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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说完,黑月双手插著口袋走回自己的VIP房,天静只是倚靠在门上,将手掌摊开,俯瞰著自己的双手,发丝遮掩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甚麽?

留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快速心跳声,以及浴室里的流水声。

他想起来了,就是因为八岁时与她碰过面,才会想起自己前世的记忆。

他的前世,就是佛德列·萧邦。

「过了将近两百年,我还是离不开她。」

金色的阳光从地平面探出头後,便持续著他的活耀,今晨的温度是秋季以来的高温,彷佛连太阳都想睁大双眼观望这一切。

躺在床上的天静仍注视著天花板,记忆慢慢地涌入,似乎小时後拥有的前世记忆都被蓓儿这两趟的穿越所打乱。

脑袋撕裂的痛就像针持续地缝著皮肤一样,天静侧了身,忌妒著另一头单人床上安稳入眠的赫莲,这可真是与世无争的幸福人士。

阳光从窗帘探入,他感受到背後涌入的温暖,便走到窗边俯看著柏林的街道,不满的想起波兰被瓜分的命运,回想起前世的他是多麽痛恨战争。

而他也开始痛恨起自己更新的记忆,就像是前世的他对於初次见面的蓓儿有了好感之类的事情。

他垂下头,顺势地望向自己的双手,这十八年来一直用著与萧邦不同风格的演奏,刻意想以天静的身分活下去,不知为何…今天却突然想弹萧邦的乐曲。

起床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早,他穿上衬衫与背心,在镜子前扣好了外套的排扣後,便快步地走向电梯。

看著自己按了无数次电梯内关门的按钮,他开始晓得心中有多麽著急的想弹乐曲,彷佛就像是中毒、被迷惑般。

向饭店经理作出无理的要求後,天静便坐在饭店附设的餐厅哩,唯一的那架白色钢琴前,他想将心中的欲望释放,演奏著他最爱的曲子。

享用早餐的客人们顿时被天静的琴音所吸引。

《第一号叙事曲(BALLADE No.1 Op.23)》,这也是萧邦最喜欢的乐曲之一,如同舒曼所说,丰富又具有独创性,最能展现出其天才的乐曲。

由奏鸣曲式庄重的缓板进入了热情悠扬的中板,搭配著右手华丽的琶音,逐渐转强的力道後开始以缓慢的柔音带出优雅的第二主题,接著,又以a小调回到第一主题,几次的导出第一与第二主题的变化後,最後的片段用激烈与快速的弹奏导出疯狂与恍然大悟的状态,使用fff的八度音程反覆的演奏,真诚表达出令人震撼的结局。

天静大力抽回了留在键盘的双手,这一场惊艳的演出吸引了大厅里所有的客人,这当中也有即将参加天静公演的波兰人,他满怀欣喜的脱帽致意,并握住了天静的双手。

「这真是令人难忘的演出,简直就像萧邦一样!」他用著波兰文感叹不已。

天静也跟著用波兰文回答,「谢谢您的喜欢。」

「请问,你曾待过波兰或是师从过波兰的教师吗?这种琴音一定要身为波兰人,经历过某些感受後才能弹得出来!」

天静微笑地回答,「我的母亲是波兰人。」

「难怪我觉得你的琴音像极了萧邦,我非常期待今晚的演出!」这前来道贺的男人带著他的家人来到柏林旅游,并且早在出发前就预购了天静的公演门票。

「谢谢,我会尽力演出。」

随著Bravo的声音此起彼落,便在饭店经理的拜托下,天静又坐回了钢琴前。

《第二十号夜曲》是萧邦的遗作,一首表情丰富的缓板,急忙下楼的蓓儿在发现让她喜爱不已的琴音是天静所演奏後,她便依靠在扶手上,心中一直说著,『果然是他。』这和第一次在203号练习室听见的即兴幻想曲的琴音很像。

惋惜、失落、沉重与灰暗,天静到底是甚麽人?没有经历过相似的遭遇很难奏出如此的共鸣,蓓儿扶著扶手往楼下走去,细细地聆听著悲愁的曲调,这里也有一位能演奏出诗意的天才不是吗?

她悸动著的心跳,这一刻便著迷於他的琴音中无可自拔。

众人的鼓掌声难以述说蓓儿心中的激动,她从小就喜爱著萧邦,甚至也听过萧邦现场的演奏,她知道天静的诠释有多令她讶异与喜爱,这令她更加徬徨,到底该如何是好…

很快的,天静发现蓓儿的身影,他急忙地穿梭在人群中走向她,等到蓓儿再度回神,眼前的天静像极了她所追寻的人。

琴音与感觉,就快要重叠在一起。

她明明决定今天早上就要回到过去,连绷带和护具都准备好,相机也充了电,药、衣服与随身用品都带齐全,为何心中却犹豫不决。

等到延长萧邦的寿命後,还是可以回来见天静的不是吗?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天静看著蓓儿身後的背包,揪起的眉头也瞬间的抚平,他一改以往犹豫的态度,主动问著,「要出发了吗?」

「咦?啊…对!」

天静将手中的三明治放在她的掌心中。

「我想,你会想吃的。」他温柔地摸著蓓儿的後发,鲜少看见他的笑容,这令蓓儿减轻了不少的忧虑,她开始跟著扬起微笑。

「你打算从挑哪个楼梯呢?」

「我打算用逃生梯。」

「那我跟你去吧!」

留在大厅的客人们依然讨论著方才的演出,天静却将蓓儿的事情摆在第一顺位,带著她走到逃生门。

这一路上,只要蓓儿没有注视著他时,他便垮著脸,踏著沉重的步伐。

「虽然前几次摔下楼回到过去都没事,但在预谋的情况下跌下去还真令人害怕。」

天静专注地看著蓓儿那懊恼的神情,并未予回答,只是想多点时间看著她而已。

蓓儿临走前不忘说著,「不好意思,今天没办法参加你的公演,但我一定会完成使命早点回家的。」

这瞬间,他带点冰冷的视线望著前方的楼梯,「是吗…你会早点回来吗?」

「是呀!我也会照多点相片回来的!」

「那麽,请容许我这麽作…」天静将蓓儿拉近自己,深深地吻向她,似乎已不再是崇拜这麽简单,蓓儿睁大双眼注视著天静,心彷佛就要跳出来似的。

天静轻轻地嚼了她的嘴唇,似乎越来越大力时,天静将自己挪离了她的唇,「这次,请你闭上双眼。」

就在下一个瞬间,他深深地吻著蓓儿,便将她推离了自己,推向楼下。

这一股地心引力的拉扯令蓓儿从陶醉中抽离,她知道自己本应该跌下楼,但她没想到天静会在这个时候将她推下去。

她伸出的手恰巧往是天静的方向,彷佛随著时间的流逝,她离天静也越来越远。

而白光再度地遮住她的视线。

「再见了,蓓儿。」白光中只听得见天静的嗓音,方才的夜曲,那一股失落与惋惜却与蓓儿共鸣。

『别再回头了。』

作家的话:

☆、【Lesson14】死神与少女

      西元1830年10月12日 华沙

给提图斯:

昨日的演奏会是一大成功,我赶紧要让你知道,阁下我一点都不紧张,真的没有一丝紧张,一如我独自在弹奏般,演奏得很好,全场满座,第一个开首的是Goeiner的交响乐团,最後一曲的马祖卡也得到热烈的掌声,我一如往常被召回台前,鞠躬谢幕四次,我从未有过像这次那麽轻松地与管弦乐团合作顺利,当然受欢迎的显然是钢琴。

康斯坦翠穿著很配合脸型的白色礼服,头上戴著玫瑰花,她好像除了《Agnese》的咏叹调外都不曾唱过别的似。

                           萧邦

乐曲有时就像阶梯,突然会跌落好几个八度音。

就这麽一屁股跌倒在地,蓓儿摸著衰疼的得臀部缓慢地起身,一面不忘将膝盖与手肘的护具拆下并放回背包里,可见下次要穿个护臀的盔甲才行。

远方传来的是轻快的轮旋曲,华丽炫烂的技巧诙谐地表演出克拉科维克舞曲(Krakowiak)的民族风格,音符轻快地流动著,在钢琴断然的(Risoluto)奏出升c小调的新旋律後,钢琴再回到节奏性的A大调并加入急躁的乐段,再现轮旋曲的主题,最後以三连音符的音阶流动华丽的收尾。

就像不断来回在回旋楼梯上奔跑一般,以八小节的第一主题做为开场旋律,之後加入八或十六小节的第二副题,再回到第一主题,接著加入第三副题…,直到回到第一主题并加入最後的尾声。

她拉紧了背带,往音源的方向前进,这是她梦想演奏的乐曲,萧邦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Concerto for piano & orchestra No. 1 in E minor, Op. 11)》,如果真的成功回到过去的话,那麽演奏这首乐曲的人…

她由疾走变而小跑,心里想著,『错不了!这绝对是萧邦!』便加快脚步。

在她眼前的是一扇将近两层楼高的大门,甚麽也没多想地用尽身体的力量将门推开,造成的声响并没有引来太多的注意,因为在场的工作人员全被舞台上传来的琴音所吸引。

没有人将视线挪开,只有静静地盯著他专注的身影以及听著那猜不透的琴音。

蓓儿悄悄地挪动脚步,走到後台的尽头,从那扇後台通往舞台的门窗上,清楚地让蓓儿看见他的身影。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她将脸贴近玻璃,看著他的脸,她突然想起了天静的吻。

背後琐碎的语言,是她熟悉的波兰文,这里的空气、这里的旋律、这里的衣著与流行都和她归属的时代不同,这里是将近两百年前的时空,一个重视主观、个人情感的浪漫时期(Romantic Period)。

这时,蓓儿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咦!你是那时候的女孩吗?」

一回头,失望瞬间充斥她的表情,叫住她的人是康斯坦翠,那一身全白大圆裙摆的礼服,别致豔红的玫瑰花饰衬托出她美丽白皙的五官,连蓓儿都自叹不如。

「上次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忙。」康斯坦翠温柔地微笑向蓓儿表达谢意。

「哪里,不会…」蓓儿尴尬的回应了微笑,眼神却变得空虚,彷佛心头凉了一半。

这麽说,出现在後台的康斯坦翠会与萧邦一同演出吗?

康斯坦翠将遗漏的发梢往耳後拨去,两人静默了许久,康斯坦翠便开了口,「上次的演奏…我和萧邦有在後台听你的演奏,虽然我没有很懂钢琴的音乐,但萧邦说那是一场独特的演奏。」

「特别的?」

「他说完这句话後就回去休息室和孟德尔颂做最後的演出确认,不过至从演奏完毕後就没见著你,我以为你消失了呢!後来呢?你到了哪里?还在练习钢琴吗?有出版作品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蓓儿无法招架,她的脑中还在回想方才的那句『特别的』,通常这种形容词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独特创新的好、一种是与众不同的差。

她无法回答康斯坦翠的回答,只是祝福著她「那、那个!我很期待康斯坦翠待会的演出唷!」

康斯坦翠扬起了嘴角,「与萧邦的演出,我会尽全力的。」

感觉上,康斯坦翠算是友善的人,而自己却对康斯坦翠有先入为主的不好感,她感到有些惭愧。

过没多久,门外传来激烈的鼓掌声,听著一步一步逼进的脚步声,蓓儿紧张地看著即将开启的门,他就要从舞台来到这里!,

然而那双灰紫色的眼盼只专注地康斯坦翠,严肃地在後台等待不到五秒的时间便带著康斯坦翠走到舞台。

蓓儿从门缝注视著舞台上的萧邦与康斯坦翠在众人的掌声中登场。

完全,没被查觉到。

将身体往後一靠,让墙壁支撑她无助的身躯,眼看门就要被阖上,她揪著胸口瞬间感到一阵被冷落的寒意。

鼓掌声渐渐转弱而停止,她一时之间不想看见没有她在场的舞台,只靠听觉来幻想舞台上的模样,随後便是萧邦的钢琴伴奏,以及康斯坦翠的《湖之少女(La Donna del Lago)》高音的咏叹调。

如果她也能和萧邦同台演出的话…

问题是她和萧邦都是弹钢琴,除非是双钢琴的演奏才能同台,身为一位厉害的钢琴师,怎麽会想和人分享自己专属的舞台呢!

「康斯坦翠唱得美极了,尤其是最後那转弱的高音,彷佛像天使的翅膀。」工作人员在一旁讨论著。

听著康斯坦翠的歌声,蓓儿也渐渐明白,本来就不可能会像第一次那样和萧邦轻易的接近,时间终究不停的走,改变又改变,离别又相遇、又离别,然後,逐渐在心中筑成一道墙,变得不像自己、表面、强颜欢笑…

在钢琴前的萧邦便是如此。

蓓儿双手大力地拍著自己的双颊,不行低落了!她可是有重要的使命在身,照这情况,现在只能等了,反正待会只要紧捉著萧邦不放,就算被当作跟踪狂也好!

她顺手拿起方才天静给的三明治,开始在嘴里咀嚼,天静还特地挑了总汇口味给她,反正就是越多料越好的那种。

倏地,身体彷佛飘了起来。

「Get out here─!」原来是被两名工作人员拎著抬出去。

「嘎─!等等、我有重要的使命要等萧邦演奏完毕呀!」

她扭动著身体,却还是被工作人员硬抬出了後门,身体应声落地,还来不及喊疼的她,就这麽看著门被大力的甩上,还有一连串锁门的声音。

赶紧爬起的她,只能用拳头猛敲著後门,「开门呀!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但再怎麽喊、怎麽敲,里头只是以无声来回应著她,这时她才垂下发红的手。

结果,以偷吃东西为理由被工作人员扔了出去後,蓓儿便执意找寻阳光,但怎麽想演奏会都是在晚上,於是,她越走脚步越加沉重…

竟然因为食物而被赶出门,出师不利!夏克!

「晚安,月亮。」好在有月光陪伴她,她努力摩擦著自己的双手,试图在充满寒意的夜晚取暖。

望著展演厅大大的名牌,『华沙国家大剧院』,终於,她不顾一切的又再度来到这时代,地点已经不是德国,而是波兰,萧邦的故乡。

虽然不是很了解穿越的方式与规则,她又离萧邦更近了。

她打算先在大树下歇息,等待演出结束後,就像追星族一样跟踪萧邦。

於是她倚靠著树干,甚麽也不想、不听,只是打开怀表,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从何而来又该去何处,在那看不见尽头的夜空上那银色的月亮,究竟是月圆还是虚假的圆缺?

为何追寻萧邦的心却像瀑布般永不止尽,跃然而下的她完成任务後终究要回去的不是吗?

可是,谎言早在一开始就存在,谁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喵─!」一对金色的双眼看著蓓儿,从树林中走出,在她脚边趴了下来,慵懒地摆动著尾巴。

「不会吧!这铃当和项圈…」蓓儿赶紧弯腰将黑猫抱起,那项鍊刻著『LISZT』,这是李斯特为了证明自己才是黑猫主人时买的项圈,但怎麽想一开始见到黑猫的明明就是她!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这只黑猫当初是出现在柏林,怎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波兰?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斯特把它带来这里,另一种是因为不满李斯特的教育所以自己逃到这里。

还是它是万里寻主!终於找到她之类的…啊!越想头脑越混乱了!

黑猫再度喵了一声,大地突然被震动了好一阵子,蓓儿慌张地抱紧黑猫,深怕一个不小心松手,黑猫就很有可能跌落到地。现在萧邦还在演出,怎麽可以有大地震呢!她慌张地看著四周围,瞧见那皎洁的月亮带点鲜红的血色,不一会夜空竟悬挂著红色月亮。

待她再度看回黑猫时,黑猫变成了黑色的泉水悬空且螺旋环绕著她的双手,她强忍差点昏过去的晕眩,黑泉渗透眼前的大地,待黑泉集成了直径两米的水洼,从泉水中浮出的是身著西装的男人,而黑泉的水面,隐约地看得见里头的世界充满灼热与红色。

「喵─!」男人有著一头将前发梳往後方的整齐黑发,粗框眼镜下是一对金色的双眼,谨慎且精明的眉头,他将左手摊开,吸走了脚下的黑泉,并学著猫叫。

「请、请问你是鬼吗?我的猫呢?」看著他微笑且得意的笑容,蓓儿非常佩服自己能镇定的问话。

难道眼前这位严肃的男人,是那只在教堂里遇见的黑猫?

他那非人类的行为,眉头一揪,指甲顺势的变长且尖锐,就像猫爪一样将植入脖子内的针孔摄影晶片用指甲直接拔出,「人类的发明还真是奇妙。」

正当蓓儿打算与这男人保持距离时,男人却不约而同地往她的方向前进,「你好,我并不是黑猫,只是附在它身上的死神。」

嘎!这句话更让人感到惊悚与可怕!

蓓儿看著男人脖子上的黑色鲜血在还未渗出前伤口却莫名的愈合,她不禁冷颤著。

「我在死神界的名字叫做『亚兹拉尔』,在这时代大家都叫我『法兰兹·舒伯特』。」

蓓儿将身体贴在树干上,听著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歌曲之王『舒伯特』!

是有看过舒伯特的肖像画上都有戴眼镜…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死神?

突然,这位自称为舒伯特的男人比出了三的手势。

「如果还未到死期的人类看见死神的话,就可以实现愿望。你放心好了!我是做口碑与良心事业的死神,不随便和人类缔什麽契约,而且缔契约我也要缴税实在麻烦死了!啊!扯远了,你的愿望内容我会作判断,如果你是想许那一种想要一百个愿望或是想长生不老的话,我会将现在当作你的死期。」

不苟言笑地说著这些更令人可怕!

「不、不!谢谢您的好意!」蓓儿想用笑容呼咙过去,这拒绝却让男人对她感到有兴趣。

「很少人会拒绝我的请求。」

这、这是请求吗?金色的眼挂在黑猫上就觉得很平常,但挂在正常人类的脸孔上就显得很可怕,好像甚麽心事都会被他读出来一样。

「我真的很可怕吗?」男人贴近了她,脸与脸间的距离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他果然会读心术!

「你最好和我好一点,因为我是管理你的死神,从你出身到现在…我一直都注视著你。」

蓓儿吞下紧张的口水,这句话表示将来是他替她收尸对吧!那这麽说平常洗澡换衣服他不是也看得见!嘎!不可以用心里想,他会听见!那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愿望…应该不会有甚麽代价吧?」在死神面前,她终於勉强地挤出第一个问句。

「喔?好像变聪明了。」

果然是有代价的对吧!蓓儿庆幸自己没有随口说出想要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假期之类的愿望。

男人看著手上的表,「再五分钟他就会离开,抵达公爵夫人的沙龙是十点三十五分,他会在十点五十七分的时候演奏,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时离开,当然改变命运的话这些时间也会被窜改。」

「你说的他…是指萧邦吗?」

「再过四分四十九秒、四十八、四十七、四十六…」他的脸颊映出了奇怪的符号。

「那、好!我第一个愿望,请您带我去萧邦要去的地方好吗?」

名为舒伯特的男人看著蓓儿露出了一股迷人的微笑气息後,诡异的气息瞬间充斥著蓓儿的周围,黑色的泉水从四方卷来,包围著蓓儿,不一会身上的制服变成了纯棉带点丝绸成分褶皱露肩的深红洋装,并在腰部绑上绣有花瓣的黑色缎带,头上戴著简朴的黑色贝雷帽,是这时代流行黑与红的搭配。

「咦、咦、咦?」惊叹声还未说完,死神又点了点指头,一辆克拉施(Calèche)豪华四轮敞篷马车就出现在大剧院的门口。

这彷佛就像灰姑娘里头的仙女才能办得到的魔法。

「好像少了点甚麽?」死神对著她充满亲人的笑容,将她身边现代的背包变成了行李箱,连制服都替她著想地摺妥放入,在她露出肩颈的地方自动洒上香粉以及在耳垂扣上精致的小耳环。

这就是买菜还送葱的贴心服务。

「喜欢吗?」死神眯著眼微笑,这令身为人类的蓓儿招架不住。

「你为何会突然出现,以及出手帮我呢?」蓓儿在这犹如童话故事般梦幻的过程中,产生了不安与疑虑。

「的确,你产生的疑惑是合理的,现实根本不会像童话故事一样的顺利与完美,而我…只是因为你说的一句话而帮助你。」

『谎言早在一开始就存在。』

这句话死神竟然没有开口,用他的双眼、心灵与蓓儿沟通,可怕的杀气只存在於短暂的瞬间,之後,他便又像个守护者般站在蓓儿的身旁,并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一封邀请函。

「搭上那辆马车,白马会带你前往要抵达的目的地,这邀请函会让你顺利进入沙龙,而你就可以见到萧邦。」

说完,男人往後一退,背後突然长出比人高上两倍的黑翅膀,翅膀振出了一阵强风後,裹在黑色翅膀下的他如同水滴般渗入大地中,接著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似地。

而遗落在蓓儿手中的黑色羽毛却能证明死神方才来过。

由四匹白马拉住的马车,在位於欧洲心脏地带的波兰奔驰著,沿著贯穿首都华沙的维斯瓦河相邻的维斯瓦大街,抵达了公爵夫人的华沙别墅。

「那只黑猫真的是死神吗?」喃喃自语的蓓儿紧握著显示十点五十五分的怀表。

公爵夫人的管家门扶著从马车下来的蓓儿,她赶紧将邀请函递给了管家,那占地百亩的别墅外有精致的雕花铁栏围绕,放眼望去,花园里挤满了穿著华丽的客人,而正中央摆放著一架沐浴在月光下的演奏型钢琴。

管家在确认最後一位宾客到场完毕後,前去向花园里唯一坐在长沙发上的夫人请示,夫人使了眼色并慵懒地起身,拎著一身华贵的米白色洋装,举杯向客人们敬酒,「那麽,我们邀请李斯特揭开夜晚的序幕吧!」

将所有的蜡烛熄灭,当月光被云朵遮住了视线,一切就从他的指尖开始。

这一切在蓓儿未准备好情绪下开始,她往人群中走去,为何伯爵夫人会说李斯特,这不是萧邦会参予的沙龙吗?她想搞清楚目前德状况,往钢琴的方向走去。

对李斯特的印象,就像是被盯上钉子、困绑住的恶魔,想激动的从束缚中挣脱,以激烈的方式倾倒出思维、乐曲与技巧,然而现在听见的旋律却像是摆脱李斯特一贯的风格,那柔美的旋律与华丽的装饰音,月光彷佛是为了他的琴音洒落,闪烁的星光与清丽的音符。

「这琴音真美。」

「久仰李斯特大名了。」

这真的是李斯特的琴音吗?听著客人们的赞赏,她一步步地往钢琴迈进,就在那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时,倏地,她被人一把捉住,在场的只有他拿著蜡烛台灯,「我没看错吧!乐蓓儿?」

「李斯特?」蓓儿惊讶地看著站在身旁的男人,如果身旁的人是李斯特,那舞台上的人又是谁呢?

「我待会再来找你。」李斯特悄悄地挪动他的脚步,不想惊动演奏者的情绪,将光线带上了舞台、照亮了演奏者,那些没见过他的、没听过他的、甚至是早期批评过他的上流人士门,纷纷被演奏者的琴音所感动、震撼。

李斯特与演奏者四目相接後,将蜡烛台灯放在钢琴的上方,此时宾客们才清楚地明白,方才令他们感动的并非是李斯特的琴音,而是他。

「如你们所见,这位是刚办完公演的佛德列·萧邦。」

从李斯特口中呈现出的真相,在舞会上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这些贵族多半是久闻李斯特的名声而来,而此时淑女们虽然想为出现在舞台上的李斯特尖叫,但她们也不得不被萧邦的琴音所迷住,摇摇欲坠地浸入萧邦的琴海中。

萧邦终於将视线挪到台下的客人,视线却没有落在蓓儿的身上。

接下来是轻柔的《夜曲第四与第五号(Nocturne Op.15-1, 2)》,从如歌般高雅迷人的行板揭开了萧邦的夜曲风格,随後,来自巴黎的公爵夫人便坐在特制的沙发上,聆听这位由李斯特推荐的音乐家,她扇起羽毛扇仔细地观察。

乐曲到了热情如火中段,激动地演奏又再度平息成先前的典雅风格,结束了第四号紧接著是第五号,那首脍炙人心的夜曲。

如歌般的花式装饰音,沉思、低语、叹息,中段以柔音的方式巧妙的展现出突然涌出的思念、追忆,别具独创性。

蓓儿的双脚仍不自主地追寻这个琴音,慢慢地在人群中穿梭,让身体找到空隙站稳又不能惊动到这优美的夜曲。

她努力往萧邦的方向伸手,如此近的距离、那气息!她终於见到了一直以来追寻的人。

就像无法触碰到的月光一样。

李斯特专注地看著萧邦的触键的技法,不一会目光便被台下的她所吸引。

这到底怎麽回事,为何那女孩当时会消失,现在却又轻易的踏进他的心,难道,她真的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吗?……这怎麽可能!

他紧握著拳头,却又不得不配服萧邦的琴音。

鼓掌声唤回了李斯特的思绪,他慢了半拍的击掌道贺。会想尽办法将萧邦带进上流沙龙,除了自己对他的欣赏外,完全都出自於眼前这女孩与他的约定。

『待在她旁边,直到让她找到萧邦为止。』

李斯特听著掌声逐渐消去,他不禁笑著自己的愚蠢,,都过了一年为何要信守这种承诺。

他望著台下那位专注著萧邦的少女,真的是整整一年没见到她,她怎麽忍心消失了这麽久,

今晚的沙龙,李斯特并不想表演,他想将情绪留在萧邦的音乐中,并打算好好听这女孩的解释。

他带著萧邦向客人致敬後,便匆匆走下舞台。

眼看萧邦就这麽快步走离,连客人们的道贺也不多看几眼,蓓儿这时更加慌张了,她拎起洋装的裙襬,小碎步地想跟在萧邦身後,大约七公分高的跟鞋让她又跌又撞,「萧、萧邦!」她伸出手猛捉著即将消失在月光中的身影。

这时公爵夫人的御用乐队奏起了华丽的圆舞曲,没多久,宾客们便挤成了一团,开始今晚的联谊,跳著华沙盛行的波卡舞,而李斯特则是急忙寻找消失在人群中蓓儿的身影。

李斯特才一转身,双手被左右两旁的女人像拔河一样紧紧捉著不放。

「你放手啦!李斯特的手怎能让你这样碰!」

「你这男爵的女儿,我可是子爵的女儿呢!」

「什麽!」

李斯特这双昂贵的手竟任由这半经八两的女人拉扯,就在此刻,一阵高笑声从後方传来,只差没有踏在能够从地板伸高的舞台上,她莲花指的手摆在唇边,笑得超高,高到不能在高之後,便搀扶著一旁的树干暂时喘口气。

「後援会第三十七条第三例,与李斯特有肢体接触的会员们两年内一律不得加入後援会,且第三年加入时没有入会礼,也没办法购买这两年的场刊!」

一见到这招牌的洋娃娃面孔,这两个女人立刻松开了双手,眼前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可是上流沙龙的常客,卡洛琳·葛利格,波兰人不能不知的千金小姐,惹不起的伯爵之女。

李斯特鸡皮疙瘩地听这这段话,甚麽时候他被人做成了场刊、入会礼…他调整好袖口与衣领,并给了一段时间去压制那股不舒服的情绪,许久,才往身旁的卡洛琳看去。

她那少女祈祷的姿势,过了一年,还是一样嘛!

「谢谢你,卡洛琳。」说完,便继续往他的目标前进。

卡洛琳注视著那样迷人的背影,只要在李斯特的背後默默的守护著,她也能感到无比的幸福,方才惹事的会员们不禁崇拜著卡洛琳,不愧是後援会的会长大人。

「乐蓓儿─!」

蓓儿紧张的闪躲著在花园里跳舞的宾客,「哎呀!抱歉。」好不容易站定位,又再度被推挤到一旁,就像是海浪般被推向了李斯特的怀里。

李斯特紧捉住她的双手後,便不再打算放开,随著第二乐章柔和的曲调,他牵起了她的双手,不管她在寻找甚麽,伴随著这股舞浪带著她旋转半圈。

「一年不见,你依然是跌跌撞撞。」

一年!听著李斯特的话,原来现实与过去所经历的时间是没有一个基准的,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在现实浪费过多的时间,所以这次…这次回到浪漫时期,她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但现在的她却只能任由李斯特摆步,她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就要腾空!

「告诉我公演之後你去了哪?」

「李斯特…我…」蓓儿没想到李斯特看见她被吸回现实的景象。

「至从你消失後,我只能尽所能的帮助萧邦,希望在这段陪在萧邦身边的过程,找到你的消息…为何!就在我决定离开萧邦、不再找寻你之後,你却又轻易的出现在我眼前!」

李斯特激动中带著不甘心,他无法接受自己竟陷入这般所谓『爱情』的陷阱,这对他来说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忧愁这件事。

在十八岁、人生最低潮的时期让他遇见了乐蓓儿,不像普通女孩以『名气』或是『外表』为由去接近他,一点也不把他当作一回事的女人,甚至把他当作找寻萧邦的媒介,并以傻里傻气为由处处的利用他。

可怕…这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满脑子都是她。

他快速地握紧蓓儿的手转圈,这比云霄飞车还惊人,就在这惊人的转圈下,蓓儿的肚子不禁咕噜的叫了几声,「看见李斯特肚子就饿了。」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联想成甚麽了。」李斯特又带著她转圈,就在她快要往後倾倒的同时,快速的搂住她的腰、看著她的眼。

「不过,我得要先找到萧邦才行」越说越站不住脚,她就快要倒向後方,跳舞经验几乎是零的她,唯一一次是天静带著她跳舞。

「跟本大爷跳舞竟然还想著别的男人!你还真不知好歹。」李斯特说完并将她搂在自己怀里,犹如华尔滋般的,既柔美又精准。

「我可是遵守你的约定到现在,你给我好好的跳舞!本大爷现在只想跳舞!」带著半闹脾气的口吻,李斯特惊人的舞技让蓓儿吓得嘴型变成弹涂鱼的模样。

「尊、尊尊命!」

黑暗中那唯一的银色月光,强烈又顽固地挂在星空中,月光被树丛的交织分割而破碎洒落,闪烁的光线与他若有所思的眼神一样的迷人。

伫立在月光下的萧邦远离了人群,银色的星海在黑发上闪耀,风轻抚著他的发梢,黑发下紫色的瞳孔里映著蓓儿的身影,他正看著人群中正在跳舞的李斯特与蓓儿。

作家的话:

☆、【Lesson15】琴人与玻璃鞋

二十一世纪,身著爱马仕的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在柏林的街头,刻意地将衣领拉高好让人别认出来他就是早报中造成话题的音乐家,年仅十八岁便得到国际知名的音评家们极高赞赏的巩天静,而音评家也包括赫莲的父亲,赫薰。

他来到了小时候常来礼拜的地方,柏林的尼古拉教堂,在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他曾在柏林居住一阵子。

前来迎接他的是从小熟识的神父。

「神爱世人,愿主保佑您。」几年不见,神父始终如一的开头词。

「好久不见了,神父。」

神父查觉到天静有些异样,望向他手中的黑色信函,「有甚麽需要我帮助你吗?」

天静将手中的黑色信函交给了神父,「如果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那麽,将会有人找到这封信。」

神父看著这封没半点隙缝,黏合极好的信函,并没有多问。

「愿主保佑您,天静。」神父将信函好好的拿在手中,目送著天静走出教堂。

只要蓓儿消失在现实的日子,天空就会下起异常的白雪,洁白的令人害怕。

为了在萧邦身边打转,蓓儿便藉由她的『伪监护人』李斯特的高知名度,以交流为由,暂时留在华沙,由政府包吃包住,只需要带几件衣服便能够轻易入住在皇家华沙大学音乐院的宿舍中,很有默契的,这两人成了邻居。

是说根据音乐史记载,李斯特这时候不应该在这吧!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认识她的情人玛莉·达古特伯爵夫人。

…虽然担心,但其实蓓儿内心因有改变历史的潜力而骄傲著。

他们居住的地方放眼望去室内少说有十五坪以上,有简便的厨房提供烹饪、直立式钢琴、专属套房卫浴设备,每日有人送报,有附早餐、热饮、室内有足够的蜡烛照明,能让他们专心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然而至从搬来至今,不时有女学生为了偷看李斯特而挤在这宿舍走廊上,蓓儿从房内悄悄地探出头来,望著这难得空荡的走廊,左看右看了好一会。

趁四下无人时,她贴著墙面蹑手蹑脚地走近李斯特的房门,手指一点,轻轻地推开,脸硬是贴在门缝前,仔细地观察李斯特的房间。

无预警的,从她身後发出了一阵鄙视的低语「喂,你这个偷窥的小偷。」

蓓儿惊讶地从门边跳开,望著眼前手持黑咖啡、火腿起司三明治、手臂夹著早报的李斯特,这种情况很难去解释,其实她只想去偷看李斯特最近撰写的乐谱。

不过这好像也算是小偷行为。

她噘嘴鼓起双颊,「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吃早餐而已!」

「我一点也不相信你会因为等我而延迟自己的早餐,你这食物至上委员会长。」

的确,蓓儿很难去反驳这个事实。

撇除现实只过了一天,截至目前为止蓓儿可是生存了好几个月,虽然她喜欢假期胜过上学,但来到浪漫时期,少女不是舞会就是下午茶,摸著自己的腰围,都快胖一寸了,而且说到练习,以前一天少说都会练上四小时,至从有了这穿越时空的技能後,四天能练上一小时就了不起了。

「既、既然你都拿早餐那就算了!对了!我从宿舍长那里拿到一件新的高等部制服,这样我就能无时不刻混进皇家华沙大学音乐院的高等部偷上课了!」蓓儿拎起领口上的蝴蝶结,一想到能和萧邦上同一所学校嘴角就不自主的上扬。

「我才不相信你想上课,我问你,你看得懂波兰文吗?」

「呃…」

「光会说、光会听有个屁用,你就去幻想自己是高中生,好玩就好。」

李斯特的冷嘲浇熄了她的热血。

被泼了冷水後,索性蓓儿也开始反击「那李斯特为何会待在华沙,你应该比较喜欢维也纳或是巴黎吧!你既不用上课也没有公演在这里!留在这里究竟有甚麽目的…很可疑唷!」终於轮到她能够手盘在胸前的质问别人。

这时,李斯特哑口无言地看著蓓儿,他的确是可以回去没错!那都是因为…

「要你管呀!滚开,女人!」只见他音量转而变大,打算用分贝取胜。

李斯特刻意地撞开了她,伴随「哎唷!」蓓儿的喊叫声,李斯特便进了房,将她隔绝在外。

倏地,他又打开门,用指尖弹出一颗糖果,完美的抛物线落地,「甜的,我不要!」迅速地关上门。

蓓儿无辜地看著紧紧闭阖的门与地上那颗看起来放很久的糖果,可恨的是身体却抵抗不了诱惑擅自捡了那颗糖,「李斯特!我说过以後会写传记毁谤你喔─!」

随後却得到安静无声的回应,蓓儿只好将敲著门的手放下,静静地在李斯特的房前待了好一会。

许久後,从李斯特房里传出的琴音,如对外窗透入的阳光一样,瞬间暖和了她的心情。

对了…前些日子她梦见了过往的记忆,一想到这,眼角也默默地垂挂下来。

仔细回想起五岁的她如往常般地到了波兰老先生的住处,那一天是验收萧邦的《Etudes op.10 No.3 L’adieux》的日子,她推开了铁栏大门,才踏入花园一步,却听见了这首曲子的琴音,不是她的弹奏,而是一位少年所演奏。

在镇上居住了这麽久,从没见过这样的少年。

她轻轻地转开手把,脚步不自主地走到少年的旁边,看著少年油然而生的技法。

「Moonlight.」

少年莫名的向她说了这句话,没错,少年的琴音如同月光般的令人著迷,华丽的银光伫立在黑暗之中,却又无法得到。

少年虽然拥有东方人黑色的发色,却有著混血的脸孔,一开始看见确实有些害怕。

「你是一个人吗?」终於在谈话了好一阵子後,他说出了第一句中文。

「一个人?」

「对,你有家人吗?」

想到这里,皮肤感受到的冷颤,麻木了她的思绪,倏地,这里的景色变成了黑景,彷佛这个空间只剩她一人独处。

她是一名孤儿,被年迈没有子女的夫妇领养,过著幸福的九年生活後,夫妇相继过世。

正当邻居们纷纷担忧起蓓儿之後的抚养问题,赫莲的父亲『赫薰』在葬礼上出现,那位在她家旁边的空地盖起豪宅的人,竟然宣称是养父母的旧识,并自愿担任起监护人。

一直以来都很乐天的她,一想到连自己亲身的父母也不知道在何方时…如玻璃般透彻的泪水从眼眶中夺出,温热地划过了她通红的双颊。

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当中,却又想起这些事情。

她独自伫立在走廊啜泣的同时,那双紫色的眼不知从何时便出现在走廊的尽头,等到她揉了揉眼珠,拭去泪水时,男人却也消失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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