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一放松下来人就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周围的人慢慢地靠近她,并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
等池见月醒来时,自己正睡在整洁的小屋内的床上,虽没有像端云山与寒冰宫华丽,却也舒适温暖。
外面传来几个人议论纷纷的声音:“神君,为何不杀了那妖神?”
“是啊!那妖神浑身上下充满煞气,怨气,连我们也不敢轻易靠近,不要说一些小仙和凡人了,留下那妖神,不是要祸害苍生。”
“……”
池见月躲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也很熟耳,就是在黑暗中时,曾听到过的声音。
他们所说的妖神是谁?他们是什么人?
池见月轻轻地起身,环视了一下房内的摆设,房内极简洁,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上的矮窗没有挂任何帘布,明亮的阳光射进房内,一片亮堂堂。显然这里是内室,外室几人的议论还未结束。
“是留不得,妖神必是要杀的。”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她?”
“我看她目光温和,眼神清澈,灵魂必是有善之人,我们仙人注重行善修德,怎可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无辜?待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再决定如何处置不迟。”
“说得有理……”一片咐和声响起。
池见月纳闷:他们说谁呢?要杀妖神?妖神是谁?
池见月站起来,向外室走去。
池见月站在内室门口看着那几个议论不休的人。他们衣着华美,整洁,无论男女,相貌皆是美丽动人。
那几个人一下就发现了池见月,一见到池见月他们都惊慌失措的后退,与池见月拉开一定的距离。
池见月只是奇怪的看着他们。
他们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后退,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袍的男人,相貌异常的美艳,虽比不上瀚水皓夜,可却也是人间少有的。
☆、第五卷 妖神出世
“在下金阳,未请教……”紫衣男人对池见月微微一笑。
“池见月。”池见月淡淡的说。
真的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为何看到她竟这样害怕,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瘟疫似的,就连眼前这个叫金阳的男人,虽说没有后退,可是眼中却充满戒备。
“妖神池见月?”人群中有人问:“妖神为何有人的名字。难不成妖神也是人修炼出来的?”
“谁是妖神?妖神是什么?”池见月问。
人群里静悄悄的,连那个叫金阳的男人也都不说话,只是吃惊的看着池见月。
“见月姑娘,你为何会在留弥空间之内?”金阳神君问。
池见月本不想与他们多说的,但细想一下,等会儿自己还有许多问题想请教他们,也不好对人家扳着脸,当下就将自己是九妖神星之事和如何为了填补留弥空间而跳进留弥空间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面露惋惜之色。
金阳神君沉默的看着池见月,百多年前,听闻妖魔二界四王为了争夺一个人类女子大打出手,本以为只是尔愚之说,最多也就是为了争抢九妖神星之力。但如今一见,这传闻未必不是真的。
这女子可谓说是世上难得的绝色美人,虽说现在浑身脏乱,却遮掩不住那灵巧动人的眼睛,与温婉多情的气质。若不是真的,又怎么会让她留有妖力在身,而去填了留弥空间的裂缝?只是,如今的她因吸收太多阴煞之气,已成为妖中之神——妖神。
“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在这里?”池见月不解地问。
“这里是蓬莱仙岛。”金阳神君向池见月介绍:“这位是莲花仙子,这位是暮日真君。”金阳指了指左边的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粉色的绸裙,男的一身青灰长袍。金阳又指指右边的四人:“那边的是星光仙翁、通海圣、云上仙、若风行云仙女。”
池见月向他们一一点头示好。
“至于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因为游移的留弥空间在蓬莱仙岛上空坍塌了。”金阳神君道。
池见月讶异。
留弥空间还会四处游移?且坍塌了?
“在姑娘出来的那一瞬间,留弥空间就已经骤缩不见了,”金阳神君上下打量了池见月一番:“我们一直不明留弥空间骤缩坍塌的原因,现在看到姑娘,终于明白了。”
这话什么意思?留弥空间坍塌与她有关?池见月不觉的皱起眉头。
“姑娘在空间内是否觉得,身体会吸引空间内的物质进入体内?”
池见月想起了在空间时那一片片红色光芒,当即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留弥空间内充满阴气、煞气及怨气,空间会骤缩不见是因为空间内的物质都不见了,冤魂也没了怨气超脱了出来,空无一物的空间自然就坍塌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阴气、煞气和怨气,是被我吸进体内了?”
金阳神君点了点头。
那留弥空间内的阴煞之气又是多么可怕,仅仅是从裂缝中渗露出来一点就能让修行不到家的小妖小仙失去控制能力相互残杀。而如今,这眼前的女子竟将整个空间的阴煞之气全数吸入体内而不自知?
金阳神君打了个冷颤……
今后,这女子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不知此事是好是坏?”池见月虚心请教。
“好坏参半,”金阳神君思量了一下:“留弥空间已消失不见,那些冤魂的怨气也被姑娘尽数吸走,冤魂们也算从中超脱出来,可进入轮回,这是好事。”
“那坏的另一半呢?”
“留弥空间虽已消失,但却也没有消失,是存在于姑娘体内,姑娘就是留弥空间。”
池见月舌头打结了。
不是吧!她已经是活着的九妖神星了,现在又变成了留弥空间?
“只要姑娘稍有不慎,哪怕是情绪波动也好,都会让留弥空间的阴煞之气倾泄而出,只怕是要祸乱天下。”
这么说,她不是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不注意就会炸得身边所有人粉身碎骨?
“这……我该怎么做?”池见月有些担忧。
“无碍,只要姑娘修心养性,住在蓬莱仙岛之中,不到处行走,凡事以德先行,就可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哦!算是听出来了,她又被软禁了,不过,这次软禁她的不是妖魔,是神仙。
“我明白了,那就请金阳神君多多劳心。”池见月向金阳神君福了福身子。
这种情况见多了,也该学会如何去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只有配合着他们,自己才能过得自在一些。
金阳神君点点头笑了:“金阳自当尽力。”对莲花仙子招招手:“有劳仙子,借套衣物让姑娘换洗吧。”
池见月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的味道也一阵薰鼻,当下脸如火烧,究竟她睡了多久,有多久没洗澡了?
莲花仙子微笑着点点头,以亲切的笑容对池见月说:“姑娘,请随我来。”
便引着池见月向外走去。池见月也很顺从的跟了上去。
“……”
“神君,真的打算让妖神住在岛中?”见池见月走远,幕日真君急忙问。
“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策,妖神已经出世,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就是人间的末日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有所行动。”金阳神君怜惜的摇摇头说。
“要上灭神台吗?”
“也只有在灭神台才能毁灭一切力量,如不然,只会让枉死城再现于世,那天地又是一番劫难。”
屋内一片沉静。
……
池见月在蓬莱仙岛一住已经住了近一个月,金阳神君也没有对池见月多加限定,在岛上可自由行动。至于离岛嘛,海上白茫茫的一片,想走也出不去。池见月干脆就不劳神了,即来之则安之,就在这儿住下了。
池见月穿着一身洁白的绸裙,站在海边看着波滔汹涌的海面,海风撩起羽衣随风飞扬,飘飘欲仙。池见月嘲笑着自己,这仙女的衣服果然就不一样,穿上去,也觉得自己也成了九天之上的仙子了。
站了许久,觉得身上有许些凉意,便回身往自己居住的居所走去。
“见月姑娘。”迎面碰上了金阳神君。
“神君。”池见月行了一礼。
“姑娘住得还习惯吗?”金阳神君关切的问。
“有神君关心,见月都能习惯。”
“穿星环结界是否平稳?”金阳神君看看池见月手上的穿星环。
起初的几天,池见月时常会有一些阴煞之气泄出,给池见月和蓬莱仙岛带来不便,后来,金阳神君发现了池见月手中的穿星环,便开启了穿星环的结界之力,给池见月布上了一层结界,池见月才能自由的在岛中行走,只是岛上的小仙依然害怕她,不敢靠近。因此,池见月常常一个人,孤单的看着海发呆。
“回神君,一切安好。”
“姑娘不必太拘礼,你是我的客人,叫我金阳吧。”
“好,金阳神君。”池见月明白的点了点头。
这时,海上有人御着仙剑飞来……
☆、第五卷 妖神出世
御剑的有两人,行在前头的是一个穿着红衣,满头红发的二十几岁的男子,另一个则跟在他后面。
“金阳神君!”人还没到,那红发的男人已先出声了。
“哦!是烈火星君,许久不见了。”金阳神君朗笑道。
烈火神君?
池见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只是一下想不起在哪听过。
“久违了。”烈火星君已到了跟前,从剑上跳了下来,将剑收回腰间,恭敬的弓身行了一礼。“家师无元天尊让我来请教一下妖神最近的情况。”
“放心,请烈火星君回无元天尊,并无任何不良情况。”
另一个御剑的也到了,他收了剑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旁不敢作声。
池见月打量了他一下,五十左右,长眉长须,仙风道骨,只是有些面善。
那人发现池见月正打量着他,便抬眼也打量起池见月,起初并没什么,但认真看了看池见月的相貌之后,吃惊的呼出:
“池小姐?你不是池天慑将军之女池见月吗?”
那人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你是……”
池见月从来没有向这些神仙说过有关家里的事,所以这些仙人都只知道她是人的事,而不知她的出身。如今,却有人一语道破她的身世,怎么不让她吃惊?
“在下孔临沂。”那人拱手回答。
池见月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五前多以前父亲曾请求过的烈火星君座下弟子。只是五年前见他时,他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道,如今却只是个五十左右的道长,难道返老还童了?
“原来是孔仙士,见月眼拙,这里给您赔礼了。”池见月福身行了一个礼。
“不怪小姐,”孔临沂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这位是在下的师父烈火星君。”孔临沂忙向池见月介绍。
“星君!”池见月又向烈火星君行了一礼。
烈火星君马上搀池见月起身,竟要小辈替他作介绍,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没想到临沂能在这遇到熟人,这位是……”烈火星君向孔临沂询问。
“师父记得百年多以前,磒至城护城将军为寻找被妖怪带走的女儿,曾差人到昆仑山求救,后来,小徒去时,池家小姐已经回来了。”
“哦!记得。”烈火星君恍然大悟。那次算是孔临沂第一次下山办事,所以记忆较为深刻。记得孔临沂回来时,还向他禀报在池家还遇上了几个修为颇深的人,只是当时孔临沂修行甚浅,看不透那几人是什么人。
但此事已过百年,这女子怎么……
“池小姐怎么在这里?”孔临沂也猜想不透。
“……”
池见月一愣,不知如何解释。
“这位便是,你们要过问的妖神。”金阳神君只好替池见月作解。
孔临沂和烈火星君都惊愕地看着池见月。
池见月顿时觉得气氛尴尬,只好扯开话题:“孔仙士许久不见,人竟越发年轻了,莫不是返老还童了?”
“呵……与小姐相识到现在已过百年,小道也算略有所成,所以相貌上略有变化。”孔临沂乐呵呵的一笑。
“已过百年?”池见月不解,刚刚也听他说百年之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与小姐前次见面,已是一百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孔临沂肯定的说。
这……
池见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百年!这么说自己在留弥空间时已过了百年,而大部分时间是在沉睡中渡过?百多年的时间,人界又有怎样的变化?想到这儿,池见月突然害怕起来:
父亲,父亲会怎么样?家中的人又怎么样了?
池见月奔至海边,看着滔天的海浪,着焦急的一跺脚,回身向金阳神君跪下:“神君,请您让我回去,看一看我父亲吧!”
金阳神君一愣,说:“这……只是事已过百年,你现在回去,又能如何?”
“不管如何,为人子女,不能尽孝,已是大罪,如今连回去看一眼也不能,那岂不是连畜生也不如?”池见月双眼含泪,乞求着。
见到池见月流泪,孔临沂竟也跟着流泪,并蹲□子,掩面抽泣起来。
金阳神君和烈火星君一见,知道不好。
这池见月情绪一有波动,即对周围有影响,孔临沂的修行还未到家,当即便受到牵制了。
“见月姑娘莫要伤心,金阳自当成全姑娘,百善孝为先,金阳又如何会让姑娘做个不孝之人?”金阳神君赶紧上前搀扶池见月起来。
先答应她再说,要不让她一伤心或是生一阵气,都是让人不敢想象的事,蓬莱仙岛有可能就要变成无人岛了。
池见月一听,即刻擦了擦眼泪,乖顺的用泪光闪闪的眼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金阳神君。
金阳神君暗叫命苦,看这阵式要是不带她回去一趟,非得水漫金山不可。无可奈何之下,金阳神君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就去吧,孔师侄也在这,也好让他带带路。”金阳神君对烈火星君说。
烈火星君拍了拍孔临沂的肩膀,孔临沂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的失态,马上擦擦脸,尴尬的站在一边。
“临沂,带路吧!到池姑娘家去一趟。”烈火星君对孔临沂说。
孔临沂点了点头答:“是!”
接着祭出宝剑,率先登了上去,向前飞去。
烈火星君与金阳神君也都从腰间拔出剑,向空中抛出,跳了上去。
池见月不会御剑,当然是与金阳神君一起同行。
金阳神君伸出手,抓住池见月的手臂,将池见月轻轻一提,放在身后。池见月双手抓住金阳神君稳住身子,以免半空掉下来。
几人御剑而行向人界飞去。金阳神君心中忐忑,此行下凡界祸福难料,如果池见月见了家人能了却心愿,那日后就能安心留在蓬莱仙岛与世隔缘,未尝不是好事,但如果反而引起她的伤心事,那就……倘若不去,只怕连蓬莱仙岛也要遭殃了。
……
几人一起来到磒至城池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朱门大户,铜钉凿凿的官家大府门坻,漆红涂绿的墙上也凿刻着精美的雕花。一切都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只有门口那棵榕树依然健在,比以前高了,粗了,壮了,也沧桑了。
池见月步上大门台阶,被看门的家奴给喝住:“什么人?敢随意……”话还没有说完,那家奴一见来的竟是一位如此国色天香的美艳姑娘,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姑娘,找谁?待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池见月一愣:找谁呢?百年已过,又有谁她是认得的?
“请问小哥,这府中可是姓池的人家?”池见月问。
☆、第五卷 妖神出世
那家奴摇了摇头。
“可是姓方的?”
家奴又摇了摇头。
“可有人知道这屋子原本的人去哪了?”
家奴又再摇摇头:“怕姑娘是弄错了吧,这屋子自三十年前商汤灭夏开始,便是城主的别院,在这之前便也就是一座空屋,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主人又有谁知道,只怕是早就化作尘土了。”
一座空屋?父亲无子女,方叔亦是单身未娶,又有谁能继承池家?
“你若要问以前的事,喏,那里有个老人!”家奴指着榕树下歇凉的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人说:“那老人他就是以前在这看家护院的,你问问他,兴许他会知道些。”
池见月谢过那家奴望了望老人,走过去向老人行了个礼:“老人家,安好?”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眯着双眼睇望了池见月一好一会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盯着池见月,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池见月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金阳神君、烈火星君及孔临沂也都懵了,不知这老人为何如此。
这老人哭了好久才缓过气来:“池小姐,小姐……你回来了?”
池见月心脏狂跳:“你是……”照理说,应该没人知道她是谁才对的。
“我是弓改,弓改啊!”老人咽噎着:“一百三十年啊!我足足等了一百三十年啊!弓改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弓改不明白为何我这把老骨头还未死,现在知道了,是上天要我在这等你回来啊……”
池见月先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泪水问:“弓改,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一百三十年前我与你在街上相遇过后,便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来找我,她把我带到山里,用草药为我治好了腿。”
老人整整气,向池见月诉说:“不久我的腿被治好了,她又帮我改了容貌送我到池家来了,交待我好生侍候主人,说是小姐人有事在外,不能回来,要我好好替小姐守着池家。”
池见月明了,那时她把弓改交给了域岚与,因此,渑红衣才会找到弓改,为弓改治病。
“后来,常有一个叫小桃的女子来报平安。主人就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直到主人临终也不能再见到你。
主人去世后,院子一直由方叔打理着,过了几年,方叔也去了,院子就再也无人管了,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去谋生了。”老人擦擦泪水又继续说:“唯独我一人,留在了这院子中,打理着院子。直到三十年前,夏朝无道,商汤进城灭了夏朝的军队,院子便落入商朝新城主之手……新城主念我一个老头,无依无靠,也就赏我口饭吃,养着这把老不死的骨头……整整一百三十年啊……”老人说着又抽咽了起来。
“弓改……”
池见月轻轻的抓起袖子,为弓改擦擦脸上的泪水。
“能再见到池小姐,弓改已经完成了这一生的使命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老人抓住池见月的手,激动的说:“一百三十年前,主人虽什么也没说,但他是知道的,小姐不是常人,是不会有事的,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直到临终时也总念着小姐,要我们好好守着池家,等小姐回来,也好有个安身之所……如今……是弓改无能……池家……没有了……”老人握着池见月的手,紧紧的握着,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慢……直到无语……
“弓改……”池见月想劝慰弓改,但弓改不说话了,“弓改?”轻轻的推推弓改的身子,弓改僵硬的身子猛然垂了下来。
“弓改——”池见月抱着气绝的老人噎咽起来。
没有了,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尽管不是血缘亲属,可他是她在这人世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唯一能牵挂的东西了。以后,自己对这人世上还有什么价值?活着还有什么人可相依的?她成了真正的孤儿,人界的孤儿,从此,人界中不会有人认得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与她有关系,她在任何人的眼中就是妖,一个活了百多年的妖……
池见月止不住心中的伤感,泪水如绝了堤的洪流倾泄而出……穿星环发出了轻微的断裂的声音。
“不好!”金阳神君大叫糟糕,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烈火星君抓起孔临沂,向外飞奔,离池见月越远越好。
几个人离开池见月有百丈远,仍旧能感到浓浓的悲怨的气息卷动着人心,让人止不住的想哭泣,越来越浓,越来越悲伤。
顿时,整个磒至城人人哭声动天,相互埋怨,悲痛不止。有些人互相撕打起来,有些人边大声哭喊,边扇着自己的耳光,嘴里不断的咒骂自己以前所做的错事。
身旁的老榕树受不了这浓烈的哀怨之气,渐渐地变黄枯萎,地上的小草,花儿从靠近池见月的开始向外干枯,蔓延到整个城里。
……
瀚水皓夜手中握着白玉簪子,斜躺在唐竹树下,看着竹叶在他眼前一叶叶落下来,百多年来,整天无所是事,颓废地看着天空发呆,有时,一躺就是一个月,从来不会有人来打搅他的沉思。
忽然,瀚水皓夜身子一抖,伸手捂住心脏,只觉得心脏中有某一物突然复活了,火热的跳动着。
……
金阳神君和烈火星君还有孔临沂往城外赶,随手抓起能抓到的人也都扯着往城外走。到了城外,又回身了几次,将城外围的能带走的能劝走的人,都领到了城外。至于城中心,等金阳神君和烈火星君二人去时,已经是满地横尸,人们受不住那伤痛绝望,有的自己想不开已自行了断,有的相互残杀至死。
金阳神君与烈火星君没有靠近池见月百丈之内,在这范围内就算有保护措施,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何况现在毫无准备。
……
整座城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所有动物植物都难逃厄运……
金阳神君和烈火星君回到了城外,看着已成死城的磒至城,感慨万千,这就是留弥空间的怨气,他们太小瞧了留弥空间的怨气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池见月到这人世上来。
“现在该怎么做?”烈火星君问。
“星君,劳烦你跑一趟昆仑山,向西王母求借昆仑镜一用。”金阳神君叹了口气。
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当断不断,则会遗害千万。今日之事,死的凡人又何止成千上万?
“明白了。”
烈火星君点了一下头,带着孔临沂御剑而去。
只有昆仑镜才能将池见月带到灭神台。
……
☆、第五卷 妖神出世
瀚水皓夜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向磒至城内奔去。他感觉到了那种独特的感觉,那种温温的,让他心脏不断狂热跳动的感觉:
她回来了?回来了吗?
瀚水皓夜从城外赶来,一头就撞见了金阳神君。两人都倍感意外:
“瀚水皓夜?”
“金阳!”
瀚水皓夜不想理睬金阳神君,绕过金阳神君向城中走去。
金阳神君暗叫不妙:这瀚水皓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为了什么而来可想而知。瀚水皓夜虽然是半神,可仍然是魔界中人,妖神落入魔界人之手,如果利用留弥空间的力量去作威作福,对仙神两界及人界都是巨大的危害。
“瀚水皓夜!”金阳神君自当要阻止瀚水皓夜,马上出声大喝:“不可进城。”
“为什么?”瀚水皓夜嘲讽的一笑。
“里面怨气冲天,纵使是你,也不能硬敌这股怨气,进去只会让你枉送性命。”金阳神君道。
瀚水皓夜听着金阳神君的话,并未停下脚步,朝前直走。
金阳神君焦急的向瀚水皓夜抓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到,留弥空间。
可是,手竟没有碰到瀚水皓夜分毫。
金阳神君身上冒出了冷汗:
瀚水皓夜竟如此的强大,其修为在自己之上,只是以他的半神之身,这修为应该早就可修成正果,列入仙班,为何还会只是半神半魔?难不成……他已经放弃了苍生正道?
……
如此,只有乞求瀚水皓夜自己能迷失在池见月的哀怨的气息里面,不要再出来,不然,他会比一千多年前的地狱修罗魔更加可怖。
瀚水皓夜,跨过满地的尸体,向着怨气的中心一直走,城中哀怨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瀚水皓夜运行全身妖力护卫着自己的心脉继续向前,每行前一步,便觉得胸腔上的怨气就多一分,痛苦和绝望就更强烈的占据他的心头,更想发疯的去杀人,但每次在失去控制前,一想起那如水仙花般的笑容,心中就异常的坚定。只有她才是他的希望,因为有她,他才能克服这可怕的梦魇,一步一步不断的走去,向他心中的唯一希望前进。
瀚水皓夜小心的靠近了池见月十丈之内。
那身影是那么熟悉,百年来,他在梦中不知见过多少次。
慢慢移动脚步靠近她。
她的发丝依旧如丝般亮泽。
轻轻地踱到她的面前,看看她的脸。
她的眼神已不再如以前那般烂漫,不仅增添了几分哀愁,脸上也多了两道泪痕……
望着那熟悉,思念不已的身影默不吭声,心中不满,仇怨的情绪骤然升起。
池见月泪迹斑斑,看到瀚水皓夜的一刹那傻了,完全不懂得如何思考似的茫然的注视着他。
瀚水皓夜瞪着眼生气的推开池见月怀中搂抱的老人的尸首,伸开双臂,用力地狠狠地将池见月揉进自己怀里,恨不得把她揉碎了,与自己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瀚水皓夜声音沙哑的低喃。
池见月没有说话,还未能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也完全没有听到瀚水皓夜说了什么话。
“我恨不得掐死你!”瀚水皓夜突然大吼:“从今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身边半步,只能跟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吓得池见月微微颤抖着身子……
从来没见过瀚水皓夜如此霸道过,如此生气过,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不管如何,他来了,还记得她,心中一暖,笑花在池见月脸上绽开了一朵。
整个城里的怨气一瞬间化为乌有,消失在迷蒙的空气中……
……
城中尸横遍野,让人不敢目视。
池见月依在瀚水皓夜怀中,如小鸟般的快乐着。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只想时间就这样停下来就好,就不用与瀚水皓夜分开了。
时间,乞求你过得慢些。在过一会儿后,将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以乞求你慢些,让我再享受一下这期待了百多年的相聚。
……
金阳神君脸色沉重的站在城外,焦虑的等待着。天边火红的两人飞行而来,落到了眼前:“神君,西王母的昆仑镜已经借到。”烈火星君一着地就将手中一面古朴无华的铜镜递给金阳神君。
“星君,情况有变,请你即刻回去请无元天尊带着神农鼎与栓天链出山,再到降魔山请战神萧山海到灭神台前助我一臂之力。”金阳神君一边接过昆仑镜一边凝重的对烈火星君说。
“怎么回事?”
金阳神君摇摇头:“只怕一千多年前,灭神台前的杀戮就要重演。”
烈火星君也沉了脸不敢再问,告别了金阳神君火速离开这里。
金阳神君捧着昆仑镜,望着城门呆站了许久,城里的怨气已经散了,城中侥幸存活的人们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都徘徊在城外,回想刚刚在城内发生的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就全身毛骨悚然。又过了好些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估计烈火星君已经告知了刚才所需要求助的人,金阳神君终于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向城门走去。
……
“你说,我们去哪里好?”
瀚水皓夜坐在地上,把池见月拥在怀里,池见月斜靠在瀚水皓夜的身上,把弄着瀚水皓夜长长的润亮的头发。
“只要有你,哪儿都好。”瀚水皓夜在池见月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嗯!软软的,甜甜的。
很幸福,池见月心里暖得百花开,不管瀚水皓夜是否真的喜欢她,对她温柔是否发自内心,都无所谓。她不想去浪费时间去想这种问题,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她要把握他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真的?可我也不知上哪好,人界已没有人再需要我,我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池见月耸耸肩。
“那就和我回灵丞峰吧。”
“回灵丞峰?你不怕你的灵丞峰会变成光秃秃的荒山?”拿着瀚水皓夜的一小撮秀丽的发丝,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搔痒。
瀚水皓夜一把握着那顽皮的小手捂进自己的胸前:“不怕,没了再种就是。”说着深深的吻上那樱桃般可口的甜蜜,贪婪地吸吮着,久久不愿放开。
池见月迎合着瀚水皓夜,燃起一把热得能焚化骨头的□,让两人纠缠在一起。
相对的来说,她已不是以前少不更事的少女,而反倒是瀚水皓夜,活了千把岁,从来就没有动过情的他竟然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做才对,逗得池见月咯咯发笑。
瀚水皓夜直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池见月,拨开趴在她脸上的秀发:“你真美!”轻声呢喃。
池见月闭上眼:“那这个美丽的女人现在想让你抱紧她,你会吗?”
瀚水皓夜紧紧地将池见月搂在怀里。
神啊!如果这是梦就不要让她醒来,他是她的最爱,即使他不爱她,她也愿意为他痴狂。
正当两人享受着这美得很不真实的温情时,一个人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十步范围之内,用炯炯目光盯着他们。
瀚水皓夜和池见月谁也没有吃惊或是感到意外,谁也没有做任何反映,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但却全当没有这个人的出现。也许是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幸福,也许是彼此都互相珍惜着每一秒,总之,谁都不愿先有动作理那不知趣的闯入者。
“妖神——池见月,跟我走吧!”金阳神君冰冷的说,不带任何情感。
“不知道神君要如何处置见月?”池见月仍然没有起身。
瀚水皓夜也没有把目光从池见月身上离开。
“妖神,你的杀孽滔天,整整一座城池的人几乎全部命丧你手,惨死的凡人不下万人。虽然你并非有意而为之,但杀伐太重,这天道是留你不得,人道亦不能容你,若是让你坠入妖魔之道,难免日后会祸害苍生。所以,要让你受些委屈了。”金阳神君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跟我到灭神台吧!”
☆、第五卷 妖神出世
瀚水皓夜全身突然僵直了,手不知不觉颤抖了。
灭神台,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地方,那地方有着他母亲的血与泪,灭神台前更是遍地洒满他父亲的殷红的血液。而现在,竟连他唯一爱的女人也要染指,要让她的生命也断送在那里?
池见月起身眼神飘渺的看着金阳神君,似在看他却又不似在看他,仿佛通过他看到了整个苍天正道,看到了那些人临死前的哀呼痛嚎。
“我明白了,我会跟你去的。”
池见月回头脉脉的望着瀚水皓夜。
“别想!我说过,不准离开我的身边半步,只能跟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瀚水皓夜猛地起身,一把扯过池见月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带进自己怀里,牢牢的钳制住,气愤的瞪着池见月。
“皓夜……”池见月抚摸着瀚水皓夜的脸,“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即使到了现在也不愿告诉我一切吗?”
瀚水皓夜白了脸:“你……你知道?”
“不难猜想,若我只会是九妖神星,那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你说过,我是吞天时出生。此时出生者一生成就非凡,为官是应天枭雄,为文是朱笔巨豪,为武盖世无双,为商富甲天下。但唯独戾气过重,取得多少成就,就会相应的造下多少杀孽,成就越高,杀孽越重。我是九妖神星,能负妖力,那就与妖有缘,成为妖中之神也是运数之中的事,即为妖神那杀孽又岂会是普通妖魔所能比拟的?我若在世,今日之事定会不断重演,这又非我所愿,且如今我已是杀人如麻的妖神,这天道之中难以相容,你我在一起,也要时刻担心正道之人的追杀……”池见月顿了顿,悠悠地说,“不如就这样散了吧,只有这样做才是结束这一却的最好办法。”
“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去送死,我做不到。”瀚水皓夜站起来坚决地喊道,并把她的手抓得更紧。
不听,更不会撒手。
“皓夜,谢谢你!你处处为我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你为我,为天下做的已经够多了。尽管你只是忴悯我,我也觉得此生无憾了。你已无愧苍天,无愧于我,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平添了自己的罪孽……”
不!不是的?这不是忴悯。
瀚水皓夜想极力争辩,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要如何解释,才能让她不再看轻自己,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池见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的眼睛:“你说,人会有来世吗?那时,我希望我能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只为你而活。”池见月不舍地抚着他的眉毛、脸颊、嘴唇,想深深的把他印在心里。
不要忘,一辈子也不要忘,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的记得,记得这个人。
“小月,不要再离开我……”瀚水皓夜的手颤抖起来,真切的恳求着。
心如千刀万剐,不停抽搐着。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他不想再偿试第二次。
“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池见月推开瀚水皓夜的手,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用温柔的目光与他告别。
“不……”瀚水皓夜正想上前留住她,一阵光雾闪现,池见月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瀚水皓夜惊恐的寻找金阳神君,金阳神君也已然不见了。金阳神君已经启动昆仑镜的空间转移的力量,将池见月与他自己,带到了灭神台前。
“不,金阳——”瀚水皓夜发了狂的吼叫,心脏疯狂地猛烈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肌,似要破体而出,追随着那人一起而去。
瀚水皓夜从地上一指,观刣剑破开地面,到达他的的手中,身影便如行雷一样向天边,向着东海之上的灭神台狂射而去,只留下满地的惨不忍睹的
尸体,在萧瑟的晚风中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腐化。
……
东海灭神台
离地面一丈的半空中出现两个人影,金阳神君手擎昆仑镜带着池见月出现在灭神台前,金阳神君飘浮在半空,徐徐下降,池见月对突然出现在半空手足无措,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
金阳神君俯□子将池见月扶起身,池见月抬头环顾四周。在她身边周围许丈远,站了许多人,皆是神仙圣徒,足有百多人。池见月没有一个认识的。这些人远远地观望着池见月,将池见月围在中间,只留下一个方向没有站人。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在前方几十丈远之地是平整匀滑的台阶,一共有七阶,台阶上就是一个周圆二十余丈的圆台,地方不大,却异常的端庄肃穆。
那就是灭神台吧!
远远的眺望灭神台,台上还站着几个人,也有池见月认识的,莲花仙子、暮日真君,通海圣和若风行云仙女。还有两位池见月并不认识,一位是满头银发,双目炯炯有神的老仙翁;另一位是一个玉树临风,眼神如炬,散发着锐气的青年人。当他的眼神与池见月的目光相触时,杀气顿时迸发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池见月望了灭神台好一会儿,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向着台上走去。
众多的仙人神圣都感到吃惊,又无比的敬佩。他们没想到妖神竟毫不反抗,自行向灭神台而去,若非对此事有大彻大悟,又如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金阳神君跟随在池见月身后,来到灭神台,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台去,叹了口气心中又无比怜惜。
池见月上了台,没有看这些所谓的神仙,只看着地上,地上绘着繁杂凌乱的花纹,但却能看出中间的一块地方是空白的,似乎是专为某一个人留下的位置。池见月没问,慢慢地走进其中。
这就是她最后的立足之地了吗?
金阳神君走到那老仙翁与青年人面前,恭敬的说:“无元天尊、战神,我们开始吧!”
老仙翁点点头和战神萧山海从容的从台上走下台阶,在台下站定。
莲花仙子、暮日神君、通海圣、若风行云仙女各自散开在台上四周站好。双手结出印结,口中念叨,身上即刻散发出微光,微光向地上繁杂的花纹行走,渐渐地使花纹也染上了一层微光,顺着纹理向四周缓慢地伸展,连接在一起。
池见月无力地瘫坐下来,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
老实说,这等待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
金阳神君也站在台边。这灭神台是焚化一切的的火刑台,专为道行深厚,犯了死罪的神魔设计,所杀之人无一不是罪孽滔天的,在这里焚化的人,无论是神是魔,一切皆化为灰烬,连灵魂也会消散。只是启动灭神台却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金阳神君看着灭神台的池见月心中升起一阵惋惜:
池见月虽是妖神,虽铸下滔天的杀孽,可是并非她本人所愿,正是身不由己而为之。思绪陷入了纠结之中,是否就这样放了她,从此让她海阔天空不要再回来了。
正当他恍神时,修为较差的若风行云仙女已收回散发出去的开启灭神台的神力走向池见月,准备让池见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