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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尔提缇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丽玛,给你介绍一下新朋友们。”摩耶挽着妻子的手,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炎魔身上,但旋即笑道:“这家伙你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丽玛调皮的笑笑:“是的,他一点儿都没有变,包括那张欠揍的嘴巴。”

“他又说了什么?”

炎魔若无其事的仰望蓝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这是我们的小朋友小鸟,她可是帮了我和炎魔大忙。”摩耶说道,被突然提及,令小鸟有点儿手足无措,便习惯性做了一个蹲身礼。

丽玛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有礼貌的孩子。”

小鸟的脸瞬间就红了,从没有想到这种称赞会落在自己头上。

葛菲早已站在了门口,他有点害怕自己被遗忘,怯怯的招呼道:“您好,夫人。”

“你好!”丽玛对他招招手,转头对摩耶说:“好漂亮的小伙子,亲爱的,你这一次交的朋友可比上次的好太多了。”

说完,她故意瞄了炎魔一眼,见他果然在瞪自己,便大笑起来。

开朗的女主人将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迅速赶走了,晚上的时候,小鸟已经和丽玛在厨房里打闹成了一团,一旁帮忙削土豆的葛菲也遭了秧,因为做甜饼的时候,她们把蜂蜜沾的满手都是,然后抹了他一脸。

摩耶和炎魔坐在木屋门口的阶梯上,看着小炎在院子里摇摇摆摆的追逐昆虫,炎魔突然摇头笑了:“住自己修建的房子,小妞给你生了个儿子,这一切完全不像是真的!”

摩耶也笑了,对炎魔的言论反驳道:“你被关进监狱,然后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把自己弄进水牢里,我才觉得那不像真的。”

炎魔回忆着之前的一切,喃喃道:“我八成是脑子坏了。”

“不,那是对的选择。”摩耶说。

厨房里发出盘子摔碎的声响,然后是一阵疯狂的大笑,摩耶和炎魔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炎魔挑着眉毛,他的表情在说:对的选择?

摩耶无奈的笑笑,他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说:“我们最好也帮点儿忙,不然这顿晚餐会做到明天早上。”

虽然弄到很晚,但他们在院子里享用了最美好的食物,小鸟吃掉了大半盘子的甜饼,葛菲拿着勺子猛挖土豆泥,丽玛很热爱炎魔用手烤出来的牛肉,摩耶则和炎魔一杯接一杯的畅饮葡萄酒,小炎围着桌子团团转,他走到谁面前,谁就会热情的将食物塞到他嘴里。

晚上,丽玛把小鸟和葛菲安排在二楼的两个舒适的小房间里,她为他们准备了干净的旧衣服,小鸟痛快的换上了,她的衣裙早就像抹布一般破旧肮脏,完全可以烧掉了,但她留下了围裙,将其洗干净晾起来,这是嘟嘟女士为她做的,她想永远带在身边。

葛菲舍不得自己的守卫服,但丽玛说那身戎装不适合在村里穿着,她保证会洗干净还给他,葛菲这才缓慢的的解下弓箭袋,腰带以及腰带上挂的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丽玛好奇的拿起不明物体看了看。

“一个烟火。”葛菲答道,他将这些通通放在床头,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铺了新的被褥,并反复告诉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鸟躺在柔软如云的被窝里,她困的要命,但就是舍不得睡着,对她来说,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比黄金还贵重。

银白的月光从窗户中斜斜的撒在床上,小鸟爬起来扒着窗口往外看,夜晚的村庄美极了,尖顶的小木屋里透着光亮,像一盏盏风灯散落在原野里,小河像一条发光的银鱼,蜿蜒到星空的尽头,晚风温柔的吹送着花的甜蜜香味,水的清凉气息,还有……烧焦的味道?

小鸟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只见炎魔坐在院墙上,他似乎很无聊,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用手指捏着发根,只见他甩甩手,发梢就突然被点着了,腾着一簇金色的火星燃烧而尽。

他一根接一根的玩个没完,当小鸟光着脚丫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只是抬着眼皮看了她一眼,默默的递给她一根正在燃烧的头发,小鸟看着小火焰在自己手上开花跳舞,不禁感叹道:“这又是什么魔法呢?”

“类似人类的烟花吧。”炎魔说:“他们秋末节的时候都会燃放烟花,祈祷冬天不要太寒冷,哼,愚蠢之至。”

小鸟敬佩的看着他说:“你知道的真多。”

炎魔无可奈何的说:“这下相信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吧?”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小鸟也想爬上院墙,炎魔便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来,她坐在冰凉的石头上,和炎魔一起玩头发烟花。

小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就在炎魔不肯再给头发,说自己会变成秃子,然后她听着他说秋末节的故事的时候吧,总之,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睡在二楼的小房间里了。

☆、炎魔爱喝酒

她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当小鸟习惯性的跳起来要去帮嘟嘟女士起炉子的时候,她的脚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提醒她监狱已经成为了一场旧梦。

神哪,感谢您赐我现在的一切……小鸟不禁跪在地板上默默的祈祷道,并恳求神不要再让噩梦重演。

然后她走下楼,只见丽玛抱着小炎在厨房里调制着浓汤,小鸟很想帮忙,但丽玛强硬的塞给她一碗美味的干果粥,让她乖乖的吃完再说。

房子里很安静,小鸟问起其他人,丽玛告诉她摩耶和葛菲去玉米地了,现在正是最忙的收获时节,而炎魔就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他为什么不去帮忙呢?”小鸟问。

丽玛叹了一口气,说:“他最好不要靠近呢,成熟的作物都很干燥,要是一不小心就被他点燃了,我们整个冬天就只能吃干豆了。”

小鸟听了,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吃完干果粥,她又想帮忙,但丽玛把她赶出了厨房,说现在正是村里最美的时候,她如果够聪明的话就抓紧机会四处逛逛,一定会留下深刻印象。

丽玛没有叮嘱她多余的,只是说:“别忘了回家的路。”

小鸟心里一暖,她拼命点点头,跑出厨房,跑出小院子,一口气跑到一个开满紫色小花的山丘上,眼前豁然开朗。

成熟的玉米地宛如一片片金箔散落在原野里,人们在其中忙碌着,互相吆喝着,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小鸟从山丘上冲入玉米地中,她一时之间找不到摩耶和葛菲,但她没有迷路多久就有个老人主动招呼她:“这不是昨天摩耶带回来的小朋友吗?他在前面,你要一直往这边走。”

“谢谢。”小鸟又习惯性的做了个蹲身礼,老人愉快的大笑着,递给她一串黑红色的秋浆果。

很快,小鸟就找到了摩耶和葛菲,他们正将成捆的玉米搬上马车,小鸟见地上还堆了很多散的玉米,便坐下来帮他们捆绑。

摩耶看起来很瘦削,但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他能轻易的把五六捆玉米抬上马车,葛菲虽然不想输给他,但两捆已是他的极限,忙活了一阵之后,两个人脸上都满是汗水和草屑,但他们笑的如此满足,小鸟大声对葛菲说:“这就是你从前反复提到的春天播下希望的种子,秋天得到丰美的收获吧?”

圆脸的男孩子羞涩的点点头。

忙到中午,丽玛带着小炎给大家送来了汤和食物,她用手帕擦着小鸟的花脸责怪道:“让你去玩你都不肯,我只能让你吃第一块新收玉米做成的煎饼了。”

她给大家分汤,给土豆抹上黄油,然后幸福的看着他们吃,眼睛简直一刻都不肯离开她的丈夫和儿子。

丽玛走后,小鸟就不太专心了,她把自己的手指狠狠的捆进了绳子里,那指头不一会儿就肿的像一条肥大的水蛭。

好在摩耶很容易就让她的手指恢复了苗条,小鸟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帮帮丽玛呢,她的腿好像有点儿不方便。”

“我会让她完全好起来的。”摩耶笑道,他告诉小鸟,从前丽玛根本站不起来,当他第一次遇到她时,她正在一个浅浅的泥坑里挣扎,并向他寻求帮助。那是村里最调皮的小孩的恶作剧,欺负行动不便的人让他们感觉自己像个大人,摩耶对这种行为非常气愤,但当他把丽玛搭救起来时,她一点儿怪罪别人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的笑容比谁都开朗,她说这仅仅是玩笑,孩子们不会恶意的伤害她,在真正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是会帮她的。

“你那个时候……还没有失去眼睛?”小鸟问道,摩耶点点头,他不想离开丽玛,但是炎魔却不能忍受他长时间的逗留在一个地方,而且总是陪着一个爱大笑的人类女子,做为一个魔神,他习惯的生活是自由自在,任意妄为,所以他成天闯祸,不停的提醒着摩耶作为一个龙神该怎样怎样。

“为了让他明白我的决心,我抛弃了龙神的身份。”摩耶说。

啊……只为了能和自己爱的人过平凡幸福的生活,小鸟听的入了迷,这一切真像嘟嘟女士说的童话。

于是,摩耶将龙眼珠随意送给了路过的旅人,炎魔知道后简直怒不可遮,他本想毁了整个村子,但丹恩和冰魔劝阻了他,最终,他决定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走之前他曾讥笑道:“你的残废小妞不会要一个瞎子的,你就等着摔死在某个田坎上吧。”

“但他错了,因为丽玛深爱你。”小鸟轻轻的叹了口气,真希望炎魔也能明白这种感情,那么他就会祝福他们,而不是送上诅咒了。

摩耶颔首深沉微笑着,但紧接着神色就变成了忧虑:“虽然恢复的很慢,但丽玛的腿在渐渐的变好,后来还生下了小炎,生活越是完美,我却越是担心炎魔,我了解他,他不会善待自己和别人,所以我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从其他魔神那里打听他的消息,后来它们告诉了我监狱的事。”

对,后来的事情摩耶和小鸟都一清二楚,但炎魔为什么离开了丹恩进如监狱,他们无从得知了。

他被大威带来的时候,虚弱的可怕,小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她和嘟嘟女士都以为他死定了。

炎魔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他真的能习惯和村民们一起生活吗?他会不会又跑了呢?

小鸟出神的看着远处,双手机械的堆砌散落的玉米。

摩耶看穿了她的心事,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说:“在这个村子里,他唯一感兴趣的地方就是老艾坡的酒窖,如果等会儿你听见一个老头子的叫骂声,你就可以找到他。”

“老艾坡的酒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小鸟站起来,她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摩耶和葛菲都忍不住笑了,看着小鸟穿过狭长的玉米地地界,圆脸男孩儿对摩耶说:“在监狱里也是这样,其他犯人都在逃避,她是唯一反而跑向他的人。”

“那炎魔是什么反应?”

“他……总是在生气。”葛菲犹豫的说道。

☆、愉快的秋末节

酒窖很容易找,按摩耶说的,只要沿着河水往上游走,翻过一个平缓的山坡,她就能看见一棵高大的紫杉,树下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矮棚子,但那只是个入口,村里最大的酒窖就在棚子脚底的地下室里。

小鸟远远的望见了紫杉的树冠,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已经响了起来。

“天,他已经得手了。”小鸟自言自语道,她加快速度跑过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驼背老头站在棚子前,他一手扶门一手握着胸口,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叫喊上。

炎魔抱着一堆酒瓶,就站在离棚子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以气死老头为乐,故意不走远,还大口大口的豪饮红酒,把佳酿当成井水来喝。

一条大狗在老头和炎魔之间站着,它冲炎魔恶狠狠的吠,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但它根本不敢冲上去,只是在虚张声势。

“炎!”小鸟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跑过来,大狗瞄见了偷酒贼的帮手,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小女孩。

有食腐獒的阴影在前,小鸟对这种动物可不怎么喜欢,见它竟然向自己扑过来,吓的左脚踢右脚,跌倒在山坡上。

炎魔酒瓶一扔,追着狗跑过去,但他跑动的速度可不及四足的动物,当他终于揪住它的尾巴,狗也正好扑住了小鸟,两个人一只狗滚成一团,炎魔逮着狗爪子不停的骂小鸟碍事,小鸟则惊恐的猛抓他的胳膊。

“大牙,过来!”一声伴着浑浊呼吸的召唤响起,狗狗扔下猎物跑到了老头旁边,围着他的腿打转,老艾坡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头,夸奖道:“好狗,好狗。”

炎魔好不容易才坐起来,他的脸上身上全是黏糊的口水,他大骂着老天,制造出这样一头阖不上嘴,舌头乱甩的畜生。

小鸟躲在炎魔身后,她还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条狗,但随后炎魔发现自己的袖子差点儿被小鸟扯烂,便跳起来八丈高,恨不得亲手把她扔到狗嘴巴里。

老艾坡得意的大笑:“自从上次你走后,我就开始养大牙,我知道有一天它会替我报仇的。”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了小女孩,他对她的满脸惊恐表示歉意,并对炎魔说:“但我没有想到,你这回会带着女儿一起来。”

“你是瞎子吗!!!”炎魔想扑向老人,但狗挺身而出狂吠起来。

“艾坡先生,我不是他的女儿。”小鸟忍住笑,拽出炎魔的衣角:“我是他的朋友,我听说他在这里偷酒。”

“酒本来就是用来敬神的。”炎魔懒洋洋的说:“老头,你应该自己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老艾坡瞥了他一眼,说:“要喝酒,你就自己酿去,不然就喝狗儿的口水。”

“您的酒都是自己酿的?”小鸟问:“摩耶说您的酒窖是村里最大的。”

“也是最好的。”老艾坡愉快的补充道,他指着小棚屋的后面说:“我还有全村最大的葡萄园。”

然后他热情的邀请小鸟参观他的葡萄园,小鸟默不作声的拉上炎魔,老艾坡当没看见。

正值初秋,最后一批葡萄成熟的时节,馥郁的芬芳染甜了空气,每吸一口都仿佛喝到了新开的红酒。

累累的葡萄串在阳光下闪动着宝石般的光芒,它们饱含浆汁,紫涨的果皮几乎都要被撑破了。

“天,它们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小鸟小心的用手抚摸着一串葡萄,生怕弄破了它薄薄的肌肤。

老艾坡摇摇头:“缺人手摘,平时大家都会来帮忙,但现在正是收获玉米的时候……”

他伸手掐下一串葡萄递给小鸟:“当水果吃吧,反正也会很快烂在泥土里。”

小鸟将葡萄捧在手中,她转头看了看百无聊奈的炎魔,对老头笑道:“也许我有一个好主意。”

一直到很晚,小鸟和炎魔才打闹着回家,他们带回来一堆葡萄,丽玛把它们通通洗了浸在凉水里,问:“这是老艾坡给你们的吗?”

“恩!因为我们去帮他收葡萄。”小鸟滔滔不绝的说:“他养了一条狗,那狗叫大牙,可喜欢炎了,一直追着舔他。”

摩耶对炎魔屏住呼吸说:“难怪你这么臭。”

“那狗不错。”炎魔倒不怎么介意:“也许我可以把它训练成我的奴仆。”

“那你首先教会它不要把所有口水都擦在你身上。”小鸟大笑道。

晚餐是烤玉米饼,用今天新收的玉米做成,小鸟果然得到了第一块,丽玛还在上面浇了一大勺蓝莓酱。

大家都在愉快的品尝晚餐的时候,炎魔一直在旁边打瞌睡,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连麻雀停在他脑袋上也不理睬。

“来,你试试?”小鸟推了推炎魔,掰下一块玉米饼递给他。

“我不要。”炎魔挥手赶走麻雀,嫌恶的别过脸去。

“可是你从来没有吃过吧,你活了几千年,却连玉米饼的味道都不知道。”小鸟笑道,炎魔一边抱怨说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东西的味道,一边还是扔了一小块到嘴里,但他刚嚼了两下就喷吐出来,蹙眉大喊:“无边的地狱啊!你们就把寿命花在这烂饼子上面!这是牲口才吃的食物吧!”

大家都大笑起来,葛菲的神色却很阴沉,他并不了解炎魔的脾性,觉得这家伙狂妄无礼到极点,在他的家乡,如果有人这样糟蹋食物,是会被全村人唾弃的。

也许所有人都怕他,这个横行的魔神,但我不会!葛菲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整个秋天,小鸟和炎魔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葡萄园里,她采摘葡萄,帮老艾坡酿酒,炎魔则负责把蹲在葡萄叶子上的蜗牛都烤熟。

第一批新酒酿出来的时候,老艾坡请了所有的村里人来品尝,为了表示特别的感谢,老艾坡送给摩耶他们好几瓶上等的红酒。

村民们在他的棚子外的草坡上野餐,男人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秋末节庆祝的事情,女人们则已经等不及的在草地上练习起引冬舞来。

这是延河村的传统舞蹈,女人们穿着红裙子,六个围成一圈的跳舞,跟着拍子变换着圈子和人数和舞步,看起来整齐又漂亮,而男人们会把火红的秋蔷薇插在他们觉得跳的最好的女人头上,所有女人都希望自己得到的蔷薇越多越好,因为就算是已经结婚的女人,她的丈夫也会为此而骄傲。

在场可能只有两位女士没有参与过这种群体舞蹈,一个是丽玛,一个是小鸟。丽玛的腿今年才渐渐好起来,而小鸟压根就不会,丽玛一边喂小炎吃玉米饼一边为小鸟介绍那些舞步,虽然没有亲自跳过,但她对这些全都烂熟于心。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摩耶抱过小炎,对丽玛说:“我想你完全可以是里面跳的最出色的。”

“……我可以吗?”丽玛有些不自信,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前后左右的走了两步。

“去吧,秋末节的时候,你要戴着满头的蔷薇回来。”

“直到我的头被插成一个火把?”丽玛哈哈大笑,她深深的吻了丈夫一下,又亲了儿子的额头一口,拉起小鸟就往人群中去。

“哎我不会啊!!”小鸟急的脸都红了,炎魔冲她大喊:“所以到时候你的脑袋会光秃秃的!”

小鸟远远的瞪了他一眼,和丽玛拉着手用心的学习起来。

“觉不觉得小鸟长大了很多。”葛菲小口的喝着葡萄酒,红着脸说道,以前在监狱里他不喜欢像那些守卫一样饮的大醉,所以酒量一直不好。

摩耶点头表示赞同,刚到这里的时候,小鸟瘦小的可怕,比院墙都矮一截,而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和院墙一样高的,皮肤健康而红润,看起来竟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也许这才是她的真实年纪吧。”摩耶说,一棵长在贫瘠砂土里的小草,能生存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你怎么能指望它能长高长大呢?

“真不敢相信……”葛菲感叹道,他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好像渴的厉害。

“我也不敢相信,她现在可比在监狱里……”炎魔有些不快的盯了扎堆的女人们一眼,说:“难看多了。”

葛菲瞥了他一眼,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出来,几个月过去了,年轻守卫虽然变得更结实强壮,但他的嘴巴依旧没有变得更灵活。

☆、溺水事件

这次野餐的结果是,还没有到秋末节,小鸟就得到了第一朵秋蔷薇。

一个叫托曼的男孩子来到摩耶家的矮墙外,他把一朵秋蔷薇交给小鸟,腼腆的说这是他家院子里开出的第一朵花,小鸟愉快的收下了。

晚餐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丽玛一直在抿着嘴笑,对小鸟说:“看来等到秋末节的时候,那个最大的火把头肯定是你!”

小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只是傻傻的问:“什么是火把头啊?”

“就是点了你!”炎魔大力的敲了一下她的脑瓜,葛菲一下子站起来,小鸟已经毫不留情的拿核桃向他扔回去,葛菲尴尬的随手拈了一块玉米饼坐了下来。

秋越来越深了,枫叶染红了原野,炎魔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很多时候,他都在阳光最好的山丘上蜷缩上,小鸟就拎着篮子在附近捡蘑菇,挖甜菜根,傍晚的时候再叫醒炎魔一起回去。

这天原本很闷热,小鸟一直很想去河边湿湿脚,炎魔只嘀咕了一句:“随便你。”

这样的天气就算有阳光,他也感到很不开心,计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一阵凉风骤起,炎魔突然醒了,他一骨碌坐起来,看见天边有黑压压的乌云滚来,事实上已经有零星的雨水吹到了他的脸上,炎魔烦躁的赶走身上停的麻雀,他站起来四下张望着,但哪里都没有看见小鸟的影子。

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边走边看,很快,他到了河边,并发现了一个翻倒的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蘑菇和浆果。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声,拎起篮子加快了脚步,天色越来越黑,虽然才下午,却已经和夜晚差不多了,空气里饱含的水汽让炎魔浑身发冷,偶尔几滴雨落在他脸上,宛如硫酸般“烧痛”了他的皮肤。

还是没有小女孩子的影子,她是掉进河里了?还是被村里的牛吃掉了?炎魔胡思乱想着,他对着旷野张了张嘴唇,但最后还是只狠狠的低语了一声:“无边的地狱啊。”

雨终于落了下来,仿佛天上打翻了一只水缸,白花花的雨水倾泻而下,气温骤降,吵人的青蛙都纷纷闭嘴,连最喜欢烦他的麻雀们也不见了踪影。

炎魔全身都湿透了,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浸满水的衣服“烫”的他疼痛难忍,炎魔索性把上衣脱掉挡在头上,这样他才能勉强在雨水中睁开眼睛。

突然,他隐约看见河水中有个人影,正一沉一浮的顺着水流漂下来,他认得那露出水面的布料花纹,正是小鸟今天穿的短衫上的。

炎魔焦急的在河边跟着走了几步,终于将一只脚伸进冰冷的河水里,水里仿佛有千万只食人鱼在啃食他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他用力的闭上眼睛。

“我真要杀了你!”他胡乱叫骂着,咬牙冲进河水里,他试图打捞起那个人,但伸手一抓起来,却发现那只是一件衣服。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岸上,愤怒的想点了那件戏弄他的衣服,布料却仅仅冒出了一点点儿热气,没有火焰,没有燃烧,什么也没有。

小鸟怀里抱着一只猫,和托曼急匆匆的跑回山坡上,炎魔睡觉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

“或许他已经回去了。”托曼说:“你告诉过我,他讨厌下雨。”

小鸟焦急的朝周围大叫了几声炎魔的名字,却只有天上滚滚的闷雷在回答她,她看了看家的方向,把猫咪塞给托曼说:“请你快去我家,如果炎魔没有回去,就马上告诉摩耶我们在外面。”

说完,她便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跑进旷野里,留下托曼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抱着猫,向她的背影大声的喊:“那如果他已经回去了呢?小鸟!你自己小心!”

她没有多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炎魔,因为草地上留下了几个烧焦的脚印,指明了他行走的方向。

炎魔躺在河水边,脸埋在积水的草丛里,手里还紧握着那件衣服,小鸟惊慌的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叫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这情形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炎魔被大威主管狠狠的扔进厨房的时候,他的濒死模样也像现在一样,但那时小鸟有温暖的炉火,现在她却什么也没有。

雨越来越大,河水也渐渐的涨了上来,小鸟看看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谁会在这种天气出来溜达呢?

她感到自己手指所触碰到的皮肤越来越冰冷,没有时间再等待下去了,小鸟用力甩了甩头发,“你能行!”小鸟对自己嘀咕了一句。

小女孩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双手用力抓住绕过她脖子的手臂,随着一声大叫,她站了起来。

“……小小鸟儿?”他微弱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似乎被惊醒了。

“我们……回家!”小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费力的迈动着脚步,炎魔重的像一尊石像,而且他的膝盖以下全都贴在地上,烂泥们纠缠着他。

“我没有家……”他的声音像蚊子的低鸣:“我以前一直住在龙神的身体里……那个时候,我不怕水……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再没有了动静,小鸟感到害怕正在吞噬着自己,她努力不让自己绝望,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着,现在,她真希望自己像嘟嘟女士一样高大强壮。

没走几步,她就摔倒在泥地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当远处终于响起摩耶的呼唤声时,她像发疯一般的拼命叫喊:“我们在这儿!”

丽玛把干燥的床单和毛巾都搬出来,铺在厨房的炉火边,她把一把把引火用的干树藤塞进炉灶里,虽然它们燃烧时间短暂,却能引起比木炭更熊的火焰。

摩耶把炎魔背进来,让他紧挨炉火躺下。

虽然是深秋,厨房里却热的可怕,丽玛呆了一阵就闷的发晕,小炎总是试图进来,她不得不出去把他带开。

摩耶还在不停的添火,他看着汗如雨下的小鸟,说:“你快出去吧。”

“不,我能忍受!”小鸟坚持着,用毛巾努力的弄干炎魔的头发。

“那就别哭了……”摩耶安慰的抹了抹她的脸,说:“不然这家伙看见了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小鸟点点头,努力的把泪水留在眼眶里。

葛菲一直在厨房门口徘徊着,见丽玛出来,他马上问道:“怎么回事。”

“他可能是溺水了。”丽玛答道。

但这个答案显得有点儿可笑,那条小河虽然宽,但最多能没过小孩子的头顶,像炎魔这样高大的男人会在里面溺水?简直不可思议。

“他不喜欢水?或者,是害怕水?”葛菲猜测道,他希望能得到肯定,但丽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顾哄着小炎上楼去了。

☆、都是为了肥猫咪

葛菲也跟着上楼去了,但他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他摸着自己已经积了灰尘的箭袋,守卫的腰带和那个圆鼓鼓的烟花,心里很踌躇。

他望向窗外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熟悉无比的风景,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成为监狱守卫的第一天,维罗大人告诉他:“不要忘记你是为什么离开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那个地方,但从小他就聆听着父亲“忠于职守”的训诫,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那种方式离开自己的岗位,被一条龙带走?如果这事儿让父亲知道了,一直会笑他是个大傻瓜,并说如果是龙和魔神毁了监狱,那他为什么没有为了保卫它而死?

反正,他是不可能回家乡了,因为并不光彩。

他心中的思绪连连,他在房间了呆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摩耶在楼下喊他的名字。

葛菲快步跑下楼去,见摩耶正费力的把挣扎个不停的小鸟从厨房里拖出来,见他来了便叫道:“把她弄出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

女孩的脸红涨的像个番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衣服领子上是一大圈湿润的痕迹。

葛菲把固执的小鸟拖到房子外面,强迫她乖乖的坐在门口的阶梯上,递了一大杯水给她。

小鸟的确渴极了,不停歇的将水全部喝完,她放下杯子,可怜巴巴的望着葛菲,用眼神乞求他让她回去厨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葛菲问道,他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都是我的错。”小鸟自责的说,她盯着连绵不绝的雨雾,告诉他中午的时候,她在草地上摘浆果,遇见了托曼,他邀请她一起去河边走走,吹吹凉快的河风,她同意了,因为当时她太热了。

他们俩沿着河水往上走,聊天聊的很起劲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发现河水中间露出的小块地面上困着一只猫咪。

也许是调皮的孩子们把它扔在了那里,它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浑身抖湿透了,瑟瑟的发着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小鸟和托曼决定救起它,但这时河水已经涨潮了,她将套在连身裙外的短衫脱下来,然后站在岸边上,托曼用一只抓着短衫的袖子,然后倾斜着身体用另一只手拼命的去够猫咪。

眼看就要成功了,岸边的湿泥却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两个人都滚进了河里,短衫也被冲走了,但无论如何,他们最后救到了猫咪,但等她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太久的时候,雨点已经开始落下来了。

“都是我的错。”她又说了一遍,这话在葛菲听起来很荒谬,他不觉得她和朋友去救猫咪是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他不是最强大的魔神吗?总是叫嚣着要破坏一切,到头来却要一个女孩子来照顾他。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怀着隐隐的怒气,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俩沉默的呆着,小鸟的屁股上就像有刺一般,根本坐不安稳,然后她站起来宣称自己还要再去喝一杯水,便一溜烟的跑进屋子里,葛菲知道她肯定是回去厨房里了,他只能郁闷的对着雨水挥了一下拳头。

摩耶见小鸟又钻了进来,对她的顽固简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将捅了捅炉火,说:“已经没事了。”

小鸟跪坐在炎魔旁边,看到他的脸色的确让人放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短衫还扔在一边。

“我的衣服,他帮我从河水里捡起来了。”小鸟抚摸着已经干燥的布料说。

摩耶不禁一愣,炎魔?跳到河水里?这真不像他干的事情。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摩耶的心情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担忧,他不知道这对炎魔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能和人类建立牢度的联系吗?而就算这种联系的确存在,渐渐长大的小鸟会像现在一样在意吗?小孩子的依赖总有一天会消失,就像最终会被遗忘的童话书……

虽然篝火没有被意外熄灭,但炎魔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在睡觉,他们给他在厨房里腾出一个空地,让他能尽量挨着炉火,每天每天,他就像一只挨冻的猫儿般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的呆着。

小鸟也很少出门,反正秋天的户外劳动都已经结束,每个村民几乎都在家里忙着储存过冬的食物,将栗子和玉米反复晾晒,用石磨研磨面粉,制作大量的腌肉和香肠。

她只会偶尔去看看那只幸运的猫咪,它已经被托曼收养了,被取名为皮亚,小鸟非常爱它,有时候还会把它抱回来,和小炎一起喂它鱼干。

“你该去练练引冬舞。”丽玛说,她每天傍晚都会去河边的草地上和女人们练习,当她邀请小鸟的时候,小鸟总是害羞的笑笑,对她摆摆手。

“这孩子好像守着财宝一样的守着他。”丽玛无奈的对摩耶叹息道,虽然有小鸟在家照顾小炎,她能很放心的外出,但她还是觉得宁愿看到女孩子在外面尽情玩乐,那才是享受生活。

“我们无法改变别人的选择,就像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该和瞎子在一起,你却当他们不存在一样。”摩耶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揽在自己臂弯里,

“对,就像炎魔说你疯了,你却像没长耳朵一样!”丽玛哈哈大笑着,仰起头去亲吻丈夫的嘴唇。

小炎吃完小鸟喂的午饭后,他便乖乖的坐在厨房的地上玩木头小车。

小鸟埋了几个土豆在炉火灰里,便坐在炎魔旁边用石头给一个木碗抛光,这些都是葛菲的手艺,他没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有一双天底下最巧的手。

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小鸟放下木碗,用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眉毛,在他睁眼的时候露出了微笑:“嗨。”

“你在……”炎魔嘀咕了一声,又重新睡去。

秋末节很快就要到了,村里一天比一天热闹,业余乐手们放下农具拿出乐器,把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成天杂乱无章的练习着。

大量的烟花已经买回来了,就放在一座废弃的牛舍里,托曼得到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就是看管这些烟花,不许任何小孩子偷出去私自玩耍。

托曼干的很尽职,在他身上讨不到便宜的孩子们便各家各户的乱窜,总能得到一些为节日准备的糖果和点心。

丽玛和摩耶去了一趟市集,回来的时候给葛菲带了新衣裳,一套笔挺浆洗过的羊毛上衣和裤子。

“系上你原来的那条腰带,秋末节的时候,你能抢去许多姑娘的心。”丽玛笑道,年轻人的脸红了,他捧着衣服有点儿不知所措,只是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不能要,我有很多衣服……”

“事实上,那些都是旧衣服,而且是我的。”摩耶把衣服推到他怀里,说:“你穿起来都不是很合适,也让你看起来不那么精神。”

“谢谢您。”葛菲是真的很感激,他从前就总是捡自己兄弟剩下的穿,没有谁给过他一件真正属于他的衣服。

丽玛欢快把小鸟拉过来,提着一套火红的丝绸裙子在她身上作比右比,然后自言自语道:“不错,我的眼光总是胜过常人。”

“这是……”小鸟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是你的战衣!”丽玛比了一个跳舞的姿势,:“如果你再去练习个几次,我敢说没有人能赢过你。”

“哇,我不知道……”

“还有更了不起的,知道是什么吗?”丽玛神秘的眨眨眼睛,快速的揭晓了答案:“这件衣服和我的是一样的,如果我们能跳的一样好,那胜算就是两倍!”

下午,小鸟和丽玛出现在了女人们练习跳舞的草地上,她们几乎把这里都踏平了。

外出让她很开心,一个年轻女孩不应该把自己关起来,丽玛欣慰的看到小鸟充满活力的笑容。

回家之前,小鸟去牛舍看了托曼,她的突然出现让男孩子喜出望外,他正蹲在地上挠猫咪的下巴,现在马上站了起来。

“皮亚,它……长胖了!”小鸟低呼道,可不,猫咪现在的的脸圆嘟嘟的,肚子几乎拖到了地上,使它的四肢显得格外短小。

托曼脸上的表情俨然她说的是个笑话:“它怀孕了,肚子里起码有四只小猫。”

这理由瞬间让胖猫变得神圣起来,小鸟反复抚摸着它的背脊,感叹连连。

接下来的日子,哪怕不去练习跳舞小鸟也必须到牛舍去呆一会儿,她太渴望亲眼看到小猫降生了,为这个准妈妈带来鱼干和面包边,皮亚长的更胖了,走路都喘了起来。

她和托曼玩着为小猫取名字的游戏,当小鸟在吃晚饭时提到这事儿的时候,丽玛笑话他们像一对新婚夫妇,小鸟的脸马上就红了,莫名其妙的是葛菲的脸也跟着红了。

☆、对持的二人

晚餐结束后,小鸟在厨房帮丽玛清洗盘子,丽玛瞄了一眼团在被单底下的炎魔,叹息道:“希望他能参加这个秋末节,上一次他就没有参加。”

“可是……”小鸟用干布擦拭着盘子上的清水:“他对秋末节的情形一清二楚,还对我提起过引冬舞和烟花的事。”

丽玛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但他和摩耶是春天来的,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他就离开了,他和摩耶起了争执,走的时候很气恼也很坚决,唔,真奇怪。”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小鸟在心里说:口不对心就是他的表达方式。

炎魔应该是曾在村子周围隐匿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远远的看着摩耶和丽玛,或许是还怀着拆散他们的希望,也或许是想回到他们身边,但最终,他还是只能孤独的离开。

小鸟收拾完最后一个盘子,她蹲到炎魔旁边,轻声对他说:“秋末节快到了,这次你就不要再远远的看着了,傻瓜。”

葛菲把新衣服摊在床上,小心的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然后把自己皮带放上去比了一下。

非常搭配。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高兴的说。

葛菲满意的将衣服收好,便走下楼去,今天只有他和小炎在家,虽然小炎很乖,但也不能让他独自呆太久。

但他还没有走完楼梯就听见了客厅传来小炎的欢叫声,小孩子是发现了壁虎的踪迹吗?葛菲快步跑进客厅,竟看见炎魔和小炎面对面坐着,那个红头发的诡异家伙每打一个响指,空气中就绽放开一朵小小的火花,逗的小炎不停的拍手大笑。

葛菲皱着眉头,走过去提着小孩子的腋下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小炎冲炎魔依依呀呀的叫喊,两只小胖手冲他挥舞着。

“你……你怎么在这儿?”葛菲问,他的言下之意是你不是应该还呆在厨房里睡觉吗?

炎魔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却并不理睬他,他发现桌上有一个上了清漆的小木马,便颇有兴趣的拿起来看。

“别动它。”葛菲有些戒备的说,这语气可不怎么动听,炎魔瞥了他一眼,葛菲感到他目光里的危险,觉得大事不好,他提高了声音说:“把它放下,这是小炎的玩具,不是你的。”

炎魔很“听话”的将木马放在了桌子上,一股糊味儿传来,木马上清楚的留下了几个焦黑的手指印。

“你……!”葛菲憋红了脸,如果不是因为抱着小孩,他可能会冲上去给炎魔一拳。

“其他人去哪儿了?”炎魔问道,他对年轻人的不满视而不见,葛菲紧闭着嘴,愤怒的保持着沉默。

炎魔也不再理他,走到房门前,转头给了他一个阴冷的笑容:“在家乖乖看孩子吧,没用的守卫。”

直到傍晚的时候,摩耶和丽玛才回到家,丽玛疑惑的发现葛菲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她以为是小孩子太烦人了,连忙把小炎接管过来,但年轻人的面色依旧没有转晴,他望着门口问:“小鸟呢?”

“她和炎魔想在夕阳下呆久一点儿。”丽玛笑道:“那孩子开心坏了。”

“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呢!?”葛菲失口喊道,他不好意思面对丽玛惊讶的脸,低头冲上了楼去。

直到晚餐时,葛菲也不下楼来,他推说自己下午吃了些冷掉的甜饼,所以一点儿也不饿。

“怪怪的。”丽玛摇着头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葛菲终于下楼来了,他郁闷的看了一眼客厅桌上的小木马,惊讶的发现它变成了一匹斑马,身上满是歪歪扭扭的黑白花纹。

“这是……?”他疑惑的拿起木马左看右看。

“小鸟涂的。”丽玛端着大盆衣服要去河边洗:“她说她替炎魔向你道歉。”

我不要她的道歉……为何要包庇那个……恶魔!葛菲心情一点儿没有变轻松,他重重的将木马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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