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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吉尔提缇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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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与小鸟》作者:吉尔提缇

文案:

炎魔自从化为了人形,就是个非常严重的嫉妒鬼,他不允许别人长的比他帅头发比他红身高比他高,唯一能容许的,就是别人比他友善。

小鸟好奇的问他:“你是怎么决定变得这么高的啊?”

炎魔怒道:“我好歹也是一个远古神魔,没道理作为男人的我不挺拔!”

炎魔在村子里变得很喜欢玩火,天冷他玩火,天热他也玩火,连别人请客,他也在远处放火。

——来自小鸟记忆的片段

☆、盒子监狱

小鸟和炎魔的故事距今已经非常久远了,他们的故事在当时听起来并不算稀奇,因为那个年代里,曾经存在着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现象,每个上年纪的人都能说出一大筐的怪奇传说,让小孩子们又爱又怕,听的时候兴奋的面红耳赤,但晚上睡觉时却后怕的缩成一团。

但在今天,所有的人都热衷于改变世界,因为自己当家做主来驾驭一切,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于是,森林里再也听不到精灵在树叶下唱歌,天空中也没有了巨大飞禽的影子,一个日渐枯燥而和平安稳的时代降临了。

现在,唯一记得那一切的人是个牙齿掉光的老爷爷,但他也是从自己的爷爷的爷爷那里听来的,也许,在他小的时候,就是每夜凝听这个故事入眠,所以一旦他开始描述,满脸仍是身临其境的表情。

每一次,他的开头总是:“在一片浓密阴冷的森林深处,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奇怪监狱。”

它安静的隐匿着,被插入天空的高墙围成一个等边四方形,那些高墙厚实宽阔的能在顶上开宴会,昼夜在上面巡逻的弓箭手个个神色冷酷,身手不凡,听起来很可怕是吧?但当你看见那围墙表面画的各种奇怪花纹,你就会忍俊不禁,认为那是个被惨遭涂鸦的大盒子。

监狱最北角,耸立着一座尖塔般的城堡,狱长维罗大人就住在里面,独自享受着铺着厚地毯的书房,装潢华丽的起居室,以及足够他在上面跑步的宽大阳台。虽然城堡有很多房间,但维罗大人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里,仿佛是个好学的老先生,但其实他的书都是些什么《困住赤脚怪的一百种方法》《精灵肋骨三部曲》等怪志,他觉得这些书有用极了,至少让他能在面对自己的犯人们的时候能胸有成竹。(事实上,围墙上花里胡哨的涂鸦就是他从《禁锢大全》上抄来的。)

在这样的一个“大盒子”里,只关着近一百名犯人,大多是男人,他们对自己被抓来的理由都不太清楚,据说其中有人是吃完晚饭后,在村口给孩子吹牛的时候被捕的,但不管是谁,只要进来这里,就一辈子都别想再走出去。

他们受到的管制是很严厉的,维罗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他深深觉得管理着这么“危险”的一个监狱,自己必定不只是个狱长这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的大人物!哪怕监狱里的犯人数目很不成气候,但他已觉得自己是个帝王。

维罗大人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虽然仅凭外表来看,他只是个干瘪面孔,眼睛像烛火般闪烁的讨厌老头子,成天龟缩在尖顶城堡的书房中里,遥控手下的主管大威一起将严厉和刻薄发挥到极限。

对,不能不说说大威主管,他中年光头,长了一排铲车一般的龅牙,每天精力旺盛24个小时,其品格与他的体味一样难闻,在他的主张下,每个“危险的”犯人都单独关在一个铁栅组成的牢笼里,弄得整个监狱像动物园,而且只要进去笼子里,你睡觉的姿势也好,挠痒痒也好,一切动作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丝毫没有一点儿隐私可言。

男人们和女人们被监狱正中一个草坪分开,东面全是女囚犯们,她们白天被关在一所大房子里,必须纺完天上云朵那么多的棉花,不然就要喝泥水煮的稀粥,男人们全关在监狱的西面,白天都呆在空地上,必须将一个沙漠那么多的沙子筛细,然后在烈日下烤的又黑又瘦。

维罗大人对大威的这些安排很满意,他曾这么笑道:“累死了他们才不会感到痛苦,我是个善良的人。”当然,那笑容足以让你退避三尺。

小鸟的家也在这个“大盒子”里。

以监狱为家,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但对小鸟来说却很正常,她不是犯人,但是从她有记忆起,就一直住在这里,她听别人说自己是被捡来的,像所有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她既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出生,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小鸟”两个字只是维罗大人的创意发明,他让监狱里的人都习惯这么叫,总比老是“喂喂喂”方便。

她看上去大约十二岁了,如果监狱的伙食再好点,她的年纪会显得更大些,但以干豆汤和干面包喂养出来的弱小身板,加上那头总也梳理不好的棕色乱发,以及消瘦的脸颊上特显硕大的眼睛,让她怎么看都像只吃不饱的小鸟。

如果你就此认为她只是个很会玩泥巴的普通小女孩,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种不寻常的地方长大,且周遭的都是些怪人,或者说都是看上去很怪的人,谁又能说自己很平常呢?

比如,有个叫胡拉的男人神秘的宣称自己可以将任何东西凭空移动,结果是立刻有其他人嘲笑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移动到监狱外面?他当然只是很郁闷的不回嘴,因为他毕竟一直还是被关在这里。

尽管如此,胡拉却还不算这里面最疯的,有很多人能与其比肩,如号称自己月圆时能变狼人的比克,他总是把变身过程说的惟妙惟肖,结果小鸟月圆时只看见他疯狂吃面包。而另一个叫嚷着自己能预知未来的沙皮大叔,却从不知道自己会收获很多意料之外的恶作剧。

小鸟很喜欢听他们说这些,在监狱寂寞而枯燥的岁月里,这常常是唯一的乐趣。

但犯人们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论只会出现在他们刚进监狱的时候,说话太离谱或行为太诡异的下场,就是他们会被维罗大人叫去面谈,等回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就会变得足够乖驯,用痴笑和打架来代替说话,俨然已经是个傻瓜了。

每看到一个新的“傻子”产生,小鸟都会情绪低落一阵,在嘟嘟女士面前适可而止的抱怨几句。

嘟嘟女士是监狱里管理犯人伙食的胖厨子,小鸟就是被她一手带大的。

她也是个传奇人物,这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能轻松端起一大锅汤,然后再稳稳的往前走五百米,身上围裙从来没有换过,散发着阵阵沼泽的气味——她还给小鸟做了一摸一样的一条,让她套在改小的囚衣外面,小鸟一直穿着,从围裙还拖在脚背上到现在刚好能遮住膝盖,上面已经挤满了补丁。

做为厨子,嘟嘟女士只会烹饪三种菜,干豆汤,干面包,还有干豆汤浸干面包,但她自有手段打破这种单调,比如不时的往里扔点野草(注意,是野草不是野菜。)或者从身边摸到什么就往锅里扔什么(半生不熟的南瓜,几个土豆,无意飞进来的昆虫……)再不然就是她的唾液——她喜欢一边做饭一边对在旁边当助手的小鸟滔滔不绝,她是个言论自由者,直呼维罗大人为老维罗,将大威主管称为光猪,囚犯们则通通是:那群可怜的废物。

虽然从这些称呼上可以看出嘟嘟女士的好恶,但她对“那群可怜的废物”并不客气,她自有自己的待人风格。

小鸟年纪还小的时候,经常被囚犯们欺负,也许生活的不如意激发了他们的暴力倾向,因为每天每天都在用力的拉动织布机,女人们喜欢一直抱着胳膊大声嚎叫,还对小鸟做出各种凶恶的表情,好像下一秒脑门上就会长出犄角,而小鸟的又惊又怕,总是换来她们开心的大笑。

男人们则像关在铁笼里的黑熊,满怀无处发泄的怒气,只能挥舞着铁锤般的手臂,狠狠的擂打着床板,仿佛自己打的是监狱的高墙,小鸟每次推着独轮车去收被单的时候,都要提防他们故意或无意的伤及无辜。

她是他们发泄不满的最好对象,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互殴只会伤敌一百自损五十,而伤害小鸟,却是一桩只赚不赔的生意,况且使用暴力是这里最有趣的游戏了,所以小鸟就成了他们的“小玩意儿”。

一开始,每当小鸟哭着跑回厨房,嘟嘟女士总会直接找到作恶者,用汤勺狠狠的敲打他们的额头,留下一串马铃薯般的青包,待小鸟稍大,她就教会了小鸟如何用尖叫吓退袭击,或者用灵活的飞踢来反击,从此她就再也不管小鸟了。

☆、红发男人

因为毕竟还是小孩子,也因为是嘟嘟女士的助手,小鸟并不用和其他犯人一样受到严格管制,她没有被关到东面的笼子里,甚至在监狱的苦树林旁边有个单独的小棚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躺在硬板床上成天睡大觉,事实上,她可能是整个监狱最忙的人。

每一天中午和傍晚,小鸟都穿梭在监狱的东面和西面,将堆的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水桶和食物用小斗车推来推去,让犯人们吃了喝了继续干活,每隔半个月还得挨着去收脏如抹布的床单,用井水大力清洗。

另外,因为她视力非常好,维罗大人经常有东西需要她帮忙寻找,比如丢失在地毯里的银针,被桌子缝藏起来的珍珠粒等等,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小鸟每次都胆战心惊的完成这“寻宝游戏”,好让维罗大人的心情恢复平静。

这些不起眼的小工作是很重要的,找不到失物会使维罗大人脾气烦躁,他的烦躁则会给东西区的犯人们带来直接的灾难,比如送去的食物会无端端变成馊的,或者停工的铃声迟迟忘记被敲响,犯人们就会因此变得更暴躁,最后麻烦只会落到小鸟身上,维罗大人可不会为她着想。

事实上,犯人们越暴躁,他还越开心,他怕什么呢?有上百个弓箭手在维系着监狱治安,自己又住在固若金汤的堡垒里,所以他丝毫不把犯人放在眼里,他们只是蟑螂,蜗牛,或者踩一脚就死的蠕虫,而且绝不可能爬出他的手掌心。

小鸟深知这一点,因为有次,小鸟去为维罗大人找一枚豆芽般粗细的钥匙,那天的天空非常透亮,维罗大人便站在书房外面的阳台上,他瞭望着如山脊般巨大锋利的高墙,问小鸟:“小东西,你认为这些城墙仅仅是泥和岩石铸成的吗?”

小鸟努力的想了想,说:“也许,也许里面还有砂子?”

维罗大人得意哈哈大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告诉你,里面还有些神秘的东西,是在修筑这些城墙的时候,我悄悄加进去的。有些愚蠢的人总是不听我的警告,只会说:哦维罗,这不可能,哦,维罗,你说的那些怪物根本不存在,哼~~~~只有等哪天被蝙蝠人抓破了屁股,他们才会哭着回来求我。”

小鸟怯生生的说:“那,那现在蝙蝠人就不会去抓破他们的屁股了?”

维罗大人冷酷而自信的说:“现在?当然,因为我已经将他们通通关起来了,就算是恶龙的后裔,进了这里也别想再飞出去!”

那一天,小鸟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小棚屋,又默默的流了一晚上的眼泪,她为那些浑浑噩噩的犯人们伤心,也为自己伤心,她其实一直有个秘密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她能真的像小鸟一样飞出这里,但现在她大概只能在梦里实现这个愿望了,维罗大人说的很清楚,连恶龙都飞不出这里,何况她这只没有翅膀的瘦腿麻雀。

她从那天起,只希望自己变得更加忙碌,好让自己忘却那个关于飞翔的梦想。

但她也因此成天无精打采,连躲避乱挥的拳头都忘记了,好几次还被从铁栅中恶意伸出的腿绊倒在地,独轮车上的被单雪崩似的垮下来埋了她,激起周围一片哄笑。

他们真开心啊,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爱笑……小鸟看着周围麻木的笑脸,却只觉得难过。

不过好在小鸟这种会害死她的漫不经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她监狱生活的第五个年头的初夏,奇遇发生了。

那是一段总是阴雨绵绵的日子,让初夏既闷热又潮湿,犯人们暂停了平日的工作,被成天关在牢笼里睡觉。

别误会,这并不是美好的假期时光,因为监牢的顶部覆盖的只是简单的木板,使漏雨率成功达到六成,他们的被子全都长了霉菌,身上也满是湿疹,比平时难受一百倍,而且一旦天晴,他们必须加班加点的赶上进度,毕竟维罗大人最喜欢看的,就是挑战人体极限。

为了改善这种潮湿情况,嘟嘟女士忙着准备大量的辣椒干豆汤,她往一桶豆汤里加入两桶辣椒,然后用力搅拌,把自己呛了个泪流满脸,只得一直用两块干面包塞住鼻孔,小鸟也成天在炉火边翻烤着无法晾晒的湿被单,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就在她俩头晕眼花之际,突然听见了一阵沉重的回响远远传来,宛如天边的闷雷滚动。

嘟嘟女士和小鸟默契的对看一眼,她们知道,那是监狱沉重的铁铸门被二十个守卫合力推开的声音,这意味着:又有个可怜的废物被关了进来。

只是她们没有预料到,新犯人的第一站竟然是她们的厨房。

大威主管粗暴的推门进来,随手捞起一张烤干的床单用力擦拭湿漉漉的光头,他身后穿着油布雨衣的守卫将一个像落汤鸡般凄惨的男人扔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满头满脑都是泥水,虽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很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嘟嘟,让他烤火,吃东西,然后赶紧给我活过来,不要浪费了这堆年轻力壮的肉!” 大威主管吩咐完毕后,就带着他的人飞快的冲进雨雾里,八成忙着继续回去玩赌钱了。

嘟嘟女士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继续炮制辣椒干豆汤,小鸟费劲的把新囚犯拖到炉火边,用一张发烫的干被单包住他的头猛擦一通,当泥污褪去,小鸟失声惊叹道:“他的头发真漂亮!”

嘟嘟女士瞄了一眼,阅犯人无数的她也承认:是个长相奇怪的好家伙。

新犯人不但有着一头小鸟从未见过的华美红发,还长了一张极其生动的面孔。那轮廓分明的年轻脸型,高挺的鼻子,都显得又精神又俊秀,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小鸟从来没能把床单洗成这种颜色,浓密的暗红色眉毛下,一双睫毛如扇的眼睛紧闭着,眼窝青黑凹陷,看上去好像只剩一口气了。

嗨,你好,虽然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还是希望你能活过来……小鸟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她将更多的煤铲进炉子里,辣椒干豆汤剧烈的沸腾起来,呛的嘟嘟女士一阵抱怨。

新犯人的生命力显然超过她们的预料,在熊熊的炉火边,他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温度,皮肤有了血色,呼吸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只是依旧沉睡着,像个累坏了的孩子。

虽然小鸟很想和他打个招呼,但他还没有醒来就被大威主管带走了,说是正好有个监牢里的犯人“离开”了,所以,既然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应该尽快住进去,而不是幸福的呆在干燥舒适的厨房中。

“这只光猪,祝他的头上永远也长不出毛来。”嘟嘟女士低声咒骂道。

小鸟看着被单上腾起的蒸汽发呆,喃喃低语道:“你猜是谁‘离开’了?”

嘟嘟女士翻着白眼想了想,说:“老多西吧,他那把老骨头,一到这种天气就闹病,我看他想‘离开’很久了。”

“恩,他终于如愿了。”

她们为这个因为给旅人卜卦而被捕的老人感到难过,虽然他一直很想回家乡看看自己的小孙子,但他注定只能以一种方式“离开”这里,那就是死亡。

☆、该死的天气

第二天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糟透了,小鸟的送餐小车总是陷进泥泞里,她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把车重新推走,结果当她达到监狱西面的监牢前时,已经差不多是下午茶的时候了,犯人们饿的嗷嗷叫,在铁栏里很不友好的向小鸟挥舞着拳头。

“都给我闭嘴!如果,如果你们不希望连晚饭都没有的话!”有人大声喝斥道,说话的人是葛菲,他是个年轻健壮的男孩子,有两个小鸟那个高,脸圆乎乎的,嘴唇上方覆盖着少许毛茸茸的胡子,才到这里做守卫不满一年,刚刚开始学会怎么用严厉的语气来吓唬犯人。

“你在干什么?这种天气不应该都在休息室里赌钱吗?”小鸟好奇的仰头问道,因为这个年轻守卫是蹲在监牢顶上的。

“……修补屋顶。”葛菲有些害羞,他对小鸟叮嘱道:“千万不要告诉大威主管。”

“你为什么会修屋顶呢?”

“因为我父亲就是干这个的,我以前跟他学了不少。”葛菲熟稔的将油布拼在木板缝隙上,然后用一种植物的胶将它黏紧,那种胶是他自己熬煮的。

“你真好。”小鸟赞叹道,然后保证她不会对大威提一个字。

小鸟将混合雨水的辣椒干豆汤与干面包递进监牢里,有些太过急躁的犯人猛喝几口,马上被辣的上串下跳,小鸟只好挨着挨着的提醒他们:“慢一点儿,我也觉得味道很怪,但对你们有好处,不是吗?”

最后,她走到原本属于老多西的那间监牢前,还习惯性的叫了一声老多西的名字,当看见被单下露出的红色头发时,才意识到这里住的已经是那个新囚犯了。

“喂,你!吃饭了!”小鸟连叫了好几声,那人也没有动静,连用汤勺大力的敲打铁栏也不奏效,小鸟有些担心起来,她退后几步,将还在补牢顶的葛菲叫了下来。

“怎么了?”葛菲满脸雨水,湿透的守卫制服皱巴巴的贴在他身上。

“能打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吗?这个新来的有点儿太安静了。”小鸟请求道。

葛菲为难的反复抚摸着皮带上的铜钥匙,小鸟看着守卫年轻纯净的眼睛说:“求你了。”

善良的葛菲终于打开了牢门,小鸟把午餐端了进去,发现里面也像个水帘洞,新囚犯躺在窄窄的铁床上,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样子看上去糟透了。

“起来,吃点儿东西。”小鸟推动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他却安静的像尊倒塌很多年的雕像。

“唔,这里也漏的的厉害。”葛菲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小鸟抬起眼睛,看见守卫的身影在木板缝隙之间时隐时现。

落下来的雨水将干豆汤变得更加稀薄,而干面包变成湿疙瘩,好在葛菲的动作已经够迅速了,没等太久,监牢里的天气已是晴转多云。

“醒醒,雨停了。”小鸟用小手抚摸着新犯人湿润的额头,将他凌乱的红发顺到脑后,他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快出来吧。”葛菲跳到地上,向小鸟招了招手,他有些不安的望着远处,似乎有其他人正往这边走。

“他会死吗?”小鸟一边回头一边问道,葛菲无奈的耸肩道:“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小鸟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葛菲已经比所有的守卫都要好心了,但他也只能做这么多。

送晚餐的时候,小鸟为新囚犯带来了干燥的被单和一样小礼物——盛在铁盘里的几块烧透的红碳,希望能驱散监牢里阴冷的潮气。

就在小鸟走到他床边想放下铁盘时,新犯人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小鸟一眼,然后继续沉睡。只是匆匆的一眼,小鸟发现他的眼珠竟然是暗红色,她在心里哇了一声,想起了维罗大人书房大门上镶嵌的火榴石。

过了几天,雨总算是停了,但阴霾仍未散去,大威主管迫不及待的将囚犯们赶出来干活,虽然空地上还布满泥浆,但每个囚犯都为能呼吸下新鲜空气而高兴,他们精神万分的互相推搡着,试图把对方弄成个泥猪。

只有那个新来的囚犯是例外,他没精打采的混在犯人们中间,对身旁的吵闹充耳不闻,仿佛他的身体虽然站立在这里,灵魂却依旧在打瞌睡。

至少小鸟经过空地时他就是这样的情形,大威主管正对所有的囚犯大声训话,还特别点名道:“那个红头发!给我站稳!别摇来晃去的,如果你以为可以在我面前吊儿郎当,就大错特错了!”

新囚犯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依然固我,大威主管气冲冲的走过去,将手里的棍子狠狠的举起来,小鸟不忍的别过脸去,但她听见大威主管命令道:“葛菲,你过来。”

年轻的守卫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神色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你来告诉他什么是囚犯应该有的态度。”大威主管将棍子递给葛菲,自己则走到一边,背着手等着看好戏。

葛菲用笨拙的姿势站立着,他是弓箭手,拿棍子会感到浑身不舒适,而且之前他从没有打过囚犯,当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时,更令他局促不安。

不要,葛菲,别这么做……小鸟远远的祈祷着,大威主管一向喜欢挑别人不喜欢的事情来下令,这让她感到很不平,如果她是那根棍子,一定会飞起来打掉大威主管的门牙。

见葛菲一直僵硬的摆着姿势,棍子高高举起却迟迟不落下去,大威主管不耐烦了,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带他狠狠的挥向新囚犯,只听一声短促的闷响,棍子飞了出去,一道暗红的擦伤从那囚犯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耳根。

“懦弱的废物!棍子都拿不稳!”大威主管轻蔑的骂道:“我可不信你的箭能射中十步之外的大象!”

守卫中爆发出阵阵大笑,犯人们都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葛菲哭了,他圆圆的脸上满是屈辱的泪水。

大威主管得意洋洋的带着几个人走开了,留下葛菲在原地留守。

小鸟忿忿不平的走过去,她捏着小拳头远远飞踢了主管的背影,安慰葛菲说:“不要在意光猪的话,你很勇敢,而且箭法也好极了,我看过你们练习的。”

“我没事。”他转过头去,假装欣赏犯人们在地上铲泥沙。

红头发似乎被那一棍击溃了,他久久的坐在地上,嘴里犹在自言自语,小鸟肯定他是在咒骂大威主管和守卫们,但当小鸟靠近他的时候,听到他只是在小声说:“这该杀的天气,这该杀的天气……”

从没有一个犯人被打后会迁怒于老天爷,小鸟突然觉得他很幽默,她上前问:“你还好吗。”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那张脸上竟满是傲慢的神态,漫不经心的说:“是你。”

小鸟没想到他竟记得她,开心的应道:“是我,你伤口疼吗?你想不想……”

她原本是想问他想不想上点儿药,但他打断了她的话,说:“我想把他们放在铁叉上做成烧烤。”

小鸟张口结舌,她只想痛快的大笑一场,却又硬生生的咽回去,说:“好啊好啊,请问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红头发居然抬头看了看天空,认真的说:“等我出去的时候。”

“不好意思,没有人可以出去。”小鸟很不想扫他的兴,但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说。

“好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摇头晃脑的说,小鸟不禁拍了他脑袋一下,说:“你最好别再这么得意,快起来干活,免得葛菲难做。”

“你竟敢……!”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看起来威风八面,落地时却脚下一软,摔倒在了泥地里,挣扎半天,才仰起一张备受摧残的脸来。

小鸟终于笑了出来,而且爆发力惊人,她抱着肚子对葛菲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葛菲的嘴角往下压了又压,终于背转身,肩膀不住的抖动起来。

☆、没事找抽

天空持续着蒙蒙细雨,小鸟在炉火旁哄着被单,整个厨房里都飘散着微微发霉的湿润味道,不太好闻,但又让人忍不住加重呼吸,仿佛这么做可以把异味都吸走一样。

“嘟嘟,我跟你说,那天那个红头发啊……”小鸟刚开口,就被嘟嘟女士毫不留情打断了:“你已经讲了十几遍了,是的那个红头发摔了,是他自己选择了泥坑,如果你再让我的耳朵受折磨,我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小鸟不得不压抑继续罗嗦的冲动,但她真的好久没有觉得任何事情有趣了,而且为没有亲眼所见那一幕的嘟嘟女士感到遗憾。

厨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了,小鸟抬起头,顿时为眼前的不速之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是那个红头发,他径直冲了进来,并不理睬任何人,只奔火炉而去。

嘟嘟女士和小鸟一样惊讶,她俩呆头呆脑的看着他像壁虎一般紧贴在炉壁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从来没有一个犯人敢擅自来到厨房,除非他想被守卫们揍成包子。

“你……”嘟嘟女士伸出一个手指,那指头圆圆胖胖的,好似一截香肠。

“再给炉子里加点儿柴!”红头发不耐的打断她的话,嘟嘟女士的表情就像被噎住了。

小鸟机械的扔了一把干树枝进炉子里,火焰立刻腾了起来。

“干的不错。”红头发表扬道。

小鸟和嘟嘟女士对看了一眼,她们默默的达成了共识:就让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享受短暂的快乐吧,很快他就要尝到苦头了。

红头发完全搞不清状况,他惬意的享受着炉火带来的温暖和干燥,问道:“有红酒吗?”

嘟嘟女士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回答道:“红酒是没有,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变成打烂的红酒瓶了。”

她话音刚落,大威主管就带人扑进来,红头发并没有怎么挣扎,只是临被拖走时,小鸟和嘟嘟女士都清楚听到他骂了一句:“这该杀的天气!”

两个人再次对望,小鸟扮了个鬼脸,说:“这下见识了吧?”

终于,被红头发反复诅咒的天空终于渐渐放晴,并且迅速的炎热起来。

这是个阳光毒辣中午,从监狱东面到西区送完午餐后,小鸟已经被晒的汗流满面,虽然她特别留意了一下,在犯人堆里却没有看见红头发的影子。

也许还在被关禁闭吧,可怜的家伙……她想。

小鸟端着自己的食物和水走向她的老地盘,一块干燥的小凹坑,这里没遮没挡,每到中午就被太阳晒的像个烤盘,而其他人都是如此愿意挤在几片稀少的树荫下苟延残喘,所以从没有人和她抢这个地方。

她爱死这个小凹坑了,哪怕她被热的总是要反复将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但至少没有人来打扰她,也没有人过来故意碰翻她的水杯和铁盘子。

但今天恐怕是个比较倒霉的日子,小鸟走到凹坑边上时,竟然发现一大群白嘴雀停在坑里,不对,准确的说,它们是停在坑里的某个东西上,

雀儿们理着羽毛聊天,挤得非常密,把小凹坑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但小鸟还是从它们的翅膀缝隙里看见了囚衣特有的那种纹路。

“嘘嘘~~~~!!!”以为是有人热毙,小鸟惊恐的驱赶着白嘴雀,这些胆大的小家伙们却十分不惧的盯着她,有几只还抖抖翅膀,大声的恐吓她:“嘎!”

小鸟没法子,只得从她可怜的午饭里分出一把面包渣,用力洒向一边,贪吃的白嘴雀们这才争先恐后的振翅而起,哄抢面包渣。

凹坑里露出了真相,那是一个男人静静的睡在凹坑里,蜷缩的像个婴儿。

又是他,那个红头发的囚犯。

他可真爱睡觉,小鸟心想。

雀儿们吃完了面包,纷纷飞了回来,有的在他的袖子上一左一右的擦白色的尖嘴,有的调皮的去啄他的眉毛,小鸟忘记了吃饭,坐在那儿专心的看雀儿们玩耍,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有趣的画面,觉得开心极了。

两只雀儿打架了,只为争夺谁能站在他的眉心上,其中一只雀的翅膀扑哧扑哧的大力挥动着,抖下来许多绒毛,其中有一片正好落进男人的鼻子,他的鼻尖一抖,打了好大声的一个喷嚏,把所有的白嘴雀都吓飞了。

他慢慢坐起身来,展开修长的手臂伸着懒腰,然后一睁眼,就看见凹坑边傻兮兮盯着他的小鸟。

男人显然不喜欢被人这么看,他用深红的眼珠凶恶的瞪着小鸟,目光里全是危险的警告,但小鸟就是害怕不起来,非但没有赶紧求饶,反而是忍不住笑了——因为当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身上停了这么多调皮好动的白嘴雀,这情形只能显得滑稽。

僵持了一会儿,他也凶不起来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下巴往前伸了伸,似乎在说:你笑什么啊?无礼的家伙。

小鸟感到有点儿窘,她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说:“嗨,新来的,你占了我吃饭的地方。”

男人眼睛一横,好像在说:那又怎么样?

“嗯,但你体积是我五倍大,我只好自己另外找个地方了。”见他不太讲理,小鸟便自顾自的解围道。

“啧!”男人冷冷的吐了口气,不理睬她。

好吧,既然你如此的喜欢这个地儿……小鸟在心里默默的说,她端着午餐另找宝地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是偷偷一眼,竟然惹的那家伙大声质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哇!好可怕!小鸟赶紧跑的远远的,真没想到他脾气还是这么坏,看上去大威主管没能给他长记性,这让她很为他感到难过,因为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在这个监狱里,如果你长的如此与众不同,又学不会温柔客气,那难保你不会更迅速的成为傻瓜。

第二天,小鸟推着小车去送午餐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不自觉的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没留神踩到一个铁锹,脚下一滑,车子失重的往前倒去。

小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水桶和食物全军覆没的声音,绝望的想嘟嘟女士一定会杀了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小鸟支开一只眼睛,看见是一只手稳稳的扶在车斗边上,她将视线缓缓的移上去,看到红头发带着一副惊讶的表情站在面前,好像在说:你有毛病么?!怎么这点儿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啊,他在帮助她!小鸟心里一热,她涨红了脸,想说一声谢谢,但红头发已经放开了手,愤怒的低吼一声:“竟然把水溅到我身上了!可恶!”

小鸟往前探头看了看,原来是桶里的水泼出去了一点儿,但仅仅打湿了他的一点儿衣角,他却俨然认为是很严重的冒犯,再也不看小鸟一眼,忿忿的往小凹坑走去,似乎赌气的不打算吃饭了。

呃,他可真像干透了的柴火,一点就着!小鸟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远去,无奈的想。

分完了食物,小鸟端着一盘子干豆汤和面包,轻手轻脚的走向小凹坑,红头发正企图睡觉,奋力的驱赶着来玩的白嘴雀。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乱飘一阵,小鸟终于看见了自己手上的午餐,她急急的往前一送,问:“你吃吗?”

他厌恶的瞟了一眼那盘杂乱的食物,扭头不理,仿佛小鸟让他吃的是一只铁锹。

小鸟的午餐被嫌弃,她也不好意思吃了,把食物放在地上,再用脚尖把盘子推到一边,陈恳的问:“我是来谢谢你的帮忙的,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哼。”他一脸的傲骄,只顾不耐烦的扇走喜欢停在他脸上的雀儿,它们老是试图把嘴戳进他的鼻孔里。

“哦,我知道了。”小鸟忍住笑,认真的点头道:“你的名字叫哼。”

他很单纯的上当了,低声怒吼道:“你才叫哼!愚蠢的人类!我是炎魔,一个远古的魔神!但千万不要随意呼唤这个名字!不然我会让你堕入焦黑的地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小鸟漫不经心的回答让炎魔抓狂,但这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一个人五年来都生活在关于狼人蝙蝠人的谎言里,你能指望她有什么礼貌的反应?

“你是不是想挑战我……!?”炎魔站起来,他可能想动点儿真格的,好维护自己的名誉,但远处传来大力砸铁锹的声音,小鸟回头张望了一下,其他囚犯们已经开始工作了,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纷纷的往这边张望着,眼神都透着一丝不怀好意,小鸟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天哪,已经开工了,我想你最好赶紧回去干活!”

“干活~~”炎魔挑了挑眉毛,说:“我才不,我还要睡觉!”他把睡觉两个字说的又重又响。

此言一出,他终于看到了小鸟惊愕万分的神情,炎魔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你最好不要这样,今天值班的守卫不在,比克他们一定会找机会打断你的胳膊!他们对欺负新来的犯人都感兴趣,特别是你这种爱睡觉的。”小鸟对他的不知死活很无奈,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哇!!打断我的胳膊!”炎魔彻底兴奋了,他抛下小鸟,几乎是跳着舞往比克他们那儿去了。

☆、你又骗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小鸟真的印象深刻:只见比克递给炎魔一只铁铲,指了指旁边高耸的沙堆,炎魔把铁铲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像掷梭镖一样的扔了八丈远,比克暴跳起来,一记老拳砸向炎魔,炎魔却单手接住了他的拳,一开始被抓住拳头的比克还在大声叫骂,并奋力挣扎,但渐渐的就跪倒在地,看得出,他已经痛的不想再世为人了,周围的人冲上去,想解救比克,但无一不滚翻在地,炎魔将比克扔到一边,开开心心的飞踢四处逃窜的人们……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比克的右手被绷带包扎的像个铁锤,但他依然要完成工作,而炎魔被惩罚关禁闭一个星期,小鸟多了一件工作——每天为关禁闭的人送去吃喝,以上裁决均由维罗大人的亲信大威主管拟定。

好在打架的事情这里几乎天天上演,所以大威主管没有多去追究,小鸟替炎魔松了口气。

隔天中午,在收拾完一大堆铁盘餐具后,小鸟就要去给炎魔送饭了,她端起一份豆汤,用力的拗下一大块干面包放在铁盘边上,嘟嘟女士只瞄了一眼,就说:“哟,给那个大个子啊?”

“恩,他真的好大的大个子,和他的脾气一样大!”小鸟嘿嘿的笑着,嘟嘟女士的嘴角往下一拉,高声道:“再大的脾气也没有用,关在这里只会变成疯子和傻子。”

小鸟的目光黯然下去,嘟囔着:“我不想他变成傻子,他挺好玩的。”

嘟嘟女士冷笑道:“那就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炎魔的监牢在第一层的最右边,紧挨着一从木山楂,小鸟过去的时候,看见炎魔正在地上摆大字,一片被铁栏割成碎片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小鸟将干豆汤放在铁栅前面,说:“嗨,炎魔,吃饭了。”

“我不要吃!!!”炎魔愤怒的大吼着冲到铁栅前,脸差点儿就要从栏杆缝隙中挤了出来:“你骗我!”

“我,我没有……”小鸟被这个控诉吓呆,舌头都不会动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难道她没有提醒过他不要招惹比克一伙吗?

炎魔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焦躁的吼道:“你告诉过我他们会对付我,但你没有告诉我如果还手就会被关起来!而且是一个星期!”

小鸟哭笑不得,不假思索的说:“是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肯干活,然后故意挑衅比克都是我的错。”

“当然!”炎魔昂首道,他丝毫没有听出小鸟话里的讽刺,只觉得自己找回了尊严。

见他的怒气终于下降了一个单位,小鸟趁机说:“那你快吃饭吧。”

炎魔高傲的瞄了干豆汤一眼,说:“端走它,倒掉它,或者给爬行动物吃去吧!”

“好吧。”小鸟无奈的撇撇嘴,但还好心的想提醒他:“炎魔,听我说,你以后不要再……”

“因为你的欺骗,我决定暂时不理你。”炎魔捂住耳朵,就地躺下蜷缩起来准备睡觉。

小鸟悻悻的想,不理我那好吧我还要接着去洗被单呢,但她端起干豆汤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炎魔又悠悠的飘出来一句:“明天就可以理你了。”

对于一个理直气壮的无赖,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她只能忍笑回答了一声:“好。”

回去之后,小鸟对嘟嘟女士说:“那家伙是个霸王呢!”

嘟嘟女士对此非常不屑一顾,说:“又怎样?又怎样?他还能把这里炸了?”

第二天,小鸟没能赴约,她被叫去城堡为维罗大人寻找一颗龙眼珠。

大威主管把她带进维罗大人的宽敞明亮的书房后,就迅速关门离开了,他还得忙着去检查每个犯人是不是都像狗一样在劳做呢,可耽搁不得时间。

维罗大人与往常一样,悠闲的坐在面向阳台的躺椅上享受他的午饭,一杯樱桃酒,夹了褐色蘑菇的面包,还有三种不同口味的烤鱼,每一样的香味都让小鸟感到很饿,尽管她刚刚才喝下一大碗干豆汤。

小鸟一边把乱糟糟的头发都顺在耳后,一边问:“维罗大人,请问龙眼珠长成什么样子呢?”

“龙眼珠啊,那就像一轮月光倒映在玻璃杯中,泛着淡淡的蓝色,淡淡的银色,堪比世上最美的珠宝。”维罗大人念诗一般的朗诵着。

“哇……”小鸟感叹了一声。

“但是,你现在要找的是一颗干掉的龙眼珠,美丽已经大打折扣,但依旧很珍贵不是么?那还是我多年前去探访密宗圣地村,为他们逮捕了一个假神明,并将其送上火刑架后,村里的长老送给我的,呵呵。”

一听到这个开头,小鸟就绝望的意识到:又开始了。

维罗大人一说起自己的冒险故事就滔滔不绝,他年轻的时候去过许多地方,被河神抓伤过背部,还与一群三眼乌鸦对抗过三天三夜,在他的经历中,所有的这些不寻常的东西都是危险的,最后都会被他成功的以火刑处死。

今天小鸟实在没心情听维罗大人讲故事,她心不在焉的翻动着地毯的边缘,心里全是炎魔失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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