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世纪60年代晚期与20世纪70年代初期,心理学充满了活跃的进展气氛。以人类为研究对象的心理学在50年代盛行,以突破传统"老鼠心理学"的限制。我们深深被这些人性化的研究方式所吸引。我们参加了许多研习会,狂热阅读人性心理学的著作。其中一位作家是亚伯拉罕·马斯洛(AbrahamMaslow),他认为人类的发展不仅是要应付大自然的各种困难挑战,经过了最初的阶段,即学习满足生命的基本需求(安全、权力、取得食物与庇护、追求爱情与性爱)之后,人类意识会有再进化的可能。举例来说,进化的意识就像是一个人对团体与国家的关切超过了个人的需求。当意识进化,觉知与关切的范畴就会随之扩展,最后会成为一个了悟的存在,拥有宇宙性的觉知。10我们积极拥抱这种"成长与发展"的模式,因此更加远离了让病人依赖医生的治疗方式。
在那样的时代氛围之中,我们探索人际沟通。我们发现人们受到社会期望的严重制约,然后我们假设,一旦放下防卫与屏障,便可以让彼此更亲近。因此我们设计出简单而有挑战性的实验,目的是研究影响人们彼此亲近的障碍。为了了解我们为何抗拒亲密,我们同意让对方进入我们的内在生命。我们同意在征求对方意见之后,分享彼此的思想与感觉,不设限制。在任何时候,我们两人中的一个都可以问对方,"你在想什么?"或"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们同意要尽量坦白回答这些问题,结果发现这样做真的很有挑战性。我们发现在坦白分享这件事上,有越来越深层的抗拒反应。为了能继续下去,我们会提早到办公室,讨论我们的新观点,我们也会在工作结束后一起讨论研究这一天所发生的事,然后才回去面对各自的家人。
我们时常在早上的讨论中遇到阻碍或抗拒,我们会以分享及耐心发问的方式来处理。这就是我们所发展的沟通模式,这在我们的另一本书《懂得爱:在亲密关系中成长》中有详细的描述。我们在本书的结尾会说明这个模式(见附录二)。在这一章,我们要描述我们早期学到的一些东西,最后我们会融入沟通模式中。
治疗上的突破
我们常常会在彼此的沟通上有所突破,学到更多关于彼此的防卫与抗拒。在这样的了悟之后,我们时常会在那一天在对案主的治疗中找到类似的模式。仿佛除非我们能自己先面对它们,否则我们看不见这些防卫模式。这是一种新的研究方式,一种现象学的研究。身为医生,我们一直训练自己要忽略我们对病人的个人经验与回应;现在,我们明白只有当我们对自己有所了悟,我们的人际关系越来越深入,我们才能提供有价值的治疗。我们的案主们都很感兴趣,有些人也开始与伴侣及家人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此时我们开始对疾病有了全新的看法。不管任何情况,包括疾病,都不再是可怕的,而是被视为一种学习的经验。当我们的心能够接受这种可能,我们发现案主也能以不同的方式来处理生命的挑战。疾病不再是敌人,而是另一种学习的情况。我们不再仅限于生病或没生病(或暂时减除病症)。人类生命因此有了更大的空间。
我们的心得:在亲密的关系中,人们可以学习了解任何情况中的自己与彼此,包括疾病的情况。
2.亲密课题的挑战
要知道,亲密关系并不一定是主要关系。有可能与同事、好友或家人有亲密关系。的确,当我们开始时,我们都是愿意彼此探索的"好友"。
三十五年前,我们刚认识,决定一起工作时,对于未来的艰巨任务并没有什么概念。我们俩都有全职的医生工作(一个是精神科医师,一个是针灸医师)。我们渐渐开始了解,有情绪与身体压力的人,都有某种程度的人际关系问题。但是我们俩都明白,我们在专业上缺乏对这个课题的了解。我们无知地同意一起来探索亲密这个课题。刚开始时,我们担心亲密就意味着性爱,我们越来越深的亲密可能会导致彼此产生性欲。可喜的是,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基卓仍然保持着异性恋,焕祥感兴趣的则是艺术与美感,对于性欲只有被动的兴致。这种情况挑战了我们以理论来分析性欲与亲密的差异。我们现在相信亲密并不必然会导致性欲的吸引。
我们与朋友及案主讨论这些事情时,得知许多人与他们的亲密伴侣并没有性冲动(sexcharge)或彼此吸引。还有,在日渐深入的人际关系中,性冲动会随着亲密而减少。我们并不建议伴侣向外寻求性的发泄;我们鼓励他们讨论彼此的性喜好,设法把这些兴趣融入他们的性生活。我们在《懂得爱:在亲密关系中成长》一书中对这些课题有讨论。
亲密与性欲是两回事
我们认为性欲与亲密是很不一样的现象,两者是很不融洽的枕边伴侣。当两个人开始亲密后,要保持性生活的新鲜感是很大的挑战。如果一段关系是以性吸引力为开端,我们发现性冲动在刚开始时很高昂,此时彼此并不十分了解,当他们更熟识之后,性冲动就会自然减少。似乎陌生的神秘感有助于维持性欲。
我们的心得:亲密与性欲是两回事,虽然我们的文化时常混淆使用这两个字眼。
3.探索亲密
亲密(intimacy)这个词来自拉丁字根intimus,意思是最深入。对我们而言,这个词的意思是真正了解另一个人的内心与情感。在我们的医疗专业中,当我们深入病人的潜意识时,我们很习惯这种状况。但是这是一种单向的亲密,一方(病人)向另一方(医生)吐露心声。这种单向的设计维持了治疗的"专业"结构。相较之下,我们两个医生同意采取双向的分享,探索彼此的内心世界。我们的方法很简单:在任何时候,只要对方有所询问,我们同意立刻说出我们当时的想法与感觉。我们承诺在任何时刻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诚实地彼此分享。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因此促成了毕生对于亲密与爱的探索实验。
我们的心得:要通往最深入的亲密,必须承诺诚实地分享资讯。
一切都始于诚实的承诺。我们同意彼此在任何时候都百分之百诚实。我们很快就发现,我们有很多潜意识的方法来逃避诚实及保留细节,以便简化我们的表达。所以,诚实的承诺让我们发现我们都是不自觉地在欺骗。诚实常常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假话,有时候甚至是不折不扣的谎言(虽然常常是潜意识在作怪)。
尊重彼此的体验
我们最早的醒悟之一是,我们对于特定情况的诠释与体验有多么大的差异。例如,我们对于同一位案主或在社交场合遇到的朋友们会有完全不同的感觉。当我们开始澄清这种情况时,发现我们之所以有不一样的体验,是因为我们有不一样的性格。
我们的心得:从来没有单一的现实。我们通过各自的觉知与诠释来塑造我们的现实。
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曾经一起聆听一位著名灵性导师的演说。基卓对她的表现非常着迷,觉得她非常有启发性,让人振奋。焕祥则一点都没有被打动,而且很怀疑,觉得她太刻意且爱操控。我们对彼此感受的极端差异感到非常好奇。我们讨论这件事,没有争论谁对谁错,也不认为需要判断谁的经验是真实的。我们把彼此内在反应的差异看成是很有趣的,而不是责难、辩论或内疚的焦点。我们更好奇的是我们对自身是否能有更多的了解。我们这些年来仍继续讨论这件事,而且仍然感到好奇,我们的反应怎么会如此不同!
我们的心得:没有对或错。我们只能同意或不同意。我们各自的现实都值得承认与尊重。
这种觉知成为我们发展沟通模式的基础。我们了解到大多数人都接受了单一现实的存在,会为了坚持自己体验到的才是真实的现实而辩论至死。对大多数伴侣而言,这就是关系结束的前兆。为了避免这种结局,我们开始对彼此的差异更感兴趣。对于谁是正确的,我们的态度是好奇而不是争论,我们开始向自己以及彼此揭露许多脆弱的部分,那是我们本来一直隐藏的。
4.学习新观点
刚开始时,我们对分享的内容很小心。我们都怕太诚实会伤害对方的感觉。逐渐地,我们开始明白我们要对自己的感觉负责。如果我们受伤害,那是我们自己的作为所致。整个受伤害的机制完全属于个人内在的课题。我们以自己的觉知与诠释来伤害自己的感觉。当我们了解这个道理后,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把怪罪的态度转变为好奇与学习的心态。
一个例子是,焕祥回忆他小时候曾经承受的种族歧视。学校同学会笑他是"chink"。有一天,他受了侮辱之后,坐下来思索"chink"这个字眼为何让他如此难过。他把这个词分解开来,"ink"与"chin"都不会让人难受,但是当它们连在一起成为"chink"时,他就会感觉胸部一阵苦楚。他突然有所醒悟--"chink"这个词就像其他孩子用来伤害他的一把刀。但是如果要受伤,他必须拿起这把刀,象征性地插入自己的胸膛。那一天,他决定再也不拿起"chink"这把刀,学习放掉一直为这个词而难过的习性。其他人仍然想伤害他--但他必须先拿起那把刀来配合,实际的伤害才会发生。焕祥说这是他生命中一个转捩点。从此之后,他感觉更加自由与自信。
我们的心得:没有人能伤害我们的感觉。我们是因为对情况做了自我的诠释而伤心。如果我们能学习以新的观点来看事情,可能就不会这么伤心。这个过程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学习……但是非常值得!
怪罪与控制
许下了诚实的承诺之后,我们发现很难再去怪罪对方。如果我们真的诚实,我们就会承认,对方也许很奇怪,但是不见得是错的,或是应该怪罪的。
大多数人不情愿放弃怪罪伴侣的心态,因为这样做就是放弃了控制对方的有效方法;只有让对方产生内疚或悔恨时,怪罪与控制才有效。让人惊讶的是,感到内疚的一方也是想要控制对方。感到内疚的人认为,"我为我的罪行付出内疚的代价,所以现在我希望你不要再怪罪我。"选择怪罪与控制的做法(大多数人愿意如此选择)会增加距离。承担起受伤的责任并与对方分享,则会增加亲密。
我们的心得:我们通过自己的觉知与诠释及期待来伤害自己。分享这些受伤害的感觉,而不是怪罪其他人,可以增强亲密的发展。
在亲密关系中,若分享受到阻碍,就会造成能量阻塞(固着)。未分享的秘密、怪罪与控制的态度,都会造成不健康的生命状态。这种经验随着时间累积,最后就会以某种情绪上或身体上的疾病表现出来。
我们的心得:想保有健康的状态需要坦然分享感觉,而不是控制对方。
5.灵性的追求
在我们探索这种诚实沟通的过程时,我们也探索其他的领域。我们年轻时对宗教很有兴趣,都曾经向上帝寻求答案。虽然我们都经历过短暂的无神论时期,但我们俩都以自己的方式寻找更深的内涵。因此,科学物质主义并不足够。我们都对灵性的追求非常感兴趣。我们很乐意认识各种宗教导师,在看似相异的各种世界宗教中寻找共同的课题。
我们继续阅读、思索与讨论。在20世纪70年代的反文化风潮中,各种理念与理论都受到很大的质疑。当时流行的口号是"离开头脑,进入身体"。智性上的分析与沉思都被另类的治疗师与哲学家所轻视。然而,我们继续阅读与讨论,有时候我们不太好意思向其他人承认我们进行了多少"头脑的工作"。我们是躲藏起来的知识分子!我们继续阅读书籍,继续学习心智上的互动以及身体的探索。
我们的挑战是创造一个理论基础,包含了西方的科学观念,同时也融合生命能量理论。我们阅读古代中国关于气--生命力的书籍,并且重读物理与化学的教科书。我们想为我们所发现的惊人现象找到一个解释。人们在这样的沟通过程中,身体与呼吸的体验上都感受到新的自由。有许多病了很久的人,也在身体与心理上都有很大的改善。例如,有些多重硬化症或癌症的患者发现,探索自己的人际关系与疾病过程,对于疗愈有很大的效果。我们的理论是身体与能量体存在于不同的领域,身体存在于牛顿力学模式的因果律,能量体则存在于电磁能量场与次原子的量子力学领域。
新身份的开始
我们在1975年的春天结束了私人诊所,搬到乡间。我们原本是去那里筹备一次为期三个月的课程,但如之前所说的,我们再也没有回到城市居住。从那时候开始,我们致力于团体治疗。我们喜欢看到大家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这里不那么强调治疗师,反而比较注重对话、教育与人际沟通。我们与自己的妻子分开,两人开始同居在一起--所以,我们的沟通实验继续进行,没有停止。我们发展中的哲学从医疗模式转为教育学习模式。我们为自己澄清治疗与教育之间的差异,于是完全退出了医疗专业,以教育者的身份继续我们的工作,摆脱了医生/医疗者的外衣。
许多其他的理论家与导师们来到我们的避静中心,与我们分享他们的新发现。我们研究古代的学术与现代的科学,想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我们专心一致地想要揭开人际关系之间的觉知。基卓放弃了他想要在古代灵性修炼中找到真理的幻想(也受到焕祥的许多揶揄)。11我们的工作是一场生命的修炼,在越来越深入的亲密中坦然分享。
不同现实的创造
我们在1975年首次开设的课程叫做"新视野"(NewHorizons)。此后,我们至少每年开设一次这个为期一个月的课程。参加第一次课程的成员想要寻找理想的系统与方法,来帮助他们以更人性化的方式协助其他人,或在他们自己的生命中寻找更深的意义。我们很快就发现,来自各行各业的人对于非传统的学习方式都很感兴趣,所以课程开放给专业与业余人士。我们开始的前提是,并没有一个可证实的客观现实。人们所有的就是自己的感官资讯以及对感官资讯的体验。我们认为大家是靠着对感官资讯的诠释与感觉来架构现实的。我们教导各种观念系统的基本假设,说明各种现实是由这些基本假设所创造出来的。从这个观点看来,没有任何系统是真实的,反之,任何系统都是某种基本假设的副产品。我们看到的科学与宗教本身只是根据特定假设的系统。假设有上帝,就会产生一个有神论的现实;假设没有上帝,就是无神论的现实。个人决定他们的假设,因此他们是自己现实的主宰。这是一种自由的概念,但是也很让人害怕,因为这个概念动摇了传统现实所具有的习惯性安全感。
6.个人哲学的催生
我们的学生都很兴奋,因为他们可以活跃地交换观念,不再需要决定什么是真实的,可以致力去研究他们自己假设与相信的事物。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到自己架构与维持了一个特殊的现实--可以由改变假设而改变现实!在这个过程中,学生质疑传统现实,并催生出他们自己的哲学。我们也教授传统中国的针灸诊断、身体工作、呼吸技巧,还有完形心理学、精神分析、心理剧等其他练习。这个课程结合了理论与实际。我们敦促大家去发现自己对生命的假设。一旦开始了这个过程,他们就可以找到语言与模式,来填补他们对于自己所创造现实的体认。
过去三十年来,我们每年都开设这门课程,每次内容都不一样。我们看到这些年来人们对于另类疗法的态度的改变,我们自己的观念也在发展成熟。所以,这门课程是很好的论坛,让我们在课堂的讨论中回顾目前的思考。许多人年复一年回来上课,更新他们自己的假设。我们甚至为那些完成基本课程的人增加了一门研究生课程,叫做"超越新视野"(BeyondtheNewHorizons)。
在我们自己的阅读与思考中,我们很受存在主义作家与艺术家吸引。萨特、加缪、克尔恺郭尔、齐克果与卡夫卡,对我们都很有启发性。我们感兴趣的是个体完整性的基本观念: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有能力选择与决定,并接受后果。有人曾问我们是否觉得这种观点很冷漠。对我们而言,这种观点很刺激,因为它符合我们自己的生活经验,也符合我们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的观察。当人们采取这种存在主义式的观点,他们往往会在自己身上找到力量与独立的源泉,变得非常鲜活有力。
新生活的开展
我们继续一起工作与学习,渐渐地把自己从懒散的都市人变成了乡村男孩。我们很喜欢与当地的工人畅谈,他们帮助我们整修老房舍。我们也向邻居的职业渔夫学到了很多,他是个言语直率的老水手,教导我们如何在乡野生存。我们认识到任何人都是值得学习的对象,并不需要有高学历或头衔。我们在研习会中心的午餐时间以无所不谈而出名,有时候我们讨论新弗洛伊德心理学的内涵,有时候我们则钻研排水系统与新式的建筑工具。理论与实际的结合对我们很有启发性。我们的身体感觉很健康,心灵很活跃,与案主、朋友一起工作的生活非常充实。
1982年,我们买了一座休闲设施,成立了黑文滨海休闲会议中心(HavenBy-the-SeaResortandConferenceCentre)。我们突然进入了休闲业,还经营一所学校!我们买到的休闲设施非常破旧,所以需要大量的整修与建设。我们把所有的获利都投入新的建筑,在十一年内建造了十三栋新房子!同时,我们发展一些课程来满足某些访客的兴趣,他们希望寻找一种人性化的学习环境。
我们的组织干部也随着来自于北美洲其他不同中心的新成员一起成长,其中的开路先锋包括了弗吉尼娅·萨提尔(VirginiaSatir)、吉姆·布金塔(JimBugental)、保罗·雷普斯与卡尔·惠特克(CarlWhitaker)。当他们来到黑文主持课程时,会把他们目前的进展也带来分享。所以,中心的气氛充满了前卫思想者的丰富刺激。不久,我们的学校就受到了联邦与地方政府的注意。所以除了在课堂上的丰富时光之外,我们也必须处理与解决很多幕后的工作。
7.抛开原谅,学习放下
我们两人的关系继续加深,继续致力探索彼此亲密关系中的所有阻碍。每当我们发现了某种防卫行为,就会花很多时间讨论(有时候要花好几天的时间对话与分享,因为当我们必须去主持课程或处理行政工作时,就必须暂时停止我们的互动)。当我们由于双方不同意或防卫的态度而产生问题时,我们知道并不需要立刻解决问题。我们会探讨环绕着这些特定行为的课题,会努力对抗总是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习性(虽然这种防卫姿态是非常难以抗拒的)。我们会与朋友分享我们的探索,他们也会在他们自己的主要亲密关系与其他关系中探索。我们发现只要能避开对与错的竞技场,总是能够彼此一起学习的。
近年来许多大众心理学都强调原谅的重要性。我们却发现原谅是一种虚假的动机,存在着很多问题。基本上,当一个人原谅另一个人时,他们要先裁判那个人做了错的事情,因此,原谅的过程涉及了一种道德立场,使人必须与其他人保持客观的距离。
在我们三十五年的关系中,我们从来没有彼此原谅。我们认为原谅是不重要的,而且会产生新的问题;我们认为应该学习的是放下。我们需要放下怪罪、怨恨、伤害、投资与期待,才能释放内在的羁绊。如此一来,我们才能从防卫与封闭转为开放与成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放下,原谅只能让我们被困在道德主义的模式中。这是我们沟通模式的基石。一旦少了怪罪,我们就可以放下停滞的现状,公开分享共有的现实。这就是我们教导其他人的观点;采取这个观点的人,会从彼此身上发现惊人的自由与亲密。
分享与防卫
我们把不同意与紧张视为学习的机会,来了解自己与彼此,看看我们习惯性的防卫是如何封闭了我们与世界更深的接触。在头几年时,这种做法让人非常痛苦。基卓感到内疚,因为他会中断与焕祥的接触,被困在某些执迷或僵化的行为中。而焕祥会感觉到被抛弃的痛苦,因为基卓被困在他的执迷之中。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阶段的,就是我们承诺分享、坦然、诚实与公平。我们逐渐了解到彼此的防卫是一种约束的模式,充斥在我们生活之中。当我们在社交场合时,这些防卫不会浮上表面。一旦彼此的关系加深,双方有很高的承诺,我们可能因而失去更多时,内在防卫就会浮现出来。我们会把这些不安当作是互相"越挖越深"的证明;我们在不和谐之中感觉到的痛苦与不安全感,可以用来衡量我们互相赋予的重要性。
逐渐地,云消雾散,我们彼此有了更多的平静,感觉很踏实,知道我们拥有彼此。当出现新的挑战时,我们有信心可以渡过难关,因为我们这样做的资历越来越长。我们在大部分的时间感到很靠近,对彼此的觉察也越来越敏锐,常常不需要言语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们都感觉到一种完满,对于能碰上彼此觉得讶异又幸运,并欣赏自己有勇气与耐力支持到现在。其他人觉得我们的互动很有启发性。当我们有默契时,别人会感觉我们之间有一股流动;当我们不和谐时,他们也可以向我们学习,因为我们并不会彼此争论或怪罪。
我们从自己的关系中以及与许多案主一起工作,还有与朋友公开讨论议题的经验中,了解到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要经历一连串的发展阶段。不仅是性伴侣或主要关系,同样的循环也会发生在亲子、朋友、手足以及同事关系上。我们把这种循环阶段分别命名为"浪漫期"、"权力争夺期"、"整合期"、"承诺期"与"共同创造期"。
8.面对亲密的学习
这也是我们教导案主的课题。我们会描述我俩争执的故事,案主会认同我们之中的一个,也觉得这些故事对他们自己的生活与人际关系有帮助,不管是主要的人际关系还是其他的。我们把私人经验公诸大众似乎有点冒险,但我们从朋友与案主那里得到很大的支持,让我们继续这么做。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这种做法,有时候会有人离开团体。惊人的是,经过了这些年,大多数因为担心太过于亲密而离开团体的人,最后都会回来(有时候是在好几年之后),处理他们原先不愿意面对的课题。有一位案主这么说:
当时我没有准备好面对我的问题,你们让我离开,没有评断我,让我有空间来衡量我的生活,现在我回来了,准备更深入地审视。
这对我们非常重要--每个人都以独特的方式来学习,而不需要有配合外在要求的压力。有些人想一进来就学习身体工作与针灸以及挑战性的对话,有些人则要求慢慢来。有的人会说,"我只是想在这里,但我不要你注意到在团体中的我。"许多人觉得他们分享了其他人的过程而学到很多。常常在研习会的尾声,一位本来不情愿分享的人会说,"现在我准备好了。"这个人不久会再回来参加一次研习会,并且主动参与,对整个过程产生真正的欣赏,不再需要任何的诱劝。
灵魂的释放
我们常常发现参加我们长期课程的案主,他们关心的议题会逐渐从情绪上的困扰转变为对意义与创造力的兴趣。一旦一个人处理了某些儿时的创痛,与自己的家庭达成和解,他们就会有一种动力,想用创意或艺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团体成员可能会自发地写诗,或对学习唱歌发生兴趣,或学习一项乐器,或去上戏剧课。当一个人释放了足够的束缚,让他的灵魂开始闪烁,内在似乎就有一股创意压力想要爆发出来。
我们把热情定义为"灵魂想要表达的压力"。为了协助我们的案主处理这种创意与表达的压力,我们成立了创意写作、舞蹈、音乐与雕塑的工作坊。我们在黑文设计与建造了一个表演艺术剧场,在长期课程中使用更多的照片、摄影与戏剧练习。我们相信孩童要比成人自然奔放,他们在社会化的时候才学会限制自己。所以,我们也设计了让孩子能一起追求创意的课程。
我们在全世界许多地方开设课程,黑文的团体课程成员也来自许多遥远的地方。我们看到全世界的人基本上都一样。在文化的差异之下,人们都想要通过开放的沟通、自我接纳与联结,来寻找生命的意义与完满。我们继续探索我们两人的关系,观察其他人的互动,澄清我们对于人际关系各阶段的了解以及发展并加深与其他人,与社会以及与宇宙的爱与联结。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txtnovel.net---书香门第【gzbysh】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