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月回身向室外走去。
方叔,如兄如父,对父亲更是忠心耿耿,因为父亲并未娶妻,所以他也一直不娶妻,要终身只为父亲尽忠,不为儿女私情有所牵绊。这么多年了,父亲与方叔对她从未隐瞒任何事情,包括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一事。他们对她总是千依百顺,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让池见月对这份亲情更加珍惜。总也想:她也要和他们一样,终身不嫁,一直侍奉在两位身边,让这俩位父亲有一个安逸的晚年。
池见月刚走出内室听见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门并没有掩实,池见月一抬头便看见域岚与站在门口。
☆、第一卷 蚀舃
“域岚公子。”池见月忙拱手行礼。
那日还要多亏了域岚与,自已因使出了“血咒”后,便如万蛊噬心,昏昏沉沉。而方仲亦也正在生死边缘,是域岚与和渑红衣把方仲亦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也救了自己。而这次一起随行的差役就无回天之术,三十几中死了十几人,这些差役平日里与方仲亦都是共过患难的兄弟,这一下去了十几人,让方仲亦悲痛极了,也够让池见月糁心的。
“我来看看方叔,也看看你。”域岚与轻声道:“你肩上的伤怎样了?还疼吗?”
“多谢域岚公子关心,见月没事,伤口已经愈合,并无大碍。”池见月又行了一礼:“这几天有劳公子挂心了。”
“我想到酒肆里喝一杯,不知池公子可否作个伴?”域岚与笑着说。
“这当然,域岚公子有此雅兴,见月自当奉陪。对域岚公子的大恩,见月无以为报,这次酒就让见月作东吧。”
“哦,那我可要不醉不归了。”
“好,不醉不归!”
俩人有说有笑的向外走去。
……
远处的高楼顶上,一个身穿象牙白的长衫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屋顶上。俊秀的脸上显示着淡漠的神情,狭长的眼睛注视着街道上远去的俩人,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非正非邪。
微风扶起他的长发招扬着,男人微微锁眉,往发稍上的一挥手,身边的风好像都听话的停了下来,让他的身边静得出奇,似乎连呼吸也静止了,静得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
柳絮早已落光了叶子,在苍凉的风中干涩地摇摆着,在太阳还未升起时,天空中的皎皎银月依旧清晰可见。
时已是秋冬交替的季节,行馆的住客因各诸侯国之间的往来变得忙碌起来,行馆□是一排长长的马厮,从各地而来暂住行馆的官僚差役所带的马匹都集中圈套在这里。
石头抱着马草,走到马厮前,把草铺在马槽前,又提来水倒进槽里。
石头是磒至城的小差役,方仲亦受伤后,池见月把众差役都打发先去王城复命,只留下石头在身边帮手。石头在众差役中年龄最小,只有十三岁,比池见月还小一岁,也算是池见月较谈得来的朋友。
“马喂饱了吗?”池见月来到马厮问石头。
“回少主,喂饱了。”石头恭恭敬敬的回话,又从马厮里把马牵出来,系在马车上。
自从到这行馆,算算日子也住也近一个月了,现见方仲亦的伤情有所好转,也不好再耽误时间,池见月正准备着置办些细软,好起身去王城与父亲会合。
池见月将行李打点好放进马车里,从马车上下来正好与域岚与和渑红衣打了个照面。
“池公子。”渑红衣微微行了一礼。
“红衣姑娘,域岚公子。”池见月礼貌的打招呼。
“池公子,你这是……”域岚与奇怪的看了看池见月身后的马车,往池见月睇过来。
“正巧,域岚公子,见月正想找域岚公子辞行呢!这阵子一直受域岚公子关照,方叔的伤势已经无碍,见月在石城已经耽误好些日子了,是时候赶往王城,以免父亲担忧。”
“池公子也是要到王城?”域岚与一脸惊讶,“这直是巧合,在下也是有要事赶往王城,王城皇帝大婚,那可是天下盛典,不可不去。”
“哦!原来,域岚公子也要去王城?”
域岚与用微笑来回答,笑得很温柔,绝对能让万千少女心鹿怦跳,可遇上池见月这个小武痴就不太管用了。无论他怎么卖力露出笑容,池见月只是傻傻地,奇怪地看着他。
域岚与等了一会儿,挫败地邀请:“池公子,不如我们一道同行,这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本来想用美男计,让她开口邀请他一道同行的……
池见月顿了一下,笑了笑:“也好,那请域岚公子多多关照。”
于是,早饭过后,池见月和域岚与各乘一骑,方仲亦是病号,当然是坐在车内,渑红衣将马让给池见月也坐在车内,石头赶着车,一行人悠闲的向王城行去。
……
山风飘飘扬扬,越是近王城就越偏南而行,路上已不再是黄沙漫漫,伴随着地势起伏渐缓,山谷也越发温柔起来。草木增多,但还是在北风的呼唤下悄悄地换上苍白的衣裳。五人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已经渐近王城。太阳半沉入天边的水云之间,绽放出一抹橙色光华轻抚着行人的脸蛋,使人的脸看起来像镀了一层金子。
天色渐暗,池见月一行人在路上并没有见到有农家,前方不远处只出现了一间座残破的茅亭,孤零零的立在山道一侧。
池见月见太阳下山,就决定在茅亭里过夜,因为即使现在赶到王城,城门怕早就关了,倒不如先休息一夜,明早再进王城。
石头将马车赶到茅亭一旁的大树下,将马车拴在这光秃秃的枝丫上,池见月与域岚与也把马拴在一起。几个刚走近茅亭,便看见若大的茅亭里还有一人。那人正坐在火堆旁,拿着竹筒喝水。
池见月定眼一看,这不是那天在食馆碰到的无赖,祭川?
祭川一抬眼,见进来的人是池见月可高兴了:
“是你!”马上站起身,“太好了,总算又遇见你了。”说着一把拉过池见月的手紧紧地握住:“我到处找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池见月一愣,她和这厮应没有这么熟悉吧。
后脚跟进的域岚与也先是一愣,看到那握着池见月的小手的大掌,心里一阵堵,恨不得拿刀把它剁了去,死命的拿眼瞪着祭川。
“是你?”池见月抽回手:“真是巧遇,我想我们并无交集,也无需留下姓名。”
“怎么会没有交集?我还要为我做的事负责呢……”祭川极认真地解释着。
池见月真想立刻调头走人,可是想到方叔不宜在野外过夜,只好把这念头按下来。
这时,方仲亦和渑红衣及石头都进来了,睁着大眼好奇的看着祭川,大概谁也没想到,这荒野亭中还有其他人。
“不用,你多心了。”池见月立即开口,想马上结束这个话题,她可还想让这么多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
“不行,男人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祭川道义貌然。
石头见池见月正与人说话,马上清扫亭子,方便让主人们歇歇脚,方仲亦也帮石头一起清理,只有渑红衣这丫头,大大列列的坐在亭栏上瞅着他们看。
“小月已经说了不用,你无需多此一举。”插口的是域岚与。
他叫她小月,不再是池公子,似乎是以此宣示些什么。
“你叫小月?”祭川完全不理会域岚与:“那我叫你月月。月月不要我负责,那月月你可要负责我,我可是从一而终的人,这次遇到你,就跟定你了,你可不要对我始乱终弃。”
一阵踉跄,差点没把方仲亦和石头吓倒,他们盯着池见月和祭川猛瞧。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少主已经被这小子给……
域岚与杀气四溢,眼刀如霜雨的攻向祭川。
“你胡说些什么?”她不想再跟他扯下去了,再和他说下去,难保自己不会变成一个黑心弃妇。
“总之,我跟定你了。”祭川无赖的又拉过池见月的手,不依不挠的拖着。
池见月想抽回手,这回怎么也抽不回来。真是奇怪,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习武的人,可自己却挣不开他的禁锢,上次在食馆被撞倒时也是一样,难不成这个人是武林绝顶高手,一开始,他就是故意的?
“这不太好吧,小月不喜欢痴缠的人。”域岚与把目光放在那只握着池见月小手的手上,“放手好吗?不然小月会讨厌你的。”
这话果然有效,祭川不舍地放开池见月的手,泪光闪闪的望着她,似乎在请求她不要讨厌他。
☆、第一卷 蚀舃
第二天,祭川还真的一路上死皮赖脸的跟着池见月,硬挤上马车,坐在车前驾车的位置拉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祭川也从没有作过什么触犯池见月的事,池见月也不好硬赶人,倒是域岚与对祭川有些不屑,俩人屡屡针锋相对。
众人挤向人潮拥挤的城门,通过城门的例检,进入城内,城内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由于统治这片大地的大王夏孔甲大婚,娶的是北诸侯磒至城城主之女玉嗔,各地诸侯纷纷而至,来参加这盛典,王城内可谓是磨肩接踵,水泄不通。而各个行馆也早就住满了人,为了更好的款待这些王公贵族,大王将王家许多别苑都临时改做行馆,当然能住进去的都是各地诸侯权贵。
池见月带着几人来到王城一行馆,让石头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有人出来领着众人进了行馆内。
池见月之父是磒至城城主的爱将,又是这次护送城主小姐的要员,在行馆当然是待如上宾,但这里是王城,池见月还是要守些规矩的。
大家来到行馆南侧偏厅,一位年近五十,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将军正站在厅中。
“父亲!”池见月一见到这位老将军,立即奔过去,抱着他的手臂亲昵的叫。
原来这就是池天慑。
一个大男孩抱着老爹的手臂亲热的撒娇,要说有多怪就有多怪。所幸的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池见月是女儿身,倒也见怪不怪。
“我看看,这些天不见,瘦了没有。”池天慑疼爰的捧着池见月的小脸左右翻瞧。
池见月欣然的让池天慑瞧个够。
“还好,没变。”池天慑在池见月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听差役们说,这次你可是成了斩妖除魔的英雄,为石城百姓除害了。”
池见月笑吟吟的回话:“小事而已。”
池天慑突然正色道:“还小事,下次不许这么胡来。伤怎样了?”
“已有全好了。”池见月吐吐小香舌,随即又心情沉重下来:“只不过,那么多人为了救我都……”
池天慑敲了池见月一下头:“保护你的安全,这是他们的职责。”
池见月眼神黯淡了下来,但依旧点点头:
是的,父亲说的总是没错的。
“这几位是?”池天摄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问。
“父亲,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方叔这次受伤多亏了域岚公子相助。”池见月连忙离开池天摄的手臂给池天慑介绍。
这时,池天慑才注意到面前的男子,二十好几的年龄,剑眉秀挺,面如冠玉,衣着华贵,想必是权贵之人。
“老夫池天慑,这次犬子和小奴多谢公子关照。”池天慑给域岚与拱手行礼。
“哪里,在下域岚与,是在下受公子关照才是。”域岚忙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
祭川抢着插口:“老将军,在下祭川。是月月最好的朋友。”
池天慑也打量了祭川一翻。此人虽衣着平庸,但眉宇清秀,眼神清澈,不显山露水,不亢不卑,想必也并不是简单的人物。
“祭川公子,幸会。”池天慑又向祭川作鞠:“不知各位是否已有歇脚的地方?”
“暂时还未决定。”域岚与摇摇头。
“那就在池某人住的地方歇下来怎样?大王的婚期渐近,王城的行馆客居都住满人,池某人住在行馆后别院,地方倒还算宽敞,大家挤一挤倒也过得去。也好让池某人好好谢谢各位。”
“如此,甚好,叨扰池老先生了。”域岚与又抱拳谢礼。
“好,好!”祭川挤开域岚与,硬站到池见月身边:“伯父,在这几天,我会好好和月月相处的,一定会好好培养感情的。”
“……”
“……”
“……”
池天慑一愣一愣地看着祭川。
这说的是哪跟哪?什么意思?
厅里一片寂静。
……
于是,几人便在行馆后院住下了。这后院本是行馆空置的地方,后来因为王城盛典,为了增加住房就清理了出来,池天慑又喜欢清静,就住在这里。又因是护送城主之女的大将军,便将院子都让池天慑用了。
这后院有四间房,左右相对,中间有一棵槐树,树下是一副石桌椅,院子经过清理后格外清雅。
方仲亦和石头等差役就住在北厢大房之内。其他几个则住在院子里,院子只有四间房间,池天慑单住一房,池见月是女儿身又用男子身份,实在不方便,也住了一间,渑红衣是女子,又住了一间,最后域岚与和祭川同住一间房。这本来并没什么,可这两个活宝,整天斗法,又同进同出,谁也不让谁占便宜,使得这个院子声瑟不少。
池见月等人来到王城也有几天了,离王城大王大婚还有十天的时间,只要等大王和城主小姐一完成婚事,池天慑便会带人回磒至城。而这几天,池见月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无所世事,躺着当一只猫或一只猪般的过日子。
时已近响午,院子里由于有槐树遮荫,阳光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渲染出点点金光。说是冬天已至,但由于地界偏南,倒没有什么寒意,只觉得凉爽怡人。一大早,宫里就有人宣池天慑到王宫晋见大王。渑红衣不知所踪,以前不知道,住久了才发现渑红衣这丫头常常乱跑,整天不见人影;祭川和域岚与又斗上了,两人正坐在树下对战,下棋。说是谁输了谁自动放弃,但放弃什么无论池见月怎么问,俩人都心昭不宣。池见月只好在一旁看他们下棋。
“你这招已经落伍了,吃你四子。”
“哼,目光短浅,最重要的是看结局。”祭川冷哼一声。
“结局?结局是你会输。”
“不到最后一切皆有可能。”
“真是厚颜无耻之人。”域岚与不屑的冷笑一声。
“这事不比别的,就比谁的脸皮厚,谁的动作快。”
“多谢提醒,我会抓紧时间去办的。”
“有我在,你休想。”祭川又下了一子。
“你们……”池见月托着腮帮子,狐疑的看着这俩人:“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在我遇见你们之前。”
俩人回头吃惊的看着池见月。
“别吃惊啊,你们做事太有默契了,使人不得不这样想。”池见月迎着俩人的目光说出心的疑虑。
“的确是。”域岚与望着池见月,“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与他真不是什么交心好友。”
“你想当我是朋友,我还不干。”祭川不爽的开口。
看来这俩人对着干已不是这几天的事了。
“没什么,你们的恩怨我可不想掺和。”池见月摆摆手,“对了,域岚公子,你不是说来王城有事要办吗?怎样?办妥了吗?”
“还没到时机,事情可能要拖上一拖。”域岚与无奈的笑了。
“那我可要先下手为强了。”祭川冷不丁的吃了域岚与一小片。
“各凭本事吧。”域岚与自信地回答。
“……”
这时,池天慑迈着湍急的步伐回来了。
“父亲。”池见月看到池天慑回来,马上起身迎上去。
“老将军。”
“伯父!”
“哦,你们都在,不必多礼。”池天慑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起身。
“父亲,今天大王招您进王宫,可是有什么事?”池见月问。
“大王有令,让你进王宫保未来王后凤驾。”
“什么!”域岚与和祭川皆是一惊。
“有人密报,伯邑侯已派人暗中潜入王城,意图不轨,为保凤驾安泰,大王让见月你进宫保驾,你可是玉嗔小姐钦点的人。”池天慑想当然的点点头:“玉嗔小姐钦点你,一来是可叙叙旧,二来是其他人信不过,见月你武艺卓绝,又是女子,可日夜陪在小姐身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城主小姐玉嗔大池见月四岁,今年年芳十八,与池见月从小便一起玩耍长大,可以说是一对双生儿,到后来池见月醉心武学,十岁左右开始四处流浪寻求对手,两人才见面少了些。
域岚与和祭川吃惊的看着池天慑,没想到池见月隐瞒身份,女扮男装,可池天慑竟这样简单就说出来了。
池天慑还以为他们是为池见月是女儿身而吃惊:“实不相瞒,犬子乃是一名女子。只因为常在江湖行走,为了方便才常着男装。”
域岚与和祭川都故作醒醍之态。
池见月也不言语,祭川本来早就知道她是女子,而域岚与曾为她疗过伤,对于女子的身份怕也是瞒不了的。
“父亲,大王可有说什么时候进王宫?”
“即刻。”
域岚与一听沉默了,祭川吃讶的看着池见月。
这太快了吧,这次进王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最难以接受的是要让池见月离开他们的视线,这是绝对不行的,只是又不能开口阻拦,俩人各怀鬼胎怔怔出神。
“如此,那见月去梳洗一翻,即刻进宫。”池见月正气道,去保护玉嗔小姐,总不能穿着男装,反而女子的身份更合适了。
池见月刚要转身入内,院门口突然有一小子急忙走进来:“池老将军,门口有一人求见。”说完将手中的一截衣袍交到池天慑手中。
☆、第一卷 蚀舃
池天慑一看小子呈上的一截衣袍,面露惊讶:“是他?”
接着又笑容满面的往外疾步走去。
池见月奇怪的跟了上去。
不知这来者是谁?为何父亲会有这反映。
域岚与与祭川也快步跟了上去。
……
池天慑来到行馆门口,行馆门前停放着一辆马车,车前套着一匹黑色骏骑,檀香木制的车窗镂刻着七彩祥云图案。一个身着象牙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马车一旁,青年俊秀非凡,文质彬彬,不语而让人倾心,可谓是天下绝色男子。
“老夫池天慑,请问这位公子是?”池天慑上前拱手道。
青年男子也拱起双手,重重的拜了一礼:“小婿,翰水轩之子瀚水皓夜拜见岳父大人。”
池天慑先是一怔,急忙上前将翰水皓夜扶起,又打量了瀚水皓夜一翻。
俊秀非凡的脸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一看就觉得像阴柔的女性美,也不会是那种粗线条的硬朗,让人一看在震惊他的俊美的同时,又感到舒服。狭长的眼眸带着灵动的光芒,一头长发向上束起,发稍平稳的自然的垂落在后背,像他的人一样规规矩矩的一丝不乱。
池天慑打从心里喜欢这俊美的青年:
“原来是贤侄,令尊呢?为何不见前来?”
翰水皓夜答:“家父已经逝世,临终前嘱咐我来找世伯。”
“什么!”池天慑吃了一惊,又摇了摇头:“真是天妒英才……”
紧跟而上的池见月听着俩人的谈话。
他刚刚自称什么?小婿?她老爹的女儿的丈夫,她老爹除了她还有其他女儿吗?
域岚与和祭川见到翰水皓夜,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阴沉得如深海水底。
……
其实,对于翰水皓夜这一人,池见月并不知情。
话说……在池见月四岁那年,磒至城发生了一场瘟疫,城中家家办丧,池天慑的父亲,也就是池见月的祖父也在当时过世。城主广招贤能之人,却无人能治得住这瘟疫。最终,城主之长女玉溪小姐,及二女玉嗔小姐也都染上了瘟疫,正在众人痛心捶首的时候,磒至城来了一位世外高人,人称“鬼医”,名唤翰水轩。
翰水轩用他超人的医术治好了二位小姐的病,又在城中赠医施药。城主请他留在城中,并从各处收集草药,不出一个月,就治好了这场瘟疫,城中百姓对瀚水轩敬爱有佳,城主更是视为好友知己。
一日,翰水轩在城主府中瞧见去府里找玉嗔玩耍的池见月,四岁孩儿对事物过目不忘,聪慧之极,翰水轩断定池见月长大之后,定大有所为。于是,翰轩便请城主出面为媒,请池天慑将其女池见月许配给他年方十三的儿子翰水皓夜为妻,待池见月十五岁及笄后前来迎娶。
事实证明翰水轩的话并没有错,池见月在十三岁时就已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一代武林高手。
池天慑见翰水轩才能卓绝,相美非凡,想必其子定也不差,又有城主说媒,也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没想到,池见月还未到及笄之年,这翰水轩就已然仙游去了。
难怪,难怪池见月从六岁起一直女扮男装,就连邻里都以为她是男孩,去年对街姓罗的奴隶主还叫人上门说亲,想把小女儿指给她呢!就连这样也不见池天慑出言制止池见月的男装盛行,完完全全不在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一回事。原来……原来是早就准备好要嫁的对象了……
……
对突然出现的未来夫君,池见月并不知道应当如何相处。她从小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男子,但都是以男子的身份相处,大的小的皆往来如兄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这下突然冒出一个未来夫君来,还是一个绝色夫君……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池见月从房中梳洗过后换了一身浅绿小丫头穿的及膝罩裙,头发不再扎起,而是自然垂于脑后,这般随意倒不是池见月庸懒,而是她压根就不会梳理头发,这么多年来她唯一会盘的发型便是男式发暨,可谓说是女人中的失败者。
走到了行馆的南厢厅堂,这儿是专门会客之用的一个偏厅,池天慑、瀚水皓夜、域岚与及祭川都在厅中坐着说话。有说话的也不过就是池天慑和瀚水皓夜而已,域岚与和祭川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
池天慑与瀚水皓夜闲聊的事也不过是一些家常。方仲亦正侍立在池天慑身后,方仲亦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闲不住,非要跟在池天慑身旁侍候着,而池天慑最信得过他,就随他意了。
池见月刚跨进厅堂,众人的都将眼光转移到她身上,大家都没想到,池见月穿上丫环的衣服是如此动人。平日里为了假扮男孩,池见月也算是给自己上了点小妆,把自己的眉毛画得粗壮有力,英秀挺拔。现御下了伪装,虽没有倾城之貌,却有撩国之颜。也是因池见月现在才十四岁,若假以时日,渐渐长成,必是能祸国殃民的女子。
众人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池天慑有女如此甚是自傲。
池见月是第一次穿上女装,本就有些不自在,现又被这几个大男人盯着看,更加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孰不知如此羞涩小女儿的形状,可让在场的几个大男人心猿意马。
最先回过神的是翰水皓夜。翰水皓夜见池见月一头青丝垂于肩后,并未扎起,便伸手进怀中取出了一支晶莹剔透、白如雪的玉簪子。
这支簪子本来就打算送池见月的,现刚巧起作用了。
瀚水皓夜起身走到池见月身后,慢慢地帮她盘起发丝,为池见月挽了一个少女式的发型。瀚水皓夜的动作缓慢,力道异常轻柔,似乎在渲泄着浓浓的爱意。
池见月没敢话说,也没敢动。
这个人是她将来的夫君,他长得真好看,跟他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池见月羞涩地低着头,完全不知应当说什么,也不知应该怎么反应才是对的,也就只有什么都不说不做。而瀚水皓夜的大胆行为又让池见月更加不好意思,头不知不觉的更低了,脸也更热了。
池天慑非常的满意,笑眯眯地看着这小俩口:
这小子应该不会亏待小月。
域岚与看着两人那亲密的接触,脸上一阵青白,心中又一阵揪。
祭川则深不可测的笑了笑,眼中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看来,有人已比自己先行一步,占了先机,那接下来非得用非常手段不可。
“瀚水贤侄,本来今天应该好好的为你洗尘才是,但大王召见月即刻进宫晋见,不得再担搁了。待我回来后,再备酒席为你接风。”池天慑起身上前,抱歉的对瀚水皓夜说。
“入宫?”瀚水皓忧虑不解地看着池天慑。
池天慑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
“不必惊慌,只是进宫保护王后凤驾而已。”
瀚水皓月会意的点点头。
“仲亦,”池天慑对站在一旁无声的方仲亦说:“见月进宫,本来的房间自是用不着了,你为瀚水贤侄准备一下,好休息一下。”
“是!”方仲亦应声,走出去找人来整理房间了。
“那……贤侄,老夫带见月进宫,回来再把酒长谈。”池天慑说完,对着众人拱手后,便带着池见月出去了。
☆、第一卷 蚀舃
域岚与、祭川和瀚水皓夜看着池天慑携带池见月,跨上马已远远地离开了行馆,没入人潮拥挤的街道之中。
域岚与猛的一回头,狠厉的对着瀚水皓夜说:
“什么!未来夫君?没想到在小月四岁时你就开始着手计划了!那时,小月身上封印未解,年龄又小,根本无法发觉封印力量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发现小月。”域岚与正要质疑他,却突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并质问道:
“是你对小月下的蚀舄?”
瀚水皓夜淡漠地看了域岚与一眼。
祭川错愕的看着瀚水皓夜。
瀚水皓夜笑而不答。回身走进行馆内。域岚与和祭川也跟了进去。
看着瀚水皓夜轻松自在的样子,域岚与心中更是生气:“你如果是想把小月藏起来,大可用其他封印,有的是其他办法,为什么要用蚀舄?”
翰水皓夜依然对域岚与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坐下来品茶。
域岚与怒目圆睁,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拳头,真的很担心自己会一拳轰出去。若是动起手,只怕是在这人口繁盛的王城不知会死多少人。
“你不该去解这封印,”瀚水皓夜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你会后悔的。”
祭川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俩人,这俩个人是不是疯了?蚀舄是极其可怕的封印,其可怕之处不是封印本身的力量体现,而是下印和解印的过程,蚀舄的下印是由施法人将自己的一片灵魂作为引导,植入被施印者体内,与其灵魂相融合,至此再也无法将灵魂分离出来,若是强行清除,则会伤及被施印者灵魂,而导致对方形神俱灭,这也是蚀舄无法解除的原因。解印也是同样以施法者将自己的一片灵魂植入对方体内,用自己的灵魂来制约对方体内外来灵魂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蚀舄解印却又只能解一半的原由所在,毕竟只能制约,不能根除。这是三者俱伤的毁灭性封印。
“你们!真是疯子,我不会把月月交给你们的。”祭川气愤的一挥手,离开此地。
和这两个疯子,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红衣。”域岚与突然轻口喊话,可厅里明明只有瀚水皓月与他俩人而已。
话语刚落,厅中出现一抹红色光晕,迅速盘旋起来,化作一个人影,这正是渑红衣。
“主人。”
“跟着小月,护她周全。”域岚与面无表情的对渑红衣说话,可是如刀霜的眼光却没有离开过瀚水皓夜。
他知道池见月的武功了得,但为了以防万一……
“是!”渑红衣淡然的回答,目光竟越过域岚与落在瀚水皓夜身上。
瀚水皓夜迎着渑红衣的目光,柔声说:“拜托你了。”
渑红衣的手轻轻一颤,眼中起了一层水雾,咬咬下唇愤恨的望了瀚水皓夜一眼,转身化作一缕红烟消失在空气中。
“哼!可真够狠心的。”域岚与冷哼一声,直径向行馆后院而去。
………
天边的西阳红了脸儿,亲吻着天底下那绵亘的地线。红得似火的彩云一片片的贴在紫蓝的天空中,像是被人撕碎的彩色纸张。气势庞弘的宫殿在夕阳照耀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可这金色光芒并没有让人觉得温暖,反而增添了一份疏离的神秘感,让人觉得更加遥远。
池见月跟着一个宫人跨进了东宫芳亭阁向卧室走去。池见月的目的是来保护,陪伴玉嗔小姐的,池天慑自然是不能跟着。玉嗔正坐在梳妆台前妆点自己,玉嗔看见宫人领着池见月进来,眼中的喜悦之情尽现:
“见月!”
“二小姐。”池见月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
“见月,你就不要再让我心烦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叫我二小姐,还是和过去一样,叫我玉嗔姐吧!”玉嗔有许些失望。
“这怎么可以,你即将要成为王后,是天下百姓的王后,见月怎么可以逾越。”
“见月……”玉嗔着急的放下手中的描眉笔,泪水差点夺眶而出,用手绢轻轻擦拭着,“你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池见月沉默了,是的,她想要的不是王后之位,而是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是一个从小就与她一起玩耍,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玉嗔是北诸侯磒至城城主的二女儿,北诸侯是夏朝的一个诸侯国,位于夏朝北面,而西北方则是另一个诸侯国,‘伯邑侯’。伯邑侯兵力强盛,且有窥视夏朝大王王位的形势,而西北相邻,伯邑侯若要起兵,必须要经过北诸侯的地界才能向王城进军,为了成事,伯邑侯多次煽动兵力雄厚的北诸侯密谋造反。夏朝大王得知后,为了牵制北诸侯,便下诏迎娶北诸侯之女为妻,立为王后,利用北诸侯来压制伯邑侯。
这场政治婚姻牺牲品就是玉嗔。
“记得我们一起玩耍的日子吗?那是我此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玉嗔淡淡道。
小时候,玉嗔常与身边的随从一起来找池见月玩,那个随从和玉嗔同岁,长年跟在玉嗔身边,叫“弓改”。小时候的时光三个人总是在一起玩耍。到小溪捉鱼,爬到树上捣鸟蛋,去田里捉蚯蚓……主意大都由池见月这人小鬼大的小妮子出,而闯祸的常常是最笨拙的玉嗔,受罚的则是可怜的弓改。
“已经过去了。”池见月轻声说。
“对我来说,他不会过去的。”玉嗔决然的回答。
不知什么时候……不好像是在池见月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去奋斗,与这俩人少了见面的时候开始吧,俩人就悄悄地变了,不在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了。
玉嗔暗然神伤:“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也许不久后,我连见一个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泪珠不断的从玉嗔的脸上淌落:“听玉溪姐姐说,弓改被父亲打折了腿,关在地牢里。”
是的,北诸侯知道玉嗔的事后勃然大怒,一个高贵显赫的城主小姐竟然喜欢一个奴隶,没要了弓改的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由于这个原因也让北诸侯更下定了联姻的决心。
“玉嗔姐……”池见月不善言辞,不知应该说什么来安慰玉嗔。
虽说池见月的年龄不大,也没有经历过男女之间所谓的爱情,但她是知道的,在走南闯北的这几年,见过不少痴男怨女,为了他们心中那神圣的情愫倾尽所能、呕尽心血。池见月也曾好奇过,期待过,但自己似乎与此无缘。
玉嗔擦了擦泪水,用尽力气把眼泪吞回去,哑着声音:“没事,我答应过他不哭的。这是我们的命运。”
弓改是玉嗔这辈子的唯一,而夏朝大王掌握着是玉嗔的命运,多么可悲!
池见月看到玉嗔的处境,不由得多愁善感起来。自己呢?自己的唯一和命运又会是谁?是翰水皓夜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
……
☆、第一卷 蚀舃
呼呼的寒风冷冽的吹着,在八角形的楼阁上两个人影伫立,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弄着身体。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依在朱红的漆木柱子旁边,神色呆滞的望着遥远的北方,那里有她的家人,她的牵挂。一个宫女装扮的少女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
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见月,我想到宫外走走。”玉嗔突然对池见月说:“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偷偷的溜出去。”说完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一身宫装的池见月惊讶的看着玉嗔,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吗?你带我出去。明天就要成婚了,以后不知还有没有这种机会。”玉嗔热切的恳求着。见池见月不说话,越发装起可怜来:“求你了!拜托!”
池见月知道不能带玉嗔离开王宫,可终究拗不过玉嗔,两人换下一身宫装,装扮成各诸侯的小丫环,混出宫去。这也要多谢夏朝大王将王宫许多别苑临时改为行馆之故,才能得此良机。
俩人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玉嗔开心的东跑西窜,一会儿看看珠饰,一会儿玩玩泥人……池见月只跟在她后面,她们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河边小道,一路上玩得不亦乐乎。
玉嗔在城中还嫌玩得不够尽兴,死命拉着池见月,偷偷地溜到城外的湖边去环耍。
干枯的树杈在风中竖立着,影子倒映在湖面上,像是描绘出来的水彩。
远处,有几人驾着马来到湖边,他们停下马,带马儿到河边喝水吃草,自己也围在河边闲聊起来。
玉嗔卷起袖子,伸手去摸河中的鹅卵石,那鹅卵石色彩明艳,晶莹润滑,漂亮极了。
“见月,有篮子吗?我想把这些都带回去。”玉嗔说。
“没有,我去找几根藤蔓编一个吧。”见月卷卷袖子,向湖岸边的小树丛走去。
玉嗔等了一会儿不见池见月回来,就悄悄来到那几人的马旁,那几人皆穿着清一色的玄棕色武衣的男人,像是哪一路诸侯的侍卫。
玉嗔偷偷解开所有的马缰,跨上其中一匹马,挥鞭在所有马儿身上抽了一记:“驾——”
所有马儿受惊的胡乱的奔跑起来。
玉嗔又回身抽了身下的马儿一鞭:“驾——”马飞快的向前跑去。
那几个人知道出事了,不停地叫喊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玉嗔一刻也没有停留,骑着马飞奔出去了。
玉嗔回头眺望,在那里,除了那几个男人在叫喊追赶着,但不见池见月赶来的身影。
她应该没那么快知道吧,如果池见月知道她跑了,会不会生气呢?会说些什么?
玉嗔驱逐着马,向着北方跑出十几里远,一路上没有任何追兵,玉嗔终于停了来。马儿踏着小步顺着小河慢跑着,时不时停下喝口水。玉嗔回首遥望王城的方向:
离开了王城能去哪儿呢?离开了王城就能和弓改一起了吗?
玉嗔迷惘的看着马蹄下的水花,突然马儿前方出现了另一个驾着马的身影:
“该回去了,玉嗔姐。”来人正是池见月。
玉嗔并不感到意外,以池见月的身手追上她是丝毫不费什么力气的。玉嗔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蹄下溅起的水漓:“我想再看他一眼。”
“你这样是无法看见他的。”
为了江山,大王不会让玉嗔回去,玉嗔若现在逃回去,大王定会认为城主有意叛乱,出兵争讨,为了磒至城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城主更不会让玉嗔再见弓改。
这事玉嗔又怎么会不懂,池见月也说不出口。
为了多数人所谓的幸福的生活,去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是对的吗?
“回去吧,再不回去城门就要关了。”池见月轻轻地对玉嗔说:“也许,只有成为王后,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
她这是在说什么呢!是在煽动玉嗔红杏出墙吗?真是该死。可是除了这样说,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玉嗔坚强的面对事实,不再逃避。
玉嗔怔怔的看着池见月好一会儿,苦笑了:“你说的没错。”随即调转马头:“回去吧。”
马儿又轻轻地跑起来。
看着玉嗔单薄的身影,池见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却别无他法。
……
俩人什么话也没说,一路小跑着往王城走去。已经远远的望见王城那威严磅礴建筑,路两旁的树木突然窜出几个身影,数一数,一共有六人。
玉嗔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自己劫了人家的马的主人吗?人家找上来算帐来了。
玉嗔自知理亏,正想说些好听话向这些人道歉,却听见其中一人凶恶的大喝:
“抓住她!”
几个人蜂拥而上将她们团团围住。
“各位,真的很抱歉,刚刚我并非有意,我会赔偿各位的损失!”玉嗔急忙说。
跑了几匹马,总要做些补偿才说得过去。
“你以为说句赔偿就想了事?”其中一人阴冷的说。
“你……”玉嗔气愤的咬了一下下唇。
“跑失的马我要拿你们来代替!”那人指了指玉嗔和池见月。
玉嗔顺着他的手看了看池见月和她身下的马儿,明白了,原来她所骑的马也是他们的。
“我明白了,到了城内,这马会立即归还各位,另外会加倍赔偿各位。”
说些好话让人消消气总是要的吧。
“加倍赔偿?”另一个人听了,狐疑的问,“你是什么人?能赔偿多少?”
她们是什么身份又怎么能告诉他人,池见月正想开口喝止他们,谁知单纯的玉嗔已经先开了口:
“我是磒至城城主之女,也是大王的王后,我可以按十倍赔偿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