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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了我吧，放过我。”

“算我求你。”

沈萧默然。

叶思没有再看沈萧，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她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却在迈出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颤抖，“还有，对不起。”

说完再无迟疑地离去。

院中海棠依旧，初夏虫鸣阵阵。

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萧一人站在庭院中，手颤抖着握紧，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他垂下眼，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剪影。

“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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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出来后才发现自己鲁莽了。

她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在这客栈里住不过三晚就得露宿街头。

叶思没有懊悔，她将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当时会那么没有分寸，为什么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叶思将蜡烛吹灭，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想。

……她莫不是在吃醋？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否认这一点。

不可能的，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温润如玉举止得当，也绝不会是沈萧这样的纨绔子。

颜清浅、苏婉……还不够吗？

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到月光照进来的样子。似乎是眼疾的关系。

叶思想起那天在沈萧房里的时候。她拍拍自己红了的脸。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睛，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想关于沈萧的任何事。要和沈萧划清界限，也许过几天他就会把休书送来了。

……

叶思睡着了，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与母妃在一起的日子，无忧无虑，可以尽情在母妃的膝盖上撒娇。父君似乎不怎么喜欢她，每次都板着脸。

她又想起那年七夕离国的烟火放了整夜，她拿着烟火看到了屋顶上坐着的那个少年。他笑着对她伸出手，映着烟火的眸子格外明亮。

……

次日，叶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脑子里很乱，只想等沈萧的休书到了后和烟儿离开。

呆坐了一天，直到傍晚，敲门声惊醒了叶思混乱的思绪。

慢慢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那身粉色衣衫的时候叶思依旧呆愣着，而后才反应过来。

“你来做什么……休书呢？”她觉得应该和与沈萧有关的所有人划清界限。

“唔……休书？”苏墨清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哦，大概个把时辰就能送来了。”

“哦……”叶思垂眸，不再言语。

对方笑了一声，“好了，我骗你的。沈萧没和我提什么什么休书的事，你没事吧？”

她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苏墨清还有心情和她说笑。

“啧……你倒是没事，可沈萧啊……”他故意不再说下去。

叶思抬头看向他。

“他喝了很多酒呢……他这样的身体还喝酒，当真是不要命了。”

“他身体很差吗？”叶思问。

苏墨清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喝酒呢。”声音很低，似乎是在问自己。

“谁的劝都不听呢，从昨晚起就一直喝，没有停过。”苏墨清道。

叶思觉得心里钝钝地痛。

她先前说的话似乎真的太严重了。她开始反省自己。

“叶姑娘啊，我少说也比你多活了十年，也算是看惯了几十年的悲欢离合，你们若是有了误会了，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把话都说开了，就好了。若是弄得最后有情人难成眷侣，岂不是一大憾事？沈萧我也是看他长大的……咳……他这个人就是固执，而且有什么话从不说出来，就知道一个人憋在心里。”他微笑。

叶思咬唇，抓住了重点，“我不喜欢他。”

“不，你喜欢他。”苏墨清正色道，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而且，他，爱你。”

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特地用了“爱”这个字。

“怎么可能。”叶思抬头，显然是不信。

就算是真的，这爱，她也承受不起。

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可不可能，这你自己体会。啊，师妹大概在等我了，先告辞了。”

叶思一个人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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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华灯初上，外面的天下起了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终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只身来到知府府上。

夜间府上人也不多，叶思走到苏婉门前，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要打扰苏婉。

这时候，远处忽地走来一个人影，步子略有些不稳。没有说话。

“沈萧？”叶思的声音很轻，试着唤道。

那人不答，径直走来，而后一把紧紧抱住了叶思。

☆、戏言

叶思又愣住了。

来人身上有很大的酒味，但还是没有盖住他以往身上的味道。

正是沈萧。

他一语不发地抱着叶思，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怀里去，鼻尖在叶思颈间轻蹭。

叶思的心跳地很快，忽地又想起昨天和他在这里吵架的情景。他的那些话就像一根针插在她心头，无法忽视。

“沈萧，你放开我。”他现在似乎根本听不到她说话。就算听到了又能怎样。

他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

想到这里，叶思猛地一推沈萧，沈萧一个趔趄，撞到了后面的墙上，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蒙。

回廊外的雨下得有些大，有的雨随风落了进来。

“思儿……”他如是唤她。第一次这么唤她。思儿。

他对所有女人都是如此吧。她又凭什么认为他会喜欢他呢？岂不是自作多情？说不定这次喝醉，也是他耍弄她的骗局罢了。

叶思心下愤然，她定是疯了才会担心他来看他。当下便拿了伞转身离去。

还未走到门口，她心软了。毕竟是她说了狠话。

很恶心什么的，这些话他听了一定不好受。

她看到沈萧此刻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雨水打在他身上。叶思心下不忍，便走了回去，将伞摆好帮他挡着雨，而后拿手遮着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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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不到……

叶思气冲冲走回来，浑身湿透。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无力感。

走过去一看，果然，罩着沈萧的那把伞被风吹开了，雨依旧下着，弄湿了他的衣服。他坐在原地不为所动。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剪影。见她来了，笑了笑。

叶思终究于心不忍。

她拉着沈萧的两只手，使劲把他拉起来。哪知他一站起来就站不稳，靠到了叶思身上。他身子微微弯着，下巴搁在叶思肩膀上，带着酒味的呼吸一下一下洒在她耳边。

叶思的耳根和脸一下子红了。

周围狂风大作，风夹杂着雨不断向回廊内刮来。而他的身子温热，透过湿透的衣衫叶思感觉到沈萧身上传来的温暖。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吹着叶思的耳朵，吹得她的心都痒痒的。似乎再靠近一点就能吻到她的脸颊。

叶思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发现沈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她的腰际。

沈萧抬起头，静静看着叶思。

注视了许久许久，毫不迟疑地欺身而上。嘴唇贴住了她的唇畔。而后一侧头，彻底含住了她的嘴唇。

“……”叶思瞪大了眼，发现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挲。惹得她轻颤。

叶思躲着，身子略微后仰。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才没有让她仰面倒下去。

他另一只手也在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而后十指交缠。放过了她另一只手。叶思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脑中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思儿……”他低声呢喃。睁开眼，仍是没又放开她的唇。

叶思乘着这间隙轻喘着，脸颊酡红。“……嗯？”下意识地答了一句。

他忽地笑了，眉眼弯弯，煞是好看。与往常不同，那笑直达眼底。

“娘子……”话语中带了撒娇的意味，叶思看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娘子……你，不生我气了？”

“……”叶思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气或许是还有的，但是更多的是说了重话的自责。沈萧兴许也不是故意的。

她没想到自己潜意识里竟已相信了苏墨清的话。

他，爱你。

见叶思不说话，沈萧在她唇上又是重重一记。随后又贪得无厌地缠住不放。

“……我很想你。”

叶思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所以这话今日可以对她说，那么改日也必定能对其他人说。

沈萧抱着她，他身上不断传来温暖。

可是她真的会忍不住相信的，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心。

“相信我……”见叶思不为所动，他一遍一遍唤她。

“娘子……”

“思儿……”

“相信我……我爱你。唔……真的。”

叶思身形颤了一下，抬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睛里是笑意，还有认真。这一切都告诉她，他是认真地。

只是她不敢相信。

心里对自己的否定胜过了任何。

外头天色很暗，漆黑如墨，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当真……？”良久，她不确定地问。偶尔任性一下，可以的吧？日后只当他是醉酒胡言好了。

见她说话，那人的眼角弯了起来。轻轻吻上她的眼睛，“自然……是真的。”

缠绵了许久，他问道：“娘子……你喜欢我吗？”

叶思轻轻挣开与他十指交扣的手，缓缓，略显迟疑地抱住他。

她承认自己感动了。

他没有动，只是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立了一会儿，叶思才发现沈萧伏在她肩上没了动静，细细一看吓了一跳。他的脸上起了很多小红疹。许是喝酒的缘故，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从此以后也再没有喝过酒。只要睡一夜就可以。

叶思扶着沈萧东倒西歪地进了房，沈萧虽不胖，但相对于叶思的力气来说就着实太重了些。叶思气喘吁吁，最后只能把沈萧扔到床上。不成想沈萧方才一直拉着她的腰带，此刻沈萧一到床上，叶思也到床上了。但恰好是摔在沈萧身上，故一点儿也不痛。

叶思正欲起身，发现沈萧的手又环在了她腰间，令她动弹不得。

沈萧摸了摸叶思的衣服，似乎发现是湿的，“娘子……你衣服湿了。”就欲为她脱去。

叶思挣扎一阵无果，被他脱得只剩中衣他才罢休。

沈萧搂着她翻了个身，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的脸此刻离她不过三寸，呼吸浅浅的，狭小空间里酒味变得尤为突出。熏得叶思也有些醉醺醺的。

她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眉眼。

不同于沈渊与苏墨清，他的五官没有太过柔和或是刚硬，适中的样子，笑起来似三月春风，严肃起来也可以不怒自威。正好是叶思喜欢的样子。

你喜欢他。

又想起苏墨清说过的话。

她当时是绝对否认的，但现在也有些动摇了。

在他对她说他爱她的时候，她承认，她已经动摇了。而且似乎已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手不自觉附上沈萧的眉毛，眼睛，鼻子……

他醉了，他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叶思心里这样想。

“我……我不知道……”她轻声道，“但我想，我大抵……是喜欢你的。”她闭上眼，心跳不已，悄悄悄悄转过身去，做了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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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窗外阳光洒进屋内，屋里祥和……一片……

床下叶思和沈萧的外衣被扔在地上，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呃……是一人眠。

沈萧打量着熟睡中的叶思，眉眼弯弯。

脑中不自觉又过了一遍她昨晚说过的话。

“我……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大抵……是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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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苏墨清摇着扇子，笑得一脸阴险，“沈兄啊，我这次这么帮你，你该怎么谢我呢……”

☆、关切

　　叶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似乎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和往日一般。

但她马上不淡定了。

眼前的人侧卧着，晶亮的眸子半眯，带了些动物似的慵懒。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胸膛……咳咳……下面的被子盖住了。而那人也正弯唇看着她。

“夫人，早。”他弯起眉眼轻道。声线低沉，还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

叶思的脸一下子通红。

刚醒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美男初醒图是人都会爆血管的好吗！！

叶思默然，眨巴着眼，而后慢慢慢慢抓住被子，慢慢慢慢拉起被子，一点一点拉高，想要……装尸体。

升至鼻头，就忽地拉不上去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根白玉般的手指似是随意般地，轻轻压住了被子。叶思略使劲，还是拉不动……

只见他开口道，“夫人莫不是要始乱终弃？嗯？”

他那一声“嗯？”说得极慢，极轻。却更显低沉，隐含着笑意，似是在蛊惑她的心神。

恶人先告状！

“我……我什么都没做……”叶思颤巍巍道，手死命抓着手中的被子，试图再把它拉拉拉，遮住她此刻的表情。

对方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她的衣服，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后眨眨眼望着叶思，眼里满是纯良无辜委屈。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叶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又想起不久前他让她向苏婉道歉时说的。

“相信我……我爱你。”

“自然，是真的。”

“向婉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作罢了罢。”

“叶思！婉儿都伤成那样，你还说你没有错？！”

顿时只觉字字锥心，皱了皱眉，心下只剩愤然。

她有些恼火地坐起，默不作声地拾起衣服，顾不得其他，靠到一边一一穿好。

她永远无法猜透沈萧在想什么，相处几月，她仍是觉得他那么遥远，陌生。他会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适当推开你，所以你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他。她明白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只是她不敢相信平日里流露出来的温柔关怀都是假的。

她先前以为他风流，可现在自身想来，他对待身边的女人，哪个又不是像对待她这样呢。

这样高兴了便宠一宠，不高兴便弃之若履，就像是在对待……宠物一样。

叶思更恼火了，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反正昨夜也只当做是任性，是过眼云烟。大梦一场后什么也不剩的戏言。

她看不透他。

她承认他喜欢他，但她觉得不该再喜欢下去。

反正他昨晚……什么都没听见。那些话不作数的。

胡思乱想之间，那双白玉般修长的手又勾住了她的衣袖。

她皱眉，冷下脸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袖子，“松手。”

谁料那手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得寸进尺地拉住她的手。沈萧的手格外温暖，有时常握笔留下的茧子。轻而易举就包裹住了她的手。叶思想把手挣脱出来，可惜力气很小，挣了半天不仅没有挣开，反而在自己手上留下了红印子。这才放弃了挣扎。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叶思的手腕，有些痒。

“婉儿是苏宰相之女，因这身份，常受些无端的报复。她自小便被保护得很好，我亦是一直处处照拂着她。才养成了她这活泼的性子，况且……”

他看了眼叶思，见叶思侧着头咬唇不语，拽着她手腕的手一使力，便将她拉到了床上，便就在他眼前。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他几乎能听到她的同样急促的心跳。她就这么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叶思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瞟着，手推拒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沈萧倾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叶思左右躲闪着，沈萧也不强迫她，停下了动作。

随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况且……我不喜欢活泼的……”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让叶思微颤。

沈萧捧着叶思的脸，手指轻揩，弯着眉看着她。

“我就喜欢……夫人这样的。”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叶思认清自己的真心罢了。

叶思愈发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亦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慌乱之下猛地一用力，推开了他。推开后，又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萧眼神黯了黯，继而又拽了拽她的衣袖，手指绕上袖子，“夫人，不要生气了。”语气像极了在讨好她。

叶思不知为何有些想哭。

她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低垂着眼，咬唇。

她一忍耐就会咬唇。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或许这次又是他在耍弄她。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习惯那么亲密。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和别人亲近，真的。

时间也这么一点一点过去，叶思仍是没有任何举动。沈萧看着她，颇为耐心地等她。

她不愿，沈萧亦不会强迫她。一切，皆在她的意愿。尽管他早已知道结果。

良久，她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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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是在房中用的。

沈萧穿戴好的时候叶思正在喝清粥，一旁有烟儿随侍。

“夫人，昨个夜里我似是听到你说了些什么，只是没有听清。偏生今日头着实疼得很，不如夫人，再说一遍……”他弯着眉，看她。

“……头疼？”叶思喝完粥，很巧妙地避开了那个话题。

“对啊，夫人来摸摸，兴许就不疼了。”沈萧顺着她的话说。一边靠近叶思，一边笑着携了她的手。

而后一拉，叶思便又被他拉到了跟前。叶思小小地挣扎着。她的确不太习惯这些……

沈萧凑近她，到快要接触之时，叶思吓得闭上眼睛。良久没有动静，只觉唇角传来微凉触感，睁开眼一看，是沈萧一脸得意地笑着，指尖替她揩去了嘴角粥汤。

脸又红了……

一边烟儿看着两人，似乎丝毫没有非礼勿视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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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陪沈萧吃完后，便直奔苏婉那里。

苏婉其实什么都不知情，只是高兴叶思回来了。

叶思也看得出，苏婉是真担心她。

心下便油然而生些愧疚，于是叶思在房中陪了她一上午。

时近正午，叶思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透透气，却在院中某个小角落里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

“……我这酒丹可还好用？”

“服下后与喝酒无异，只是神志清醒，亏你想得出用我这药……不过这效果……真是……呵呵……”

……

叶思默然。

而后当夜楚国的世子就在夜风中站了一宿。

世子大人默然思索，随后反应过来，苏墨清这狐狸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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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世子哥哥，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显然腿还没好的苏婉是玩得不够尽兴，靠在一边问道。

“王都出了些事，需要去处理。”沈萧缓声道，一手抚着眼下的微青，一手抚住了有些摇摇晃晃的叶思，“可还吃得消？”他轻声问道。

虽然她似乎是答应了什么，但是进展这么快，这么亲密，那岂不是不久就要……咳咳……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脸有些红……所以时刻有意无意地与沈萧保持着些距离。

沈萧对她的这些小心思了如指掌，也明白她需要习惯，大多时候也随着她。

一边苏墨清眯着眼笑着。

叶思默然，觉得来去的差距很大……真的。

怎么看起来都是苏婉的情况更让人担忧些，就算除了苏婉，沈萧的脸色也比叶思差些。

她摇头，权当是回答。

回到了世子府，便有人候着，请沈萧即刻进宫去。

来人皆是一脸凝重。

似乎是楚王突发病症，已是卧床两日皆未早朝。

朝中局势动荡，沈萧往往天还未亮全便离开，待到深夜才回来。连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少了，面容也日渐憔悴。

叶思奇怪，沈萧不是向来不过问这些朝政吗？

但叶思并不太明白这些，她只是每日等他回来用晚膳。常常是等着等着就睡着在桌上了，再醒来时便可以用早膳了……

但还是每次都发现，前夜的东西，沈萧动都没动过。

作者有话要说：.......特没那什么的一章= =写得我好纠结

☆、落水

自从回了楚都，叶思觉得与沈萧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

倒不是她可惜，她其实一个人也过得自在。

只是与他关系这一近一远让她颇为不习惯。

十日，叶思正在池边喂鱼，池中锦鲤成群。是上次去过沧州时，沈萧见她喜欢，给她多添在世子府池中的。

叶思抓了一小把鱼食，一点点一点点地投喂给池中鱼群。眯着眼颇惬意地看它们抢食。

“夫人，明日便是世子殿下生辰了，您看，是不是……”一边的小婢女小声提到。

不知为何，沈萧将烟儿调到了齐远手下，帮着打理世子府，叶思原是不愿的，但沈萧说烟儿会清闲得多，况且烟儿也愿意，叶思也就顺了烟儿的想法。不过，沈萧给她指派的小婢女她着实不太喜欢。

这些婢女比起烟儿，举止端庄，言行得当，就连走路也是规规矩矩。可叶思就喜欢烟儿。

烟儿虽没规矩了些，却洒脱随性。说话从不遮遮掩掩，哪像她们，一句话九曲十八弯的，让叶思着实费了很多脑子。

“明天是他生辰？”叶思惊讶，“怎的不听他提起过？”她将手中的一大把鱼食洒下，锦鲤轻跃，激起不少水花。

“世子殿下素来不过生辰，故也就忽视了。”小婢女低着头，毕恭毕敬答道，“奴婢想着，若是夫人为世子殿下庆贺一番，世子殿下定会很开心的。”

沈萧这几天事务繁重，府中之人都看得出。所以想让世子妃来……

叶思思索片刻，点头，的确是个好想法。

只是……怎么庆贺呢？

叶思想，干脆便送他些生辰礼物好了，不必兴师动众。

主要是兴师动众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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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世子府。

叶思趴在桌上，精神涣散。

“……齐远，现在是几时了？”

“回世子妃，接近子时。”

“怎么还不回来……好饿……”她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夫人饿了就自己先吃，不必等我。”叶思眼睛一亮，沈萧回来了。

自从世子殿下告白后，就一直亲近着世子妃，而世子妃对他唯一的表示便是每日等他回家吃饭。

府中之人皆道世子妃对世子太冷淡，但沈萧已是心满意足。

想起家这个概念，沈萧心头一阵温暖。

“再饿也是要等你的。”叶思拿起玉箸，给他夹起了菜。

“这个是我做的，”她边夹边说，“还有，这个，那个也是。都是我做的。”又指了指理她远的那几道菜。语气中满是成就感。

沈萧看了看，“夫人当真贤惠。”而后仔细尝着叶思做的菜。

“怎么样？”叶思有些期待地问道。

“嗯。”

嗯算什么……叶思郁结。

“很好吃，有劳夫人了。”听到这句话后，叶思又像个孩子似的开心起来了。

“……沈萧，你喜欢什么？”她小心翼翼问道。

叶思生怕明日买的东西不合沈萧的意，故打算先打探清楚。

“我可以说喜欢你吗？”

“……”

“不可以！”

于是，这段对话就这么没有营养地结束了。

叶思愤然，发现想从沈萧这里套到话真是比登天还难。她就在一旁默默想着，要不把好的都买下来……

沈萧吃东西吃得很慢，而且吃得大多都是叶思做的那几道。叶思自己也吃了些，一吃饱，又有些犯困了，然后……然后就很习惯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对了，这几日你还是不要出府了，外头不安全。”沈萧吃完，擦擦嘴道。却发现叶思已经睡着了。无奈地笑了笑，而后把她打横抱起，一路来到了西苑。

将她请放在床上，掖好薄被，坐在床边打量她。

睡着的她安静，甜美。

沈萧眨眨眼，忍不住地倾身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呆。

在哪里都能睡着。

不尽兴地揪了揪她的鼻子，只见她皱皱眉，转身睡去。

沈萧笑了，再次替她掖好被子，又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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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思难得起了个大早。

虽然起来的时候沈萧已经走了。

她准备让小婢女陪她去挑些东西，可发现整个府上都找不到小婢女人。

最后找了烟儿，让她陪自己去。

叶思发现这次街上比上次同苏墨清一道时不同，叶思发现多了许多番邦商队，虽平时也见过，这次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姑娘，来看看这簪子。”店老板热切地推荐着各种首饰。

叶思摇头，“太过花哨……”

“那这个如何……？”

叶思依旧摇头，“太过朴素。”

四下环顾，叶思看中了一个素白玉簪子，没有太过繁复的花式，只是尾端刻了些许纹饰。

没有太简单，也不花哨。正好。

“烟儿，这个你看怎么样？”叶思征求一边烟儿的意见。

烟儿看了看，点头笑道，“小姐的眼光自然是好。”

她也觉得这簪子与沈萧极为相配。二话不说便买下了。

……沈萧，应该会喜欢的吧？心下又不住担忧他若是不喜欢怎么办。

谁让他嘴巴那么紧！不喜欢也得戴着。

出了铺子，才发现外头淅淅沥沥下了小雨。

这节气雨水多得很。

叶思有些出神，烟儿去找伞了。她一个人在铺子门前等了很久都没见烟儿人影，便决定自己冒雨回去。

左拐右拐，叶思发现自己又走到了不认识的地方。

忽地发现前面人头攒动，“妈妈，妈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再仔细一看，是老鸨在当街教训姑娘。

那女子一身素衣皆被染成鲜红，雨水冲刷下血水沿街流淌，一路流入街边护城河中。

围观者众多，就是没有人援助。

叶思皱眉，正欲走上前，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路上积水甚多，脚下一滑往河中栽去。

“扑通”一声，水争前恐后灌入叶思口鼻。她拼命扑腾。只听得有人大喊快救人，而后便听得又是“扑通”一声。

叶思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大抵是水草。她的呼吸就要耗尽，心下愈发恐慌。隐约可以看到岸上人影，好像还有烟儿，她的脸色万分平静。

叶思不解，以为自己看错了。后又转念一想，兴许是有人来救她了。

而后便真的看见一个人影正朝她游来。

但是那人极远，动作极慢……似乎越来越远，永远触不到她。

那个人影真是像极了沈萧，是幻觉罢。叶思心道，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叶思此刻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有手中紧紧抓住那个白玉簪。

不过若真是沈萧就好了。若真是他，她以后肯定对他更好，更体贴他些。她如是想着，痴痴笑着。

眼前一黑，便再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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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醒来的时候天似乎是黑的。

眼睛有点儿疼，什么都看不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檀香，应该是回世子府了。她下意识摸了摸手中的玉簪，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当她发现靠在床边的人时，吓了一跳。

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叶思不敢乱动，怕吵醒了他。

是沈萧。

她认得他的气味。

应该是有人把她送回来的吧。她暗自猜测。

许是她一睡就睡到了深夜。

就这么想着，身边的人醒了。

“醒了？”他握着叶思的手轻道，声音极尽温柔。

叶思点头。

“再睡会儿吧。还累么？”

“睡不着。”叶思如是答道。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屋里安静下来。

“沈萧……现在是晚上吗？怎么什么都看不到？”良久，叶思这么问道。

她似乎感觉到身边的人一颤，而后她眼前似乎有风。应该是沈萧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感觉得出。

“嗯。”她听到他这么回答。

“哦……沈萧，我晚上本来就这样的，看不清东西。你……你无须担心。”她解释。

“嗯，我知道。”她似乎觉得沈萧的声音带颤。“乖，再睡一觉就好了。我在。”沈萧的手轻抚着叶思的头发，带给人很安稳的感觉。叶思也觉得有些困了。

“嗯。”叶思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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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依旧很黑。沈萧依旧守在她身边，手指搭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叶思笑了，“沈萧，我睡了多久？”

沈萧默然，而后又抚上她的发顶，“你才睡了一个时辰，天还没亮。”

“沈萧，我之前是不是掉到水里去了……？”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才想起这件事。

“嗯。”

“那是谁救我的？”

“当然是为夫啊。”他笑。

“你怎么会……”叶思不解。

“我听到夫人在叫我，就过来了。”

胡说！她哪有叫过他。何况当时怎么开得了口呢。

最多是想一下罢了。

而后叶思又愣住了，自己似乎对他有些依赖了。掉进水里后，想的也的确是他。

她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世子，需要将早膳端来吗？”一个怯懦懦的声音。

早膳？

以往早膳不都是辰时才用的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问道。

“回世子妃……”

“寅时。”小婢女被沈萧打断。

叶思皱眉，有种不安的感觉，“沈萧，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依赖

叶思皱眉，有种不安的感觉，“沈萧，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沈萧没有回答。

在这样长久的静谧里，叶思愈发地恐慌，“沈萧……怎么回事？”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找着他的手，而后被他轻轻握住。因为这个动作，她安静了下来。她低着头，低垂着眼。出乎意料地安静。

随后，缓缓开口，“我是不是……看不见了？”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抖。

沈萧抱紧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语气柔和平静，“只是暂时的，我在。”

叶思使劲点头，把头埋在他衣服里。似乎就可以这样在他怀里躲一辈子。

苏墨清：“咳……”

颜清浅：“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叶思觉得沈萧身边的杀气陡增了一下，而后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是在为自己把脉。迎面而来的一股淡淡的药香。

“你从前有过眼疾？”是颜清浅的声音。

叶思点头。

“那就是了。这次不过是受了惊吓，旧疾复发罢了，开些安神的方子，调养半月便好。但是……”

“但是什么？”一边沈萧问道。

“咳咳……但是恕我直言，世子妃的旧疾恐怕是……”

大夫说话都有这毛病。

“……”叶思感觉沈萧的杀气又陡增了一下。

“……我医术浅薄恐怕无能为力。”

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道，“世子妃的病乃是心头郁结所致，若是换了师兄，这病也未必可以医治好，故缺的便是某个契机。对吧师兄？”

“没错。”

叶思怎么有种勾搭上了江湖游医神棍的感觉。

但好在眼下的病有了希望，而旧疾之类这么多年她倒也习惯了，便无所谓治与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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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

“关心那丫头是没错，但是沈萧，你也要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我看你……”颜清浅皱眉道。

沈萧依旧风淡云轻，“我自有分寸，内子的事，还要多拜托两位。”

颜清浅气愤。“你这人真是固执得没救了！”

“师妹，沈兄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苏墨清笑道，颜清浅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她咬唇，“我……我也是为了他好，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对！沈萧，我真是欠你的！”

“师妹……”

“我知道，我即刻去停云谷一趟，希望赶得上。你们就知道使唤我。”颜清浅正经道，最后还不忘抱怨一下。

“但是沈萧，我要提醒你，若是再这么下去，你真的就……”

“沈萧，若是喜欢，在一起便是。我看那丫头也挺喜欢你的，怎么明明你情我愿，一句话的事，放在你们两个身上，就这么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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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叶思正靠在床上，拿着白玉的茶杯发呆。手指无意识地一圈一圈绕着杯口转。

沈萧缓步过去，笑着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叶思下意识抬头看他，可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不到。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等过几日空闲了，我陪你。”沈萧揽住她，用她较为舒服的姿势抱着她。这样被抱得多了，叶思也渐渐习惯了。

“嗯。”

“这几天要记得吃药，我白日里不能陪你，不能乱来，好好休息，知道吗？”

“嗯。”

“没事可以到院里转转，但不可以出府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多吃些东西，晚上就不用等我回来了。”

他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事，然后两人又不做声地抱在一起许久。

“对了，烟儿呢？怎么不见她？”叶思才想起来问。

“……她犯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放心她再留在你身边，我把她派到别处了。”他语调平静。“别胡思乱想。”继而揉了揉她的发。

叶思点头，思索着还是改日再把她再调回来，毕竟也不是她的错。她还记得那日在沧州，她承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