我一下就把我抱到了铺上,快要干涸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少重量。

她一如当初哥哥那样,给我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帮我掖紧被子,再把毛毯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试探性的抬手搭上我的额头,低叹一声摇了摇头,“还是那么烫!”

“没...事,慧姐,伤口发炎了...是这样的,吃点药...就好了!”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冷得密瑟地发抖,说话时连嘴唇都在打颤。

她坐到我床边,伸出右手把半搂在怀里,左手顺势把被角朝上拉了一下然后抬手为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很习惯她亲密的举动,赖在她的身边我不想发出任何动静,只是简单地沉溺在她的怀里,不算爱情只是亲情,可是这样的怀抱里不只有母亲的呵护还有情人的宠溺,任我沉陷。

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她半边脸颊低着我的额头,垂下的刘海发丝被她的呼吸挑动的一扬一扬的,像河边新柳在春风里肆意摇曳。我贪婪迷恋这种感觉。这个时候所有痛都仿佛瞬间减缓,好像是最神奇的麻药。

她不施粉黛,不用香水,身上却散发出比任何香味都好闻的味道,让我心底舒畅,急促的喘息也因此平缓。

我们并不说什么话,只是这样牢牢相依相偎,像一株柔嫩娇小的常青藤慢慢攀爬着伟岸高耸的松,爬到最最高的那根树枝,吹吹风晒晒太阳看看天空。快乐原来可以简简单单,只是因为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回到之前慧姐和哥哥生活的家,因为长时间没人打扫,家具都覆上些灰尘,人走过飞扬起来,我不禁声声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差点要晕过去。

我总是害怕吃止痛药,因为害怕那无知无觉的状态,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再有效的止痛药,到后来也会失效,到时候怎么办呢?还是慢慢习惯身体的痛比较好。起码让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慧姐轻轻把我弄上床,打开窗户通风,含笑轻语:“你休息下,我先打扫一下!再弄点吃的来。”

“慧姐,你去看看哥哥吧,好久没见他了!”心里惦记着哥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孟医生帮我照顾着呢!他是个好人!”

“孟医生?”我疑惑不解。

“孟医生是孟海洋的父亲,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上次你心脏受损手术就是他帮你做的!”慧姐一边用湿布擦着窗户一边若有所思的说。

孟海洋伤了我,但是他父亲却救了我!这个世界总是那么多机缘巧合、难以预料。

我其实并不恨孟海洋,他只是压抑了太多自己的感情,一时间找不到宣泄的阀口。虽然当时只是误会,但我确实是失了约,伤害了韩小舒,激怒了孟海洋。

一次次进医院让我对那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所以一直逃避着。慧姐并没有学过医,但是为了在家里方便照顾我,她请教了孟医生,向他学习了最基本的护理和急救病人的方法。

每天我只能半躺着缓解心脏压迫带来的呼吸不畅憋气的感觉。她每天为我换药,喂我吃药,帮我注射打点滴。她每天做各式各样有营养的半流质食品给我喝,虽然我喝不了几口,甚至有时候喝一口就要把之前喝的吐光,但她总是乐此不疲得照料我,让我心存内疚,怪自己身体怎么不能好一点,起码能够自理。

她第一次为我擦身,要褪下我的裤子,我抓住她的手,她脸上泛起层层红晕,却毫不在乎:“没事,你是我的弟弟!不要紧的,你别尴尬!”

是的,我只是她的弟弟,她总是会这样说,这个词代表了什么,隐藏了多少分量,我们都知道,只是不想去深究。

姐弟,大概是世界上最能够让人亲近,也最能够让人疏远的距离。但是我很满足于这种又远又近的距离。这样一天天的生活,不,其实是一天天的赴死,这样真的很好。

我的手脚都肿的很厉害,指尖肿胀染着骇人的紫色,我都害怕这幅模样,但是她却毫不在意的,任劳任怨,仿佛我变成了她保护在怀里、呵护在手心里的小孩子。

我说我想起来走动走动,她眉头一蹙,随即便展开了,推来了轮椅,把我弄到上面,推到了阳台上让我晒太阳。这是一所三室两厅的公寓房子,还算大,可以坐轮椅在里面活动活动。

生活就这样平静而无波,但是那天早晨一阵阵急不可待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吵醒,闹得我一阵心悸难受,冷汗直流。

来的是一个六十开外的妇女,她大声嚷嚷:“你个没良心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要想气死我们两老人吗?”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声:“我说你是不要脸还是犯贱?又是伺候一个植物人,又是伺候一个要死的人,我本来就不允许你找那个民工乡下人的。现在好了,还变本加厉,人都到家里白吃白住了,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吗?说你不要脸贴了哥哥贴弟弟!”

“妈,你别那么大声,有病人!”慧姐痛声哀求,没有悲伤只是担忧。

我再也忍不住了,心痛气急的快死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形容哥哥,这样诽谤周老师,他们在我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是我唯一的信仰,是我能够活着的最大的支柱,他们竟然这样谩骂指责侮辱他们,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几乎是滚下床的,连滚带爬的往外挪去,我看见了那个女人暴怒的面容暴戾的双眼,“你不能...这么...说他们!你走...”我几乎不能言语。

“小秋,你怎么出来了?”说着要前来扶我,但我怎么都站不起来,像一滩软泥,我只是拽着她的手臂拼命摇头,止不住的流泪。

“这是我家,你小兔崽子竟然要我走!你走差不多吧,两个讨债鬼整天纠缠着我女儿不放。”女人双手环抱,像个恶狠狠的包租婆。

“妈,你别说了,你先出去!”慧姐痛心疾首,推搡着把自己的母亲赶出了家门,门随即被碰上了。

紧接着大门被一阵拳打脚踢,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想是累着了。

那一阵阵哄响就像一把把利刃插像我的胸口,伤的我皮开肉绽,痛的我撕心裂肺,搅得我气血翻腾,弄得我头晕目眩,终于忍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耳边唯留慧姐的喊叫:“小秋!”

还是没有死去,我突然有些绝望,一次又一次的昏倒,慢慢透支的体力,逐渐涣散的精神,仿佛永远都在流血的伤口,彻头彻尾的疼痛,窒息麻痹的呼吸,肿胀麻木的四肢,脑中回响着的慧姐母亲的谩骂,我从来没有过的想立马就死的冲动。

就在昏迷之际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经常梦到的天使,我求天使帮我唤醒大哥并且带我走,天使说我死了之后大哥就会醒来的,这是上天的安排。

我醒过来,嘴里嗫喏:“让我死,让我死......哥醒来,醒来!”

慧姐一脸惊恐万装,双手狠狠拽紧我的胳膊,好想要把它们生生硬掰下来。

她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大哥找到离家出走生病受伤的我时的样子。

她颤抖着语音,用手托住我的脸,让我目光直视她:“你就这么想快点死去吗?”

“你就不想多活些时候,看看你大哥的孩子出世吗?”说着他抓住我的手按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的全身犹如被一道春雷贯穿而过,所有的死灰刹那间复燃,星星之火逐渐转为燎原之势。

我欣喜若狂,孩子,哥哥的孩子!这将是承载了多少人期望,这该是多美好的愿景!

我空洞的双眼此刻一定迸射出了万丈精光,我感觉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游走不再凝滞,我感觉全身从头到脚都温暖起来,我欣喜地像个小孩子,快要手舞足蹈起来,简单单纯的欣喜,就像生气的孩子从大人那里接过一个棒棒糖那般,顿时就喜笑颜开。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抱紧了她,眼泪流下来趟在她的脖子里,她回应着轻拍我的后背,她的泪也流进我的脖子里。

“小秋,别太激动,我也是刚刚知道!想看他出生吗?”慧姐话中带着笑意,我松开手,看到她眼中皎洁无比的光辉。

“嗯,我要活着看着他出生!”突然坚定的期望让我找回生的勇气。

......

就这样又苦苦支撑了一个月。无奈生命早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我再也撑不住了,对不起了慧姐,我看不到你们的,不,我们大家的孩子出生了。将来请你们告诉他有一个人也曾经爱过他——胜过爱自己,并用自己的生命来期盼着他。

那天黎明时分,天空刚刚破晓,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

我看了一眼远处的朝霞,终于支持不住垂下了眼眸,双手也无力地垂下了落在床边。

带着无尽的释然,并没有想象中死亡的痛。

周遭安静的很,没有痛苦嘶嚎,没有挣扎抢救,最后只是一双温柔的手覆上我的双眼,带给我最后的温度。

我想我是在微笑吧!

哥哥、韩小舒、周老师、妈妈......这辈子我能够得到这么多的爱,我已经太幸运、太幸福了!短短的一生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诶,终于完了,如释重负啊。这是我第一次写的小说,也是完完全全用感情写的,写的很纠结啊,老觉得写不下去了,但是就是想写完,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本短短的小说了吧。

☆、番外:还是小秋

我感觉周身慢慢的脱离了沉重的枷锁,顿时轻松无比起来,心中也畅快得很。

朦胧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明亮。扭头看到床上的自己,安详宁静的模样,透过晨光,眼睛下是睫毛细密的倒影,是自己又不像自己,或者说这是过去的自己。周老师为我打点着一切。

既然都是过去,那就应该好好地离开吧!

但是我一心要看着慧姐的孩子出世,这是我与慧姐的约定,所以我的魂久久不愿离开。

眼看慧姐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我一天比一天焦虑。

那天的午后,慧姐肚子痛了起来,估计快生了,可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默默守在她身边,我分明听到她叫了一声:“小秋!”

难道慧姐知道我守护在她身边吗?不会啊,谁都看不到我。

慧姐躺倒在地上,身下流出了红,我心急如焚,怎么办呢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打开了,我疑惑着转过头去,天哪,我大吃一惊,也差点喜极而泣,叶知冬!

他个好家伙,早不醒晚不醒,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档口回来,写剧本的吧!

他快速拨打了120,然后抱起慧姐奔下了楼。

是个女孩,漂亮的女孩,我们都欢喜无比。我好想伸手抱抱,但是几近透明的身体像没有形态的空气,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我只好用手指沿着孩子的轮廓慢慢勾勒形状。也罢也罢,能看看就很好了。突然孩子好像能够感受到我一样笑了起来,小手直朝我这里挥动,我作势亲了亲她的笑脸,她又“咯咯咯”笑了起来。呵呵,真好!

过了好长时间,我还是不想立马离开,那个烦人的天使催了我好久,我不理他。因为我要回学校去看看,他们正在举行毕业典礼。像之前梦中场景一样,他们给我留了一个位置,后面有个同学抱着我的相片,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害怕,只是万万没想到是如斯情景,顿觉奇异惊悚,怪不得刚来学校时候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能自己早就灵魂出窍游荡过!

他们一声“茄子!”,笑得无比美好灿烂,那一瞬永远定格在了相片和记忆中!

突然来了一些人,有慧姐和哥哥,还有——我没看错吧,是韩小舒和孟海洋,他们——竟然手牵手,还抱着一个孩子。我突然懵了,这个才一年左右时间,那个孩子好像一岁左右吧,这发展也太迅猛了吧!我好像有点吃味了。仔细再看,小舒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钻石戒指,怎么看怎么熟悉,我拍了拍自己脑袋——这不就是我丢了的那个吗?竟然被她找到了,可是她不是跟孟海洋在一起了吗?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小孩子似乎也看得到我,冲我直龇牙咧嘴“咯咯咯,咿呀咿呀!”是个小男孩,怎么长的和自己有点像!囧~难道上天为了弥补我,让他们的孩子长成我的模样,那太奇葩搞笑了!以孟海洋的个性会不会弑杀亲子啊?

孩子不安分的胡乱扭动四肢,韩小舒佯嗔捏了下他软软的胳膊,“小秋,别乱动,一点不乖!比你老爹坏多了!”紧接着又拍了一下他肥嘟嘟的小屁股。

什么?“小秋!”,这也太戏剧化了吧,还跟我同名。但是这一声“小秋!”却给我望穿秋水的感觉,仿佛转眼万年。莫名其妙激动。

天使看我这呆傻模样,拍了拍我,“诶,你儿子,长的和你挺像哈!”

我差点被口水噎死,“什么,我儿子,没搞错吧!”

天使说:“的确是你儿子,我是神我不会搞错的,你难道忘记了你们那个那个过?”

我回忆了下,突然蓦然醒悟:“的确那个那个过,不过不会那么巧吧!才一次而已。”

天使含笑轻语:“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奇不有,人生百态,只怕你想不到而已,不是说无巧不成书嘛!”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不置可否。

天使突然又说了:“因为被你的善良感动,曾答应过你帮你实现两个愿望,第一个是让你哥哥醒来现在已经实现了,还有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嘿嘿!”我突然发出狡黠的笑,“我想想,嗯~对了,我要成为韩小舒最爱的那个人!”我瞥了一眼孟海洋,不怀好意:哼哼,谁叫你以前总欺负我,把我打伤了,还抢了我女朋友,所谓此仇不报非君子,说过哪天我崛起了要你们这些小弟弟好看的,我得意的挑着嘴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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