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的心里一阵惊慌,她连连摇头,说:“您弄错了吧,炎魔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霍博主管连连摇头,笑道:“有哪个普通人能制造那么多神奇的现象?从不进食,把火焰玩弄在掌心中,把冰水煮沸,烫化钢铁围栏……”
当然,这些小鸟也不能解释,她只能傻傻的听着。
“这所监狱里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而他在里面又是最特别的,或许还有更多奇异的事情,只有你看到了,我们还没有这个荣幸。”霍博主管笑道,他盯着小鸟的眼睛:“孩子,来,我很感兴趣,说给我听听?”
“我……”小鸟有一点儿想说的冲动,毕竟在这监狱里还没有人和她分享过炎魔的事,但她忍住了,说:“我并不是很清楚,主管先生,我每天要做那么多事……”
霍博主管竟然大笑起来:“唉……小小鸟儿,叫我怎么说你呢,我对你如此的推心置腹,你就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小鸟竟然有点儿内疚,她心里默默的说:虽然您是个好人,但我必须保护我的朋友,所以对不起,霍博主管。
这时,她听见一些奇怪的呜呜声从阳台上传来,让她心里有点儿发毛,她伸长脖子往那面看了看,只见一团黑影蜷缩在躺椅下面。
“你发现它了?那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霍博主管说道:“我的宠物,食腐獒。”
说完,他便吹了一声口哨,那团黑影迅速站起来,窜到他身边。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獒犬,站起来恐怕比小鸟还高,大腿粗的脖子上挂着一颗水缸那么大的脑袋,最让小鸟害怕的是,它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小鸟往后退了两步,她抬头看了看霍博主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记得它,不是吗?小小鸟儿。”霍博主管抚摸着食腐獒的大脑袋,笑道:“它也记得你。”
獒犬向小鸟裂开大嘴,呼呼的喷着腥臭气。
“您为,为什么……”小鸟的想象力非常有限,她只觉得会养这么丑陋的宠物的人,似乎也不那么招人喜欢。
“为了知道你和你朋友的一举一动啊,你们俩可真让我着迷。”霍博主管说:“老维罗这个没用的东西,修建了这么好的一个魔法监狱,之前却竟关些低等怪物或者疯掉的人类,真有大鱼落网的时候,却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可是现在炎魔已经被关起来了啊,您还想做什么呢?请不要伤害他。”小鸟哀求道。
“不,不,不,孩子,你误会了,这间监狱只是用来囚禁一些无关痛痒的怪人怪事的。”霍博主管说到这里,露出了狰狞的微笑,那笑容比老维罗可怕一百倍:“但对一个真正的魔神,我们还需要做的更彻底。”
☆、明晚的约定
小鸟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还幻想这个人是好人,简直太傻了,想到炎魔可能因为这个送命,她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别哭。”霍博主管笑道:“我并不想伤害你,因为我知道你仅仅是个有点儿愚蠢的小女孩,我要你来,就是想和平的解决这件事。”
小鸟迷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
霍博主管对门外叫道:“人来了吗?”
门口应道:“来了,主管大人。”
“那就带进来。”
门开了,炎魔被几个守卫围着走进来,他满脸不耐烦的盯了屋里的人一圈,当目光落在眼泪汪汪的小鸟身上时,尤其显得生气,他低吼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不是该呆在厨房煮你没人吃的干豆汤吗?”
小鸟可怜兮兮的看着炎魔。
“你冷静点,你吓坏你的朋友了。”霍博主管批评了炎魔。
“她才不是我的朋友。”炎魔不屑的说:“让她滚回厨房去。”
霍博主管不置可否的笑笑,他做了一个手势,食腐獒就过来,它憋住喉咙,然后抬起它的大脑袋对着小鸟大吼了一声:“呜~~~~汪!”
小鸟的头发都被它口中喷出的气流吹的竖了起来,可怜的小女孩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抽抽噎噎的看着它的白牙发呆。
“放——她——回——去!”炎魔真的生气了,他脚下的地毯突然窜起了火苗,把围住他的卫兵吓的退开了一圈。
“孩子,现在该你说话了。”霍博主管抚摸着小鸟的手,然后将她颤抖的双手放进食腐獒的嘴巴里。
食腐獒好像吮棒棒糖一般,用它粗糙的舌头卷住小鸟的手,口水喷薄而出。
“孩子,告诉你的朋友,让他收起火焰,自己跟随守卫乖乖的去深渊水牢里呆着。”霍博主管说。
小鸟脸上已经眼泪鼻涕横流了,她止不住的往肺里吸气,废了好大的劲才在抽噎中发出一个声音:“不……”
她马上感到自己的手被食腐獒的舌头卷到了牙齿之间,它只是还没有咬下去而已。
“快说!”
“太愚蠢了。”炎魔发出一阵大笑,他非常潇洒的将手一挥,火焰突然高涨,然后在他手中聚成一团,他将它们往墙上一扔,墙壁在猛烈的爆炸着开了一个大洞。
“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无聊而已。”炎魔的声音变得异常浑浊,像回声般层层叠叠而:“而现在,我想走就走,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霍博主管的脸色相当难看,但他似乎真的无能为力,无奈的笑笑,对食腐獒说:“下嘴吧,吃你的点心。”
小鸟感到尖利的牙齿缓缓的挨近自己的皮肤,她反而不那么害怕了,一切就像一场奇遇,不过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努力的对已经走到墙边的炎魔轻轻说了一声:“再见,炎。”
炎魔的身影在破洞灌进来的大风中摇摆着,他始终没有再往前踏一步,却是无声的笑了,突然像个疯子般冲着天空喊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光!”
然后他转过身,对霍博先生说:“哪里是该死的水牢?我自己去。”
小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干豆堆里,她一下子坐起身来,身上的干豆像下雨一般的滚落下来。
她看到嘟嘟女士在炉灶边忙碌着,吓的马上站起来说:“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
嘟嘟女士停住手里的活,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小鸟并没注意嘟嘟女士的在看她,她面色凝重的闻着自己的手说:“我的手怎么臭的好像洗了厕所?”
“喂,你~~~~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嘟嘟女士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也许你能告诉我……”小鸟哀求道:“请不要罚我刷更多的盘子。”
“那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嘟嘟女士继续试探道。
“昨天?”小鸟傻兮兮的笑道:“不是应该和平时一样吗?呃,你到底是怎么?”
嘟嘟女士仰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汤勺敲了小鸟的脑瓜一下,说:“就告诉你不要闯祸不要闯祸!”
然后她对大威一努嘴:“看,现在她终于和你一样了。”
大威正在使用蛮力对付铁盘上的一小块污渍,但他还是抽空冲小鸟友善的笑笑,小鸟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惊讶的大叫:“主管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完成一天枯燥辛苦的工作,小鸟揉着肩膀回到自己的小棚屋,发现它比自己印象中乱很多,甚至连床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唯一的板凳还被摔到了门口。
“我不记得我有……”小鸟艰难的回忆着:“大扫除过……”
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稍微收拾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她尽量把自己的手放在离自己远点的位置,因为虽然洗了很多遍,但还是很臭。
今天好像比平时都要累,很快的,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自己站在一片齐腰深漆黑的水里,水好像是刚从冰块上滴下来的,冷的惊人。
一个陌生的银发男人缓缓从水里冒出来,虽然他的出现方式很诡异,但小鸟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看着他温和优美的面容,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
“你好。”小鸟怯怯的说。
“小鸟。”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怎么认识我?”小鸟有点羞涩。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点儿忧伤,他向她走近,并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不过,没有关系……”
一层薄薄的银光从他的掌心落在小鸟的皮肤上,小鸟一开始还很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微光,但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很困惑,终于,她大喊起来:“摩耶!!!”
“你好。”男人露出了微笑。
小鸟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就像抱住一棵可以依赖的大树,她现在太难过了,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摩耶没有打扰她,他静静的等她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后来,他们给我喝了一杯味道奇怪的水,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小鸟回忆着,她一想到手上全是食腐獒的口水味就恨不得剁了双手。
摩耶则回味着小鸟刚刚描述的一切,意味深长的笑道:“深渊水牢?真不敢相信那家伙会自己愿意去那里。”
“他当然不是自己愿意的……是霍博他们逼他的。”
摩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事实上,世上有谁能逼炎魔做任何事呢,所以还是他自找的。”
“不,是我搞砸了……”小鸟依旧摆脱不了自责。
摩耶喃喃的低语着,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自愿为你而改变了,所以还是他自找的。”
“不管他是不是自找的,我们得救他。”小鸟摇晃着摩耶的袖子,急切的说:“我已经拿到龙眼珠了,下一步怎么办呢!?”
“明晚,在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你带着龙眼珠到监狱最北面的角落,天空会出现一道飞舞的阴影,它会帮你找到我。”
“好。”
☆、久违的摩耶
第二天,小鸟依旧装作遗忘一切的样子,勤恳无声的做着所有的工作,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否到位,但她不担心囚犯们的眼力,他们甚至不能分清天空上挂的那个饼是太阳还是月亮。
不过,中午送午餐的时候,霍博主管到她的小车前绕了一圈,有理由相信他是故意的,小鸟不敢看他,她觉得自己的嘴角僵硬的厉害,只能拼命低着头,装作用心的搅动干豆汤。
“小鸟儿。”霍博主管叫了她的名字,小鸟不得不抬头应道:“您好。”
霍博主管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然后,他把手伸到小鸟面前,掌心躺着一缕红色的头发。
小鸟看了一眼,说:“……这是头发?”
“是谁的?”霍博主管追问。
她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搅汤,她的漠不关心令霍博主管很安心,于是把头发轻飘飘的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鸟看着那那抹落在泥地上的枫叶红,真想马上扑上去捡起来,但她不敢,只能在心中尖叫:他们把炎魔弄成秃子了吗?或者癞子?
这群笨蛋,他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会把你们的头发都像火炬一样点了!
夜晚终于来临,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后,小鸟眼看大威在角落里打瞌睡,而嘟嘟女士正把头埋在炉灶里掏炉灰,便脚底抹油的溜到香料架边,满怀希望的把手往后面一摸。
什么都没有?哦不,那些陈旧的灰尘和万年蜘蛛丝都还在,不见的仅仅是那个装龙眼珠的盒子。
小鸟急了,她把胳膊伸到最长,最后不得已把半个身子都挤进了那狭小缝隙里,却依旧一无所获。
她找的太投入了,当嘟嘟女士大力踢着香料架时,她才慌慌张张的爬了出来,脑袋上牵满了棉花糖一般的蛛网。
“你在找什么?”嘟嘟女士抱着胳膊,偏着脑袋审问她。
“我……我……”小鸟很想快点说个合理的道理出来,但脑子里冒出来都是荒谬的想法。
“算了,等你编好谎话天都亮了。”嘟嘟女士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那个胡桃木小盒子扔给她,说:“收好它,别再给我惹麻烦!”
小鸟手忙脚乱的将盒子藏进腰带里,激动的问:“谢谢你!你……你怎么?”
“你很大胆,如果我的眼睛不够好,可能早就被你连累死了。”嘟嘟女士一副洞若观火的神态:“拿维罗的东西?哈,你的小棚屋已经被翻了遍了,你是希望他们也拆了我的厨房吗?”
“不……我不想连累你。”小鸟内疚的说:“但我必须这么做,这事儿很重要。”
嘟嘟女士的表情竟然有些赞同她,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腰围感叹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虽然一直被关在这该死的地方,但你还是长大了,而我也更胖了更丑了……”
小鸟心里又难过又感动,她抱住嘟嘟女士千年老树般粗壮的腰,诚恳说:“不,你是这个监狱里最好的人。”
“比你的朋友炎魔还好?”嘟嘟女士拉高了声调,小鸟拼命点头,笑道:“当然,他脾气坏死了,而且老闯祸,不过,他还是我的朋友。”
嘟嘟女士发出一阵打嗝般的笑声,这也许是她最快乐的表现了,然后她大力拍了拍小鸟的背说:“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小鸟摸着腰间的盒子,对嘟嘟女士鞠了一躬:“谢谢你……再见!”
然后,她瘦小的身影就飞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今晚的天空非常干净,月亮像一个银盆飘在暗蓝的湖面上。
小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厨房来到监狱的北角,她不止一次的就地趴下,嘴里呛满泥土和落叶,都是为了躲避守卫的目光。
多宁静的夜晚啊,好像任何事都不会发生……小鸟内心如此感叹着,她站在城墙的阴影里,打开了胡桃盒子的盒盖,觉得自己就像拉开了一场大型魔法秀的序幕。
龙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强烈的光芒,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仅仅几分钟后,平静无波的空气突然卷起阵阵大风,吹的小鸟几乎站不稳,但她依旧冒险踮起脚尖,将盒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一条线飘过了月亮淡黄色的表面。
在么有云彩的夜空中,那条线显得特别明显,它在高空中蜿蜒飞舞着,渐渐的“飘落”下来,最后,它降的如此之低,几乎掠过监狱的围墙,而小鸟也看清了那并不是什么线,而是一条巨大的银色巨龙!
世上真的有龙!而且是活生生的!小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监狱的守卫也发现了龙,他们的叫喊声越来越大,然后是有人往天上射箭的绷绷声。
那条龙飞到了监狱的北角,在小鸟的头顶盘旋了一阵,突然一缩脖子冲小鸟附近的围墙吐出一堆冰块,这个行为有点儿冒失,吓得小鸟尖叫着扑倒在地,盒子也脱手飞了出去,等剧烈的爆炸和震动过去之后,她抖着身上的泥土和落叶站起来,看见围墙上已经开了一个大洞,宽敞的足够巨人进出,破洞的边缘全都结满了冰凌。
在洞的外面,静静的站着一个穿亚麻套衫的银发男人,他对小鸟微笑着。
“摩耶!”小鸟惊喜的叫了一声,那是真实的他,看起来比梦里更清楚,也更加亲切。
她恨不得立刻向他跑去,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想捡起龙眼珠,却看见霍博主管正带着人往这里跑来,他的食腐獒已经一马当先的冲到了胡桃木盒子前,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它。
“别碰它!”小鸟叫着冲向獒犬,她想凭一己之力赶走它,却被其一头拱倒在地,食腐獒对小鸟疯狂的大嚷大叫,小鸟只得抬起手臂尽力遮挡它的牙齿和滴落的口水。
“吃了她!!!”霍博主管气急败坏的下令。
食腐獒刚要下嘴,它的身躯却突然飘了起来,并高高的悬在半空中,这并不是它自愿的,只是因为它被龙的牙齿紧紧的衔住了,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当中,食腐獒被龙一口吞下,一点儿渣都没留,那条龙还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
小鸟趁机从泥土中捡起两颗龙眼珠,她用最快的速度向摩耶跑去,当她终于将龙眼珠放到他手里时,她抬头看见那张脸,与梦里不同的是,他一直紧闭着眼睛。
“你,你看不见……?”小鸟迟疑的问,摩耶摇摇头,笑道:“我能看见,只是并不通过眼睛。”
“对,你通过我的梦。”小鸟笑了。
摩耶将龙眼珠紧握在手中,小鸟看见他的指缝中发出缕缕银光,然后光线越来越暗淡,最后全部消失,当摩耶摊开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掌的时,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水晶般清澈透明的眸子,小鸟呆呆的看着他。
摩耶眨了眨那双迷人的眼睛,对小鸟说:“小鸟,准备好。”
“啊?准备什么?”小鸟还没有反应过来,摩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指着她身后说:“请转过去一下,我要脱衣服。”
“没关系吧,我不介意!”小鸟大大咧咧的说,监狱里的犯人们衣冠向来不整,她早已习以为常。
但摩耶的脸竟然红了,显然他很介意,为了表示尊重,小鸟只好乖乖的转过身去,但她还是很好奇:“可是为什么要脱衣服呢?难道你喜欢光着膀子打倒他们?”
“我只是要带着你去找炎魔,但我最好别把衣服弄坏。”摩耶无奈的解释道:“不然丽玛不会轻易放过我。”
小鸟正想继续追问丽玛是谁,她发现身后透出缕缕淡蓝色的光芒,小鸟惊讶的转过身,发现摩耶已经不见了,一条淡蓝色的龙站在她身后,它拥有尖锐的巨爪,巨蟒般的身躯和巨大的翅膀,虽然看上去比天空中的那条稍小些,但足以吓破几百人的胆子。
☆、两条魔龙
虽然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但小鸟还是颇不确定,她疑惑的叫道:“摩耶,是你吗?”
龙仿佛笑了一下,它低头衔起一个小包袱,脖子一扬扔到小鸟怀里,小鸟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刚刚摩耶穿过的那身衣服。
小鸟问:“要我……带着这个?”
龙点点头,然后它对自己的背脊甩了甩头,示意小鸟坐上去。
“哇……”小鸟战战兢兢的走近它,她试探着摸了摸那散发着磷光的躯体,发现它是冰凉的,虽然看起来很光滑,其实表面满是薄如蝉翼的鳞片。
小鸟在如何在龙背上坐稳这个问题上浪费了五分钟的时间,摩耶一直很好脾气的等待着,最后她终于稳稳的跨坐在靠近脖子的地方,因为脖子上的鳞片形状是椭圆形的,密集的向后直立着,小鸟可以稳稳的抓住它们来保持平衡。
龙扑打着巨大的龙翼,它飞了起来,且飞的很平稳,没有出现另一条龙那样的特技动作。
小鸟的眼睛被高空的风吹的直流眼泪,当她可以睁开眼睛时,她看见另一条龙正在放肆的喷射冰块,那些巨大坚硬的弹药把监狱的地面砸的左一个坑右一个坑,到处都是守卫在爬动。
好在犯人们都在牢笼里,不然可能也会很惨,小鸟心想,她用力的摇动着鳞片说:“摩耶,告诉它不要乱喷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在里面呢!”
摩耶果然对那条龙低吼了一声,那声音像巨大的风穿过山洞般锐利高亢,那条龙不情不愿的在天上转了一个圈,最后消极怠工的停在了围墙上,用嘴整理自己翅膀上的倒钩。
“摩耶,深渊水牢就在城堡的最高处,那个尖塔就是!”小鸟为摩耶导航,摩耶便飞到城堡上,利爪抓住塔顶,用力的扇动着翅膀,只听一阵砖木解体的咯咯声,塔顶与塔身就分崩离析了,水牢露天了。
深渊水牢其实就是一个注满黑水的池子,池子的表面被密集的铁丝网盖在,犯人关在里面,水一直淹到他们的喉咙,他们只能将脸贴在铁丝网上保持的呼吸,如果太累站不住了,就只能淹死在里面了。
水牢边站着两个守卫,但他们几乎要被吓死了,贴着残墙一动也不敢动。
摩耶把小鸟放下去,冲那两个守卫狠狠的低吼了一声,吓的他们半死,小鸟便轻而易举的从他们身上拿到了水牢的钥匙。
她打开铁丝网,看见炎魔像一片红色的水草般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
“他死了!!”小鸟失声大叫。
龙镇定的用利爪将炎魔推到池边,并把他扒拉上去,小鸟冲向楼梯口,将照明的油灯提过来,想都没想就扔到炎魔身上。
当炎魔刚能利索的站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是冲小鸟一顿吼:“你疯了!劣质的煤油!臭的要命!!”
“你活了……”小鸟充耳不闻,高兴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吓!”炎魔后退了一步,威胁道:“不准哭,不然……”
“那就请你稍微控制下自己。”有人推了炎魔一把,是摩耶,他已经恢复了人形,没穿衣服,但下半身围着守卫的衣服。
“学会穿衣服了?丽玛平时是不是喜欢把你打扮成洋娃娃啊?”炎魔用鼻腔说道,摩耶毫不在意他的挑衅,对还湿漉漉的炎魔笑道:“你也样子也不错,终于学会洗澡了。”
“嘿嘿嘿,你们果然是朋友。”小鸟在一边看他们拌嘴,傻兮兮的笑道。
摩耶做了个头疼的表情,向炎魔请求休战:“不要再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了。”
“那我就要马上毁了这个把我弄湿的鬼地方!”炎魔兴奋的宣布。
“等等!!”小鸟叫道:“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犯人,我得让他们先走。”
炎魔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这里除了他们仨以外还有其他人,照他的意思,大扫除就是要通杀。
好在有摩耶控制局面,他对快要被炎魔气死的小鸟只说了一句:尽管去吧,这儿有我呢,冰麒麟会帮你的。
小鸟转身跑下尖塔的时候,炎魔还在她身后大叫:“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
小鸟冲到监牢那里的时候,里面关的犯人们竟然全都在睡觉,外面这么大动静他们都觉得事不关己,不宛如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最无敌的是,小鸟找到钥匙打开牢门的门时,他们依旧不肯出来,睡觉俨然第一人生大事。
不管小鸟又拉又跩,唯一一个走出牢笼的人,但他不是为了救自己的命,而仅仅是因为小鸟咬了他胳膊,他才气的追打小鸟跑出来。
咣的一声巨响,那个发疯的囚犯被一个锅盖扇倒在地,只见是嘟嘟女士发了疯一般的冲过来,一手锅盖一手汤勺,见人就打,嘴里还拼命的叫嚷着:“还没有吃够干豆汤啊!?你们这群废物!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跑得动的赶紧给我跑!跑不动的都给我~~~~~~~~~~~滚!!!!”
小鸟跳着脚给她加油,不留神嘟嘟女士转过头给她一嗓子,吼的她差点栽一跟头:“还不快~~~~~~~~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嘟嘟你怎么办?”小鸟担心的叫道。
“不就是龙神嘛,我知道他们的厉害,在该逃跑的时候我会逃跑的。”嘟嘟女士冲她神秘的一笑,小鸟惊讶的眨眨眼,她看着嘟嘟女士奋力的驱赶着囚犯们,突然觉得厨子也许并不只是厨子而已。
“差不多了。”摩耶看着监狱里的囚犯们纷纷作鸟兽散,他对炎魔说道。
炎魔笑了笑,他伸展着一下手臂,做了做热身运动,然后站定,只见他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团鲜红的火焰,纠缠在摩耶的手臂上,仿佛一条发光的绸带。
摩耶他抖抖身体,又化为了一条龙,但这一次,他成为了一条浑身裹满火焰的火龙。、
红色的龙宛如噩梦般降临到监狱上空,这超出了维罗大人和霍博主管的所有想象,而这一次,他们终于看到了魔神与障眼法的区别,那就是它真的可以毁了一切。
小鸟趴做在冰麒麟的背上,它的鳞片又冰又滑,根本无法落手,小鸟只好用腰带把自己绑在它的脖子上。
“这条火龙也是摩耶的朋友?”小鸟看着新出现的火龙,两眼发直,觉得今晚真是太热闹了。
冰麒麟发出一串抽抽声,仿佛在笑,然后它便大力扑扇着龙翼升到高空,尽量离火龙远远的,一开始小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马上她就明白了。
火龙围着已经被弃守的监狱飞了一圈,突然一扬脖子,一团巨大的火球直冲维罗大人的城堡而去,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建筑顿时被火焰包围住,像脆弱的千层饼般纷纷落下焦黑的碎屑,最终摇晃着倒塌了。
己生活了许多年的监狱化为灰烬,小鸟心中五味杂陈。
突然她注意到围墙顶上有个人在捶胸顿足,动作特别夸张,她认出了那是维罗大人,守卫们都跑了,霍博主管也不见踪影,他成了孤寡老人,对着自己曾经的豪华书房和起居室哀痛不已。
这下老无所依了……小鸟暗叹。
火龙往围墙飞去,维罗大人惨叫起来,一个守卫突然冲过去将他扑倒,躲过了刚刚掠过的火焰,小鸟认出了那个略显圆实的身影,是葛菲!
“救救他,那个守卫是好人!”小鸟尖叫道,冰麒麟应声飞过去,在火龙再次袭向高墙的一瞬间,用爪子抓起了葛菲,然后奋力扑翅往高空爬去,它再也受不了这酷热,飞到较远的一个山丘降落下来,小鸟从它身上趴下来,四肢都被冻僵了。
冰麒麟把葛菲放在草地上,守卫昏迷了有几分钟,当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后,小鸟欣喜的抱紧了他。
葛菲看着眼前的巨龙,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远远的,那条火龙也飞了过来,虽然它停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小鸟还是觉得自己仿佛站在炉灶边上。
“它毁了监狱!”守卫叫喊着,他试图伸手去摸背上的弓箭,但被小鸟阻止了。
“他是我们的朋友,葛菲,你也说过那些犯人不该被关起来,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小鸟尽力的为他解释着这一切,希望他能够接受。
冰麒麟很不喜欢和火龙傻站在这儿,它不耐烦的扑扇着翅膀,催促小鸟和葛菲赶紧爬上背脊。两条龙经过一夜不懈的飞行方才来到一片开阔的森林中,它们收起翅膀,缓缓的沉入深绿色的树海中,着地后化为人形。
“我们要回严寒之地了,祝你们好运。”丹恩急着告别,因为冰魔对夏末的余温简直一刻也不能再忍受下去。
摩耶和丹恩握手告别,一看便知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但那两位魔神却恨不得对方离自己越远越好,彼此还发出熄灭你,蒸发你的威胁。
但其实他们也是好朋友,只是不能靠的太近而已。小鸟暗想,因为她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惺惺相惜的感情,毕竟魔神已经越来越少了。
最后,丹恩和冰魔向小鸟和葛菲挥了挥手,便化作冰麒麟飞走了,小鸟跳着脚拼命的喊着再见,她多舍不得新认识的朋友啊,但葛菲就一直满脸惊恐,看来他对遭遇的一切是需要更长的适应期了。
☆、捣蛋鬼回村
待再也看不见冰麒麟的影子,小鸟兴奋的四处张望着四周:“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树,它们形态各异,而且不会像苦树林那样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也许你会更喜欢视野开阔的地方,比如苏梅火山附近,那里没有这么多讨厌的树木遮住阳光,还有硫磺温泉可以浸泡。”炎魔充满感情的描述道,并对小鸟发出诚恳的邀请。
“听起来也不错!”小鸟一口答应,反正除了监狱,她觉得任何地方都好。
摩耶拍了炎魔的肩膀一把,说:“得了吧,苏梅火山年年喷发,你想把她变成烤小鸟吗?”
“那我们去哪?”小鸟问。
“去我家。”摩耶笑道:“丽玛会非常欢迎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炎魔就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几乎是马上就生气了,脚下的苔藓瞬间焦黑一片:“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让我去那个不敬神的破村子,还要见你的小妞!我宁愿回去监狱里!”
“监狱已经被你成功摧毁了。”摩耶的语气里有隐忍的怒气:“村民们尊敬任何事物,除了你这个爱闯祸的魔神。”
“哦是吗?他们的尊敬也包括让你这个龙神去挖泥巴,割麦子?并公然叫你瞎眼!”炎魔满脸的讽刺:“那个小妞还喜欢你背着她到处走!她应该跪在你面前,吻你的脚背求你宽恕!”
“丽玛不需要任何宽恕!她是我妻子,还有,不准再叫她一次小妞!”
“小妞!怎样,要用龙翼卷起龙卷风吗?”
他俩越站越近,好像准备要打上一架了。
小鸟虽然听不懂他们争吵的内容,但她感到美好的气氛遗失殆尽,被危险的火药味取而代之,而一边更搞不清状况的葛菲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
“不要争吵了,别忘了你们是朋友。”小鸟上前握住炎魔的手,尽管觉得自己握住的是一块烧红的木炭,她还是扣紧了手指,唯恐他冲动的扑过去。
“他不是我的朋友!”炎魔皮肤的温度还在升高,他像受伤的野兽般吼叫道:“我是炎魔,在千万年前与龙神一族签下契约,成为神仆,让自己的火炎任由他们驱使!但现在,我找不到自己的主人!”
摩耶闭上眼,眉头紧蹙,他沉沉的叹息道:“我说过,你自由了,这个世界不再需要龙神,所以丹恩和冰魔选择沉睡,我选择成为凡人,所以契约也就不存在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需要再被束缚……”
炎魔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然后只狠狠的说了一句:“如你所愿。”
他立时就要离开,小鸟只能尽力的拉住他,但以炎魔的力气,如果他决意要走,小鸟只会像一根无意中勾到他衣角的小刺,但她却分明感到了他脚步里的犹疑。
小鸟明白了什么,她一面尽力拖住炎魔一面对摩耶恳求道:“那不是你们的真心话,摩耶,还记得在我的梦里时你说过什么吗?告诉炎魔,告诉他你不想要他走!”
摩耶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他一脸被打败了的苦笑:“是的,炎,虽然契约不存在了,但我们一起度过了几千年,我不想你走,虽然那里也许是个破村子,但如果你并不喜欢独自呆在火山过日子的话,那就一起生活吧,有我,有小鸟,葛菲,还有丽玛和小炎。”
“小炎?那是什么?”炎魔止住脚步,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滑里滑稽的。
摩耶不好意思的摊了摊手:“你以为你离开了才几天吗?丽玛给我生了个儿子。”
“用的是我的名字!?”
“是的。”摩耶摸着额头,眼睛看着地面:“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是永别……”
炎魔仰天大笑起来:“龙神和人类女人的孩子,用魔神的名字!你真够别出心裁的!我倒要看看这半神是什么奇怪样子!”
“反正没多长一条尾巴。”对于他的无礼,摩耶只能叹了口气:“都半夜了,让大家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就能走回村子了。”
炎魔又换上了满脸的不情愿,抱怨为什么不直接飞到他家的屋顶上,摩耶没理睬他,只是对小鸟和葛菲抱歉的解释道:“村民并不知道龙神什么的,所以请忘记今天的事情,我想以后龙神也再不会出现了。”
小鸟表示理解,但她还是低低问了一句:“丽玛知道你是什么吗?”
摩耶温柔的笑了,他说:“她知道我的一切,因为我是他丈夫。”
四个人找了一片空地扎营,炎魔为大家燃起一堆篝火,然后就抱着篝火睡觉了。
葛菲受了一天的惊吓,也很快找了块干燥点儿的草地躺下,小鸟在他旁边坐着,两只手掌像蜂鸟的翅膀般扇动着。
“怎么,受伤了?”摩耶走过来,他拉过小鸟的手看了看,上面全是烫伤后起的燎泡,应该是刚才被炎魔的皮肤炙伤的。
小鸟满不在乎的笑笑,她脸上的表情告诉摩耶这不是炎魔的错,而是自己皮不够厚。
你这样会惯坏他的……摩耶有些心疼小鸟,同时担忧小鸟这种心态带来的后果。
是的,不是我的错!只是这栋房子太易燃!那当然也不是我的错,这个人长的太讨厌,他就该离我远点儿!?道歉?当然可以,我可以说一百遍对不起,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烤熟他剩下的牛群?……
炎魔就喜欢这些借口,如果你已经帮他找好了,他当然会更高兴!
“你……不高兴了?”小鸟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摩耶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他捧着小鸟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往上面吹气,很快,火辣的疼痛感就消失了,双手的皮肤完好如新。
“哇,这……好神奇。“小鸟感叹道,她告诉摩耶在监狱里时她曾被抽打手心,炎魔就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效果却是完全相反的,当时炎魔可懊恼了。
“他说,你什么都干得比他好。”小鸟回忆道:“当时,他说的很认真呢。”
“不太可能。”自大的魔神竟会承认这种事。
“但这是事实呢,他也希望像你这样好,但他做不来,他需要时间和鼓励,就像你对我一样。”小鸟握住摩耶的手,一如在梦中的时候,不过那时是他在鼓励她,现在却颠倒了过来。
“小鸟,难以置信你才十二岁……”摩耶喃喃感叹道,小鸟不好意思的说:“也许不止呢,没人知道我到底多大。”
天亮了,摩耶向葛菲最后确认了一遍他是要回家还是要跟他们一起,葛菲神色不安的看着他们,最后说:“……和你们一起。”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让他也去破村?”炎魔不太喜欢这个圆脸守卫。
“是游河村,事实上,我只是了解一下葛菲的想法,我并不能决定他去哪里,人类自己长了腿和脑袋。”摩耶说。
他们花了整个白天穿过森林,途中摩耶发现了一个蜂巢,他割了一些蜂蜜装进随身带的皮水袋中,沿途小鸟都在和葛菲品尝这新鲜玩意儿,并啧啧称奇,摩耶保证他们还能吃到丽玛用蜂蜜做成的小甜饼。
当傍晚的红霞降临大地的时候,他们抵达了村庄,它坐落在一条小河的两岸,被大片的草地和农田包围着。
一进到村子里,骑着马的男人,牵着小孩子的老人,拎着大桶水果的妇女,他们都向摩耶亲热的打招呼,仿佛他是所有人的朋友,对于摩耶恢复视力这件事也大感惊奇,纷纷表示这是神对善良人的恩赐。
其中的大多数也认识炎魔,但对他的态度就不太友好了,小孩子一见他就跑的老远,大人们则露出头疼欲裂的表情。
“好几年前,我决定在游河村定居,而炎魔在离开这里之前烧了村里三栋木屋,嫌太老旧,还把一个水塘煮沸了,因为觉得钓鱼太愚蠢,还是他的方法比较快捷。”摩耶告诉了小鸟这些往事,小鸟只能连连对炎魔赞叹道:“厉害,厉害!”
“但村民们并没有痛恨他,事实上,他们刚刚的眼神更像看见一个捣蛋的孩子回来了。”
“喂!”炎魔终于忍不住吼叫出声,摩耶才大笑着住口了。
☆、摩耶的家人
摩耶的家在距离河流较远的山坡上,那是一座漂亮的两层木屋,看上去很新,木头在清漆下呈现出漂亮的褐色,木屋被石头垒成的矮小院墙围绕着,门口还有好几棵无花果树,上面结满了肥大紫涨的果实。
“丽玛,我回来了。”摩耶推开大门,屋里残留着烘焙的芬芳,小鸟从他身后往屋子里张望着,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干净整洁的房间,一只老鼠的痕迹都没有。
女主人暂时不在家,摩耶就先让大家进来,坐在放着柔软垫子的长椅上歇歇脚,长椅面前的桌子堆满了各种水果和饼干。
摩耶像个非常尽职的男主人般,招呼小鸟和葛菲尽情享用桌上的食物,然后他挽起衣袖,将蜂蜜从皮水袋换到罐子里。
炎魔在长椅上坐立不安,他对一切干燥的木头都有种焚烧的欲望,特别是涂了清漆的。
“炎,你先去院子里呆着。”摩耶太了解他了,只好对他说道。
炎魔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长凳,小鸟拉着他的手说:“走,我和你一起出去。”
院子里整齐的栽满了各种植物,大多数都盛开了一簇簇花朵,招来许多小昆虫授粉,小鸟兴奋的看看这个摸摸这个,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鲜感。
“你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吗?”炎魔抱怨道,他已经够心烦意乱了。
“这个是什么花?”小鸟完全忽略了他的不满,指着一丛怒放的红花问。
“呃……”
“你不知道?啊,传说你活了几千年之久,其实是吹牛吧?”小鸟快速的说。
“你敢质疑我!?也许还不止几千年呢!”
“那这个是什么?”
“呃……”
“炎?”一个柔美的女性声音突然响起,小鸟和炎魔把注意力从红花转到院门口上,只见是个年轻的美丽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她的眼睛盯着炎魔,脸上全是货真价实的喜悦。
“是我,小妞,你变得又老又丑了。”炎魔面色凶恶的说。
小妞?她应该就是丽玛吧……小鸟心想。
说话间,摩耶已经匆匆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丽玛惊喜的大笑着,她向摩耶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好像腿脚有点儿不便。
摩耶吻了她的脸颊,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那是个才一岁的男孩儿,他有着和摩耶一样的漂亮银发,挥舞着胖胖的小手欢叫着:“爸爸。”
丽玛捧着摩耶的脸左看右看,她叫道:“亲爱的,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恩,我找回它们了,只是花了些时间,我想我错过了这次的夏末节,没能陪你和小炎……”
“没关系,我宁愿用一万个夏末节来换你的双眼!”
这种幸福的情形小鸟一辈子都没有碰到过,年轻的爸爸和妈妈以及被他们深爱的孩子一起生活,小鸟只从嘟嘟女士的故事里才有听闻,现在亲眼所见,她的泪水都要冒出来了。
“不许哭!”炎魔头疼的叫道,他生气的想去狠捏小鸟的脸,却又怕泪水滴在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