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的,我看著方晴缓缓走入病房。
她和我不一样,同样许久不见,她没有一见面就激动的叫出声来,更没有小惠姐那样三秒内落泪。
她只是静静的站著,静静地看著,还向我点了点头。
「晓湘?」被忽略已久的病人皱起了眉头,再次向我询问著「怎麽了吗?」
昨天打了一针後岚晚上睡得很好,今天勉强算得上气色不错,可毕竟底子虚,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比小猫叫大声不了多少。
也许是听见岚虚弱的声音,我看见自己对面的那个女孩,藏不住地,红了眼眶。
红了眼眶,却没有落泪。
她缓缓的走近病床,缓缓、轻柔地,握住了岚消瘦的手。
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一双手握紧,慢慢的抬起了他惨白的手,轻柔地盖在唇上。
他全身僵硬了半响,不可置信地把视线从我的方向,悲伤地移动到她的方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们就这样保持著动作,很久很久。
「小晴……?」他的声音颤抖著。她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他却知道是她。
「嗯,是我……」她点点头,眼角晶莹「是你……真的是你。」
她呢喃著,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嗯,是我。」他回应。
他们两人的久别重逢,我感觉不到喜悦,只觉得忧伤。他们过於默契的一切──那种哪怕不用开口,只要一个动作就能理解的默契──让我对自己的立场感到悲哀,也许,正是这样蒙蔽了我,所以我看不见久别重逢的热烈,只体会到一室的哀愁。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视著,四目精准相对,我一时五味杂陈。感觉一直以来都参与在他人生中的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也对,他的故事里,女主角从来就不该是我,也不会是我。
我僵硬地挪动著手脚,也不知表情有多纠结,低著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我……我出去逛逛。』语气僵硬地留下这句话,我开了房门快步离开。离开前,我错觉般听见有谁在叫我的名字,呵,真可笑,这种时候,怎麽会有人想留下我?
一个月来第一次离开医院,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我不敢走得太远,也就在四处游荡起来,随意走进附近的小店里,心不在焉地逛著,进了一间,又一间,我思绪纷乱。
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三月头,现在已经快五月了,我身在日本,却竟然错过了传说中最美的赏樱时节,如今花都谢了。愚人节什麽时候过去的,也根本没有印象。前阵子和岚那样生活在一起,现在想起都仿佛是一场梦,而方晴就是来把我叫醒的。
她安静、温柔,却把我粗暴地唤醒了。
我不知所措。
说是嫉妒吗?怨怼吗?还是害怕?
是啊,不嫉妒是假的。可面对如此悲伤的,被命运玩弄著的他们,我怪得了谁?最终还是只能怪自己,谁让自己就这样踩进命运布下的陷阱中,愚蠢的选择被命运所被玩弄。
所以说其实爱情就是一个45°角仰望天空,忧伤且明媚的傻孩子……傻傻的领著更加傻的我们往陷进里跳。一跳下去,就万劫不复了。
不知道多少人和我一样傻呢?……我想著这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想著,游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