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小鸟紧握的指头掰开,只见掌心里躺着两个矮胖的蜡烛头。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小鸟是个朴实的孩子,在编造故事上这一点上毫无天份。
“你觉得这些可以让你的小棚屋看起来更豪华?”大威主管满脸洞悉一切的高傲,他滔滔不绝的展开了想象:“点上蜡烛,把房间照的亮亮的,透透的,再让胖厨子给你点宵夜,然后你就能过的比其他犯人都如意了?!”
小鸟觉得他口才实在太好了,把她想不到的都想到了,只能连连点头。
“那我要让你永远记得,你必须和别人过的一样差,甚至更差,千万不要认为维罗大人的垃圾桶可以成为你的宝藏!”大威主管的脸变形的很厉害,小鸟知道,每当他扭曲五官,那接下来就有人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她被大威主管拖去了守卫的休息室里,等她走出来的时候,葛菲正站在门边,他轻声问道:“疼吗?”
小鸟点点头,眼里含着忍痛的泪花。
“你最近是怎么了?”葛菲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总是触怒大威主管?你明知不会有任何好处。”
她逼自己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是吗?”葛菲嘀咕道:“我总觉得和那个红头发有关,那家伙太奇怪了,连带你也变奇怪起来。”
“他是有点儿奇怪,但和其他囚犯们一样,他不是坏人。”小鸟强调道,她语气里的维护之意很明显,让葛菲感到有些不愉快:“那你是说我们是坏人……”
“当然不是!”小鸟脱口而出,她哀求的拉了拉葛菲的衣角:“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知道你也同情他们,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
“是的,毕竟我是个守卫。”葛菲从不忍心让这个孤苦的小女孩难过,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我发过誓的。”
☆、大威主管变火柴
晚上,没有月光,小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里摸索着,她尽量将指尖绷直,这样一来,如果前面有阻碍物的话,首先触碰到的就是她的手指,而不是肿的像气鼓鱼肚子般的手掌——被带刺的荆条抽五十下可不是什么容易忘掉的事情。
她来到炎魔的牢房门前,听见里面的人敏捷的爬起身,似乎充满了期待。
小鸟对自己的失败很感到内疚,低声细语的说:“对不起,今天没有蜡烛……”
里面的人马上就重新躺好,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但我有这个。”小鸟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铁栏缝隙中递过去,那是一盒只剩七根的火柴——她唯一的财产。
聊胜于无,炎魔很快玩起来,他擦亮一根,专注的用那小小的火光烧地上的青苔,发出吱吱的声响和阵阵焦味儿。
小鸟很欣慰的看着他乐在其中,又惊喜的发现铁栏很冰,忙着把手贴上去镇痛,一边贴一边不自觉的发出吸气声。
“手怎么了?”炎魔往前探头,小鸟赶紧缩回手,说:“今天被主管抓住我在垃圾桶里找蜡烛了,不过值得庆幸是,他既然已经打了我的手心,就不会去告诉维罗大人这件事了吧。”
“给我看看。”炎魔说道,小鸟犹犹豫豫的把手伸过去,炎魔把嘴唇靠近她的手掌,轻轻的吹了口气,然后很兴奋的问:“嘿!是不是不痛了?”
小鸟带着哭腔说:“更疼了!”
她没有说谎,如果刚刚的疼痛她尚能忍受,那现在她可是眼泪都挤出来了。
炎魔囧了,他用力的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在念叨什么,他的声音少有这么低,几近耳语,但小鸟还是听到他说的是:
怎么我就是弄不好呢!难道只有他可以!?笑话!
小鸟于是凑近去问:“你说的他是谁啊?”
炎魔瞟了她一眼,闷声道:“一个没用的白痴!”
“恩,听你这么一讲,我想他肯定是个很能干的聪明人。”小鸟笑道,然后等着看炎魔生气的样子,谁知这家伙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其实是的,他什么都比我干得好。”
哇,还有这样的人物,能让这个魔王低头,小鸟见炎魔气势微弱,又不禁安慰他:“你也有擅长的事情,比如……”
“比如在这里玩火柴吗?真是蠢透了!”这家伙又翻脸不认人了,不但大力的将火柴放在一边,还故意看都不看一眼。
“好吧……那晚安。”小鸟打了一个哈欠,她今天担惊受怕,也够疲倦的了,但她刚站起来,突然眼前一亮,是炎魔递了一根火柴给她,随后他又遁入黑暗中,假装大声打鼾。
小鸟在原地无声的笑了好久,才举着这根火柴,一边照路一边往棚屋走去,炎魔不知动了什么手脚,这根火柴虽然只有豆子般的火焰,却格外的明亮,而且一直燃烧不灭,再厉害的晚风也拿它无可奈何,就像一枚被冻结的星光。
她一路上都视若珍宝一般的盯着这朵火焰,完全忘记了手心的疼痛,心里装满了快乐。
不过,有句古语不是说过吗?走路不看前面肯定会后悔,当小鸟注意到面前有一双穿着大头皮鞋的双脚时,她已经一头撞到了来人身上。
不用抬头,光是闻到那股酸酸的怪味儿,她已经知道大事不好。
“看看我今天是多么幸运,连抓住小鸟儿两次,我想这回嘟嘟女士要独自一人支撑厨房的活计了。”大威主管仰头长啸,抚摸着光溜溜的头顶,感叹为何上天如此眷顾自己。
小鸟站在原地,她完全被脚底下窜上来的凉气冻住了。
“你手里是什么?”大威主管突然注意到了一桩怪异的事,小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右手,那根火柴竟然没有被撞熄,还在顽强的燃烧着。
大威主管从小鸟的手里夺走了那根火柴,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着,啧啧感叹道:“哦哦,这么稀罕的宝贝,难道也是你从维罗大人的垃圾桶里捡,哦不,是偷的?”
小鸟笨嘴笨舌的辩解道:“偷?不!主管大人,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难道你刚刚只是去见了一位美丽的林中仙子,然后她给了你这根魔法火柴?拜托,别逗了,我想在这里除了恶棍就是傻瓜,没有谁能给你创造奇迹,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必须查清你是到哪里去了……”大威主管说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一把抓住小鸟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不曾将她的骨头捏碎。
小鸟根本没有心思去疼痛,她已经快被不停膨胀的紧张与恐惧撑破了,心里只回响着一个声音:谁,谁来阻止他,救救我,救救炎魔!
突然,一道雪亮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看到大威主管的手好像爆炸了,啊不,是那根火柴的火焰,突然像莲花一般的盛开,扩散的火焰瞬间包住了大威主管的头,他甩开小鸟的手在地上抱头挣扎,像一支翻滚的火炬。
小鸟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捡起一棵带枝叶的树杈拼命扑打火焰,但没有用,火焰团看起来反而更庞大了,小鸟干脆扔掉树杈,脱下围裙包住大威主管的头,只见白色的火苗纷纷从布料的破洞里探出头来,却没有将围裙烧毁,而空气中也一点儿焦味也没有。
就在她以为大威主管死定了,心中无限惊惧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火焰竟然全部都消失了,一切都结束的犹如发生时那么突然,小鸟迷惑的拎起自己完好无损的围裙,只见大威主管呆呆的坐在地上,他毫发无伤,哦不,他只是没有烧伤,小鸟用力挥动的树杈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他奇特的保持着镇定,小鸟不安的陪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您,您还好吧?”
大威主管如梦初醒般的站起来,对小鸟说:“您,您还好吧?”
小鸟觉得有点儿奇怪,她答道:“我很好,但您……”
“我很好,但您……”大威主管说,连语气都和小鸟一摸一样。
“可是!”
“可是!”
小鸟傻掉了,她不敢再吱声,见小鸟不说话了,大威主管突然冲她嘿嘿一笑,不断重复的最后那句“可是!”自顾自的走进了夜色中,远远的,还能听到他神经质的笑声。
大威主管变成了傻瓜……小鸟心里肯定了这个事实,她再看看地上,火柴已经熄灭了。
她转身在黑暗中奔跑的像一只小鹿,虽然跌倒了不下五次,但根本无损她的速度,很快,小鸟已经重新的站在了炎魔的牢笼前。
“干嘛……”炎魔带着刚睡醒的含混语气问道,小鸟大喘气了好一阵,才呼哧呼哧的说:“那个,你那个火,呼呼,把,把大威主管烧了,奇怪的是,他只是变傻了,却一点也没有被烧伤!这到底怎么回事!”
炎魔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我烧伤别人嘛?”说完,他就翻过去继续睡了。
小鸟脸上的表情由迷惑转为甜蜜,她不想离开,用围裙垫着坐在铁栅前,边抚摸着铁栏边小声哼哼着:“我再给你找蜡烛过来,好不好?”
虽然炎魔的回复只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但她依旧笑的好像得到了最棒的答案。
☆、新主管来了
第二天,大威先生继续保持着和善,他也并不是十分傻,只是偶不偶尔重复一下别人的话,在看见女人们抬着大筐纱线经过的时候,他竟然跑去帮忙。
小鸟在心里都快要笑死了,她在厨房洗餐具的时候,告诉了嘟嘟女士这个事情,嘟嘟女士竟然一点都没有表示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那大威现在一定很闲,麻烦你告诉他,我这里有一整筐的干豆没有剥呢。”
但是,没几天维罗大人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任他气的要命,就是查不出事情是怎么发生,他对这个总是笑容可掬,客客气气的大威主管无能为力,只好真的让他去厨房剥豌豆了。
大威主管除了凶狠之外,竟然有一双巧手,剥干豆的速度比小鸟快上一倍不止,嘟嘟女士简直恨不得赏他一个香吻。
不过很快,新的主管走马上任了,是维罗大人从外面特意找来的,那是一个叫霍博的中年人,瘦的像根竹竿,长长的黄脸上,一双褐色的眼睛总是眯着,他来的第一天,就挨着挨着给大家打招呼,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霍博主管看起来人不错。”小鸟笑嘻嘻的把小车推回厨房时,忍不住赞叹道,她很开心,因为新主管一来,就把炎魔的禁闭也解除了,这很为他的形象加分。
嘟嘟女士却看上去不怎么赞同小鸟的观点,她大力的用汤勺敲打着铁锅的锅沿,好把上面粘的豆子都甩下去,然后对小鸟说:“得了吧,老维罗能找回来什么好人。”
“怎么也比之前的大威主管好。”小鸟说,她想如果那两个人是地摊上的两棵菜的话,所有人都会买走霍博吧。
大威也在角落冲她嘿嘿的笑,仿佛他很高兴有这么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主管工作。
“我们走着瞧。”嘟嘟女士冷笑了一声,然后对还想回嘴的小鸟说:“也许你该马上把脏盘子都洗好,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去捧新主管的臭脚?”
小鸟翘着嘴巴,一边洗刷盘子一边想:走着瞧就走着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证明嘟嘟女士是偏激的,因为霍博主管的来到,监狱的气氛变得又轻松又愉快,维罗大人对囚犯们的管理也不是那么严苛了。
当天气特别坏的时候,霍博主管还会提前敲停工的铃声,说:“不如我们轻松一下?要知道,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
他还和蔼的对小鸟说:“孩子,让你独自做这么多事不公平,以后你需要谁帮忙就叫谁去吧,我不会阻拦的。”
小鸟高兴的快要跳起来,她就总是拉着炎魔一起收盘子一起收被单,而炎魔虽然嘴上不满的嘀咕,但他还是会跟在小鸟的后面,有时候什么忙也不帮,有时候帮帮倒忙。
有天收完床单后,炎魔突然神神秘秘的告诉小鸟:“在你收被单的时候,我帮你做了一件好事!”他故意把好字说的又大声又悠长。
小鸟警惕的问:“先不说好不好,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我把大家放在床单下的脏东西都烧掉了!”他用手指比划着大小:“就是这么些大小的灰色薄片,看着就不舒服。”
小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是犯人们自己平时屯起来的面包,虽然它们已经在床单下被碾压成片,但在被关禁闭没饭吃的岁月里,那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炎魔还在乐悠悠的等待赞扬,他根本不知道犯人们面对粮去床空的心情,小鸟有种要替所有犯人揍这家伙一拳的冲动,但她想霍博主管在这里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人会被关禁闭,最后就只是对炎魔严肃道:“不要再随便放火了!!!!”
她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笑,梦里开满了奇怪的花朵,摩耶无奈的躲闪着花朵们的纠缠,对她表示了祝贺,小鸟突发奇想的说:“其实,其实我觉得,监狱现在挺好玩的,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和炎魔可以永远呆在这里。”
摩耶的表情明显是有点受到惊吓,他现在已经出现的距离已经离小鸟很近了,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他圆睁的银色双眼和合不上的嘴唇,想到摩耶为了大家的自由这么费心,小鸟又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了,她费力的解释道:“唉,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我只是觉得,我其实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会比这里更好么?说不定更坏呢?”
“我能理解,小小鸟儿。”摩耶虽然在微笑着,但他的眼里却满是忧郁:“如果你和炎魔开心,那我也会很开心,但我恐怕这种幸福快乐不能长久。”
小鸟不知道他为何看上去这么悲伤,她只能安慰他道:“我会继续寻找龙眼珠的下落的,因为我答应过你,不是吗?”
这天,小鸟正在厨房剥豆子,突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她抬起头,竟然是霍博主管来了,他微笑着,站在门口问:“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啊,好,您好!”小鸟结结巴巴的应道,赶紧把挡在门口的干豆荚堆踢到一边。
“啊,干豆,干豆,永远的干豆~~~~”霍博主管用唱歌般的腔调念道,小鸟被逗的闷声笑起来,而嘟嘟女士则只管埋头揉面,旁若无人把面团摔的梆梆做响。
小鸟是相当习惯嘟嘟女士的臭脾气,但在总是保持着谦逊的霍博主管面前,她还是不禁为她感到有点儿尴尬。
但霍博主管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他看着厨房里简陋凌乱的一切,自言自语道:“也许我们可以弄点儿更好的东西来。”
“更好的东西?!会是些什么?”小鸟感兴趣了,面包干固然蓬松,干豆汤固然黏稠,但吃了这么久,也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想可能是白的像云朵的干酪,可以把任何东西炸得酥脆焦香的橄榄油,或者火腿炖的汤……”霍博先生笑呵呵的描述着,简直要把小鸟的口水都说下来了,她想到了维罗大人每天享用的那些东西,它们那么香,自己总是只能闻到,然后自行想象它们的味道,如果真有机会尝一尝,倒是一件值得唱歌跳舞的盛事。
“都是一群行尸走肉!吃那些好东西做什么!?养肥膘吗!?”嘟嘟女士终于发话了,但她一开口,那些话就像蜜蜂屁股一般蜇人。
“不管怎么说,小鸟总该吃些好点儿的食物。”霍博主管慈爱的摸了摸小鸟的头,说:“她还是个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的食物不好!?那请你告诉老维罗另外请个厨子吧!但现在这里还是我的地方,您不要再把您的尊脚踏进来了,我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嘟嘟女士狂暴的打断了霍博主管的话,还使出擒拿手,将小鸟一把拽了过来。
“我没有其他意思,您看,我真没有其他意思……”霍博主管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儿挂不住了,他无奈的摊着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
小鸟奇怪的仰头看着嘟嘟女士,她嘴巴很坏没错,但她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对待过别人,可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讨厌霍博主管呢?
她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嘟嘟女士的咆哮已经落到了她头上:“还不快把所有的盘子都叠好!!!!!!!!!”
在梦里,她给摩耶描述了下午的事情,然后说了自己的观点:“为什么嘟嘟女士不喜欢这么善良的霍博先生呢,我认为是原因是她讨厌很瘦的中年男人。”
她的这番言论换来了摩耶的一阵大笑,当然,他虽然笑的很厉害,但绝不粗鲁,只是肩膀剧烈的抖动了五分钟,然后他还对小鸟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自己也觉得可笑,只是实在想不到其他答案。”小鸟很大度的摆摆手,说:“如果有人告诉我答案就好了。”
摩耶说:“小鸟,有时候你不一定非要自己去搞清楚什么。”
“啊?”
“你了解嘟嘟女士吗?”
“当然,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和她在一起了,她虽然嘴巴好凶,但其实很愿意帮助别人,好几次有人打架打破了头,她还帮他们在伤口上贴的自制草药呢,现在大威主管在我们厨房剥干豆,她对他也挺好的。”
“那些人的伤口后来好了吗?”
“不……看上去都烂掉了……不过大家还是活的好好的。”
“厉害……”摩耶对嘟嘟女士表达了一下敬意,然后对小鸟说:“如果你了解她,而且觉得她还不赖,那你就要相信她的判断,最好也离那个人远点儿。”
小鸟乖乖的点点头,她想反正一天只吃三次干豆汤和干面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她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是流了一枕头的口水。
☆、摩耶的预言
另外一方面,“寻宝游戏“也没有什么进展,小鸟虽然又去到过城堡两次,但都没有什么收获,她打着找东西的幌子摸索过每一本书的后背,在凌乱的桌面上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任何收获,虽然很手痒,但她毕竟不能大胆的打开任何一个盒子的盖子,而维罗大人又不会在盒子表面贴上“龙眼珠”三个大字。
在梦中,她挺抱歉的向摩耶报告寻宝任务的进程,但摩耶没有责怪也没有催促,事实上他看得出来,小鸟并不急于找到龙眼珠,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着一点,但她明显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宽松的环境,看起来越来越和善的人们,还有神奇的朋友炎魔,对于一个从小被就缺乏快乐的小孩子来说,这可能是她对于幸福生活的最高想象了。
炎,你是否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摩耶在心里默默的问道。
现在的天气简直热的让人头晕,盛夏已经过去,高温成了强弩之末,但却还在犹自挣扎着。
好在霍博主管差人送来了很多冰水,大家热的不行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扔下铁锹去痛饮一番。
炎魔喜欢这种天气,但讨厌冰水,他还试图让别人都和自己一样,在大家都干活的时候,他悄悄围着盛冰水的几个大桶转了一圈,然后当干渴的小个子梅拉去畅饮的时候,他险些被“冰水“烫成猪嘴!
小鸟是来送午餐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看着可怜的梅拉扶着嘴巴逗得大家直乐的滑稽样子,她虽然暗暗的责备了炎魔,但却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霍博主管带人来巡视时很快发现了这一恶作剧,事实上,犯人们都不怕他,还争先恐后的把这桩新闻报告他,但他们并不清楚是谁干的,有个傻瓜嚷嚷说是太阳太过于毒辣,以至于把冰水都晒的沸腾了,但霍博主管看着直冒热气的“冰水“,眉毛高挑道:“如果太阳这么管用,那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变成烤猪呢?”
炎魔忍不住大声笑了,他大约认为把所有人变烤猪这个点子不错,小鸟看见霍博主管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只能悄悄的拉了拉炎魔囚服的后背,尽量不动嘴唇的说:“炎,求求你最好不要再惹麻烦了啦……”
晚上,气温还一点儿也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小鸟在潮湿闷热的小棚屋里默默忍受着,她不敢动,一动就会往外淌汗水,但她也睡不着,只能躺在那里等待长夜度过。
唉……都习惯了每晚有摩耶和我说话了,今天真是无聊啊,她双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想念着摩耶温柔的声音和好看的银发。
隐约有树叶晃动的声音从远处轻轻传来,小鸟心里一阵欣喜:终于是有风吹过来了?也许这下可以睡着了。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空气仿佛凝固的果冻,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但奇怪的是,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却一直都在响起,而且明显比刚刚靠近了。
小鸟紧张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底里还是觉得可能只是老鼠来访,便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用眼角观察着门和窗户。
在那声音接近窗户的时候,突然暂停了,四下恢复了寂静,小鸟轻轻松了口气,但她刚要把视线移回天花板,竟突然看见两颗绿色的宝石在窗口灼灼生辉——那分明是一双野兽的眼睛,而且目光紧盯着自己。
小鸟的喉咙先是一阵阵的夹紧,然后就彻底放开了:
“啊!!!!!!!!!!!”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惨叫过,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这么大,那双绿色眼睛就在这高分贝中忽闪一下消失了。
是狼?还是其他什么野兽?小鸟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她感到了孤立无援的可怕,现在只想去和炎魔呆在一起,或者能挨着嘟嘟女士也好,但他们都离的太远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门被用力推开了,竟是霍博主管带着两个卫兵过来了,小鸟一见他们就跳下床跑过去,然后能贴多紧就贴多紧。
霍博主管用力的抱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卫在自己的怀中,问:“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有野兽!监狱里有野兽!它刚刚还在窗口上看着我!”小鸟急切的说着,她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大喊都变成沙哑的低音了。
“她不会是做了个噩梦吧?”一个卫兵不以为然的说,他当然不希望小鸟的话是真的,这意味他们都是瞎子,成天巡逻,竟然看不见监狱里有野兽的影子。
霍博主管威严的摆摆手,对那个卫兵说:“我宁愿相信有这个事情,你,马上带人去监狱西面巡逻。”
然后他牵着小鸟的手,说:“你的小屋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来,跟着我。”然后他们就一起带着另一个卫兵赶往监狱西面去了。
感谢霍博主管的细心,小鸟是恨不得马上跑到炎魔的监牢前,告诉他刚刚的一切有多可怕,虽然炎魔一定会讥笑她胆小如鼠,但她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么不安。
卫兵拎着灯挨着查看着一间一间的监牢,男性囚犯们大多都还在熟睡,待照到炎魔的监牢时,只见他紧挨着铁栅站着,眼睛直瞪着小鸟说:“喂!你刚刚怎么了!?”
“……有,有野兽。”小鸟可怜巴巴的说,她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脚步,但并没有走过去——她还和霍博主管手牵着手呢。
霍博主管简直太善解人意了,他温柔的对她耳语一声:“过去吧。”就放开了手。
小鸟蹲在铁栅前,她刚想和炎魔描述那双眼睛,突然发现面前的铁栏杆似乎不够整齐,仔细一看,两根婴儿手臂般粗的铁栏竟然一根往左歪了一些,一条往右歪了一些,形成一个括弧的形状。
“你掰的?”小鸟嘴角抽搐道。
炎魔得意的点点头,说:“我刚才半只脚都踏出去了,后来听见你们过来了,又缩了回来。”
小鸟对这个破坏王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回头看了一眼霍博主管,好在他正专心的听卫兵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但瞒得了这一会儿,瞒不了一世啊,小鸟一直觉得如果炎魔能规矩下去,他们也许还在这里安享晚年,但她的用心祈祷,终究抵不过炎魔誓要将闯祸进行到底的决心。
她想要和炎魔一直在这里的小小期待有些动摇了。
整个晚上的兴师动众终究没有什么结果,所谓野兽更是一根毛都没有发现,连小鸟自己都怀疑自己是热花了眼,但霍博主管还是很好心的命人给小鸟的棚屋窗户上装了铁栏,感动的小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又能安心入睡了,摩耶依旧在梦境里等着她,但他的神情显得颇担忧,一见小鸟就说:“小小鸟儿,你要警惕野兽。”
“可它也许真的只是幻觉。”小鸟尽量语气轻松道。
摩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不想再去吓唬这个小女孩,如果她恐惧的夜夜失眠,那他也无法再和她说话了。
“摩耶,你觉得关于龙眼珠的事情,我能冒昧的去问问霍博主管吗?也许他会知道什么呢?”小鸟试探着提议道,她心里酝酿这个好办法其实已经很久了,但她泄气的发现好像摩耶也对素未谋面的霍博主管也充满戒备。
果然,摩耶很清楚的回答道:“千万不要,而且这个念头都不要有。”
“好吧。”小鸟嗫嚅道,看来以后还得靠她没头苍蝇一般的搜寻,她对此都有点儿灰心了。
摩耶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小鸟耷拉的脑袋,说:“小小鸟儿,我以前不想说,是不希望你承受太多压力,但你必须坚强起来,希望你能明白,这所监牢比你想象中危险,找到龙眼珠不仅仅是关系到大家的自由,还有炎的生命,被关在这里,他会很快衰老下去。”
“衰老?”小鸟不解的嗫嚅着:“可是我们都会老……”
摩耶摇摇头:“他可能会比你们的速度都要快,你能想象一堆篝火吗?如果你再也不往里面加柴火,那它就燃烧不了多久。”
☆、奇异的香味
可惜摩耶完全高估了小鸟的心理承受能力,她听完这段话之后,连自己是怎么起床穿好衣服到厨房的都不记得。
她脑子里漂浮着无数张写着“龙眼珠”的纸片,它们像鹅毛一般上下翻飞,塞满了她的思维。
嘟嘟女士眼看着小鸟把所有烤好的面包重新推进了烤箱,怒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龙眼珠!”小鸟脱口而出,她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
“龙的眼珠?”嘟嘟女士没注意到她的失态,翻着白眼想了想,说:“其实我在老维罗的房间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小鸟没料到希望就在身边,手足无措的问:“真的吗?真的吗?你怎么会去过老维罗的房间啊!?”
“老维罗的房间?哼,我对那里可比自己厕所还熟悉!”胖厨子很不屑的说:“我以前是他的管家,后来他嫌弃我话太多,就让哈巴狗比克替代了我的位置。”
“啊,真遗憾。”小鸟摇摇头,嘟嘟女士虽然和比克一样凶,但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如果她一直是主管,那大家的日子会好过的多。
“唉,我想可能还因为他嫌我有点儿胖,占地方。”嘟嘟女士感慨的拍了拍自己层层叠叠的腰,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来到厨房后,我更是自暴自弃,现在已经是从前的两倍了。”
“快说说,龙眼珠放在哪里呢?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啊!”小鸟必须牢牢抓住重点,不然嘟嘟女士就会从肥胖聊到天边的浮云,最后根本忘记了要说什么。
“你还真是好奇,龙眼珠嘛……”嘟嘟女士点头道:“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还是五年前,我在给老维罗整理书架的时候,看见过一个核桃木的盒子,上面积了好厚的灰尘,我想如果里面的东西是食物的话,一定早过期了,于是我赶紧打开来看,天哪,实在太美了,就像……就像……唔,总是就是很美,圆圆的,上面有裂纹般的瞳孔……”
“然后呢!?”
“然后我把盒子放回了原处,就在中间书架的最底层。”
小鸟听着听着,表情又期待又失落:“五年前,谁知道还不在那里呢……”
胖厨子笃定的说:“肯定在那里!老维克虽然攒了那么多书,但其实他才懒得去翻动一下,所以他老早忘记了还有那样一盒宝贝。”
晚上小鸟早早的就上床了,但她根本就兴奋的睡不着,刚一闭上眼,她的所有脑细胞就全都起来办派对,在这种情况下,睡神很难得到一席之地。
小鸟痛苦的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上痛苦的叫唤:“天哪!告诉我怎么办吧!”
待她好不容易睡着,她就看见摩耶坐在一个花俏的凳子上,对她无奈的说:“我想你心情一定很好。”
嗯……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欢笑和尖叫,还有喇叭声,连小鸟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摩耶笑道。
“摩耶,我知道龙眼珠在哪里了,我会尽快去找到它们的!”小鸟兴奋的说。
摩耶只是问道:“尽快是多快?我听你说了炎魔的很多新恶作剧,我想他很快就会把事情都搞砸的。”
小鸟顿时语塞,吭哧了半天才说:“就是,就是等维罗大人再掉了东西,然后需要我去找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龙眼珠带出来。”
光点点头,看着小鸟说:“是的,把龙眼珠带出来,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当然不简单,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小鸟笑的很难看。
光说:“我会帮助你,只要你够勇敢。”
小鸟立刻点点头:“只要是能救炎魔。”
摩耶露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微笑,他轻轻将小鸟的手牵起来,用自己的嘴唇在她的食指上印下轻轻一吻,对小鸟说:“来,我来教你怎么用。”
清晨,小鸟起床的时候,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她看着自己的食指,那粗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柔软的感觉,一抹似有若无的芳香淡淡的扩散着,沁人心脾。
结果,整整一天,小鸟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敢用到右手食指,连剥干豆的时候,她的食指都保持着上翘。
嘟嘟女士觉得碍眼的难受,不停的冲她嚷嚷:“你的手是抽筋了吗!?”
哼……你根本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小鸟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小傻瓜了,她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当她看着在惬意的晒着太阳的炎魔,心情也有点儿不同以往,她听了摩耶的话,觉得他真像一堆篝火。
“看这个!”小鸟把食指伸到炎魔面前。
虽然炎魔警告过她不要提摩耶的事情,但小鸟还是忍不住要做大嘴巴,如果不找人分享,可真不能给她的心止痒。
炎魔捏住小鸟的手指,仔细看了看,冷笑了一声:“龙涎香,他准备让你用这个把我们弄出去?熏昏所有的守卫?哈!”
“当然不是。”小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香,但她自会按摩耶的法子来做,为了回报炎魔的讽刺,故意颇神秘的说:“我会搞定一切,你只要不添乱就好。”
炎魔果然生气了,但在他跳起来掐她之前,她已经跑的远远的了。
虽然心里很紧张,但小鸟一直祈祷着自己快些被维罗大人召唤,所以当卫兵来厨房带走她时,她从没有这么心甘情愿的跟他们去过。
小鸟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说:“您好,维罗大人,我……”
她的声音突然刹车了,因为眼前坐在大书桌后面的,分明是霍博主管。
看来维罗大人的确非常喜欢他的新手下,她记得以前大威主管都是毕恭毕敬的站着的,从来没有见谁在维罗大人的书房里坐下过。
霍博主管并不知道小鸟的复杂心情,他一边缓慢的翻动着面前的厚书一边和善的说:“维罗大人去漱洗室了,他马上就回来。”
“我,我是来帮他寻找一枚凤尾书签的。”小鸟说,她有点儿不安,如果霍博主管告诉她不用找了,或者提出要帮她一起找的话,那她该怎么办呢?
好在霍博主管合上了自己正在看的书,说:“那你先找吧,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了。”
说完,他果真就要离开这个房间,小鸟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心的敲起了小鼓,维罗大人暂时不在,霍博主管又走了,房间里竟然只留下自己,如果顺利,她或许可以找到龙眼珠就马上离开,而不用让自己的食指冒险了。
霍博主管向门口走来,在经过小鸟身边的时候,他微微的吸了一下鼻子,笑道:“孩子,你用了香水吗?”
天哪!他的鼻子太灵了!小鸟的心尖叫道,她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稳的说:“啊,我换洗了围裙,可能是因为我把它晾晒在了野花丛上的缘故。”
她的耳根都快红了,说:“我满喜欢花香的。”
说到这里,她已经到极限了,简直无法再多撒一个字的谎,好在霍博主管没有继续逗留下去,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真正的敌人
小鸟待门外彻底安静下来后,急忙跑到嘟嘟女士说的书架前,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个核桃木盒子,上面起码积了一个指头厚的灰尘,好消息是盒子只有拳头大,很方便带走,她将它小心的打开,里面躺着两颗缩小版的水晶球,晶莹剔透,唯一不同的是,有深深的瞳仁嵌在“水晶球”的深处。
它在盯着我,好像有生命一样!小鸟心里惊叹着,她将盒子勉强塞进袜腿里,然后使劲的往下拉着围裙,好让它将自己的小腿遮挡的更严实些。
然后,小鸟开始发疯一般的寻找凤尾书签,按照她对维罗大人这些年来丢东西的习惯,这枚小书签八成是被他自己遗忘在他的某本书里了,小鸟将桌上被看过的书都找了个遍,终于在一本像监狱围墙那么厚的旧书里翻到了那枚书签。
“干的太好了……”小鸟低声的表扬了自己一下,但她刚要合上书的时候,却看见了那翻开的页面上有一幅插画,一大团长着五官的火焰在焚烧着整座城市,女人们男人们都在惊恐的逃亡,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这是……炎吗?她想起了炎魔的那句玩笑话:“不,我烧掉了一个国家。”
小鸟用力的关上书页,她禁止自己把炎和这么恐怖的画面联想起来。
她焦急的等待着维罗大人回来,盒子和她的小腿相处的并不好,事实上,坚硬的棱角顶的她疼极了。
终于,门被突然的推开了,维罗大人一边用干布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抱怨着:“该死的隔夜蘑菇。”
然后,他看见了在自己面前的小鸟,她乖乖的双手奉上凤尾书签,说:“已经找到了,大人。”
维罗大人有点儿惊讶,他满意的接过书签问道:“这么快!在哪里找到的?”
“在某本书里。”小鸟回答:“但我不识字,所以无法告诉您书名。”
维罗大人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原来在书里,但最近我没有看过书啊……”
“大人,我先回去了。”小鸟一刻也不想再留下,她急切的请求道。
维罗大人对她微微点点头,小鸟马上向他行了一个蹲身礼,但就在她屈膝的时候,只听见嗤的一声,她的袜腿裂开了。
虽然盒子掉在地毯上并没有声音,但你不能指望它能隐藏自己的体积。
经过几秒钟可怕的沉默后,维罗大人脸上浮现出那骇人的笑意,他目光恶毒的盯着小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唤来卫兵。
就在他嘴唇刚刚张开的时候,他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因为小鸟正垫高了脚,竭力的将自己的食指伸到他的鼻子前,一股悠然的芬芳窜进他的肺里,带来了浓重的困意,维罗大人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毯上大睡特睡,舒服的打鼾。
小鸟用发抖的手捡起小盒子,匆匆将其塞进另一支袜腿里,逃出了城堡。
她本来想先直接回小棚屋挖个坑先将盒子埋起来,但就在她犹犹豫豫的要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竟然碰见了一队巡逻的守卫,她不敢引起他们的怀疑,只好僵硬的往厨房走去,毕竟那里才是她理应回去的地方。
“哟,今天还蛮快的。”嘟嘟女士正在把玩一大块干酪,烦躁的说:“该死,我可不知道怎么烹煮霍博送来的这废物。”
“那就放在一边吧。”小鸟现在没有心情想吃的事情,她感到另一支袜子也正被涨裂之中,最好在穿帮之前先把盒子藏起来。
嘟嘟女士盯了她一眼,照理说她应该对干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才是,但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小鸟装作搬运干豆筐一边观察着厨房的各个角落,终于,她在放下第五个筐子后,才尽量不动声色的将盒子放在了香料架的后面。
“我说,你搬这么多干豆出来干嘛?是想今天都剥完吧?”嘟嘟女士看她的表情更疑惑了,小鸟只好硬着头皮说:“对。”
“你这段时间很不正常啊。”嘟嘟女士转过头去:“我说,你自己小心点儿,最好别给我惹什么祸,不然大威就是你的下场。”
大威在角落里冲她嘿嘿一笑,小鸟心里一阵打颤。
待小鸟剥完五筐干豆,她感到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肿的都好像鱼泡,而食指上的香气也□豆的霉味儿所取代。
我想我已经受到偷东西和说谎的惩罚了,也许老天爷不会把我变傻,小鸟这么安慰自己。
但就在傍晚她走出厨房的时候,一队卫兵正在门口等着她。
小鸟忐忑的走进书房的时候,这一次她看见,又是霍博主管坐在书桌后面,虽然他笑容可掬的看着她,她却总觉得他和平时有点儿不一样。
“请问,今天又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小鸟问道。
“不,今天就找你。”霍博主管摇着头,站起来,又用唱歌般的腔调念诵道:“啊,小小鸟儿,我们的小小鸟儿。”
“什,什么?霍博主管。”
“你在紧张吗?”霍博主管抓住小小鸟儿的肩膀,用的力气并不小:“我今天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说完,他牵着小鸟来到书桌前,将一本打开的书竖在她面前,指着书上的一幅插画说:“我想你上次来找凤尾书签时,已经看到了吧?”
小鸟迅速的瞟了一眼,啊,是那张城市被火魔毁灭的画!她心虚的低下头,说:“我只是为了找书签,霍博主管,我不识字……”
“我没有怪你啊,不要害怕,孩子。”霍博主管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幅画而已,毕竟它画的是你的朋友——炎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