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邦?」但就算再怎麽想找到萧邦,蓓儿一时之间也无法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只能往尽头走去,寻著方才模糊的身影跑去。
那个人会是萧邦吗?
她摸著胸口的怀表努力地往直觉的方向跑去,她往宿舍外头奔去,这时方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
「怎麽会…?」她往校园的方向跑去,一般人很少有紫色的双眼…不管是不是她都想要找找看。
找了好一阵子後,她走在宿舍与校舍中央的花道,就在学生们交谈的噪音中,她清楚地听见了一阵迷人的旋律。
蓓儿失神地被这旋律所迷惑,双脚不停地朝著音源方向奔去,即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她一面扶著墙,踩踏著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是从三楼传来的声音,她正准备迎接最後一个楼台时,上头站著一位显眼的男学生,那及肩的长发与秀气的脸是她从没见过的男人,但美得像女人的模样却令人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从这里开始一般学生禁止进入。」
「可以让我见一下弹奏这段琴音的人。」
男学生看著蓓儿脸上的汗,问著「你是从哪里听见这琴音的?」
「我…我是从花园到那里…」
这女孩究竟能听见多远的声音,男学生非常惊讶与敬佩蓓儿的听力,他将手放在胸前,行了绅士的敬礼,「您好,我叫堤图斯,是今日学生会室的管理人,对於你方才的要求感到抱歉,这里只能学生会的学生才能进入。」
「怎麽会…」
「不过,我可以帮你转达,你想要找他对吧!」这位浪漫时期的堤图斯温柔地微笑著,继遇见菲力克斯这般的美少年後,这里又再一枚比女人还美的男人。
「真得不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吗?我不会破坏任何东西,也不会做甚麽违规的事情!」
堤图斯仍然微笑著,但那样的笑容似乎开始有些没耐性,「如果你没有要转达的,那我就进去学生会室了,顺便一提在外面敲或是闹事会被赶出学校,毕竟萧邦是学校伟大的产物,只有拥有钥匙的学生才有办法进去。」
正当堤图斯离去时,她便开口说著,「那麽,请帮我和萧邦说,一位叫乐蓓儿的人找过他!谢谢你!堤图斯!」
一直到学生会室的路上,堤图斯忍住想回头的冲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听力极佳的人,他却要遵守校规。
正当他开起会室的大门时,专注於琴音的男人仍继续演奏著接下来要公演的曲目。
「方才有一位很厉害的少女,从花园道那里便听见你的琴音了。」
堤图斯的话似乎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兴趣,所以堤图斯又接著说下去,「她说她叫乐蓓儿。」
倏地,萧邦的琴音停止,他看著堤图斯惬意的笑容,接著他也挂起了不屑的微笑,「哼!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说完,他便再度起了旋律。
银发的男人系上那条从巴黎买来的领结,一手夹著舒伯特的即兴曲《Schubert Impromptu Op. 90 No. 2》乐谱,正当他用那空閒的手拨顺睡坏的前发时,听著门外莫大的跌撞声,那俊秀的脸颊突然纠成一块。
他往後退了一步,身著制服的长发少女连门带人应声倒下,那长发形成了完美的抛物线且不偏不移地落在他差了几公厘的脚边。
「哎唷喂─!」少女趴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的状声词後,一动也不动。
「喂…到底要用坏我的门几次…」
「嘎─!李斯特!上课了吗?」少女从地板跳了起来,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还参杂不知从哪来的蜘蛛网与纸屑。
李斯特蹲在她的眼晴,用乐谱的书角将她头上的莫名生物们拨掉後,「你又怎麽了?忘了带钱还是忘了回家的路吗?要我帮你叫警察吗?」
「的确,我好像没有带钱包!啊─!不是这个!李斯特可不可以帮我找到萧邦呀!」
蓓儿土下座的跪坐在地上,真挚的眼神望向李斯特,那水汪汪的神情…彷佛,就像是流浪在街头的马尔纪斯,对於小动物没辙的李斯特,只能深吸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拉起。
「哀…我真是前辈子欠你的。」
话说只差五分钟就上课了,这两人依然来到了方才蓓儿被禁止进入的地方,位於练习大楼的三楼,这一次管理的人不是堤图斯,但似乎也是大学部的学生委员。
「你们是谁?这里禁止进入。」
男人是爱面子的,面对这个连『李斯特』也不知道的人,本人现在的表情极为不悦,看他挑起眉头不屑地走近了一步。
「作、作甚麽!这里禁止进入。」
「我是李斯特,有事找萧邦。」
终於,眼前的管理人表现出李斯特满意的惊讶表情,随後便说著,「即、即使是李斯特,也不能进去!」
「啊?我看你是欠揍是吧?」正当李斯特卷起袖子,眼前的委员会员赶紧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因为萧邦有个习惯,在公演的前几周是不出练习室的,也就是说…他正在闭关当中,直到他想出来才能够开放,就算您是鼎鼎有名的李斯特,也恕难从命。」
鼎鼎大名呀…嗯,这口气也算是有礼貌了。
「这样啊…」李斯特好像很容易被说服。
「就算是如此有名的李斯特…我们也很难帮你,真是抱歉!」
捉住李斯特衣角的蓓儿眼睁睁地看著这男人满意的下楼。
不是要帮她!怎麽这样!蓓儿心中边呐喊边跺脚。
「男人在忙的时候少来打扰!我看他正努力将自己的公演做到极致,如果你喜欢他的音乐,就少去打扰他!」此时的李斯特好像了解到萧邦所谓『男人的浪漫』这件事情一样,频频点头,「我懂、我懂!」
李斯特说得是没错…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在这里,这该怎麽办。
微风从森林的方向吹来,蓓儿将被吹起的发丝塞入耳後,接著又是一阵迷人的琴音从练习室传来。
李斯特明白,这样的音色只有萧邦能够弹得出来,截至目前为止,只有萧邦是他心中最终的对手,「看来,我得去上课了。」
这两人走没多久,那独特的高频嗓音连走廊尽头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喔─呵呵呵呵!喔──呵呵呵呵!」
她挪动了穿著红鞋的白皙双腿,靠近了这两人,并拎起了过膝的制服裙襬,「日安,李斯特大人。」
「是你呀!早安。」
那招牌的金色卷发以及笑声,是卡洛琳,为了等待李斯特开口要离去的时机,她不知躲在柱子後方偷看了几次了。
「李斯特大人,那麽就由我带领蓓儿到高等部上课!」她眯成了半月型的双眼,有礼貌地点头,她优雅地勾起了蓓儿的手,带著她转身。
「咦?李斯特!那待会见了!」
没想到一年不见,卡洛琳变得这麽优雅!
这想法只维持到李斯特走离了这里後,卡洛琳变脸似的揪起眉头,一副给毒苹果的巫婆样,「跟老娘说一下,你这是啥情形!为何在公爵夫人的舞会上李斯特大人会和你跳舞,现在又形影不离的再一起,请解释一下一年前的公演突然消失这件事情!还有就是为何你会出现在华沙!」
卡洛琳一手抵在墙上一边逼问著。
「我…那个…你觉得今天要做咖哩晚餐还是蛋包饭晚餐?」
俗话说出手不打笑脸人,望著蓓儿亲切的笑容,卡洛琳将手挪开,「不要给我扯开话题!」
一个谎言要有十个谎言来圆谎,既然一开始存在於浪漫时期就是一场谎言…那麽只好…
「卡洛琳,当时因为我的家乡突然有急事…所以…」
「家乡?你家乡是哪里?是有多乡下?」
蓓儿努力回想著脑中异国料理的菜单名称,终於口吃了好久挤出了几个字,「普、普、普罗旺斯?」
「你住法国?怎麽可能,我知道的法国人没有你这麽奇怪…很可疑。」
「因、因为从商的缘故,所以我跟著父亲来到普罗旺斯…」蓓儿脑中正催眠自己是美少女梦工厂的女儿,然後有个曾经是落魄的贵族後来从商的父亲。
咕噜噜─咕噜噜─!
突然从蓓儿的肚子打出了一连串的低音鼓声。
「呃!」卡洛琳露出极为鄙视的望著身为女人却不淑女的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