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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我只是想试试身手而已!且这间咖啡听我也久闻其名了,是该对它有所贡献。」

掌声并未留下萧邦,看著粉丝们纷纷往门外走去,她也不甘示弱地跑向外头,「蓓儿!」卡洛琳并未成功的拉住她,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焦急的神情。

她知道萧邦从後门离开,看著後门备好的马车,绣有『维克』的家族名。

原来是这漫不经心的两人早已迟到多时,由维克教授派人专程接送他们到府。

蓓儿拉著裙襬,左脚上的舞鞋不知从何时遗失,右脚依然穿著舞鞋跑在这菩提树下大街,脑海里只注视著离去的背影。

「萧邦─!萧邦─!」她拼命地加快脚步,但就像梦一样,怎麽也追不上萧邦的身影,当萧邦与舒曼坐上了马车之後,蓓儿仍然死命地奔跑著。

尽管脚掌以疼痛到不行,她一路跟在马车的後方,或许、或许以前的卡洛琳也是这麽努力地追著李斯特吧!

但令蓓儿难过的并非是皮肉的伤痛,是那双冰冷的眼睛,与她四目相接後便阖上双眼离去。

终於,她跌倒在这布兰登堡大门前方,胜利女神俯视著她这身狼狈的模样,她想再度起身,跟著还在视线范围内的马车,却被身旁的人制止。

「喂!你怎麽了?」

「李斯特!我待会再跟你说,我要追那辆马车!」她急著想推开李斯特的手。

李斯特却将手拉得更紧,「你白痴呀!」

「拜托你,我快要没时间了!」蓓儿又哭又闹的,一面推开李斯特,她再怎麽将焦急的气捶打在李斯特身上也无法挣脱他的手。

「就因为你是笨蛋我才不让你追!」

蓓儿的目光注视著马车,直到这条菩提树下已没有马车的踪影後,她崩溃的泪毫无保留的流过通红的脸颊,每一滴透明的泪珠滴在李斯特那只捉住她的手,一滴一滴地彷佛刺入他的皮肤般,令人难受。

看著蓓儿左脚赤膊的模样,脚上被碎石擦伤的红痕已数不清,李斯特没想到,蓓儿竟会卖命到这个地步。

也没想到从孟德尔颂家出来透气的他,随意的就遇见蓓儿,这种缘分吗?原来会因时间的磁场而有了频率上的变化,这就表示他与蓓儿的频率相近吗?

那麽离去的马车又和蓓儿是甚麽关系呢?

他拱起了拇指与食指,从蓓儿的头上弹去。

「李斯特这大坏蛋!呜…」尽管她再怎麽生气也顶多挤出这种话,就像是拿不到糖的小孩。

他才不要跟这种笨蛋同频率,无奈而笑,却被她反驳著,「你不要笑我!这真的是一件攸关我人生未来计画的事情,你让我没办法追到马车,你要怎麽补偿我!」

李斯特抓了抓脖子,「那你就赤脚走回男爵家吧!」

「我和卡洛琳本来想去看你们练习…咦?」蓓儿这时发现了身旁少了个人。

「你在这边等我吧!」李斯特双手插著口袋,左右巡看了一会,便跑到了市集的方向。

「呼~」停止了脚步後才发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

蓓儿坐在喷水池旁,暂时缓和了情绪後,静静地感受著心灵的浮动,彷佛那泉水涓涓流下那洁净的透明感。

她轻轻地抬起头,心头那不明确的爱慕之情渐渐晴朗化,彷佛云朵离开後带来的光明,她仰望著这片蓝天,反覆地、闪耀地、不止息地回响著方才那首清丽甜美的夜曲。

淡淡地,远处传来的花香,轻轻地是那红叶垂落而下,在眼前,将这一幕静静地刻在心头。

许久後,她的心终於得到舒缓。

而温柔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吹往的地方,是李斯特的方向,他拎著一双新的鞋子。

花了大半天,终於到达了孟德尔颂家族拥有的第三栋豪宅,位於斐特烈大街的住所。

蓓儿尴尬而笑,面对双手盘在胸前气炸的卡洛琳,以及从远方走来拿了几包冰块袋的凡妮。

「这拿去冰敷会好得快。」她那鲜红的嘴唇给了满满的笑容。

卡洛琳则在一旁冷语著,「拜托你以後别这麽我行我素好不好!我被你丢在外头多少次了!」她想起上次还被关在男爵家外头,那冷漠的忽视痛苦令她不想多做回忆。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蓓儿知道,再怎麽道歉也无法替方才的行为解释,她也许真的著了魔。

菲力克斯则拿了许多漫画摆在蓓儿的身旁,「这是我小时候最爱看的,受伤的时候最需要笑容了,这样会好得快!」连赶著练习公演的菲力克斯也前来关心。

明明是来替他们加油的,蓓儿尴尬的笑著,并往李斯特看去。

他只是静默地修改著练习曲。

「不过你那双鞋是怎麽回事?新的吗?」卡洛琳疑惑地看著那米白色的舞鞋,与她出门穿出的黑色完全不同。

凡妮这时露出爱心的双眼,「我也好想尝试穿平底鞋唷!老是穿这麽高!」凡妮露出那修长的腿,似乎厌倦那双从米兰买来的舶来品。

蓓儿偷瞄了李斯特,「这是一双砍树老人给的舞鞋。」

「你是说穿上去会不停跳舞的舞鞋吗?」菲力克斯竟能够继续接话。

卡洛琳注意到蓓儿逃避的眼神,便不继续问下去「你真是疯狂,为了那萧邦。」

卡洛琳说完,那『锵』的一声,李斯特望著那破碎的墨水瓶,墨汁在石砖缝隙间游走。

「萧邦…?」李斯特回头望向这群偷懒的人们,卡洛琳便趁机搭上话题,「我和蓓儿看见萧邦出现在包尔咖啡厅,她就发疯似的…」

「哇!我也想看萧邦本人。」菲力克斯的插入点又有些跳调,那期待的模样,正巧与急促的敲门声相符。

他只好将话题留给在场的其他人,前去收件,这是一封邮差送来的急件,他使出灿烂的微笑,「谢谢您,辛苦了。」

「哎呀!菲力克斯总是这麽有礼貌。」

习惯别人称赞的菲力克斯签上了大名,收下这封热腾腾的信件,彷佛蜡封才刚印上去。

他边走回大厅边拆著信件,这是一封来自劳伯特·舒曼的信件,将乐曲塞进了信封,信上并无询问菲力克斯的字眼在,是一封强迫推销的信,上方写上演奏时间与日期,但显然的,这首乐曲是在相同的公演会上演出,这让菲力克斯不须特地空出行程。

上方并没有安排预演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必须分开两地练习,直接上场就是,看来对方也是个大忙人。

不过这无理的要求并没有打坏他的心情,菲力克斯跃跃欲试地坐在沙发上偷笑著,看著上方的作曲家,除了李斯特之外,他最期待的跟这位天才合奏了。

他心急地将信封随意乱扔,只留下手中的乐谱,将摆在一旁的大提琴细心地擦拭,上了松香,便在无预警下练习著这首乐谱。

这让原本吵杂的女子三人顿时沉淀在这乐曲中,这是萧邦的《序奏与华丽的波兰舞曲》。

李斯特注意到蓓儿对於这乐曲爱慕的神情,将这一切的逻辑串起後,李斯特不问也明白。

「真让人期待呀!公演时的萧邦!」李斯特这摩拳擦掌的感觉,才让蓓儿明白,出现在柏林的萧邦,竟要和李斯特与菲力克斯在同一场音乐会上公演?

凡妮叉著腰站在菲力克斯、李斯特、蓓儿与卡洛林围成的框框中央。

「我没说过有邀请萧邦吗?不过没想到他会看上你几百年没练习的大提琴!」凡妮夸张地讽刺,便又自负地说。「不过只要是菲力克斯碰上的乐器,不到一周就能上手。」

蓓儿难掩她兴奋的神情,期待著菲力克斯的练习并数了数指头,「十一月十九日呀!」眼看公演的日子就要到了,她走到大厅中央,突然向大家鞠躬并摆出报告长官的动作。

「请让我表演一首小品好吗?」

明知道不自量力,但她希望能演奏一首令萧邦想起她的歌曲。

但在公演前五天才更改曲目,让印出节目单的凡妮面露为难,这凝重的气氛使凡妮打算开口婉拒著她。

却在同时,菲力克斯又开始拉奏著那首来自萧邦的乐曲,虽然只有大提琴的部分,但蓓儿却能清楚的想像萧邦弹奏的部分,少了序奏的部分,那舞曲般的轻盈感。

卡洛琳便沉静在这优美的旋律中,坐在沙发上享受这犹如沙龙所听到的音乐,就像是流畅的歌声,在场所有人只有蓓儿知道这首歌曲最後的样貌,令人惊艳的是,才看谱不到一次的菲力克斯却能正确地拉奏出每个音阶。

她感受到被天才围绕的那种恐惧感,是一种敬畏怕失去的感受。

「既然都答应萧邦无礼的要求了,怎能拒绝蓓儿呢?」菲力克斯替凡妮回答。

莫札特的《小星星变奏曲(Ah!vous dirai-je, Maman, K. 265)》又名『喔!妈妈请听我说!』

李斯特看著这乐谱,不能赞同她更多了,「这的确超符合你的。」

这源自於一位少女向母亲顷诉著对少年爱慕的情怀,而莫札特将之做了十二种变化,纯真、简单、清丽可爱的旋律,这的确是个有趣的演奏曲。

寄住在孟德尔颂家且过了一天的商讨後,凡妮决定更改曲目,安排蓓儿在中场出现。

「还有这首。」蓓儿递给了李斯特这首《a小调钢琴奏鸣曲(Piano Sonata in a minor, K. 310)》

莫札特1778年7月9日写给父亲的信上

您可想见我必须忍受的,看她一病不起、日益虚弱,需要何等的勇气、毅力才能不惊慌失措,我曾悲痛欲恒、泪流不止,但这又有何用呢?我努力地寻找慰藉,我真希望亲爱的爸爸与姐姐也能与我一样,如果您不能不哭,就哭吧!哭吧!

这难得出现在莫札特总是天真烂漫的风格中的小调,是深受他去世的母亲所影响的曲调。

「你野心还真大,竟想一人占两首曲子。」

「李斯特还不是演奏了两首超技练习曲与一首新曲!我这样还好吧!」她自信满满地模样更令李斯特担忧。

「你难道不担心自己从没出道公演过吗?我可是已经公演过很多次了耶!从小开始!」

「既然如此,我会让他们从此爱上我的!」她的手掌做出掳获人心的样子,便赶紧摊开乐谱,「要开始罗!」一付大牌演员的模样。

除了德文外,今日由李斯特指导她练习,他就快变成蓓儿的贴身家教。

是听过两次她的琴音,但这两首能否在短短的四天内完成呢…

蓓儿先弹奏著钢琴奏鸣曲,从她下了第一个音符後,李斯特便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馀的。

现在听起来,彷佛她的琴音又更进一步,难道是从昨晚决定曲目开始,就练到现在吗?

李斯特观察著蓓儿那两道深深的黑眼圈,他明白,蓓儿焦急的原因是来自萧邦,他心想,若是自己听见了萧邦的琴音,他也会更加紧练琴吧?

到底这女孩是想追著萧邦跑、吸引他的注目,或是想赢过他?

蓓儿惊人的专注力与灵巧的手腕,让这首奏鸣曲格外的有精神,清楚地述说著每个主题。

「真是不可思议的女孩。」他便坐在沙发上,拿起了黑咖啡,好久没这麽优先的喝咖啡了。

李斯特阖上双眼,扰人的订婚问题也顺势淡去,住处也有了著落,等到公演之後应该会有固定的邀约与收入,如果可以,能到巴黎也不错,想著想著,他便在蓓儿的琴音下稍作歇息。

为何这女孩第一次喊著他的名字是『莲』,『莲』到底是谁?她当时为何穿著那麽奇怪的衣服,又说想找萧邦。

的确很怪,她连德文都不太会说,为何能只身跑来这里,还有那台能将人锁在里头的诡异东西。

真是怪了,应该甚麽事也不会扰乱本大爷才对,她到底是谁…

李斯特睁开了双眼,他被眼前出现的女孩吓得精神百倍。

「我本来想再次报仇的!」她本打算将相机放回口袋里,李斯特却在同时将她拉近,指尖碰触著蓓儿的双唇,温柔地转向亲吻了蓓儿的脸颊,「你到底是谁…?」

蓓儿握紧差点滑落的相机,虽然她大可把这个吻当作像外国人那样亲吻脸颊打招呼的方式,但这突如其来的吻还是扰乱了她的思绪。

「你到底是谁?」面对渐渐逼近她的李斯特,她只好往身後退去,预料到的,李斯特也起身走向却步的她。

蓓儿已退到没後路,便贴在墙上,李斯特大力地捶打墙面,她不知为何李斯特会对她的事如此机动,不是以前都不问的吗?

「李斯特你怎麽了」

「我限你三秒钟中回答,不、五秒好了。」

「我是…。」

「五、四…」

这恰巧与方才的吻相反,这转变的情绪令蓓儿不知所措地想找另个时间向他解释,「李斯特,我可以以後再…」

「三、二…!」

面对紧迫盯人的李斯特,蓓儿紧闭著双眼喊了出来,「我是来自未来的人。」

她吃惊地睁开双眼,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唐突的一句带过。

「未来?将近两百年後?(要删掉)」李斯特想了一会便开怀的大笑,「你上次是巫女,这次又是甚麽?天使吗?神吗?」

李斯特不打算放过她,便将脸凑近地继续说著,「别笑死人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操控时间。」

蓓儿努力地想推开李斯特带来的恐惧感。

「我都已经说实话了,你为何还不相信我…」

「难道我就这麽需要你用谎言来敷衍我嘛!」李斯特大吼著,他不等到蓓儿的回话,便甩头离去,遇上了站在门外前来关心的菲力克斯。

李斯特更加尴尬地离开这间练习室。

蓓儿坐倒在地,她唯一看见的,是眼前的钢琴,呆坐在地板上许久後,她便爬了过去,回到了她的位置。

弹奏名为「妈妈!请听我说。」的小星星变奏曲,她比起原曲还快速的节奏,那惊人的速度令站在门外的菲力克斯感到讶异以及喜爱。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蓓儿能体会到,她也想多和李斯特解释,但她明白再怎麽解释也是多馀的。

谁会相信她从未来回到过去!

「Bravo!」菲力克斯推开了门,彷佛读心术般地说出这句话。

琴音也静止了。

离公演只剩下四天,真能够好好的完成吗?看著菲力克斯给人安心的笑容,蓓儿只能期望能顺利地完成这两首乐曲。

这几天李斯特总是避著她,甚至选择卡洛琳的身旁就座,还一度让卡洛琳以为李斯特大人接受了她。

等到蓓儿意识到时间的存在时,在她房门前快速地敲打门的是凡妮,而门也差点裂了两半。

「对…这几天都待在孟德尔颂家。」她打了哈欠,疑惑地看著时钟,外头传来了高亢的声音。

「来不及了啦!蓓儿!」她踹开了门,拼命地向蓓儿嗅著,「天啊!你坐在钢琴前多久了!」她便拎著蓓儿的衣领,将她推进了浴室,「你有十分钟可以洗头洗澡,我到外头帮你收拾行李还有找衣服!天啊!天啊!要来不及了。」

被关在浴室里头的蓓儿,这时才发现现在已是公演的前三小时,要在前一小时到场地排演…

一想到将站在舞台上就令她雀跃不已,她拿起了玫瑰味的洗澡乳在身上抹了好几层,难得如此注重洗澡的她,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见到萧邦。

错将洗澡乳拿来当洗发乳的她,等到吹乾头发後,发质以乾燥到不行。

「天啊!」凡妮赶紧拿起天然的蜂蜜在她头发上涂抹,瞬间毛躁的头发变得非常服贴,应该是说,服贴过头了!

「天啊!」这时改由蓓儿喊出,但时间迫在眉梢,她们两不管这麽多,而家中少了卡洛琳,她可能早与父亲先到开演前的会场与名流交流。

凡妮总是帮妹妹整理头发,她将蓓儿绑成了两边包包头的模样,「这看起来出奇的适合你呢!」便帮她髻上了小花的发饰。

不知这是褒或是贬,蓓儿便顶著会出现在小学毕业时出现的发型,回头望著凡妮。

凡妮总如姐姐般亲切的照顾蓓儿,而蓓儿总是将凡妮做得料理吃得一乾二净。

「凡妮!」

「蓓儿!」

这两人的拥抱就像是宣示著这场换装的战斗终於结束。

「以後可别忘了我呢!」凡妮催促著蓓儿赶紧下楼,那如往常的微笑,是如此的豔丽鲜红。

「好!那我先下楼了!待会在会场见!」蓓儿拉著裙襬,走下了感觉比平常更加冗长的楼梯并愉悦地踏出大门,坐上那辆已坐有李斯特、菲力克斯的马车。

「真大胆,竟然还嚣张让前辈等你。」终於,李斯特主动向她说话。

「不、不好意思!我一练就忘了时间。」

李斯特不大满意地看著蓓儿的包包头,但并没有做太大的反应。

厉害的是,菲力克斯竟然看著漫画,他除了自己演奏的歌曲外,还要练习萧邦的序奏与华丽的波兰舞曲。

蓓儿掀开了窗帘,她雀跃地看著街上的市民,也许是自己兴奋过头,他认为街上的人们彷佛就像天使一般守候著她,她差点想像这些民众招手致意。

而这当中最令蓓儿注意的,是一个黑发、自然卷的女人,她曼妙的身材与美丽的脸庞让她内心深处那女人的第六感对这女人反感。

马车就停在这女人前往的地方,柏林演奏厅,下了马车蓓儿便急著想进到音乐厅排演,却在门口被这女人拉了一把,看著这女人批著时髦的披肩。

「请问,今天萧邦是在这里演出对吧?」

这真是莫非定律,蓓儿只好礼貌地回答,「是的,那我先告退罗!」

她想赶紧走人,却还是被黑发的女人拉住。

黑发的女人看了身後与蓓儿一同下马车的菲力克斯与李斯特,她便更加确定找对人了,向蓓儿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康斯坦翠,不知道我能不能到後台找萧邦…」

「!」这无疑是蓓儿的惊叹声,她开始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准到一个境界,面对敌人主动报上姓名,她也不甘示弱地说著,「喔!後台只能让有关系的人进入,那我也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在这场公演会中场演出的唯一女性,乐蓓儿,你好!」

「喂!你在玩吗?我要进去了。」李斯特催促著蓓儿,这两人却同时看见康斯坦翠掉下的泪珠。

「拜托你,让我进去见一面萧邦就好,我有话想和他说。」

康斯坦翠是李斯特最难应付的类型,「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能随意让粉丝在後台通行。」

康斯坦翠捉住了李斯特的手,「我不是粉丝!我认识萧邦,我和他是同一所音乐学校。」随即却被李斯特甩开,好久,李斯特没起鸡皮疙瘩。

面对康斯坦翠的眼泪,这里唯一知道她是萧邦的同学就只有略知音乐史的蓓儿了。

眼看,康斯坦翠的身影越来越远,蓓儿频频回头望著门外的她,想了一会,便又开启了门跑向了她,「你是学声乐的康斯坦翠吗?如果是的话,就跟我走吧!」

面对康斯坦翠的微笑,蓓儿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但这件好事对蓓儿的内心却是个坏事。

舞台已由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後台挤满了亲属,唯一没到的就是萧邦了。

「这女人是谁呀!」卡洛琳叉著腰,挡在李斯特的前方,对她产生著敌意。

「你好,我是萧邦的同学,康斯坦翠…」

这时卡洛琳松了口气,「原来是萧邦的呀!那就无所谓了,你好我叫卡洛琳。」

蓓儿在这两人中央,盯著那双打招呼而握住的手,「卡洛琳这个背叛者!」她小声地说著。

都怪自己的良心作祟!真是个伪善者!蓓儿乱动著身子以示反抗,但一方面又期待著萧邦的到来。

「喔,难道你是萧邦的恋人?」李斯特还是保持著半径一公尺内没有女人的安全距离下问著话。

「不全然是…」

卡洛琳感受到蓓儿可怕的气氛,赶紧接著,「那就不是了吧!」

康斯坦翠解释,「应该是以前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

蓓儿这时更加惊恐,她该惊讶萧邦的大胆,还是惊讶已经是『过去式』这件事,而且萧邦竟能让康斯坦翠为他著迷成这样!

看著蓓儿过於服贴的头发又再度毛躁了起来。

菲力克斯只是微笑地擦拭著大提琴。

蓓儿不时地偷瞄著门期盼萧邦出现,却在门被推开时希望这时间点能晚些,她还没能确定能压抑自己的情绪看见萧邦出现在她眼前。

门因老旧而发出了声音,那门外的噪声从隙缝中渗入,黑发下的紫色双眼才一与康斯坦翠对上,便关上了门,不打算进到後台。

开门不到一秒。

「萧邦,你听我解释!」康斯坦翠追了出去。

萧邦走没几步便停在走廊上,与康斯坦翠保持著距离,原本是如此迷恋著她,从那美丽与迷人的笑容转成如此担忧懊恼的神情,这一切怎麽也开心不起来。

「我承认我错了,不该对你说谎的,萧邦…比起桑德洛,我还是比较爱你。」

蓓儿趁第一个上场排演的李斯特离开时,偷偷地在门缝旁观望著这两人。

人心总是八卦。

萧邦的脸瞬间垮下,毕竟,康斯坦翠和桑德洛时常在夜晚幽会,甚至是在他最忙碌的时期。

那双灰紫色的瞳孔,无情地注视著眼前的康斯坦翠。

「女人皆如此。」他笑了一下,便从康斯坦翠身旁经过走向後台。

「等等!萧邦,原谅我,我们重修旧好!」

萧邦又再度停下脚步,看著苍白的康斯坦翠苦苦哀求著,他懊恼地皱起眉头,肌肤能感受到康斯坦翠冰冷的双手。

他仔细想想,他们也才交往不到一个月…

「重修旧好好吗?」她紧抱著萧邦,似乎不想让他回到後台,看著萧邦的双手也微微地抱著康斯坦翠。

这瞬间,蓓儿的心就像玻璃一样脆弱,她默默地关上了门坐回到沙发,只是翻著乐谱,拼命地默读著乐谱。

她猛敲著乐谱,双手急速地弹奏著小星星变奏曲,严肃的表情与这乐曲显然不符,失去了莫札特活泼的朝气感,她只是麻木地练习著熟悉的曲调。

萧邦再也没进到後台来。

外头已开放宾客入场,坐在第一排中央的是李斯特的钢琴教师,师从贝多芬的彻尔尼、以及维克教授、菲力克斯的父亲亚伯拉罕、萧邦的指导老师约瑟夫教授。

「您好,我是凡妮·孟德尔颂,上次在您家叨扰过。」凡妮向维克教授行礼。

「哪算叨扰!你和菲力克斯都带来相当美的音乐,这场音乐会我是你的弟弟而来!其他人呀…唉!对了,我先祝贺你订婚愉快,我有收到你寄来的喜帖。」凡妮的婚礼就在近期举办。

「谢谢!」凡妮打完招呼後,便收起了笑容,还被父亲示意著不可表现得太明显。

而进场的还有令维克教授反感的劳伯特·舒曼,他永远也无法接受舒曼牵著他心爱的女儿克拉拉的手,便将注意力转向其他的政商名流。

在一阵掌声中,维克教授才回到座位,勉强地安静下来,他总是不太满意活耀於巴黎的李斯特那种暴力地敲击方式,便散漫地听著。

当李斯特走上台前,一阵女人疯狂的尖叫声,令维克教授差点呛到口水而短暂窒息,李斯特豪迈地拨著燕尾服坐下,便不等观众的掌声停下,开始弹奏著超技练习曲第1-2号,他惊人的爆发力瞬间凝聚了观众的目光,所有的焦点都聚在他的身上。

练习曲结束後,他随意地向观众的掌声致意後,便将嘴角上扬,重头戏是在新作的乐曲,在曲目单陌生的乐曲,《在喷泉边(Au Bord D’Une Source)》。

在後台偷看的蓓儿不明白,李斯特这麽早就写下这首曲子了吗?她努力地用大脑回忆著音乐史的内容,怎麽跟她的记忆不同。

她疑惑地看著钢琴前的李斯特,却与他四目相接,如印象派的曲风,彷佛将泉水的印象从李斯特的琴音中描述出,那清脆地琴音彷佛映照在水面淋漓的光线,犹如洒落在一旁的珠滴。

那富有诗意的曲调是李斯特除了展项技术外特殊的曲风。

在场的不只是女性,连维克教授也对这首曲子感到惊艳,他总以为李斯特只是个卖弄技术的小子。

汗水挥洒在空中,他将手温柔地抬起,琴音渐渐转弱,静止,以及随即萦绕音乐厅内的掌声,还不到最後便有人起身安可,「Bravo!」

等待李斯特的致谢後,紧接著就是她了!

蓓儿紧张地躲在门後观看,进来的李斯特将手稳稳底放在她的头上,顺势往後推了一把。

「唉唷!」惊吓令她变得有精神。

「笨蛋是不会紧张的吧!」

蓓儿打算回头反击,却被身旁的工作人员催促著,「乐蓓儿小姐,要上场罗!」

观众席一阵喧哗声,他们评论著陌生的蓓儿以及她的包包头发型。

後台凝重的气氛等待蓓儿的琴音,菲力克斯兴奋地迎接著蓓儿的第一个音符,来自於平易近人的小星星变奏曲。

会场里的小孩亮起了双眼,这是他们常听到的儿歌,有的开心地用那勾不到地板的脚打著节拍,有的摇著身体,只有维克教授仍嗤之以鼻,这种变奏曲对他而言是练习曲,怎能用这样的乐曲来当作表演。

蓓儿则尽可能回忆著小时候在波兰老师家时的景象。

无疑的,宾客们都对演奏者有著强烈的印象,台上的女孩洋溢著笑容弹奏著愉快的乐曲,与钢琴彷佛融为一体般,自然地、纯净又真诚地在听众面前呈现最纯真的演出。

与她给人的印象一样,顽童的感觉。

结束了第一首乐曲的表演,一阵鼓掌声後,她大力地吸了口气,悲哀冲进心头,凉意麻痹了肌肤,回想起方才的康斯坦翠,萧邦给予的回应是如此的温柔与不舍。

音乐史上记载的萧邦是多麽喜爱著康斯坦翠,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敢轻易和她开口,蓓儿明知道能够看见他们在一起应该要祝福才是。

要快乐才是!

结果到最後,连萧邦也没遇见。

明明是这麽期待这次的公演,期待著再次相遇。

沉重的a小调钢琴奏鸣曲,在她那低沉的开端後,在场的听众全陷入了她的悲哀中,与方才的乐曲有极大的反差,那轻快的节奏压抑著悲痛,不想轻易表现出悲伤,那是莫札特,他总是用乐观来隐藏悲伤。

能不哭就别哭,强颜欢笑,就是这首乐曲的感觉。

蓓儿快速地挪动著双手,迅速将听众的目光带进了她的琴音内,犹如漩涡的张力将听众的思绪困绑住。

她心跳不已,能感受到双手所奏出的琴音与听众们的共鸣,犹如银色的线将之串连,牢牢地牵绊著。

这就是悸动、雀跃不已的迎接著从听众们传来的掌声。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舞台,她犹如企鹅般的手像观众们九十度的致谢,她看著工作人员的指示,走向了另一扇门。

「喂!那家伙走去哪呀!」李斯特望著蓓儿走向反方向,便跟了过去。

她跌跌撞撞地跟著工作人员走向了另一个後台,工作人员微笑地致谢,「女孩,你让我听见纯真的音乐。」

他将帽子摘下,那一头柔顺的金发飘逸而下,长至腰部,他难得拿下了眼镜。

蓓儿方才雀跃的心情还未平复所以也不加思索地跟著他走向逃生梯。

「我叫尼可罗,不过大家只记得我的姓氏。」

「请问你要带我去哪?」才一天的相处,蓓儿当然不清楚工作人员的名字。

尼可罗停在最高楼层的平台,回头俯视著站在楼梯的蓓儿。

「要去哪呢?哈─哈─哈─!」这位名叫尼可罗的人高声地奸笑著,萦绕在逃生梯的笑声蓓儿毛骨悚然。

「当然是送你回家呀!」他无情地一推,蓓儿的重心瞬间不稳,往後脑勺的方向倾倒而下。

蓓儿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听见耳边传来迎接萧邦与孟德尔颂的掌声。

才刚追来的李斯特就这样看著蓓儿消失在白光中。

作家的话:

☆、【Lesson12.9】旋律

配合著革鲁克的《旋律(Melodie)》,他正悲叹著吟游诗人《奥菲欧》的故事。

奥菲欧喜爱弹琴歌颂,那动人的嗓音令树木女神尤莉蒂丝陶醉不已,很快地两人便陷入爱河。

然而就在结婚当天,尤莉蒂丝被毒蛇咬伤身亡。

「尤莉蒂丝…呜。」看著眼前那冰冷的躯壳,那是他最心爱的恋人,他跪倒在地,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是不可置信这一切,流不出的眼泪令他的身体感到无比的寒冷近而颤抖。

奥菲欧为了救回心爱的恋人,他决定向阎王要回爱人的灵魂,他走近了野兽,并用弦琴训服,用他的歌声催眠了看守人,在重重的关卡下,他越过了地狱之河,在最後,他的弦琴感动了阎王,阎王决定让尤莉蒂丝活过来,但条件是离开地府的路上『不能回头看她』。

『只要让我再看一眼就好…让我确定她是不是在我身边!』奥菲欧边走边一直想著,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他害怕其实尤莉蒂丝根本没回来!他害怕…

即便他握紧了爱人的手,感受到她专属的温度,却没能平抚他疑惑的心。

就在离开地府前,他忍不住回了头。

瞬间,尤莉蒂丝渐渐变得透明,奥菲欧再怎麽努力也触摸不到他的恋人,看著尤莉蒂丝勾出的笑容,他终於崩溃的流泪,直至尤莉蒂丝完全消失,化成了无尽的遗憾,他开始颤抖著身体,就在流泪中发出了微薄的笑声。

他的音乐可以治愈扰乱、感化野兽的心,连地狱的使者也会遵照其愿望实现奥菲欧的话,他战胜了地狱,却被自己的心所击溃。

一年复一年,「山也悲叹,石也哭泣」奥菲欧在山的最高处,轻拨著竖琴倚靠著树木,远望著山下无尽的大海,独自一人静静地吟唱著。

那位令神也眷恋不已的美男子,他那双眼变得冷血,彷佛眼前的事物已不让他感到兴趣,只是回想著那段甜蜜又令人伤心的回忆。

音乐的妖精们怜惜地守护著他,他们飞在奥菲欧的身旁,只要是奥菲欧出现的地方,他们便点亮丛林、开满了喜悦的花瓣、流动源源不绝的泉水,让周围变得绿荫盎然、鸟语花香,彷佛世外桃源般的美丽。

『那我到底会像那位回头而失去一切的奥菲欧、不幸与恋人分开化为透明的尤莉蒂丝、或是歌颂一切并守护悲剧的音乐妖精呢?』

当时,在前往柏林的飞机上,我问了坐在身旁的天静,而他则是对於翻译奥菲欧的歌剧而感到疲倦,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他打算小睡片刻前对我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问题,因为心早已替它预想了解答。」他指著左胸口,便阖上那神秘的紫眼。

在飞机降落於柏林之前,他一直是沉睡著。

看著他的侧脸,我的手不禁想往那难得一件的睡脸摸去,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被焦躁的心喊停。

奇怪,我到底怎麽了。

当时的我还不清楚自己为何想这麽作,於是,只将身体侧向著他,双手窝在他倚靠在座椅手把上的手臂,假装阖上眼。

摸不清的琴音、猜不透的心意、突如其来却又很似曾相似…天静究竟是怎样的人?

如果我能再早一点知道,是不是就不会让这悲剧发生?

对我而言,我到底是谁?如果成了奥菲欧,而那位永远的爱人又在何方呢?

「日安,蓓儿。」身旁那迷人的紫瞳,到底是萧邦或是天静老师…

我已搞不清楚了。

作家的话:

☆、【Lesson13】奥菲欧

西元1830年3月27日 华沙

给提图斯:

我因即将在星期一举行的第二次演奏会而感到忙碌与分神,就算坐下来也无法集中思考。

                                萧邦

在白光中,仍能听见名为『尼可罗』那男人的笑声,随後,便是一片寂静。

彷佛沉入水中的速度,令人难以呼吸,以慢动作的沉落於时间的空间。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时,转而传入耳里的是管弦乐庄严的奏鸣。

由双簧管的独奏,带入长笛与第一小提琴,就在管弦乐澎湃地迎接下,钢琴终於下了一段华丽的开场,c小调与A大调的呈现,萦绕一场美丽的旋律後,进入了第二乐章。

「好痛…!」蓓儿摸著摔疼的脊椎,从後台的阶梯缓缓爬起,摸著扶手硬是向前走了几步。

她四处的探望,「这里是…?」并慢慢地走下阶梯,犹记得方才是被金发的男人推下楼,还在浪漫时期吗?还是被推回原来的世界。

她看著四周围,这里的确和方才的地方很像,接下来的曲子应该是萧邦与菲力克斯的《序奏与华丽的波兰舞曲》。

然而好像不是这样。

「现在演奏的是萧邦的第二号钢琴协奏曲f小调…」蓓儿悄悄地推开後门,百般的疑惑令她揪住了眉头,就在舞台那璀灿的灯光从门缝渗入时,她望著专注於黑白键的那双紫盼。

这脸庞像极了她想追寻的那个人,但她怎能又把那个人的影子放在他的身上呢!

因先前的经验让她心里有了底,她明白时空也许已经不同,使力地踮脚,勉强从隙缝中望见舞台下的观众,仔细观察四周围。

第一排没有凡妮与卡洛琳,还有人将i-Pad收进包包里,也有人将智慧型手机转成震动。

而且穿著习惯也完全不同。

「…真的是回到现实了。」失落的声音引起了後台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不防向前制止了她,用那流利的德文说著,「小姐,现在正在演出中,请到後方等候!」说完,工作人员仍用疑惑的眼神注视著她,并努力回想先前有看过这後台人员吗?

蓓儿只好乖乖蹲在墙边等候著,仔细聆听传来的细腻琴音。

第二乐章甚缓板降A大调,主题每被重复一次,装饰音也更加精致,被称之为「爱人的画像」的甜蜜乐章。

如诗般酝酿著柔美的气氛,空气中彷佛充满著这柔美的颜色,饱和的思恋从璃瓶溢出了泉水,那样淡淡的色彩如涟漪般将气氛慢慢的推开,将氛围感化,就在这彷佛魔法般的旋律,在场的听众不管是先前经历了愤怒、无奈、焦躁、害怕的情绪,在听到他的乐曲之後,所有的一切将抛之於外,只是静静地徜徉在这波光粼璃的旋律中,那牢牢揪住心头的撼动使人颤抖,害怕在下一刻再也听不到这样的旋律。

多一点、想再多一点听到他的旋律!蓓儿专注地听著舞台传来的琴音。

就在此刻,如花火般突然的转换,由亮转而变得透明,又变得黑暗。

装饰音的如线般绵延的律动,一切却又突然变得晶莹透彻,空中彷佛降落了象徵天使的洁白羽毛。

一想到这乐章称之为『爱人的画像』,蓓儿的心冷不防被刺了一刀。

这是萧邦送给康斯坦翠永恒的礼物。

接著是第三乐章f小调,三拍舞曲风格的钢琴奏出了快速的主题,搭配著管弦乐,钢琴以诙谐的方式奏出了第二主题的降A大调,如蝴蝶般飞舞的清丽的音群,就在飞往天界的过程,忽然,一阵如梦境逐渐清醒地坠落後,音群从天而降,如同流星般,华丽的终止了这首乐曲。

蓓儿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自己纠结的心头,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的中毒,连台上向观众鞠躬的男人也将他联想至萧邦。

如雷的掌声与安可,听众对演奏者致上无限的敬意,演奏者则以鞠躬回礼,并朝著後台方向走去。

一打开门,黑发下那双惊讶的紫盼第一秒便察觉到蓓儿,他在还未能与蓓儿说上话时就被工作人员催促并推了出去,但他的目光依然久久未从蓓儿的身上挪开。

那双紫色的瞳孔,就像夜空中的流星,美得让人想多看几眼。

男人则在舞台上谢了第二次的礼,向柏林爱乐的常任指挥『赫伯特·扬』握手致意,便再度鞠躬,迎接不止息的掌声,这来回将近了四次,终於後台关上了大门,男人仍无法休息地挤出职业笑容,向每位工作人员握手致意後,顺手握紧蓓儿的手。

「天静老师!」蓓儿就这麽被天静快步地带离後台,天静这双腿不是普通的长,彷佛竞走般的速度,这让跟在他身後的蓓儿气喘呼呼。

他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而蓓儿最想说的的一句话,在关上门後脱口而出,「天静老师的琴音好美!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为何老师会出现在这里?」

她秀出自己被感动的手臂,而她的问题也正是天静想问的,天静调整好心情後,基於礼貌就先开口回答,「这是我的出道公演,不然你以为我来柏林是做甚麽的。」

「不是身为老师带我们参加大师班吗?」

「我是来公演顺便带你们去参加大师班。」

听见自己是被『顺便』的感觉,蓓儿突增了一种落寞的感觉,也不知道在念甚麽地碎碎念了一番。

然而,她那头像大富翁里孙小美的包包头以及诡异的角色扮演洋装让天静双手盘在胸前的鄙视著,「你怎麽又回来了?不是说想待在那里。」

听到这,蓓儿鼓起双颊气呼呼地回话,「我才不是自愿回来的!我是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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