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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敲门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门外的工作人员焦急地提醒著,「Mr.巩,待会会有采访的记者来,请您准备一下。」

天静一手压著门并迅速的锁上,防止记者偷跑进来,「好!再给我五分钟。」

听著天静流利的德文,蓓儿不惊赞叹也确信学习语言与天份有关,就算是回到过去犹如到德国游学一个月的她,发音也还未到位,李斯特都要躲墙角哭泣了。

「你想说甚麽?」天静将桌上的乐谱整理好,并在镜前拨顺黑发。

蓓儿挺起胸,「我…我说!人家我刚刚也做了出道公演,是在一百多年前!比天静老师还早!所以我是前辈唷!」

「出道──!」天静无法控制音量逼近她喊著,他不让「你竟然在那里做这些事!」他气势凛人的一步步逼近,那紧凑的步伐让蓓儿也不甘示弱地反击,「而且,我还跟李斯特在同一场公演会,正打算听孟德尔颂和萧邦的…可是就这样回来,连一个结果也没有!」

不知为何,天静突然沉默,眼神带有杀气地看著蓓儿的双眼,「你见到李斯特了?」

「当、当然!而且他还是我的衣食父母!」

天静专注地看著鼓著腮帮准备继续反驳的蓓儿,他深吸了口气,终於,在叹气的结尾无奈地笑了,「你真是不知死活,竟然独自一人穿越到过去,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然後呢?萧邦长命百岁了吗?李斯特对你很好是吧?还是你根本就没见到萧邦…」

又是一把利刃刺进了蓓儿的心,她的脑袋想著要赶紧反驳,如果就这麽停下来,那天静一定会知道自己说中了。

蓓儿低下头,原本天静那近距离的压迫或是因为太近而感到害臊的情绪彷佛抛到脑後,「我只是想要更了解萧邦的音乐而已,而且我在那里也有快乐的弹琴,还弹了小星星变奏曲、莫札特的钢琴奏鸣曲…也听到很多厉害的本尊现场演奏,这比得到声优签名还有幸运!」

发现蓓儿的音调越来越小声後,天静便一改往常压迫的气势,摸著头蓓儿的头顺便施加压力拍打之「所以,你都有认真练习罗?」他眼神瞥向休息室里的钢琴。

顺著他的视线,蓓儿也看著钢琴。

在浪漫时期的年代,那正是工业革命的时期,中产阶级崛起,弹钢琴已不再是贵族的活动,每个家庭都想要有一台钢琴,於是钢琴得以量产,甚至是拥有卓越的进步。

但是再怎麽进步,也没有现代钢琴这麽的便利,望著那台有著延音、特定延音以及柔音三踏板的演奏型钢琴,光是休息室就摆了最便宜也要两百七十万元的史坦威演奏型钢琴!

庶民果然很难理解贵族的生活,不过即使是庶民的她,也想要演奏看看这架钢琴。

她卷起了袖子,大摇大摆地坐在钢琴前,「那就让我这个刚出道的艺人为您弹奏一首!」

见著她这骄傲的模样,天静顺势走到她的身後,露出难得的眯成半月型双眼与那一抹微笑。

他的笑点依然是孙小美的包包头,在国外鲜少看见这麽有趣的发型,而且还露绑了一搓。

…感觉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听著蓓儿的琴音,天静开始想著。

即使只有三天,他也觉得这时间漫长的惊人,漫长的让他想买个铁鍊将蓓儿锁在旁边,不让她轻易地跑回过去。

不过…

天静将视线从键盘挪到了她的身上,如此开心的模样,如果囚禁了她的心,那这样的表情以後就不会再拥有了。

练习室充满著李斯特的《在喷泉边(Au Bord D’Une Source)》,泉水潺潺流动的声响。

天静暂时撇去了非音乐的思绪,手托著下巴仔细观察她的演奏。

手腕变得更加柔软,触键的技巧也变得更有层次,柔和清丽如同玉石般闪烁,蓓儿一口气奏完後,得意的吐了好大口气,包包头也顺势垂落了几根发丝。

「你在那里经过多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静的嘴角微微上扬著。

「大概一个多月吧!呼──!」她用手背擦了额头的汗水,「客人,怎麽样?我弹的不错吧?是不是不虚此行呀?给点小费吧!」

「你少得寸进尺了!…嗯。」天静突然止住话,蓓儿则是暗自里感谢这一个月来的训练,多亏了李斯特这位家庭教师兼任型男主厨,使她学到了不少李斯特的独门偏方。

突然,头被压了一下,蓓儿没料到天静竟然摸著她的後脑勺,而她只能看著黑白键,听著天静恰似温柔的嗓音回应,「没想到你进步这麽多…难不成,这也是李斯特教的吗?」

蓓儿赶紧扭动脖子,侧过身抬头看著天静,那张微笑的脸,隐藏各种不满的怒气。

一般人应该不会和李斯特吃醋的不是吗?他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而且还是伟大的音乐家,而且从方才就觉得奇怪,天静听到李斯特这三个字,不但不惊讶,反而变得更加淡定、严肃…

就好像是他认识李斯特一样。

不过刚刚天静的声音真的好温柔,让蓓儿一度认为会发生被人从後面环抱之类亲密的动作,很快她马上从美梦中苏醒,因为现在天静的表情就好像是自家的狗偷跑出去玩耍,然後站在门口看著它夹著尾巴偷溜进家门口,那一种『主人与贪玩狗』的关系。

突然,天静快速转身,当他察觉到开锁的声音,记者却已踏进休息室内,忘我的捧著双颊,陶醉方才蓓儿的旋律中。

「我都锁门了…」看著记者手上的黑色夹子,天静才知道黑色夹子是全世界最好的钥匙,竟然连这种贵宾休息室也能解锁。

只见这位德国的每日报(Die Tageszeitung)副总编迅速将手中的黑夹子收进胸前的口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门口三步并两步地出现在蓓儿与天静的中央,熟练地拿起钢笔继续方才的话题,「对了,你们是甚麽关系,为何会在同一间休息室,孤男寡女,两个人?」

天静将蓓儿推到了一旁,咳了几声故作阵定,「那麽,我们到隔壁的会议室进行访问吧!」他强迫式地带著记者走出有著蓓儿的休息室。

「等、等!我还想问,难道你们是情侣?夫妻?难道是兄妹!?」

蓓儿痴呆的脸注视著记者,她听不太懂这过於快速的德文。

天静只好下了最後通牒,给了记者温柔又迷人的笑容,「还是你不想访问?」他走到门口,扶著门框回眸著,这性感的眼神真是个美丽的陷阱。

「那、那我们就先到隔壁。」当场让记者陷入焦虑当中,临走前不忘脱帽向蓓儿点个头,「希望以後能与你见面。」两人便走出了休息室,只留下了伫立在钢琴前的蓓儿。

闹哄哄的休息室瞬间变得安静,让蓓儿有些不习惯。

她便再度坐回了钢琴前,让原本空荡荡的脑袋开始运转了起来,她抬起颤抖的手,将脸整个埋进掌心中,让她不敢置信的是,天静老师竟然还会想跟她说话。

明明一开始是她选择放开老师的手,坚持回到浪漫时期,结果最後连萧邦也没见到,甚麽也没帮到忙。

脸红著,她挪开了手,将手指摆在f的音阶,清脆的声音大得令她不由得赶紧抽回手。

「果然音质不一样。」她抬头望著挑高的天花板,间接柔和的照明以及东欧零湿度的气温,令人感到舒适、安心。

静默了好一会,蓓儿才离开钢琴,随意巡视著室内,那到处都看得见的祝贺花束多到摆满了整张沙发,顺著鲜红的花束往墙面看去,制衣架上挂了件厚重的黑大衣与红色毛编围巾,眼看四处无人,蓓儿悄悄挪动脚步,向前偷摸了一把,并用手指测量了大衣厚度,「怎麽这麽厚…」,她想著,除非前几天德国有下雪,否则现在这种凉爽的秋天气候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大衣。

她实在很好奇这段穿越时空的日子,现实究竟有甚麽改变,但以先前的经验看来,也才过了一两天吧?

这世界少了她一两天,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是吗?

不过…她是怎麽了?竟然偷摸别人的外套,她自觉得自己不太正常,便又将视线摆回室内,好奇地寻找著这里有关他的东西,沙发桌上那看似昂贵的手表以及钥匙都是天静的。

「咦?」

她走向桌面拎起那串钥匙,上方系著那只四不像,是她亲手做的鸭子。

拎起了钥匙圈并将它抬高,在微弱的间接照明下歪头看了许久,「原来,他真的有在使用!」她以为天静老师不会喜欢这种绒布娃娃。

明明这只鸭子和他那极简风时尚的外在形象不搭。

拿著钥匙,她又被一旁的书本吸引,便先将钥匙摆回了原位,拿起夹著书签的原文书,蒙特威尔第的《奥菲欧》,这是他在飞机上一直看得书,难道上台前他仍在看这本书,一点也不紧张吗?

她小心地从书中挑起书签,上方小小的标示著『爱马仕』的开头字母『H』的字样,她不禁紧张了起来,书签也从手中脱离、飘向空中并自由落体而下,好在体育成绩都是优等的她反应极快,在还未沾到半点灰尘前便将它一手捉住。

「你把书签抽起来,那我下次要从哪里看起…」那低沉的声音在蓓儿耳边共鸣,令她更加惶恐地将爱马仕的书签摆在书上。

「我没有用坏!也没有想偷拿!」她开始後悔自己为何要说『偷』!这不让人更怀疑才怪!爱马仕的东西少说都要上万。

惊讶之馀还不忘随处乱瞄,紧张之情让她反应极快地逮到了桌上的钱包,情绪全转移到钱包的身上,「天啊!这也是爱马仕!」

天静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把休息室当作运动会一样东奔西跑。

她迅速的扯下挂在墙边的黑大衣,翻著後领的标签,「又是爱马仕!」她转个身,将大衣摆在与天静重叠的方向,看著天静那张无奈的脸,再将外套向纸娃娃系统一样在远方对比著,的确非常符合他的高尚极简风,「真、真不愧是理事长的儿子!实在是太犯规了!」

这时,远方纸娃娃系统的主人公开始挪动脚步,他从蓓儿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外套,便俐落地穿上,「你这小鬼有甚麽不满吗?」

「不是不满!」蓓儿颤抖著双唇继续说,「这价格实在是昂贵的令人忌妒!」

她没想到才大她三岁的天静,竟然有这麽多钱,「天静老师的钱从哪来的呀!该、该不会…」她暗自猜想了很多可能,将眼神撇到了墙角,她讶异自己竟然脑补的将天静老师与牛郎想成一块,再怎麽样也不会有这种傲娇型的牛郎吧!不、不过或许现在很流行?

难道说放课後的他…去的地方是『爱子的店?』嘎─!一定不是这样啦!

蓓儿正在幻想那间『爱子的店』里头有个有钱的妈妈桑,然後就…

「好了,别再围绕这话题!」终於,天静的声音还是让蓓儿从脑补世界回到现实,他将《奥菲欧》的书平摆在蓓儿的头上,让蓓儿不禁眨著眼,难以接受天静身上散发出『有钱人』字样的光芒。

一想到她的身边围绕著有钱人,令她不禁自哀自己的身分,一个贫穷的音乐科学生,而且还不得志。

…不得志是指没见到萧邦。

她失意地瞥开头,那本在她头上的《奥菲欧》顺势落地。

突然砰的一声,恰巧让她的心也刺痛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痛,只是想赶紧捡起,就在捡书的同时,手却同时触碰到天静的手。

「啊!」她迅速的抽回手,但她也不晓得为何要这麽介意碰到天静的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天静若无其事地捡起原文书,不像她一样,天静的那双眼没有任何感到半点害羞,大概只有她才会这麽介意吧!

真是的,竟然为了这样的事而脸红!蓓儿自娱的想著,害臊地将视线停留在那双捧著书的手。

啊…那双能弹出好琴的手,让她好羡慕,就像奥菲欧一样,能弹出让众神著迷的旋律。

奥菲欧因爱人的消失而伤心欲绝,但是故事里的奥菲欧不会消失对吧?蓓儿的眼神止住,却恰巧与天静四目相接。

看著他沉默的顿点,以及即将张开的唇。

「所以,你在浪漫时期…没有遇到甚麽烦恼的事吧?」

啊…他的开口,为何是在担心她,为何现在会觉得心好痛。蓓儿扯开微笑的嘴角,眼神空洞地机械性回话,「没有,我觉得过得很快乐!」

明明连萧邦都没见到,哪里快乐了呢!她心里想著,自己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那这样也不错。」天静专心地注视著蓓儿的双眼,彷佛松懈了半秒就会被他察觉到谎言,在蓓儿打算转移话题的同时,天静继续说著,「所以,你打算要再回到过去吗?」

望著他那对紫盼,她顿时不知该怎麽说,抿嘴不发一语。

那双眼的颜色明明是鲜有的紫色,为何在第一次见面时,不但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熟悉。

『我是不是忘了甚麽?』这句话在蓓儿心中不间断地强烈重播著,是不是因为被天静的双眼迷住,她竟然能四目相接这麽久。

蓓儿那有著微热温度的双颊轻轻地被他捧著,看著他那不像东方人的苍白皮肤、深邃的眼、以及高挺的鼻梁、红唇的嘴,那样混血般的五官悄悄地接近了蓓儿,他眯著眼怜惜著蓓儿,温柔的眼神中散发著浓烈的男性费洛蒙。

令人著迷的不只是琴音,她觉得自己完全被他迷住,令人畏惧,却又不得不陷入他的陷阱。

看著他朝著蓓儿的脸侧过头。

就在快要亲到的同时,他却改在蓓儿的耳边轻语著,「所以说,男人这样亲你,你也不会闪吗?」

蓓儿摸著自己发烫的耳垂,闪开了他的陷阱,往旁边退去。

不是这样的!她才不会傻到让人随便亲…她的心极力地反驳,但她却反办法回话,因为她的初吻给了李斯特,也被他亲了脸颊。

「为何要摆这种被人欺负的脸?」天静一改脸色,方才的温柔就好像是奇迹一样,那双冰冷的眼,开始搜寻著室内,看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东西。

很明显的,留在室内的是一条与他不太搭的红色雪花围巾,他将之拿在双手中,朝著蓓儿走去。

「所以你打算继续吗?」他站在蓓儿的身後,一边说一边将围巾一圈圈的围在蓓儿的身上,没有得到蓓儿的回应,他本打算继续问下去,却看见对面那镜子里的模样。

镜面映照出的是蓓儿那张沮丧到快哭的脸,天静就在一瞬间,感到极度的自责。

他好想就这样抱住她。

「天静老斯!尼在做什某!」蓓儿的脸颊被後方的天静捏著,弹性极好让她的脸顺势宽了好几倍,也让她的声音变得不清不楚。

「不要叫我老师!我才大你三岁而已!」他松开了手,那天使的笑容与恶魔的嗓音让蓓儿股起双颊气呼呼地回望著他。

「怎麽这麽突然!」

「也是!你原本婴儿肥的脸又要变得更圆了!」

「嘎─!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这麽一捏,蓓儿似乎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好了许多,她摸著自己身上的红围巾往镜子上看,但第一眼却不是看著自己。

从镜面上观察著天静,看著他将书本放入爱马仕提袋,并扣上大衣的排扣,拿起桌面上的钥匙并放入口袋,那一举一动…好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了一样。

就在发现天静也往镜面看的瞬间,她赶紧拍著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转移视线,,「好可爱唷!为何天静会买这样的围巾!好跳调唷!」围在她脖子上的绣有白色雪花图案的红围巾,怎样也无法想像天静会围这种图案的围巾。

天静没说甚麽,只是刻意再回到蓓儿身後并将围巾拉紧,「呀──!」随即蓓儿的尖叫声在室内回音著。

天静挂上了太阳眼镜,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你有想去哪里逛吗?还是要直接回洲际饭店?」

状况外的蓓儿紧跟著天静的脚步小跑著,「咦?访问结束了嘛!」只不过她眼前的男人竟乎是在竞走,是不是腿长的人走路都这麽爱现!

但很显然的,天静是刻意快走的,正当两人从休息室经过大厅的回旋楼,外头的音乐报记者开始抢按著快门,里头也混了不少八卦记者。

开、开始了!有人突破警卫的戒备,从一楼跑了上来!蓓儿开始感到紧张,一面仍紧跟著天静。

「Mr.巩,想请问您即将成为柏林爱乐的指挥卡罗·扬的徒弟吗?那麽是否打算在柏林定居?或是有锁定哪间音乐学院进修?」突然埋伏在转角的记者,偷穿著工作人员的服装拿出录音机准备访问。

一楼的八卦记者不服输的追到了天静「不好意思,这次与波兰出身且同为新人的卡蒂娜合作,您觉得他会是你的对手吗?她曾说过对您有好感,您觉得有可能跟她试著交往吗?经纪公司允许这件事吗?」

天静没有理会记者的问话,他握紧了蓓儿的手,穿过了蜂拥而上的记者群中,冷酷的不作任何回应。

只是感受到天静越捉越紧的力道,蓓儿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快步地一同离开这吵杂的地方。

现实才过了一天,天静的世界变成她所不认识的。

终於,在警卫的防卫下,他们顺利地搭进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当电梯门关闭,天静松了口气,他才发现双手握住了蓓儿,望著蓓儿漫不经心的眼神,他握紧了力道,引起了蓓儿的注意後,便松开了手,「这就是当名人的坏处。」

「怎麽觉得老师一点也不谦虚!」

「我说过别叫我老师了,这样叫下去…我们好像会变成不伦恋!」

「恋、恋?」蓓儿紧张地看向天静,『噗哧』一声,天静无法忍住笑声,进而笑得有些崩溃,「你这个发型真的…让我想起小丸子的发型,噗…。」

「嘎─!我可是顶著这个发型出现在两百年前,那时候很流行咩!」蓓儿一边说,一边拆著发夹。

啊…这些都是凡妮的发饰,不知道现在她过得如何,她小心翼翼地收再洋装的内袋中。

直到两人走到目的地前,天静彷佛戳到了笑点般一路笑到尾。

看著那台黑色的轿车,蓓儿失望地贴在车窗上,「这不是爱马仕…」

「如果他有出我会买的!」

「嘎─!这是甚麽惊人的宣言!」蓓儿双手捧著脸颊呈现孟克的『呐喊』模样。

进入车内後,蓓儿依然呈现呆滞状态地坐在前座,一会儿,她疑惑地望著不发动车的天静。

天静也望著蓓儿。

「怎、怎麽了?」蓓儿话还没说完,天静挪动身子靠近了她,又一次近距离地看见他的双眼,那修长如扇的睫毛下藏匿著紫瞳。

天静原本看著她的双眼也顺势往车窗看去,拉起了她身旁的安全带,替她系上。

脸颊在感受到天静的吐息後,蓓儿捧著发红的双颊目送天静回到原座,心中则是继续『孟克的呐喊』。

「行车前请系好安全带。」鄙视地说完,天静这才打算发动这台双B车。

「我没有坐过车嘛!而且这年纪有车比较奇怪吧!」蓓儿嘟著嘴,替她方才的痴呆圆场,看著侧边年仅十八岁、她的代课钢琴导师的巩天静,催起了油门,轿车驶出停车场,街上复杂的霓虹灯映在他的脸上,这模样很显然他就像是个大人一样,与身旁那紧捉著安全带不放的蓓儿形成对比。

「不知道图书馆现在有没有开耶…」

天静非常冷静地听著蓓儿的话,然後接著说,「我应该没有幻听,你刚刚是说…想去图书馆?」

「我要念书真有这麽可怕嘛!……其实我是想去找一些有关萧邦的传记,至少也要了解一下大概的方向…要不然…」就像之前一样连头绪也没有,就这样和萧邦错过。

说实在身为萧邦的迷却完全不了解他的人生,这是蓓儿自感惭愧的地方,她正打算悠閒地观望窗外景色时,後座力突然让她往後一倒。

天静快踩了油门,车速之快令蓓儿紧张地捉著车顶上的手把,「呀──!你在干嘛!」

他一手操作著方向盘,一手迅速点开音乐,这是定期拨放爱乐实况的频道,「我在开车。」

「这、这!这也太快了吧!呀──呀──!」

就在蓓儿尖叫的同时,天静快速地转弯,这简直就是实况的甩尾,从莱比锡街转向菩提树下大街。

一路上半点红灯也没有,就这样未减速地,他开往了柏林国家图书馆,看著路人飘起的长裙,蓓儿不禁吞了口水,回忆开始以跑马灯的方式在脑海中运转。

她的人生只不过短短的十五年,就算死她也想要饱到撑死。

这时,天静大力踩住刹车,轿车就这麽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随後便静止在停车格中。

「这会吓死人耶!」蓓儿急忙安抚急速跳动的心跳,说完,却也察觉到天静的笑容里隐藏无限的怒气。

「你要的图书馆已经到了」没想到柏林的车位这麽好找,天静熄了火也卸下安全带,望著怎麽按压著安全带就是弹不开的蓓儿,天静便再度解救了她。

既然他不愿意就直说,为何还带她来图书馆,蓓儿感到有些委屈,但天静还不打算下车,「在下车之前,让我就告诉你一些事。」

天静将音乐调小後再度开口,「这世界上有一群人打算成为『时间之皇』,改变历史成为新的主宰者。这样的想法持续了一百多年後,终於在新科技的发明下,得以实践…」

那双紫盼与蓓儿的双眼交会後,便再也不打算挪开视线,「在一封萧邦未公开的信函里提到了一位少女,为了等待这少女的出生,组织们利用这段将近两百年的时间研发出穿越时空的方法,当那只被当作实验的黑猫成功送回了浪漫时期,也正式宣布了他们的实验成功…」

说到这,天静笑了一声,「当初我阅读了两封来自萧邦的信,我完全否认那封『痛苦、想让岁月延长』,来自萧邦的信。但第二封…我阅读时有些半信半疑,就在找到你之後,一切的谜题全都解开了。萧邦信上所形容的少女,不论性格和模样都和你非常相似。虽然在那两封信公开之後,有一些知道内情的相关人士将自己的小孩取名叫乐蓓儿、贝菈、贝尔…但终於在回国後让我找到那位乐蓓儿,也就是你。」

他靠近蓓儿并拎起她脖子上的鍊子,将怀表放在自己手中,那看起来虚假的笑容让蓓儿有些心虚,「就是这个让你回到过去,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东西,可以扭转时空的怀表。」

他看著蓓儿那对清澈的眼珠,了解到蓓儿似乎还不太明白的模样。

天静用微笑替她解惑,「『延长萧邦的寿命。』我至今还是极力反对,不过我说出来也只是成为组织中的叛徒,但你非但不反抗,反而还热心的参予著。

「…果然你就是乐蓓儿。但你知道吗?时间就像齿轮一样,过去的改变也很有可能让你受伤…这不是只是游戏这麽简单!他得要付出代价你知道吗?」

不时有汽车驶过的声响,消逝、出现…极为短暂的光线停留在天静的身上,他揪住眉头说著。

广播传来的是《第39号马祖卡舞曲(Chopin Mazurka Op.63, No.3)》这是萧邦最後出版的舞曲,与乔治桑感情陷入低潮时所作,从活跃的第一曲到第二曲的细腻,音符们一点一点地释放著忧伤的情感与熟练的对位法。

啊…怎麽会在这时候听见了萧邦的琴音,蓓儿别扭地低著头。

「你还想回到过去吗?」天静的嗓音打断了蓓儿的沉思。

「我…」蓓儿明知道天静说的话都是顾虑她的安危,但为何她无法马上说出,『好的,我不会再回去了!』因为她现场听过了萧邦的音乐,她实在没办法不去尝试延长他寿命这件事。

即使可笑、即使会改变任何有关萧邦的历史、或是她自己的未来,她实在时无法放著不管…

天静似乎明白了蓓儿沉默的答覆,便将收音机转大。

「任谁都会不自觉地被他的琴音所吸引,连我也是…」天静撇过了头,掩饰他难过的神情,如同最後的第三曲,是失意与遗憾、惋惜。

「我完成任务後就尽早回来的,即使这样,为何你还是想阻止我?」

天静闭上双眼…或许只要少看见这女孩,他就不会这麽生气得想独占她占为己有,「你想知道萧邦的事吗?」说完,他又睁开了眼,看著蓓儿微微点头。

「你想知道甚麽…?」

蓓儿尴尬地说著,「就是…那个…有关萧邦的年表。」

「这些不都是在弹奏之前就必须了解的吗?你不是喜欢他的音乐吗?」

「是这样说没错,详细的内容还不是很清楚…」越说越小声。

「…」无言的天静,他摸著自己的前额,努力的压抑那感叹的情绪「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有关我知道的萧邦。」

蓓儿期待著天静再度开口。

「佛德列·萧邦,出身於西元一八一O年三月一日…」

这两人便待在车内,听著天静细腻的嗓音,明明他总是不弹萧邦乐曲,似乎比任何人还解萧邦,彷佛就像是与萧邦活在同一个时代一样。

就在最後,天静明白接下来就是组织所要改变的事情,停顿了一会便又继续说道「西元一八四九年十月十七日,因肺病而死於巴黎,享年三十九岁。」

他刻意的将视线停留在蓓儿的双眼,试图了解她的感受,预料到的,那抽蓄的瞳孔述说著她是多麽的惋惜这位钢琴诗人的早逝,那一股落寞与沮丧在确切从天静口中得知後更加明显。

对街的图书馆就在天静的嗓音中默默闭馆,而此时的蓓儿也没必要到图书馆查阅甚麽资料了。

「时间不早了。」他俯看著蓓儿,明白她的忧伤,便温柔地询问,「我们出去散个步好吗?」

对於一向高姿态的天静的要求,蓓儿当然二话不说的点头。

蓓儿跟著天静的脚步,踏上柏林最宁静的菩提树下大街,耳边不时回忆著方才在广播里听见的萧邦乐曲,那股沉重感彷佛揪住她的双脚,令她的身体僵硬,无法自在地欣赏著这落叶缤纷的景色。

往大街的东边,马克思─斯格恩大桥走去,天静停下脚步,「早在一百多年前诗人海涅站在这座桥上俯瞰著这一切,你也应该学学他好好欣赏这番难得的美景。」

「对海涅我有不好的印象。」除了想起以前考试竟然忘了『涅』怎麽写之外,蓓儿往地砖看去,心中有许多问题困扰著她,萧邦的一切与天静的一切,到底有甚麽关联…饱和的情绪似乎即将泄堤,蓓儿再怎麽驽钝也能感受到,每次一提到萧邦天静总是欲言又止。

「你看,位於左边的是皇宫、歌剧院与国家图书馆,右边则是兵器馆与卫戍大厅。」说完,天静仰起头,沐浴在月光下。

彷佛时间停止了流逝,她轻轻地仰起头,随风飘逸的树枝放开了些许的叶片,绿叶如雪般地亲吻著大地,双脚不知怎麽回事,舍不得离开这里…

她偷偷地将目光挪到天静专注的侧脸,暖色系的红与冷色调的蓝混合出令人无法透析的紫色,却又与月光那麽的合衬。

黑夜中的月亮女神啊!她该如何是好呢?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奥菲欧呢?

得不到任何女神的回应,只能任由时间无情地运转,她顺势将脸往围巾里头钻,细细品嚐著洒落星光的街景,随意望著街上一队又一对的恋人,听著街头艺人的管风琴旋律。

「我明天早能不能再尝试回到过去。」

天静的双眼露出从未见过的冰冷…这一股沉重感,蓓儿的双手不自觉的摸向了他的双颊。

「我知道了。」天静阖上双眼,静静地感受著蓓儿掌心的温度,挂著淡淡的微笑。

为何他总是如此表里不一,为何总是不了解他内心到底要得是甚麽?

在桥上待了一阵子後,他们便往对街走去,一改方才凝重的气氛,她再度跟上了天静的脚步,走在这先前也曾与萧邦踏过的街道,她将双手背在身後,轻盈地走著,彷佛又回到了她的感觉。

天静望著前方渐渐走远的蓓儿,发觉了自己不经意的微笑後便用指尖摸著那上扬的嘴角,原来他喜欢蓓儿这份没有忧虑、天真的特质,如同她的琴音一样。

原以为会恨到想杀了她的。

他仰望著广阔的夜空,将双手插在口袋,没想到入夜温差如此寒冷,这股寒意令他手指冻得有些难受。而前方的蓓儿原本想用跳格子的方式选择性地踩在石砖,她却停下了脚步,开心地跑回了天静的身边。

「等我回到现实,我们去喝遍所有的知名下午茶店,然後选一些有爵士乐的店享用晚餐!然後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学习环境,例如说将电磁炉放到练习室…再摆个零食柜,如果能现调饮料就更棒了!」她愉悦的相信未来的一切是美好的。

说完,便被眼前的天静紧紧地抱住,天静的双手贴紧了她的肩与发梢,她因寒冷而通红的脸依靠在天静的胸口。

紧紧地抱住,将蓓儿的脸钻进自己的胸口,他与情绪一样焦躁的心跳被听的一清二楚,他拨著蓓儿凌乱的前发,并亲吻她的额头,摸著她的後脑勺,两人彷佛没有空隙般。

即使不是钢琴,她也能感受到天静温柔的指尖宠溺著她的长发。

一点的声音也无法侵略她的思维,只有害羞、心动、期待与害怕,这样的别扭令她心头一揪,身体变得更加暖和,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时间静止。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回应了天静的拥抱,连自己的心跳声也追上天静心跳的频率。

原来这就是共鸣。

如果时间可以改变,多想让此刻永远停止。

突然,天静听到从书店传出的萧邦乐曲,他这才将双眼睁开,他的思绪开始倾向现实面,快速地找寻著能将他从梦幻中带回现实的景色,他望著从书店走出嘻笑的学生、下班的粉领族提著一袋又一袋的面包、呼消而过的喇叭声与切换的红绿灯志。

他开始找回了以前的自己,他这时不应该和眼前的女孩这麽要好,对,他应该要准备隔日的公演,早点送她回到饭店,将她丢回给那位青梅竹马。

想著这些,他却紧紧地抱著蓓儿。

「天静?」蓓儿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

天静想著,如果用力的抱紧,她是不是就不会从眼前消失?

原以为只是被她独特的琴音著迷,以为只是单纯的欣赏她那与自己完全相反的钢琴风格。

原来是这麽喜欢。

「此刻,我也终於了解放不开的心情。」说完,天静便松开了双手。

蓓儿不明白从耳边传来的这声音,不过她想赶紧说出一些点子,「我还会回来现实呀!只是帮助萧邦延长寿命而已。我刚刚还想到可以去药局,买个治疗咳嗽的药,当时无法治愈的疾病现代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我将这些药带到浪漫时期,那萧邦就能够不被病魔所吞噬,健康又能做更多的乐曲!」

「那麽,现在就去买吧?」

「好呀!希望药局还有开!」蓓儿开心地拉住天静的衣袖,在蓓儿注视下他依旧保持著微笑。

就在她放手离开他的同时,这一股无奈的感触迅速涌进天静的心头,继续挪动那修长的双腿跟在蓓儿的身後,只是任由她找寻著药局,守护著她…

难掩他复杂的情绪。

回到饭店的两人,蓓儿二话不说地给了房内第一个印入眼帘的人怀念的拥抱,「麻里子,我好想你唷!」对蓓儿来说差不多一个月了。

被拥抱的麻里子却浑然不知,「我们也才三天没见面…」

「不,我一定要跟你抱怨!我被一个高傲的女人欺负。」

麻里子心想,一定是蓓儿大神经才惹恼别人,便拍拍她的後脑勺,「我想我一定和她有某种心灵的契合。」

「麻里子!」蓓儿伤心的看著她,便无奈地退到角落。

一个小时前,蓓儿花尽了自己的零用钱,购买了各种疼痛的良药,连撒隆巴斯也买了,她赶紧将这些收进背包里,并将明天要准备的东西全塞进去。

「你要去哪里吗?我们不是还要住个几天?」

蓓儿慌张的将背包拉上,「没有啦!我只是习惯将东西整理乾净。」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少骗我了你…不过随便啦!不要打扰我看电视。」麻里子穿著居家服,盘腿坐在床上,嘴巴一面咬著洋芋片一面说著,和在外美艳的形象不符。

这时,蓓儿终於可以做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犹如跳水般,她跳近柔软的大床里滚了好几圈後便摊在床上,双眼直盯著透亮的水晶灯。

「喂,你是小学生吗?把外出服坏掉在躺在床上啦!好险这里是两间单人床,不然跟你睡在一起一定很痒!…还有你那是甚麽角色扮演的洋装。」

蓓儿这才发现自己穿著当时表演的洋装,虽然是朴素到也可以当作现代的洋装,但是,她的制服还放在孟德尔颂的家中,只剩下备用的一件而已!

算了、算了!暂时先抛开一切,好好睡一下吧!

蓓儿无视麻里子的问话,暂时沉浸在被窝的暖和世界里,之前也都是在李斯特的威严下过著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总是要早起练习德文,总是要帮他躲女人…

突然想起了李斯特,她将头埋进自己专属的枕头,接著又想起先前连孟德尔颂的表演都没听见,萧邦与孟德尔颂也没有实际排演过,真的没问题吗?

她挪开了枕头望向挑高的天花板,闪烁的水晶灯实在美得让她著迷。

曲目单并没有萧邦的名字,他只是伴奏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哀,原来她真的在改变历史,那她得要小心慎行才是,想完,又将枕头盖回脸上,许久,就在伴随著电视机里头双主持人的笑声入睡。

嗯,好安逸,好久没有回家的感觉了。

半梦半醒地,他好像梦见李斯特正在叫她起床…

「捂!我还想睡啦!德文下午在学…」

话一说完,蓓儿的眼皮感到一阵强烈的光线,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有著钻石般贵族气质的少年正高傲地俯视著她。

是她的青梅竹马赫莲。

「…哈、哈、哈罗,你好,初次见面!」蓓儿勉强地撑起身子,果然这里有麻里子就会轻易放男人近来。

「笨蛋!甚麽初次见面!你跑到哪啦?」

「我…我在花园里不小心睡著,到了梦境追了一只猫又回来了。」

莲看著她瞥过眼,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赫莲双手盘在胸前,「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把要给你的汉堡吃掉!」快速地将手上的东西送给了蓓儿,

蓓儿拨著自己凌乱的发梢,疑惑地望著他,「上次?汉堡?」

他面露惊恐倒抽了一口气,「咦?你竟然会忘了食物的恩怨!这真不像你!」

蓓儿搔搔後脑勺,撕开了莲递来的焦糖布丁上方的薄膜,「都过这麽久了…」

「我以为十天内的恩怨你都记得很清楚。」莲双手盘在胸前,盯著蓓儿的一举一动,便继续说著,「而且方才你说甚麽德文…谁教你德文?天静吗?我总觉得你有事瞒著我。」

现实的三天在那里却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时间的标准到底是什麽…蓓儿边想边吃著布丁,「我可是在做魔鬼的训练。」

赫莲这时蹲了下来,将脸靠近蓓儿,这可急坏了麻里子,「咦?作、作什麽。」蓓儿别扭地坐在床上。

莲专注地看著蓓儿的双眼,极为仔细地观察她的模样,「你真的没有发生甚麽事吗?」

蓓儿闭起双眼猛摇著头,深怕一个眼神走漏就被眼前的侦探察觉真相。

「没有…就好!」莲起了身,令身後的麻里子松了口气。

「那女士们,就好好休息吧!」他终於转身向麻里子说了话,并且露出一贯迷人的微笑。

直到走回隔壁的房间,莲仍然处於沉思中。

他坐在长型的沙发上思考了许久。

从浴室走出的天静用毛巾擦拭未乾的发梢,望著沉默的莲,他故意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这可吓了赫莲一跳,然後莲的视线就停留在天静裸露的上半身。

此刻,天静展现了傲人的上半身,莲不服输地解开了衬衫的钮扣,心中窃喜地看著自己不用练天生就存在的腹肌,再过个三年他的身材一定比天静好。

得意完,便拿起床上的睡衣,走进浴室。

房间只剩下天静一人,湿漉的发丝下,那灰紫色的双眼注视著镜中的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等到那女孩回到这里,未来的日子也会如往常般,为何心里这麽不安,头为何会剧烈疼痛。

只要天静一闭上眼,脑海就会不时晃过蓓儿与萧邦的画面。

就在他忍受头痛时,难得响起了门铃声,他顶著半乾的头发无奈地应门。

「嗨─!」

望著那头披肩的长金发,天静知道这个人的身分,在维也纳耳闻过这个人,直觉地回应著,「黑月。」他将门敞开,但黑月却依然留在原地。

「虽然我不明白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必须一直更新被改变的记忆有多痛苦,但我来这里也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静待了一会,天静便回答,「所以我怀疑的没错,你就是帕格尼尼吗?」

黑月并没有回答,只是挑起了眉头,「我曾说过试图改变命运的人,自己也将被窜改,如果说你是为了恋爱这样的蠢事而乱了你的计画,我看,还是让我立刻杀了你比较快。」

黑月望著那渗出鲜血的手指,那是他方才练习时所造成的伤口,并用舌尖舔了舔自己受伤的手指,「就连身为职业音乐家的我也会犯这样的错…啧!经过了多少年,你好不容易成为能弹钢琴的人类,又想要放弃这个希望吗?」黑月用手帕擦拭著伤口,望著那鲜血如丝般布满白布。

「我有我的想法。」

黑月歪头注视著天静的双眼,又扬起嘲弄的笑脸,「伪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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