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忘了自我介绍,再重新开始──
大家好。我叫陈晓湘,晓湘的晓,晓湘的湘。
今年十八岁,喜欢吃巧克力,讨厌葡萄干。有一个很疼我的妈妈,还有一个某种程度上溺爱我的爸爸,住在一个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的临海城市。
作为一个典型射手座少女,我的成绩一向处於险险及格或果断等死的水平。平时除了上网打屁看帅哥外,也没什麽兴趣没什麽特长,长相更是不突出,除了特别爱玩外加性子比较彪悍外,我这人绝对是撒一把盐就能咸死一堆的那种,所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可,离我家隔著一条街的距离,却有著一个性格几乎与我完全相反的天秤座男孩,我的青梅竹马
林岚,一个爱吃花生酱的男孩,一个笑起来比阳光还要耀眼,又如此优秀的──
我爱的男孩,岚。
和他相遇是我八岁他九岁那年,他和他妈妈搬来我们小区,离我家刚好隔著一条街。
「那家有个跟我们家晓湘差不多年级的小帅哥噢,长得不知道多可爱,将来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大帅哥!」当时妈妈笑著说,十分锺後,我便站在林家门口按起了门铃,
『伯母,快开门,我是隔壁街的陈晓湘!来找小帅哥玩哦!』我大叫,听见屋里传来笑声,一分锺後,小正太林岚憋红著脸,打开了门。
『你好啊!我叫陈晓湘,晓湘的晓,晓湘的湘!』我大笑著露出雪白的牙。
「你好,我叫林岚……」他怯生生地抬头,眼神闪烁。
一切都是从那一天、那一眼开始,
从此以後,我便喜欢跑过一条街,来到他的家门口,大叫他的名字。十年,他总是从窗子里探出头来,口里一边碎碎念著吵,却从不会忘了替我开门。
岚长在单亲家庭,童年是个不愿被人触及的秘密。一个九岁的男孩性子却内向而且怯弱,一个朋友都没有,弱小得似乎需要我保护。於是我拉著他四处闯,带著他玩笑打闹。他的笑容渐渐有了阳光,眼神有了自信,神采飞扬。结果他的朋友开始变得比我还多,无论我在不在,家中总是热闹。
当然,我为此生了好几次闷气──我们独处的时间变得好少。
嘿嘿,没错,相熟之後,就成了我腻著他。我的彪悍好动没能褪去他似乎与生俱来的浓厚书卷气以及古典艺术家特有的儒雅。他好静,热爱绘画,总喜欢窝在家里画画,如同隐世高人,拉不动他离屋,於是我就腻在他身边。有时候静静地看著他画画,有时候口沫横飞的说话,有时联合他的朋友故意逗他。而他,总是温柔地由著我胡闹。
当时我还小,只知道梦里多了他的笑容;思考里总飘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著油彩的味道;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直回响;他的笑颜、他的话,我怎麽都忘不掉。
也许我是爱上他了,十三岁的夏天,我才终於发现。当时十四岁的他,总是对著抽屉里被塞进的好几封情书,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纯情的小男生──我总是笑他,心理却偷偷吃味。
最终,他把收到的所有情书都交给了我,由我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带著仿佛胜利的微笑,挑衅一样的笑著,一次又一次送回去,他歉然,我却乐此不彼。
直到,我十五岁的夏天,
他买了一大叠淡蓝色的信纸,开始偷偷摸摸、悉悉索索地写著,一封接著一封,并且坚持不让我看内容。
「晓湘,我恋爱了。」几个月後,他告诉我,清亮的眼闪烁著,嘴角微微地勾起,露出一个酒窝,黑色的碎发散乱著,如清风过。莫名的,却给我一种寂寞的感觉。
岚真的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他总是静静地听,偶尔笑笑,话也不多,应该说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性格太淡漠了,好像什麽都不打算放在心上似的,自然也就没什麽想说的了。可,这样的一个人,笑著,告诉我,他恋爱了。
而且,日日夜夜,把那个人放在心头上想著,
那个人不是我。
我吃醋,却不敢说,只是故作惊讶,然後问,
『对方是谁?告白了?她怎麽说?』
他笑笑,不回答。
我莫名大怒,摔门,离开。
事实上,岚并没有告白。
他什麽也没做,甚至完全没有明显的接近任何女生?──包括我。
写了信,通通藏在一个小盒子里,收在枕头底下。
我问他为什麽,
他只是笑,笑得黯然,笑得复杂,笑得我不懂
「我们还太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何必呢?」
『什麽未来的事?!爱得下去就爱,爱不下去就分手,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个男人吗?』我气,气他的不干脆,让我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即使是死刑也不过一刀,他却在凌迟我。
他摇摇头,看著远方,眼神复杂得超出十五岁的我所能理解之外。
「晓湘,轻易说出口的爱,不值钱。」
他又笑起来,淡淡的。
「你说得对,所以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不是我这种婆婆妈妈的家夥。我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我配不上她。」他拿我的话,自嘲地笑笑。
『什麽叫配不上?你怎麽就配不上啦?她谁啊?』当时我是真的气愤难忍,几乎是吼著出声。
「你不懂。」他淡淡地回我一句
『对,我不懂!我就是没你聪明,没你厉害!』我猫咪一样地炸起毛,他什麽都自己闷著,总是我一头热。我还有好多话要说,要骂,但他却打断我,
很轻柔的一声,嘘……
「晓湘,有一天,你会懂,真的。也许会很久,也许很快,但不会是现在。」他看著我,眼神闪烁,复杂、悲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吗?其实什麽都别拥有,走得时候,才能潇洒一些。」他说,声音清冷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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