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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健康》
作者:黄焕祥/麦基卓【完结】
1.给青年诗人的信
对自己心中所有未解的疑问要有耐心,并且要试着去爱这些问题……不要寻求无法给予的答案,因为你将无法体验这些答案。重点是去体验一切。体验当下的问题。也许你会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在未来的日子里迈向答案。
--里尔克(RainerMariaRilke),
《给青年诗人的信》(LetterstoaYoungPoet)1
也许你一直感觉不满足、不快乐、不健康、无所依靠,或者,你也许只是想从生命中得到更多。若是如此,你可能已经试图从许多方面寻求解决之道。我们相信你可以更健康、更快乐,感觉与一切生命有联系。这是可以做到的,就在你这一生,就在你目前的工作与人际关系中。你不需要改变外在的世界,你所需要的改变是内在的--关键就在于你自身。
我们是两位医生,过去三十五年来一起致力于个人与专业上的发展。我们接受了精神科(黄焕祥)与西方医学及中国针灸(麦基卓)的初步训练,然后我们集结了彼此的力量,展开一场可贵的关系实验,以彼此与客户的生命作为学习的对象。我们的合作在《懂得爱:在亲密关系中成长》(TheRelationshipGarden)一书中有详细的描述。
2.传统医疗与另类医疗
西方医学的训练让我们知道,身为医生,我们要为病人的健康状态负责,我们有责任向每一个前来咨询的人提供正确的建议或医疗。从传统医疗的观点来看,身体是机器,身体出问题是因为某些地方故障,或某些部位需要更换。身为医生,要能正确诊断出哪里出错,并开出处方来"修好"问题。但我们在执业时很快就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用同样的方式治疗,有些人对某种疗法有反应,有些人则需要很不一样的方式。还有,我们看到有些人愿意为自己的情况承担更多的责任,这些人似乎能够熬过当前的困境,从中学习,往前迈进。这样的案主比较容易治疗,因为他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情况,并将我们视为咨商师及顾问,而不是把我们当成拥有答案的人。另外一些人则是被动的环境受害者,他们似乎臣服于这种恶劣的状态,身为医生的我们似乎无法改变这种情况。这些早期的经验让我们相信,病人应该要为自己的健康与疗愈负起最大的责任,而不是我们!
我们对于西方医学训练的机械观点所伴随的限制感到很不满意,所以从20世纪70年代关于能量与身心整合的另类疗法中得到了灵感。我们研究赖克式呼吸(Reichianbreathing)、各种的身体工作与能量理论,让我们更了解自己与病人。我们不再是坐在桌子后面的医生,而会与案主进行很开放的对话,分享、探索彼此的生命,与那些前来看我们的人交换心得。我们也会教导案主呼吸技巧,帮助他们放开束缚,在自身之中找到健康与活力。在我们的候诊室里,案主们彼此认识。我们发现有些案主会提早前来,彼此交换心得。有时候,在候诊室的互动让案主觉得非常有启发性,他们希望让候诊室的其他案主一起加入他们当天的疗程。一天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留在诊所,与下一个案主一起探索生命的课题。于是我们变成团体治疗,原本的个别治疗时间已经转变为多人分享的疗程。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有机会在乡间从事一项为期三个月的在地实验学习工作。我们关闭了位于都市的诊所,前去实行这项有创意的计划,后来我们再也没有回去执业。我们的诊疗方式转变为团体治疗,我们发现在团体里,人与人之间的学习会变得更专注、更持久。
我们发现人际关系的品质与人们的健康状态直接相关。孤立或人际关系不良的人似乎比较多病,当他们生病时,他们的状况也比那些至少与一人维持良好互动的病人来得差。我们假设探讨关系就能找出疾病与健康的关键,因此首先观察到,人们的沟通技巧与人际关系上的议题比诊断疾病更重要。于是我们在乡间买了一栋房子,继续研究我们两人的关系,同时与附近疗养中心的人相互沟通。我们对于个人发展上的理论开始与医学上的了解产生交集,于是渐渐整理出一套生命的理论,可以理清我们两人这么多年来共同生活与工作的岁月。
3.追求完满
这本书是关于健康与快乐,还有生命与人际关系上的完满。从我们自己的生活经验以及与数千人工作的经验,我们在人际关系的品质与个人的健康快乐之间找到了清楚的联系。我们相信可以通过创造与维持至少一份亲密关系而得到健康、快乐与完满。我们所谓的"亲密"在稍后的章节会描述得更清楚。
首先,怎样才是快乐的人?弗洛伊德(SigmundFreud)的观点是成熟的人的快乐来自于有爱与工作的能力,无法这么做就会被归类为"神经质"(neurotic)。人类心理学家认为,快乐的人能够表达真实的自我,无法这么做就会让人觉得无目标与无意义(即"反常"[anomie])。有些人相信人类的行为动机有一种"成长模型",他们认为人类需要表达与成长,无法这么做就让人觉得生命不完满。从存在主义哲学家的观点来看,人类有相互联结的需求,无法这么做就让人感觉孤立。我们的看法--也就是本书所要表达的,包含了很多以上的重点--我们相信健康与快乐是人类彼此不可或缺的部分,包括了爱、工作、表达、成长与联结的能力。人类能发展这些能力时,就会感觉完满,无法达成这些重要挑战时,就会感觉不完满。
当人的生命能量能够流动、和谐与自由时,就会快乐、健康与完满。当能量停滞时,就会生病与不快乐。这些"阻塞"会以疾病来呈现。疏通这些停滞,疾病症状就会减轻,最后可能会消失。
这种观念深植于古典中国医学:生命能量的流动只要受到限制,就会产生疾病。当人类系统的所有层面都平衡和谐时,就会健康。思想较前卫的西方科学家现在开始思索中国医学过去三千年来的教导。人类就像所有生物一样,能够处于开放成长的状态,也可以是封闭防卫的状态。最近从细胞生物学得到的讯息显示,这种现象存在于生物个体的层面以及单独的细胞层面。
人倾向开放或封闭似乎与他们对周遭世界的认知与诠释有关,还受到已经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历史因素的影响。人类受潜意识的成见、未检视的假设以及过去受威胁的回忆所摆布。为了能更充分地控制个人心灵的开放与封闭,我们必须要觉知到使得我们封闭与防卫的潜意识动机。防卫与封闭主要发生在人际关系之中。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要经历一系列的阶段,进而更加开放与有所成长(这就是我们所认为的亲密)。然而,我们也常常困在人际关系的初期阶段,变得具防卫性,并充满了责难与内疚。我们在《懂得爱:在亲密关系中成长》一书中谈过这个课题。
如果完满健康与建立并维持亲密关系有关,为何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是一大挑战?深信自己是正确的,而其他人是错误的想法,常常与人们的封闭倾向有关,这是防卫的潜在动机,通常也是疾病的根源。过去几年我们质疑,"为何大家都宁愿计较谁对谁错,却不关心快不快乐?"这便是本书将反复探讨的主题。
所以,我们的基本论点如下:人们在亲密关系里可以更健康、更快乐、更完满,但这需要努力、决心与技巧。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自我觉察,才能进行这个过程。因此,大家都需要了解自己为何要防卫以及有什么方法能开放自己与自我成长。
4.态度决定一切
我们的态度决定了成功或失败。个人的意志及情绪,和健康与否息息相关。这是很革命性的理论,挑战了医疗的传统教诲,许多医疗的观念强调我们都是外在因素的受害者,如细菌与化学物质,而忽略了个人态度与生活方式的重要性。我们将在接下来的章节深入探索这个课题。
这些年来,我们越来越觉得人类的生活是一所学校,大家可以学习重要的课程。从这个观点来看,一切与我们生理与情绪有关的议题,都可以看成是潜在的生命课程。不管我们在健康方面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激烈,后果是如何严重,我们可以从每个经验中得到完满与希望。这本书将告诉你如何拥有有创意与丰富的生活,同时体验到健康、满足与完善。
当我们与另一个人有所联结时,我们就与一切生命有了联结。人类彼此间有密切的互动,就可以参与一种更高能量系统的全像式共鸣(holographicresonance)。现代科学在宏观上有令人兴奋的新发现,显示日常生活就蕴涵了玄妙的意义。我们将在第九章讨论这个课题。
我们知道大家都希望问题能有答案,也希望在本书中找到答案。对我们而言,问题要比直接的答案更重要--对生命提出严肃的问题,可以将自己提升到更丰富的领域。在本书中,我们鼓励各位发问与思考。我们没有轻松简单的答案,但我们提供了想法,来开发与丰富我们的生命之矿。我们深信生命是由自己决定的,改变自己的观点,我们就可以有更丰富与深入的看法,生命因此可以更加完善。
1.生命只是一种电子化学反应
我们相信,回忆总是发生在当下,最多只能当成我们在过去可能经历过的故事。因此人们不需要受制于自己的回忆。我们鼓励大家拥抱自己的回忆,但是不要成为回忆的奴隶。
我在高中就明白了这一切。人类只是猿猴。生命只是一种电子化学反应。心灵只是一套制约的反射动作。还有,不论如何,大多数的人都不理性,像我一样。宇宙只是物质。物质只是能量。我忘了我还说能量只是什么。
--威廉·尼科尔森(WilliamNicholson),
《影子大地》(Shadowlands)2
意义是看不见的,但是看不见并不是可见的相反:可见的本身就有一种看不见的内在架构,而看不见的是可见的秘密合作对象。
--梅洛-庞蒂(M.Merleau-Ponty),
《工作笔记》(WorkingNotes)3
我们两人都受过西方医学训练,也从古典中国医学与针灸中学到很多,因此我们对生命与医疗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西方医学对于快速的治疗很有效,古典亚洲医学则对生活方式与疾病防治有很深的研究。
读完医学院之后,焕祥在20世纪50年代晚期接受精神医学的训练,当时精神治疗的药物大多还未出现,几乎所有诊疗都是临床的心理治疗。基卓在20世纪60年代晚期攻读医学,曾经短暂实习急诊治疗,然后到英国学习针灸。因此,我们俩都有西方科学唯物论的基础。科学就是要研究物质现实,发现符合实验观察的理论。这种科学的态度是西方思想远自古希腊文明的传承,其理念则是源自早期的希腊哲学家们,认为有一个客观的现实可供人研究与了解,由于这种思想是源自爱琴海地区,我们称之为"蓝海之道"(BlueSeaway)。蓝海之道是线性的、逻辑的、分析的,采取着因与果的律法。
2.东方的黄河之道
基卓在英国学习针灸,很惊讶地发现其中许多丰富的知识并不符合西方科学的模式。而基卓富有诗意的、喜爱音乐的天性,也受到古典中国医学的和谐自然观启发。古代亚洲哲学家与学者构思出一种潜在于所有现实的能量系统。世事都在循环,由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模式所主宰。在这种观点中,重要的是事情之间的关联,而不是因果。这种思考方式是与逻辑平行的,也就是说,不受限于因果逻辑,而是强调能量的模式。由于这种思想源于中国的黄河流域,我们称之为"黄河之道"(YellowRiverway)。与蓝海之道比较起来,黄河之道比较有诗意,比较直观,它探索在生命不断重复的模式中所隐含的更深层的意义。
我们的医学训练教导我们,医生有一个神圣的职责:减轻人们的痛苦。问题是我们两个都很胆怯,不喜欢看到鲜血与其他的体液,而且我们也都很怕疼痛。焕祥当实习医生时,轮到产科总是特别紧张。他说,"我不愿意拿着一根针筒站在产妇的病房外,想要尽快消除分娩时的痛苦……不仅因为这样做很无益,也因为有些产妇很排斥我的压制性止痛药物。"其中一位产妇说过:"痛苦是属于我的,这也是生小孩的一部分,我想要体验,所以请拿着针筒滚开!"焕祥回答:"但我感觉很无助。我要如何帮助你?"那位产妇露出微笑,说出了让他毕生受用的回答:"当我痛苦时,你可以陪我。"所以焕祥坐下来陪着那位产妇,当阵痛开始时,他与产妇一起哭泣与尖叫!这是很不合传统的,但是他的病人非常喜欢。
20世纪60年代时,我们在一所危机中心以及特殊情况下,协助过许多年轻人。对孩子而言,同理心非常重要。他们不想要一位冷漠的医生,他们需要一位能帮助他们度过"坏旅程"的朋友。他们对我们的科学解释不感兴趣,他们要的是真正的人性接触。
基卓从英国回来后,成立了一家针灸诊所,与焕祥共用一间办公室。焕祥常取笑他不正统与非科学的治疗方式,他尤其爱批评基卓挂在办公室里的穴位图。直到有一天,焕祥告诉基卓一个故事。他说他有一位口吃的案主,对他的治疗没有任何反应。焕祥明白他无法帮助这个孩子,于是安排最后一次疗程来道别。焕祥承认他治疗口吃失败,他对孩子说:"我想要为你做一点事情,我学过按摩,让我帮你按摩脖子、脸部与肩膀,当成道别的礼物如何?"孩子同意了。焕祥就开始按摩他的脸。当他按摩到脸颊的关节时,孩子突然清楚地说话了,没有任何口吃!焕祥大吃一惊,继续探索,他慢慢找出了许多点位,似乎可以消除口吃。焕祥带着胜利的微笑走进基卓的办公室,挥舞着他手绘的脸部图,上面是可以治疗口吃的一些位置。基卓瞄了那张图一眼,要焕祥看看他办公室墙上的图。"你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是找到了你的祖先在几百年前就为我们画好的针灸穴道!"从那起,焕祥开始接受他自己的古老医学起源,并重新点燃了研究的兴趣,有一次焕祥甚至大叫:"这玩意儿真的很管用!"我们开始交流彼此所知道的,一起探索彼此所不知道的领域。基卓广泛阅读精神医学的文献,而焕祥也越来越能采取能量理论的观点。
3.另类疗法的体验
焕祥在精神分析方面的训练强调,必须重新回顾过去的僵结,才能够医疗过去的创伤,带来现在的健康。基卓的医学背景也支持这个论点。在这种观点下,案主似乎是过去的受害者,咨商师/治疗者是解开过去僵结的向导。我们很尽职地帮助案主回想起已经遗失的回忆,整理了他们的过去,希望这些"了悟"能治疗他们目前的病症。但我们越来越明白,这种尝试是徒劳无功的--似乎没有任何持久的效果。案主会暂时得到舒缓,但是他们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在这个时候,我们认识了禅学大师保罗·雷普斯(PaulReps),还有知名作家艾伦·沃茨(AlanWatts),他们致力于将东方智慧带到北美洲。在他们的观点中,过去是一种幻象,当下才是重点。我们俩都拥抱这个观点,将我们的生活重心转到"活在当下"。这对我们的回忆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现在我们相信,回忆总是发生在当下,最多只能当成我们在过去可能经历过的故事。因此人们不需要受制于自己的回忆。我们鼓励大家拥抱自己的回忆,但是不要成为回忆的奴隶。
我们也学习赖克式呼吸法,在一位另类治疗师家中的密室学习当时被视为禁忌的知识。我们学习的呼吸法是用来刺激强化身体的自然能量流动,来突破限制生命自由表现的肉体障碍。我们在彼此身上练习,亲身体验到这种奇异呼吸法的疗效。我们也体验过"罗夫按摩"(rofling),这是一系列非常深入与痛苦的肌肉组织按摩疗程,协助纾解身体的压力,得到更多心理上的自由。
这些疗法的功效让我们印象深刻,于是我们开始用在自己的疗程上,外界看起来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们鼓励案主用呼吸来释放压抑的情绪,办公室时常会传出哭号与啜泣的声音,然后以阵阵的爆笑收场。我们的接待人员已经习惯向新案主说明这种不寻常的治疗方式,因为从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实在会让人退却!我们发展出一套"身体工作"--融合了针灸、赖克式呼吸与罗夫按摩--我们很欣慰地看到案主有快速的进展。不用再花很多疗程进行谈话与了悟的治疗,案主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度过目前的困难。我们都对案主的突破感到兴奋--短短一小时,他们就变得平静与有活力,他们原本的症状在离开时都不复存在了。有时候简直就像是奇迹,因为传统医疗并不轻易接受这种迅速的改变。不可能是这样的--但是确实如此!
4.东方与西方的能量观点
西方医学的成就很丰富也很重要,尤其是能够迅速治疗威胁生命的疾病。我们不想放弃丰富的传统西方医学,但是也想要跨越它的界限。我们希望从不同的理论中汲取精华,进而对健康与医疗能做出一种整合。
蓝海与黄河的系统差别在于能量的观念。西方医学假设物质现实是基础,能量是这种物质现实的副产品。古典中国医学则采取完全不一样的观点--能量才是主要的,其他所有的现实空间(包括物质)都是能量的一种表现。
西方的科学式医学大多是建立在牛顿理论的模式下,能量次于物质空间,能量是生理活动的一种副产品。人体是一个机器,需要食物为燃料,生理过程把食物转化为能量。就像汽车需要汽油才能行驶,人类把食物转化为细胞的能量来进行活动。在这种模式中,当肉体结构产生瑕疵或故障,阻止了能量转化的过程,人就会生病。医疗是为了更换故障的部位,以药物来弥补身体的设计瑕疵。人类是物质空间的受害者,生病时是身体出问题,个体对自己的健康没有什么影响力。当然,西方科学式的医学也承认生活方式的重要性,但是最多只认为较健康的生活方式能防止零件耗损,或延后不可避免的肉体衰败。
古典中国医学是过去三千年研发出来的,但是前提大为不同。传统的中国思想中,能量才是主要的。生命的基础是气(生命能量),气是驱动人体的火花。在人的一生,这种生命能量在通道中循环,形成一种动力模式;这种模式随着能量流动而放射,产生其他空间的实体(灵魂、情感、心灵、肉体、环境)。这些空间并不是分离的,而是同一种能量现象显现在各层面中。在西方科学中,我们有身体、心灵及情感,这一切似乎都是分离的;在古典中国思想中,身体就是心灵,就是情感,就是灵魂。这种身心合一的观念是古典中国医学的根基,对于健康与疾病的思维有很深的影响。这种观点认为,物质现实不是基本的现实,也不是唯一的现实;物质领域是其他现实的反映,而我们的感觉不太能够触及到其他的现实。这种能量的基本模式是在生命中循环,成为一种能量体的结构,然后在其他现实中以身体、心灵、情感、灵魂与环境来呈现。
针灸的理论是,当这种系统的所有层面与空间都达到平衡与和谐时,人才会健康。当能量体结构的能量流动受到阻碍,能量放射被限制时,人才会生病;这种现象在不同的空间有不同的呈现方式,如身体的疾病或情绪上的压力,或是心理失调与灵性上的空虚。任何层面上的疾病,都会反映到其他的层面,都是能量受到限制与失衡的表现。疾病就是失去了和谐。
5.情绪与身体的互动
另一种说法是,心灵的状况会反映在身体上,也会反映在灵魂与情绪上。没有单独的身体疾病,没有纯粹的心理疾病。心理疾病会与肉体疾病相呼应,肉体疾病也会与情绪或心理方面有所交集。如此一来,所有的疾病都是身与心的。这并不表示疾病是你想象出来的(通常被解释为虚假的),而是疾病会发生在生命的所有空间,也就是生命能量会放射到的所有层面里。
我们从这个观点来观照人们,会注意到他们的心理状态与情绪在身体上的表现。例如,常常沮丧的人会有阴沉的面容与下垂的肩膀,常常压抑愤怒的人会有紧张的下巴与僵硬的肩颈,快乐的人步伐轻盈有如装了弹簧。"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个问题时常可以帮人去体验自己的内在。例如,一位不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人可能会回答,"我看到我在抖脚,我的手指也在敲打桌面。"进一步的问题可能引导他这么回答,"我似乎有点紧张不安。"再问,"你想你为什么会紧张不安?"那人可能会回答,"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来这里之前与同事有点争执。"
学习调整身体姿势会改变一个人的外观。诚然,从一个阻碍深呼吸的萎缩姿势变成舒展的挺直姿势,的确可能提升一个人的心情。"你就是你的身体",这个观念在亚历山大·洛温(AlexanderLowen)的诸多关于生物能量的著作中有详细描述。4
人际关系促进能量流动
我们最初的假设是心灵会连接到身体。但是更进一步思索,我们明白心灵不是连接到身体,心灵与身体其实是同样能量的不同层面。基本上,它们是一样的--"心灵就是身体"。更进一步来说,身体与心灵与灵魂与情感与环境都是一体的。这些年来,我们坚信身心一体的观念,我们的信念越来越深入。
在古典中国医学中,纾解被阻塞的能量就可以消除病症。有许多方法可以做到,包括针灸、草药、饮食、运动与按摩。然而,在我们自己的工作中,我们不太乐意看到人们必须依赖一位专业人士才能得到健康、维持健康。我们想要找出方法,让人可以自己消除能量的阻塞,自己担负起让能量和谐的责任。我们发现这可以在人际关系中做到。当彼此能够坦然与亲密时,我们的能量可以很容易流动,打通阻塞与固着。在我们研发的团体疗程中,人们学习超越过去的防卫模式,彼此进入更自由与和谐的能量流动。
学习更完满的呼吸,我们会有不凡的体验。有时候在团体中,我们鼓励大家练习"净化",把压抑的感觉释放出来;有时候他们会发现久被遗忘的记忆,然后从生命中找到新的观点。学习呼吸与释放,我们可以在身体中得到纾解,开始感到"自在"。当能量流动时,情感就会更自发,彼此间也能坦然相处,体验到心灵与身体的合一。
6.不同学科的观点
科学界现在开始接受这种观念,一切的层面都是彼此相关的,而且基本上,一切都是整体的一部分。物理学从物质至上的原始立场进化到现代的量子力学与相对论,把能量当成了重点。19世纪的早期物理学是建立在物质实体(原子与分子)产生能量现象的观念上,随着爱因斯坦与后来的物理学家的发现,物理学的能量与物质现实产生了积极的互动。
量子力学迫使我们放弃把宇宙看成是物质的组成,而把它看成是一种复杂的关系网络,一种整体的不同部分。
--弗里乔夫·卡普拉(FritjofCapra),
《物理学之道》(TheTaoofPhysics)5
同样的,分子生物学现在承认身体不同的器官系统会通过神经联系与化学信号来彼此沟通。
脑部、腺体、免疫系统,还有整个生物,都一起组成一种美妙的系统,由内分泌与特定的信号分子来协调。
--坎达丝·珀特(CandacePert),
《情感的分子》(MoleculesofEmotion)6
但是,精神医学并没有跟上这些整体论的发展。的确,精神医学的领域在过去五十年来有很大的改变,与病人的关系从纪律与移情(多少算是一种艺术)变成一种牛顿科学式的态度,以神经化学来看精神问题的根源。每一种情绪与思想上的失衡,都可以服用某种药丸来改变神经化学状态而减轻症状。这种观点是假设神经化学(物质的玩意儿)是主要的,病人再次被当成身体系统故障或混乱的无助受害者,需要一个帮助者,使用外在的助力来重新平衡生病的系统。
主宰自己的态度与行为
由于我们两人都相信人从来都不是受害者,包括身体在内,我们一直认为情绪改变与思想混乱是当事者自己的责任;我们相信人可以主宰自己的情绪,当他们找到方法来转变情绪时,神经化学也会随之改变。态度与决定是主人,而化学转变是跟班。对于严重依赖药物的传统医学而言,这是很革命性的理论--神经化学是次要的,而不是主要的!如果人们的态度与行为能影响自己的化学变化,那么在许多情况下,药物是不必要的。当然,我们并不是反对药物,当一个人的系统极端失衡时,这些外来的帮助可能很有效,用药物更正体内的化学成分,通常可以让症状得到暂时纾解,于是我们可以反思,做出负责任的生活决定,来改变造成失衡的影响。药物在重建平衡时是有用的工具,但是当病人找到更有机的方式来平衡自己时,希望他们也能中断药物。当有人想要减轻或中断药物时,我们总是会建议他们要与自己的个人医师咨商。
7.异质同形的概念
人类基本上并不是物质,我们是能量的模式。能量的模式可表现在生命的所有层次。所以,情感的模式也呈现在身体的模式中,也在心灵与环境的模式中。每一个层次也是其他的层次,只是以些许不同的方式来呈现。这是"异质同形"(isomorphism)的概念。Isomorphism这个词的意思是"形态与关系的完全相对应"7,来自于两个希腊字根(iso=equal,相等,morphe=form,形态)。当两种东西是异质同形时,就有相同的形态或模式。模式可以在不同的情境、以不同的方式呈现。以个体而言,这表示你永远是同一个人,不管你置身于何种情境之中。在工作时、在家中、在游戏时,或在不寻常的情况下,你还是你。你以基本的存在模式来应对每一种情况。
同样的经验模式发生在母亲与治疗师身上,也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的妻子身上,在任何涉及结构的情况中。
--埃德加·利文森(EdgarLevenson),
《了解的谬误》(TheFallacyofUnderstanding)8
结构主义的领域是由人类学家与语言学家首先描绘出来的,他们主张有一种宇宙性的深层结构,在个体独特的结构中有异质同形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宇宙性整体的一种独特表现。每一个个体的模式都保持一致,就算是个体会成长、改变与老化。这是一个很惊人的事实,你的身体与七年前的身体相比,并没有任何相同的物质留存,虽然你仍然是你!你身体的细胞无时无刻不在更新,大多数细胞几年时间就会被替换。更惊人的是,在分子的层面,原子本身不断地被替换,你在七年前的所有原子,现在都完全不存在了!人类的基本构成以快速的方式改变。相比之下,地质结构的改变却非常缓慢。一座山的核心原子与二万五千年前是一样的。让你看起来仍然一样,感觉也一样,能被当成是你的能量体的结构。真是太奇妙,太神秘了!人类的灵魂仍然保持一致!
当下了解,当下改变
我们认为你无法改变你的模式--这是独一无二的你--但你可以改变你与模式之间的关系。了解自己反应模式的人,能够在当下以不同的方式来表现自己。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挖掘或解决那些属于过去的问题。
许多人会用没有建设性或不健康的方式来处理问题,这些方式就变成可被改变的行为模式(习性)。我们能够在当下决定发展新的习性,建立更健康的生命态度。在当下就有效,我们发现不需要一头栽入造成这些不良习性的过去问题中。有时候探索过去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习性,但是不一定对每一种情况都有效。
我们可以学习以不同的方式来联系自己的模式。由于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还是你--不管是健康或疾病--你可以在任何情境下学习了解自己。
1.细胞的运作
为了能够成长,我们需要学习并熟悉脆弱感与开放的感觉,准备与他人分享我们的内在经验,而不是保持距离、隔绝孤立。与人有联结,与自己有联结,就会促进健康。
每一个人都是遗传的产物,以过去的经验与目前的选择来预测未来。由社会标准所塑造的人需要不停地改变。面对这些要求,人可以选择去防卫那些被诠释为威胁的事物,或正面地回应环境而成长。我们相信抱持着开放态度的人能够成长与学习。当我们变得防卫与封闭时,人际关系与健康就会出现问题。
最近细胞生物学的研究支持这个观点。分子生物学家布鲁斯·利普顿(BruceLipton)主张,单一的细胞有两种运作状态:开放的回应或封闭的防卫。9细胞封闭时就无法成长,当细胞能回应时就能够繁殖。细胞遭遇威胁时会防卫,没有威胁时会开放。细胞防卫的方式是封闭外围的细胞膜,阻止来自其他细胞与环境的资讯与化学物质流通;细胞建立了墙壁,展开防御,孤立自己。当细胞开放与回应时,薄膜会容许流通;开放的薄膜是强化细胞人际关系的关键。
我们相信研究单一细胞的本质,可以学到很多更复杂生物--如人类的功能。我们很高兴能认识布鲁斯,他对于细胞的理论符合我们从人身上得到的经验。许多年来,我们一直坚持人类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开放"或"封闭"(回应或防卫)的看法。利普顿认为细胞层面也有同样的过程,如同我们在我们自己与学生身上所发现的一样!他也主张细胞的"脑"是在细胞膜(而不是细胞核,那是繁殖的唯一系统,细胞的"生殖腺")。他说细胞与环境的关系会被细胞对环境的知觉所影响。这也符合我们对于人类运作的了解。
脑部的决策
更复杂的生物由脑部策划所有细胞的活动,做出最高的决策来影响所有细胞的环境。个别的细胞为了保持共同性,会放弃一些独立的决策,聆听中枢神经系统(脑部)发布的"中央指令"。仿佛身体的所有细胞都连接到某种电视新闻网路,脑部不断地传送有关环境的即时新闻到身体所有的细胞。"身体的政府"由脑部来维持,脑部的中央指令通过神经细胞与荷尔蒙讯息送进血液中。脑部觉察环境做出决定,然后对其他的细胞发出指令。根据脑部的运作,细胞会收到开放成长或封闭防卫的指令。
如果脑部解读到危险,中央指令就会叫细胞去防卫。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动词是"解读"。也许并没有真正的危险,但是我们会因为过去的经验与成见而将之解读成危险。脑部这种对危险的解读是疾病与健康的主要课题。我们治疗案主数十年来,帮助他们处理过去艰难的回忆,我们明白过去创伤的回忆时常会延续到现在,取代了开放与易受伤害的成长生活。我们在我们的书《懂得生命:在和谐关系中创造》(TheNewManualforLife)中有详细的讨论,有人会在过去的创痛经验中得到某种安全感,因此不愿意冒险活在不确定的当下。例如,一位女子一直抱着她丈夫在多年前外遇所造成的创痛。他在外遇之后一直都很忠实,并准备做出承诺。但是这名女子选择执著于过去的创痛,因为创痛让她可以成为受伤的一方,让她能避免面对更亲密的恐惧。当她承认了这个事实后,他们俩才能在关系上继续迈进。
2.狂野独立的癌细胞
接下来,个别的细胞继续观察环境,有时候它们的解读会与中央指令不同。例如,一位有烟瘾的人会把抽烟与放松联系在一起。脑部决定现在该休息一下,于是传送讯息要所有的细胞放松下来;同时,脑部决定在休息时抽一根烟,觉得抽烟能促进松弛。这时,肺部细胞也开放起来,准备松弛一下。突然间,肺部细胞遭遇到从气管冲入的毒烟。肺部细胞放开自己准备成长,但是却遭受了香烟有毒焦油的攻击。在这种困惑的情况下,细胞也许会认为中央指令发疯了,于是策划反叛。这就是癌症的开端。癌细胞只是狂野的细胞,不像非癌细胞那样受控制与守秩序。几乎所有人的身体都有这种狂野独立的细胞。当这些细胞为数很少时,不会造成什么问题;事实上,这些细胞都充满了活力与能量,不受正常的管制约束。但是如果它们开始大量增加,就会占据空间。当这些独立的肺部细胞决定抵抗香烟时,就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它们会大量增加,占据空间,就像一场政变。它们的目的是为了生物体本身的福祉;它们想要保存生命,对抗"失控"的中央指令。然而,问题是它们不听从中央指令,没有正确的观点就乱下决定。所以,在极端的情况下,癌细胞越长越大,压制了其他想要执行正常功能的非癌细胞。
面对开放的挑战
人类是建立关联的生物,包括自己的系统,从细胞的层面一直到生物体的层面。就像细胞膜以开放的方式来感觉周遭环境,生物个体也能学习以开放的方式来应对环境,带来健康与生命的强化。然而,大多数人过去的生活经验会影响他们对环境的看法。如果他们以前有不快乐的经验,他们就会对类似的情况采取防卫的态度。他们会封闭起来,变得僵硬,也限制成长。他们会根据过去的经验与教训产生成见(prejudice,也就是过早判断pre-judgment),他们的心态会无法接受新的可能性。所以,为了能以崭新的方式来看世界,看到成长的可能性,我们需要质疑预先设定的假设,放下我们的成见,对当下采取开放的态度。这是一大挑战,因为身体自动去防卫想象中的威胁,是非常舒适与方便的做法。没有成见地活在当下,通常会伴随着焦虑;我们会觉得更有活力,可是也更容易受伤害。
成长增加自由
这种"开放与封闭"的概念,与古代中国的阴阳理论很类似。能量自由流动就会健康,停滞就会生病。在人际关系的层次,我们面对生活情况时,也能够选择开放或封闭。态度开放时,我们就能回应、学习、创造、成长与发展。成长就会伴随着健康(心理与生理)、活力、感觉生命有意义。成长让我们能够回应且有责任感。好奇心、开放与脆弱,都会伴随着成长。一个不停滞的人,能量会自由地散射,在不同的层面显现出健康、安宁、满足--他们处于一种"流畅"的状态。成长会促进意识的扩展,增加自由。
疾病正如其名--dis-ease,也就是不放松与不流畅。我们相信当能量停滞时,疾病就会发生。古典中国医学理论认为固着(阻塞)会限制能量流动。这些限制会阻碍能量在各层面的完整表现(包括生理、情感、心理、灵性)。一开始时,这些限制感觉像是功能降低,或安适感减少。然后,这些限制就会成为真正的疾病。
我们相信当人面对看似无解的问题时,身体会紧绷,而阻止能量的流动。许多治疗都是把重点放在减轻能量流动的阻塞与限制上,这就是针灸或穴道按摩与其他自然疗法的重点。
3.整体医学的观点
整体医学(holisticmedicine)认为我们的身体只是自我表达的一种层面;情感、心理与灵性是整个能量系统的其他层面,每一个自我的根基就是这个能量系统。某一个层面的变化也会同时发生在其他层面。例如,当情感被阻塞时,身体与心理的能量也会阻塞,或当一个人的心理有障碍时,对身体、情感与灵性也会有影响。很显然,一个焦虑的人难以清楚思考,这种焦虑最后就会导致身体上的疾病。传统的牛顿式(Newtonian)逻辑思考认为,前一种状态引发后来的状态。整体医学的观点认为,生命某一个层面的问题是所有其他层面问题的一种表现(而不是原因)。疏通了某一层面的停滞,所有层面也都会得到纾解,疾病的症状就会减轻,最后可能消失。
关系是了解固着与阻塞的最好场所。当人对自己的伴侣采取封闭与防卫的态度时,就可以体会到这种紧绷的效果。当人们学习与他人相处时,就会感觉到生命能量的自由流动。这种开放态度时常会伴随着更多的脆弱感,也许让人感到不安,但是能够带来健康。当我们熟悉了脆弱感之后,我们就能够感到更加自在。我们能了解焦虑是一种与开放并存的状态,我们就能放弃成见,享受"未知"的自由。如果我们能打开自己的心,我们的细胞也会开放!如果一个人能对其他人开放自己的心,他就会更健康,更完满。
当人们对彼此采取封闭与防卫的态度时,就会发生相反的情况。如果生命被视为充满了威胁,大家就会继续维持一种怀疑与防卫的态度,细胞也会保持封闭与无反应的状态,我们的能量系统因此受限,而更容易发生疾病,这些疾病就是这些限制的表现。
能量固着会造成精神官能症、健康恶化、疾病与灵性空虚。为了让我们能更自觉,体验更佳的健康与安适,学习消解固着是个重要的课题。在人际关系层面,能量固着会显现出被动、怪罪与内疚等反应。能量固着会限制成长,好奇心与开放则会促进成长。
虽然社会造就受害者心态--我们在第五章会讨论--我们相信人要为自己所有的决定与行动负责,包括选择疾病或健康。我们要清楚说明,这种责任并不意味着怪罪。当人生病时,他们并不应该被怪罪,负起责任只是意味着我们参与了所有的过程,包括疾病,我们不是被动的承受者。成长伴随着扩展的觉察与扩展的自由,责任感会增加,也会导致更多的个人脆弱感。这也许有点让人害怕,但是也让人充满了生命力。
为了能够成长,我们需要学习并熟悉脆弱感与开放的感觉,准备与他人分享我们的内在经验,而不是保持距离、隔绝孤立。与人有联结,与自己有联结,就会促进健康。
1.新实验的开始
不管任何情况,包括疾病,都不再是可怕的,而是被视为一种学习的经验。当我们的心能够接受这种可能,我们发现案主也能以不同的方式来处理生命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