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内楗”,指人的内心清静自守,不为外物所困的-种状态。本篇论述在内楗的前提下,上下级之阍维持正常关系的目标与原则。该篇首先指出。君臣上下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如表面上很亲近的,内心却很疏远;表面上很疏远的,内心却很亲近。“内楗”之法,要求人臣善于揣摩君主的一心思,与其维持一种进退自如的关系。在现代的犬际关系中,亦可借鉴内楗之法,创造出一种和谐的委作环境。
1与上级谈话的原则
《鬼谷子》中说:“君臣上下之事,有远而亲,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事皆有内楗,素结本始。”其大意是,君臣上下之间的事情,有的距离很远却很亲密,有的距离很近却很疏远;有的在身边却不被使用,有的在离去以后还受聘请;有的天天都能到君主眼前却不被信任,有的距离君主十分遥远君主却只是听到名声就思慕不已。这种微妙关系的出现,都是因为内楗的缘故。
在鬼谷子看来,向居上位者进忠言之前,要先摸清楚他的想法,然后顺着他的心思去说,这样就能在避免犯上的同时还能使他愉快地接受你的观点。
春秋时,晋灵公贪图享乐,让人给他造一座九层的琼台。这一工程耗资巨大,劳民伤财,朝野上下一片反对之声,但晋灵公一概不听,还下令说:“谁敢再进谏,格杀勿论!”晋国有个能臣叫荀息,他知道此事后,便来求见晋灵公。晋灵公竟命令武士在暗处弯弓搭箭,只要苟息一开口劝谏,便立刻把他射死。谁知荀息见到晋灵公后,并没有提到琼台的事,而是要求给晋灵公表演杂技以博一笑。晋灵公高兴地答应了。苟息先把十二颗棋子垒起来,再把鸡蛋一个个加上去。晋灵公看得提心吊胆,不禁在一旁大叫道:“危险!”苟息慢条斯理地说:“这算什么,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呢!”晋灵公忙问:“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苟息说:“大王,您要造九层高台,造了三年尚未完工,弄得民不聊生,男人们都被征调到工地去了,留下女人种庄稼,如果以后没有收成,国库就会空虚。一旦外敌入侵,国家危在旦夕,难道这不更危险吗?”晋灵公听后,觉得确实很危险,弄不好要亡国,立刻下令停止了琼台的建造。
苟息用巧妙的方式,先以杂耍吸引灵公的注意力,再通过垒鸡蛋的演示向灵公形象地说明国家面临的局面,使灵公停止了琼台的兴建。在向别人提意见时,即使是出自好意,也要讲求方式方法,巧妙委婉的暗示和生动形象的比喻,往往比直截了当的批评更容易为人所接受。
战国时,齐威王整天在宫中饮酒作乐,不理朝政。淳于髡知道齐威王爱听隐语,就进宫去对他说:“国中有只大鸟,栖息在王宫里已经3年了,可是它从来没有飞过一次,也没有叫过一声。大王您猜猜看,这是一种什么鸟?”齐威王笑了笑说:“这可不是一只平凡的鸟呀!它不飞也就罢了,一旦飞起来,就会直冲云天;它不叫也就算了,一旦大叫一声,天下的人都会大吃一惊。先生您先回去吧!我明白了。”从此,齐威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勤勉治理国家。在齐威王执政的37年中,齐国始终是一个强国。
淳于髡没有直接批评齐威王不理朝政的行为,而是借大鸟的不飞不鸣为喻,在委婉批评的同时,也是一种间接的勉励。其结果是让齐威王一下子振作起来,果然“一鸣惊人”了。
在我国古代,敢于直言犯上的直臣、谏臣不少,但大多没有好结果,而唐朝名臣魏征则是一个例外。有一次,唐太宗被魏征不留情面地批评之后,怒气冲冲地回到内宫,对长孙皇后说:“我非杀了魏征那乡巴佬不可。”皇后劝他说:“有魏征这样的大臣是值得庆贺的。没有您这样的明君,怎能有如此耿直的大臣呢?”唐太宗转念一想:是呀,没有魏征,自己就无法知道自己的错误,那自己不就是昏君了吗?于是对魏征加以重赏。
像魏征这样敢于犯颜直谏的忠臣固然令人钦佩,但话说回来,唐太宗、长孙皇后这样的一对帝后那可是千年不遇。魏征要是不幸生在其他朝代,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恐怕也难以善终。所以,在向上司进言时,还是要注意说话的技巧,因为你的上司毕竟不是唐太宗。
去留有意,应随天外云卷云舒
在做事的过程中,去与留的问题无法回避,一次错误的选择可能会葬送多年的努力,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鬼谷子告诫我们,要善于通过“联结”,达到进退自如的境界。
“明珠暗投”的典故出于西汉。当时,汉景帝的弟弟、梁孝王刘武有位门客叫邹阳,他才华出众,颇受重用。邹阳知道梁孝王觊觎皇位,便极力劝告梁孝王去除非分之想,惹得梁孝王不高兴,最后竞将邹阳打入监牢。邹阳不甘心含冤死去,他在狱中写了封信给梁孝王,信中说:“珠玉本是众人至爱的珍宝,可若是在黑夜里将它抛掷在路人的身上,人们就会按着剑对它怒目而视,怪它砸了自己……”邹阳用“明珠暗投”的比喻深深打动了梁孝王,不久即获释出狱。不仅如此,梁孝王还把邹阳敬为上宾,以表明自己是爱惜人才的主子。
一个朝代如果出现了满朝都是人才的景象,就表明一个贤能的君主出现了。末世无英才,贤者或隐于市朝,或已被奸人陷害。治世之君能识正直的忠臣,对他们加以保护。魏征担任谏议大夫,敢于当面对太宗提出批评,太宗很赞赏他。有一次,唐太宗问魏征:“历史上的君主,为什么有的人明智,有的人昏庸呢?”魏征说:“能够听取各方面意见的君主,就是明智的;片面听取个别人的话,就是昏庸的。在历史上,尧、舜属于明智的君主,而秦二世、隋炀帝这样的就属于昏庸的君主。君主要是广泛听取臣民的意见,就能了解下面的情况,不会被小人所蒙蔽。”唐太宗点头称是。
在治世明君面前,一个人的正直可博得功业、名望。相反,在乱世昏君面前,这种正直就是找死,而且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处。
商纣王的叔叔比干是一位正直的大臣,虽然已经知道商王朝病人膏肓、不可救药了,但还是不停地向纣王进谏,希望挽回败局,最终被商纣王残忍杀害。其他的许多近臣了解到纣王暴虐、覆亡在即之后,纷纷出逃。有的逃于荒野,如纣王的兄弟微子;有的携带商王的祭器和乐器投奔周族,如商纣王的太师疵、少师疆等。箕子虽然因未逃走而遭纣王囚禁,但他仍端正其心志,未与纣王同流合污。
有些时候,那些比生命、比现实价值重要的东西,往往更值得我们敬佩。的确,人生于世,就应该有点精神,就应该承担时代所赋予的责任。
与领导和睦相处
《鬼谷子》中说:“阴虑可否,明言得失,以御其志。方来应时,以合其谋。详思来楗,往应时当也。夫内有不合者,不可施行也。乃揣切时宜,从便所为,以求其变。以变求内者,若管取楗。言往者,先顺辞也;说来者,以变言也。善变者,审知地势,乃通于天,以化四时,使鬼神,合于阴阳,而牧人民。见其谋事,知其志意。事有不合者,有所未知也。合而不结者,阳亲而阴疏。事有不合者,圣人不为谋也。”其中的意思是,向君主进谋献策、要暗自忖度是否可行,然后为其详尽分析得失,以驾驭君主之意。在进谏时要随机应变,合乎君主的想法。若君主询问,必须做出适当的回答。在交谈过程中,若发现原来的言辞有不合君意者,应立即停止执行原方案。此时,应揣摩君主之心,顺势而为,以待君主自己改变看法。内楗中的随机应变,如同用钥匙开锁,至为重要。与君主交谈时,凡谈及以往的事,应顺着君主的言辞说;凡谈及未来的事,可以与君主有不同意见。内楗时善于随机应变者,总是能审察地势,通晓天时,遵循四时变化规律,驾驭鬼神,合于阴阳之道。他治下的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只要看君主的做事方式,就可判断出其志向和意愿。如果你的计谋不合君主之意,说明你对他的了解还不透彻。如果你的计谋合乎君主之意,却没有任何结果,那么你应表面上亲近,而暗中与之疏远。君臣之间若不能情投意合,圣人不会为他出谋划策。
鬼谷子认为,一个经常与居上位者接触的人,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以免出错。但是这样还不够,还必须要头脑灵活。在应付突然事件时,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春秋时期,晋文公的管家给他上了一盘烤肉。文公正要吃,发现有毛发缠绕在上面,便把管家叫来训斥道:“烤肉上怎么绕着毛发,你想让寡人噎着吗?”管家见状一惊,立即磕头请罪道:“我有三条死罪:用磨刀石磨刀,磨得非常锋利,切肉切得断毛却切不断,这是我的第一条罪;用木棍穿肉块却看不见毛发,这是我的第二条罪;用炽烈的炉子、通红的炭火烤熟了肉,但是毛发却没有烧掉,这是我的第三条罪。”听到这里,文公明白了,是有人在暗中陷害管家。于是召集堂下的所有人来盘问,真的找到了这个人,于是重重责罚了他。
管家遭人陷害,被晋文公责骂,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以自列罪状的方式,向晋文公申诉了自己的冤枉,合情合理。这种方式,显然要比直接喊冤效果好得多。
事实上,凡居上位者都带有一定的傲气和霸气,有人将其形容为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但话说回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不慎触怒了居上位者,真摸了“老虎的屁股”,就该设法予以补救。这需要智慧,而且是“急智”。
刘邦称帝后,一天把韩信召进宫中闲谈,要他评论一下各将领的才能,韩信一一说了,当然,那些人韩信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刘邦听了,便笑着问他:“依你看来,像我这样的能带多少人马?”韩信回答:“陛下能带十万。”刘邦又问:“那你呢?”“对我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刘邦心里不快,但还是笑着问道:“你带兵多多益善,怎么为我所用呢?”韩信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掩饰说:“陛下虽然带兵不多,但您‘善将将’。驾驭将领的能力无人能比啊!”刘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韩信后来死于非命,也是因为他功高震主、不知收敛的缘故。但在这里,韩信给刘邦戴上‘善将将’这顶高帽子,确实还是令刘邦十分欣喜的。韩信虽然不以舌辩见长,但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很高强的。
若自己不被居上位者看好,甚至遭到打击和羞辱。这个时候怎么办?是据理力争,还是忍气吞声?这似乎不能一概而论,但一般情况下,都是需要有“忍”的功夫的。
晋代人杜锡曾任太子司马通的近侍官,他多次对太子的不端行为予以劝诫,引起太子的怨恨。太子很想惩罚他,但是杜锡一向奉公守法,没法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太子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一招。一天,太子让人把针放在杜锡常坐的毡子下,杜锡来见太子的时候,一坐上去就挨了针扎,弄得很是狼狈,但很快他就忍住疼痛,又泰然自若起来。太子问他:“你坐上什么了?”杜锡知道太子在捣鬼,心里很气愤,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太子,也就是将来的皇帝,自己得罪不起啊!于是就回答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太子听他这么说,就若有所思地说:“我还以为你只喜欢跟我过不去呢,没想到你也跟自己过不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戏弄过杜锡。
面对太子的挑衅举动,杜锡能够随机应变,处之泰然,因为他深知君臣之间的关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何才能消灾免祸,摆脱“不得不死”的悲剧,确实是古代臣子的一大课题。
晋朝时候,尚书令乐广的女儿嫁给大将军成都王司马颖。成都王的哥哥长沙王在洛阳专权,成都王于是出兵夺权。长沙王平素亲近小人,疏远君子,凡是在朝为官的,无不怀着恐惧的心情。乐广在朝廷中享有盛誉,又和成都王有姻亲关系,一些小人就在长沙王跟前说他的坏话。长沙王问乐广是否在暗通成都王,乐广神色自若地回答说:“我家五个儿子都在洛阳,我怎么会拿五个儿子去换一个女儿呢?”长沙王从此释然,对他不再有疑虑。
以上所举的这几个例子中,主人公都依靠随机应变躲过了灾祸。在向上司提建议或遭到上司责问时,我们又怎能缺少这种随机应变的本事。
善处同事关系
《鬼谷子》中说:“欲合者用内,欲去者用外。外内者,必明道数。”其大概意思就是说,要想与人合作,就要把力量用在内部,要想离开现职,就要把力量用在外面。处理内外大事必须明确理论和方法。
言辞能引起对方内心的共鸣,这是游说的一种极高境界。而只有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才有可能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游说效果。
东汉顺帝时,外戚专权,百姓生活艰难。广陵人张婴不堪忍受暴政,聚众起义,纵横扬州、徐州一带几十年,劫富济贫,朝廷屡剿无功,深感头疼。当时朝中有一名叫张纲的御史,此人廉洁刚正,得罪了不少权贵。于是,掌权的外戚梁冀便上奏顺帝,任张纲为广陵太守,让他平息暴动,企图借刀杀人。张纲到了广陵,单车独行直入张婴大营。张婴十分惊讶,便出来相见。张婴冷冷地问道:“太守大人屈尊来到贼营,不知有何见教?”张纲站起身来,施礼说:“将军何出此言?下官办事不周,不恤民情,以致陷民于水火之中。俗话说,‘官逼民反’。将军清廉自律,行侠仗义之举,实令下官敬佩不已。”张纲这番话出乎张婴的意料,他急忙站起来赔礼,激动地说:“太守早来十年,我张婴何至于此?我是个草莽之人,不知礼仪,更无法结交朝廷,我也知道自己是釜底游鱼,苟延残喘而已,哪里活得长久?今天大人到此,就给我指点迷津吧!”就这样,张纲用安抚的办法,不动一兵一卒,经过与张婴反复协商,妥善处置,终于平息了广陵的暴乱。
张纲说服张婴,不是靠威压,也不是靠利诱,而是采取了攻心之法。他首先承认自己的失职,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称赞张婴为民赴险,成功地打动了张婴,也攻破了张婴的心理防线。这正符合古人所说的“攻心为上”的原则,因而才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平息了暴乱。
人的心中都有善念,只是有些人的善念已经沉睡,需要用别人的善行去唤醒。对于那些看似冥顽不化的人,我们也要以诚相待,尽力去感化他们,启发他们的良知。《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能让失足之人主动去弃恶从善,那是最好的。
在大文豪雨果的《悲惨世界》中,主人公冉阿让半夜偷走了米礼爱主教家的一只银烛台,不料半途被警察抓到。在对质时,主教却说是自己赠送给他的。当冉阿让跪着求主教原谅他的恶行的时候,主教却只要他宣誓将灵魂交付上帝,自此重新做人,并将另一只烛台也送给了他,这样的情形让冉阿让感受到爱的力量,从此弃恶从善,经过努力,成了市长和工厂主。他捐助慈善事业,甚至为救人于危难而舍弃了名利。综观他的改变,主教功不可没。冉阿让因主教的爱和宽容完全被改变了,从一个危害社会的罪犯转变成了造福社会的君子!
同事之间,心与心的共鸣,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多一些宽容和谅解,少一些纠纷和矛盾。对于不讲理的小人,揭露、斥责都是必要的,但要真正挽救这些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内心受到震动,得到感化,使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邪归正。
俗话说:将心比心,凭凭良心。心灵感化的力量比严酷的刑罚更为强大。如果多一个人懂得这个道理并付诸行动,人世间的纷争就会少一点,世界就会变得更美好。
巩固内部团结
《鬼谷子》中说:“策无失计,立功建德,治名入产业,日楗而内合。”在运用策略时要不失算,不断建立功业和积累德政,善于管理人民,使他们从事生产事业,这叫做“巩固内部团结”。
有一则寓言说,一天风暴来了,一个农夫被困在家里。到了晚上,他饥饿难忍,可家里什么食物也没有了。他想来想去,只好把家里的绵羊给吃掉了。第二天和第三天,风暴没有停止。他靠着这只绵羊维持着生活。然而又过了几天,风暴还没有停止,农夫又把家里的山羊吃掉了。后来,风暴仍然没有减弱,他又吃掉了那头耕田的牛。守门的两只狗看见农夫干的事,互相说道:“我们快离开吧,主人连辛勤耕作的牛都吃了,又怎么能放过我们呢?”
这则寓言告诉我们,不要自乱了阵脚,在困难面前要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而作为领导者,更是要起到表率作用。
清朝道光年间有一位老将叫陈化成,他曾奉命率所部驻扎于宝山。一天夜间,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蔓延至整个营区。随从将领请陈化成将帅帐移至高处,陈化成坚决不准,他说:“士兵们都睡在泥水中,让我一个人高高在上,这怎么行!”看着年逾古稀的老将军坚持在水中处理军务,所有的士兵都大受感动,作战时即便面对船坚炮利的侵略军,也表现得异常英勇。
作为有识之士,一旦了解了黑暗的内幕,知道形势不可逆转,就应趁尚未深陷其中当机立断,毅然地远离黑暗,以防止自身受到损害。形势已急转直下了,却偏想要逆流而上,最终自身会受到损害。但是,在那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君王就是国家,忠君就是爱国。赶上好时机摊上个明主是臣子们的福气;如果生不逢时,派上个很愚蠢的君王,那么做忠臣就需要些勇气了,要时时做好要死谏的准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于是有了死得值不值得之说,这的确是关乎价值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