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刚刚安定,需要创造一个和平安宁、休养生息的环境。但维护这个和平环境是很不容易的,一旦放松警惕,就难免有沉渣浮起,搅浑一池春水。所以为政者要明白,休养生息不等于“刀枪人库,马放南山”无事可做了,而更要时刻戒备。危机和危难往往蕴藏于太平盛世、安定祥和之中。而危机和危难的爆发,肯定有其最初的细微诱因和苗头。我们要时刻不忘居安思危,将这些诱因和苗头消灭在萌芽之中,切不可酿成大乱再去处理。
上海解放之初,百废待兴。最大的问题是经济萎缩、商品短缺、物价上涨、市场失控。此时,投机商人及不法资本家不断制造混乱,妄图颠覆人民政权。他们把陈毅市长“赶快洗手不干,否则勿谓言之不预”的警告置之不理,大肆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甚至策划掀起投机狂潮。然而,他们低估了人民政府的能力。当不法资本家和投机商在新年市场上大量购进和囤积商品时,在陈毅市长的领导下,上海市人民政府储备了大量物资,使投机商和不法资本家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有的还受到致命的打击。从此,上海市场物价趋于稳定。上海的稳定在全国产生了良好影响,使新中国“天下大定”。
“防微杜渐”这四个字,既适用于国,也适用于家。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美满、幸福,社会才能稳定、发展。要做治国平天下这样的大事,先要从日常居家小事做起,从一言一行做起。老子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小节不修,言行不信,虽是小事也能酿成大的祸端。所以家要在一开始就立下规矩,不脱离正常的轨道。只有如此,才能使家中诸人和睦友爱。
对不可修复的事物要彻底打破并重新塑造
《鬼谷子》中所说:“天下纷错,上无明主,公侯无道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圣人鼠匿,贪利诈伪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离散,乖乱反目,是谓萌牙戏罅。圣人见萌芽戏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诸侯相抵,不可胜数。当此之时,能抵为右。”意思是,天下分裂错乱,朝廷没有明君,公侯缺乏道德,小人们就会谗害忠良,贤能之人不被任用,圣人被迫逃匿,贪利伪诈之徒兴风作浪,君臣互相猜疑,国家土崩瓦解,以致百姓互相杀伐,父子离散,骨肉乖离,这就是“萌芽戏罅”。圣人见到萌芽戏罅之后,就要采取相应的手段加以对付。若世道能够治理,就要设法堵塞戏罅;若世道不可治,就设法推翻它,使之获得新生。总之要解决矛盾,或这样对付;或那样对付,或弥补裂缝,或颠覆更新。例如五帝对当时的社会戏罅,均采取补塞的办法;夏、商、周三王时代,则是采取颠覆办法,取得政权。春秋战国以来,诸侯之间的互相征伐,多得数不清。当天下混乱时,谁能善于抵戏,就能占据上风。
鬼谷子认为,对于“抵”的运用方法不能一成不变,而是要见势而动。
革旧迎新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是个人的愿望改变不了的。荆轲刺秦王的壮举最终以失败告终,他那不畏强暴、不怕牺牲的英雄气概一直为人们所称道。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荆轲的刺杀行动却是以阻止变革为目标的。当时秦国攻灭燕赵,统一六国,是符合社会发展趋势的,不是某个刺客的暗杀行动所能阻止的,所以荆轲从一出场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变革旧的事物,绝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才能逐渐被人们理解、接受。古代圣王的变革都是顺天应人、大公至正的,没有什么阴谋可疑之事,就像是老虎身上的斑纹一样昭然可见,天下人看得清清楚楚,无不信从。东汉的马融说“虎变威德,折冲万里,望风而信”。可见“德”是多么重要,任何人在推行变革之时,能够做到德行天下,革道显明,天下人自然会云集响应,这样的变革前景当然美好。西周文王是一个英明的君王,他在为讨伐荒淫无道的商纣做准备的时候,天下的人认为他是应人顺心,都相信他的决心,都明白他的志向。于是许多才俊之士如太颠、辛甲、闳夭、散宜生等纷纷前来投奔,连邻近的诸侯小国也都来臣服,他们都聚集到周族正义的麾下,为兴周灭商效力。文王的这些准备为后来的武王伐纣,建立八百年周家天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变革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它不能一蹴而就。更不是靠一股热情就能奏效的。它需要分步骤分阶段地进行。经过反复研究,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时,只需顺势而行。变革是非常严肃的事情,需要热情,更需要冷静;需要勇敢,更需要智谋。盲目采取行动会有凶险,说明此时宜于审慎稳进,不宜贸然行动。对变革的舆论,必须要经过反复多次的研究探讨,进行审慎周密的考虑安排,证明变革确实合理可行。同时,还要能够得到人们的理解与信任,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变革。
如果不该变革的时候贸然变革,这就有点激进和冒险,其效果难得恰好,甚至会适得其反。变革失败不只是失败本身的问题,有时还会造成其他影响。另一方面,若到了该变革的时候还不变革,就会错失良机,贻误大事。
变革成功之后,一定要小心翼翼地维护变革的成果。历朝历代在经济与政治改革获得一定的成功之后,会一再强调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维护变革后的成果。天下之事,变革之前,主要的问题是变革;变革一旦成功,主要的问题就不在于变革而在于守成了,此时要好好地巩固变革的胜利成果,持守正道,以使老百姓逐渐享受到变革的利益。如果此时不安守既有成果,又思变革,势必会过犹不及,导致凶险。
在这个竞争日益激烈的时代,唯有积极变革的企业才能生存,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走出新的道路,迈上财富的康庄大道。世界旅馆业巨头威尔逊为了把自己的旅馆建成第一流的旅馆,第一次在房间里使用了空调、电视,还为孩子们设计了游泳池,增加了照顾孩子的服务项目,甚至设计了为旅客的小狗居住的免费狗屋。所有这些,在当时都是闻所未闻的。正因如此,当别人的旅馆冷冷清清时,他的旅馆却总是挤得满满当当。
威尔逊旅馆的成功之处,就在于突破了当时一般的经营策略,勇敢地采用最先进的设备,有针对性地设计服务项目,拥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反之,若一味固守老传统、老经验,就会掐断财富的萌芽。“当此之时,能抵为右”,这可以看做是鬼谷子对现代人的忠告。
对上可以补漏,对下可以督察
《鬼谷子》中所说:“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可以上合,可以检下。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他的意思是,自从天地之间有了“合离”、“终始”以来,万事万物就必然存在着裂痕,审不可不研究的问题。要想研究这个问题,就要用“捭阖”的方法,能用这种方法的人,就是圣人。圣人是天地的使者。当世道不需要“抵”的时候,就深深地隐居起来,以等待时机;当世道有可以“抵”时,对上层可以合作,对下属可以督察,有所依据、有所遵循,这样就成了天地的守护神。
《论语》记载,一次,孔子和几位弟子在一起闲聊。孔子让他们谈谈自己的志向。急性子的子路说:“一个千乘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屡受侵犯,又遇饥荒,若让我治理这个国家,三年工夫,就可以使人人勇敢善战,并懂得做人的道理。”子路的话表明他有建功立业的志向和气魄,但孔子只是微微一笑。接下来,冉求说自己愿意当一个小地方官。轮到公西华时,他说:“我不敢说能做什么,不过愿意坚持学习。”三人说完以后,在一边弹琴的曾皙起身说:“我的志向嘛,就是在暮春时节,穿上春天的衣服,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河里洗洗澡,在野外吹吹风,然后唱着歌儿回家。”孔子感叹道:“我欣赏曾皙的志向啊!”
孔子漂泊半生,未能施展抱负,晚年则喜读《易经》,他曾对经中的“潜龙勿用”一语有非常精辟的论述。他说:“潜龙,比喻像龙一样有德有才而隐居的人。世俗改变不了他的节操,他也不追逐功名;从世间隐退不会感到闷闷不乐,不被世人承认也不苦闷。能愉快地实现抱负时,便人世行道;感到忧虑时,便出世隐遁。信念坚定,从不动摇,这种君子的所为便是潜龙的德性。”
“潜龙勿用”,并非无条件的勿用,只是说条件尚未成熟,不易盲动。人都是要进步的,只当个看热闹的旁观者不行,还要参加到风景中去,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这样才不枉一身的本事。但古人都是反对盲目从政的。如孔子曾评价蘧伯玉说:“蘧伯玉这个人真是个君子!国家政治符合大道的时候,他就出来做官;国家政治不符合大道的时候,就能收敛、隐藏自己。”因此,有志于从政的人就需要认真观察。看到“国家政治符合大道”,自己的道义可以得到推行,当然就要积极出来从政,为国家和民众效力。反之,就要收敛自己言行而使自己隐藏起来,保持自己的节操,以免自己的高贵品格被玷污。
真正聪明的人都懂得“月满则盈,水满则溢”的道理。诸葛亮晚年曾写下了着名的《戒子篇》,文中说:“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诸葛亮出山时,还向往着统一天下之后重返山林,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在他辅政期间,上对刘备可以做到补漏查缺,下对臣子、士卒做到检查督导,以至于当他去世时,举国节哀。由此看来,杰出人士,首先要能掌握形势,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到顺势而为,人则兼济天下,出则独善其身,这才是真正拥有大智大德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