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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还没吃早餐,真的一定要上第一节课吗?」.4

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月光却照不亮他所要前进的道路,他到底走到哪了?这里又是哪?前面根本已无他可以走下去的路。

他仰望飘雪的夜空,身体的重心瞬间落下,倒地前他使力用右手往月亮的方向捉去,却捉不住遥不可及的月光,最後,他应声倒入厚实的积雪里。

雪不留情地飘向他,落在他阖上的睫毛、黑发、苍白的脸颊、双唇,覆盖著他那双能演奏、创作出好曲的双手。

胸内突然灼热,喉头的燥热使他急促咳嗽,但他已无力遮掩,他锁紧眉梢,任由病毒燃烧他的身躯。

血丝从嘴角染红洁白的雪。

「到底是哪位不速之客,已经熄火关门啦!明日请早─!」从距离萧邦不远的小木屋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她拿著蜡烛,拉紧披肩推开了大门,绑马尾的少女因外头的寒冷而拼命打颤。

当她察觉萧邦倒在雪地中时,雪已覆盖他半个身躯,女人赶紧通知了家中唯一的壮丁,「韦尔德!门外有人昏倒了,你快下来帮忙啊─!」

萧邦被经营面包店的少女凯瑟琳捡了回家。

在梦里,萧邦身陷在贝多芬的《暴风雨》,焦急、不安,却与现在的他不谋而合。

昏睡了一个星期,暴风雨後是繁星点缀,唤醒萧邦的是单指弹出的《小星星变奏曲》。

冷汗划过了他的双颊,他睁开双眼,看著房内圆桌上的花朵,金色的向日葵让他一度以为看见了曙光,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额头上的湿毛巾顺势滑落,他将之取下,并从坐在床上。

「……这里是?」

除了整洁外,他的身体似乎没有生病过後的汗水与疲倦感,也被换上了新的衣服,这几天究竟是谁照顾著他?

琴音中止,接著传来男人浑厚低沉的嗓音,「凯瑟琳!你要跑去哪?面包快出炉罗─!」

「我去去就回来!很快!」名为凯瑟琳的少女迅速的松开腰上的围裙,并盖上琴盖,从楼下焦急跑上。

她小心翼翼地开著门,深怕吵醒病人,却发现病床上的萧邦早已醒来,一不小心她便吓得将手上的水盆洒落一地,倾倒的水俏巧与探近的阳光交织,闪烁著波光蔓延至萧邦的床底。

他掀开棉被走向不知所措的少女,并将她手上的毛巾抽走,蹲在地上,开始擦拭著。

这是第一次,凯瑟琳见到了拥有紫色双眼的萧邦,她极为惊豔的看著那对眼,就像是紫水晶般地。

但这让趴在地上正在劳动的萧邦感到不自在,对著救命恩人不客气地说,「这双眼有这麽奇怪吗?」

他纤细明亮的嗓音让凯瑟琳回过神,「不好意思,因为紫色的双眼实在很稀有…!」抢走萧邦手中的抹布,并将他推回床上,「你是病人就乖乖躺到病床上,这些我来就行!」

凯瑟琳俐落地擦乾了地板上的水,用手肘擦著额头冒出的汗珠,「完成了!」

「请问…为何我会在这里?」萧邦接著问。

「你忘了吗?当时你倒在我家店门口,雪里都是你的血迹,真是吓坏我们了!幸好经过一个礼拜你看起来稍微康复了许多,顺便一提,你的衣服是韦尔德帮你换上的唷!我可没有随便乱来。」

说到这,凯瑟琳便停住不说,只有她知道,这男人每晚都因恶梦而呻吟,那痛苦的睡脸与现在成了反比,这让她卸下心中的大石。

「刚刚的琴音是…?」萧邦又再度开口

正打算将水盆拿下楼去的凯瑟琳害臊地解释,「其实那架钢琴是我爷爷的,自从他去世後就没人会弹,每当想念他的时候,我都会凭印象硬是弹上一首…哈哈哈!很差的琴音对吧!」

「很差。」

凯瑟琳不可置信地盯著如此直言的萧邦,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竟然对她说话这麽直接…「是吧!我真的很不会弹琴,所以我很羡慕会弹琴的人,真希望有一天面包店到处都充满美妙的琴音,陶冶一下这里滚面糊混乱的气氛!」

萧邦将双手盘在胸前想著方才的旋律并思考了一会儿,「虽然难听,但你的琴音救了我,为了答谢你救了我,你想不想听真正莫札特版本的《小星星变奏曲》?」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萧邦竟然挤出了笑容,从那时候起,凯瑟琳便不知不觉的爱上萧邦。

这两年萧那柔美、精湛、充满诗意的唯美琴音,让他迅速窜升为华沙最知名的钢琴演奏家,而凯瑟琳只能将这份爱藏在心里,每天将面包送到『灰姑娘咖啡厅』,只有这样…她才能听见萧邦的琴音。

虽萧邦也察觉到这点,但他并未做任何回应,甚至是变得更加冷淡、无视。

最终,凯瑟琳迷惘地听从了那个男人的话,那位穿著斗篷的金发男人,「只要让他吃下这颗苹果,他便会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只要他爱上你,你就安心的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但如果他吃下了苹果却还是不爱你,那你的灵魂将会归属於我。」

但她的苹果并没有让萧邦爱上她。

其实那个苹果也没有让萧邦爱上蓓儿。

萧邦忆起这些想忘却忘不了的回忆後,他随手将口袋中的苹果扔进垃圾堆中,连同他咬下没吞进的那几块果渣,一同扔了。

夜空唯一的月光,像是被咬了一口般地残缺,试图洒落的璀璨光芒,却改变不了钢琴黑与白的对立,她用手指触上琴键,只弹了一个音便将双手放回腿上。

从目睹萧邦与李斯特争执的画面,如今已经过了十小时,蓓儿在自己的宿舍房间,坐在钢琴前,双眼空洞的看著琴键。

这还是她第一次弹不了琴。

「我以为我是被分类到乙女游戏那种乐天可爱的主人公,只有体育美术及格其他都要被男角吐槽的型,原来我还有如此感伤的一面。」自言自语完,蓓儿将脸埋进掌心,她试著对自己精神喊话。

她根本没有时间再低沉了,她必须要练琴。

她想起先前在房间发生的事,那时候…

李斯特将蓓儿带回宿舍後,也顺势走了进来,第一时间他便坐在钢琴前,一动也不动,彷佛像没转紧发条的人偶。

他心想,那张帅气的脸狠狠被揍了一拳,理当扯平了,为何最後还要被萧邦再揍一拳?看起来明明是萧邦多揍了他一拳,然而他自己却觉得最後一拳被揍得理所当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当时的他认为,萧邦是因为蓓儿站在他那边而生气并狠狠的揍他一拳吗?所以他觉得扯平了。

望著李斯特瘀红的脸颊以及百变的表情,看在蓓儿眼里相当紧张。

她焦急从床底下将黑色背包拖出,快速将里头的东西往外一扔,这包包是校外教学的万年急用包,从小学、国中一直背到现在,肯定有放急救包之类的东西吧!就算她没准备,贴心的赫莲也会帮她塞一包进去!一边想著,她找到了碘酒、棉花棒与OK绷。

趁李斯特失神的状态,她用棉花棒当底,从上将碘酒倒在李斯特脸上的伤口,挤了老半天,碘酒却怎麽也下不来,彷佛出口被堵住似的,蓓儿眉头一挤,拇指与食指硬是大力挤了下去,『蹦』的声响,泄洪的碘酒瀑布直落在李斯特洁白的衬衫,顺著肩膀狂流而下。

「咦!这怎麽会这样!」蓓儿赶紧将碘酒拿正,本以为这就能止住,没想到瓶子的底部却因方才的施力而破洞,宛如咖啡色的雨珠接二连三落在李斯特新买的西装裤上,顿时,李斯特的魂魄全回到身上,瞬间复活。

为了止住李斯特的发火,蓓儿将沾上碘酒的手指放在李斯特的伤口上,他的疼痛取代了怒火。

「嘶─!…痛!」李斯特这才真正回过神。

他盯著皮鞋底下的绣著装饰花样的毛毯,那红色与墙边镶著炉灶里的火一样热情,就在衣服全被碘酒报销的情况下,他想著,如果再不说出他的真心话,也许之後再也没有机会。

爱不爱、在不在意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和她一起弹琴,想保有她的琴音,和她的回忆。

李斯特明白,他现在撰写的乐曲版本并非是完稿版本,但他不想用旧的乐曲与她合奏,他想为她写下新的乐章,然後第一次的演出便是与她一同享有,这样程度的占有欲,他能奢求对吧?

「要不要跟我一起合奏《魔鬼圆舞曲》,在校庆上。」

蓓儿将OK蹦好好地贴在李斯特的伤口上,脑内开始解读《魔鬼圆舞曲》,「魔鬼…圆舞曲?」天杀的浪漫时期总是安排在音乐史第五第六章节,她记最熟的总是前三章,到底魔鬼圆舞曲是甚麽时候作曲出来的…为何她印象中好像没这麽快…李斯特现在几岁?十九?

蓓儿心中当然极为乐意与李斯特合奏呀!然而早在先前她以谢尔的身分答应了萧邦的邀约,如果再这样答应李斯特,那不就得两边跑?但是…如果她先和李斯特弹完,然後喷香水变成谢尔之後再和萧邦演奏不就得了!

於是异想天开的少女,很快的一口答应了李斯特的邀约。

下午时分,李斯特因兼任钢琴家教的关系,先行离开了她的房间,但离开之前,他已将《魔鬼圆舞曲》的乐谱托付给她。

回想结束後,这段空白的几小时,蓓儿却始终没办法开始弹琴,一想到明天还必须以谢尔的身分和萧邦练琴,她就提不起劲。

她怎能用平常心去看待他?如果明天一口拒绝与他合奏泼他一桶冷水不就刚好报了一箭之仇?

可是,以穿越时空被赋予任务的身分来说,她的心却开始动摇。

方才从背包扔出并散落一地的行李中,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在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中,中药是治本养生的药材,应该伴随萧邦左右趁机给他服用才行,假使没办法让萧邦喝下,至少这些保养的维他命和阿斯匹灵都得戴在身上,且她不能辜负和她一起买药的天静,她曾对他说过会早点回去。

要她做甚麽都好,只要能让萧邦延续生命所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隔天一大早,蓓儿换上一身男装,在镜前乔好鸭舌帽,左右侧著头确定发丝都塞入帽里,准备起身前往音乐学院的练习室。

今早的行程是与萧邦一同练习校庆所要表演的《轮旋曲双C大调》,原本预定下午排成为与李斯特的练习,但因李斯特想将《魔鬼圆舞曲》做最後修正,故与李斯特的练习将从明天开始。

蓓儿阖上口袋型记事本,很好,她果真要将这些事情记下来,否则她这散漫的个性铁定会乱了行程。

她将胸前的怀表盖上,并藏在背心里,「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她在房门前深吸了口气,打开後先是探头,确定走廊上没有李斯特後援会的粉丝,也确认李斯特不会同时出门後,蓓儿锁上门,快步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她著急地下楼,趁机混进学生群中,然而在楼梯间迎面而来的人却是李斯特,看著他的银发,蓓儿吞了紧张的口水,紧绷地挪动步伐。

李斯特这麽早就出门了?蓓儿偷瞄著他顶著的黑眼圈,他该不会是熬夜修稿?

李斯特似乎没有察觉到谢尔就是蓓儿,与她擦身而过。

蓓儿确定他上楼後,正当她将紧绷的肩膀松懈时,一只手却重重地压在她的肩上。

「喂!你…!」

差点吓得头发发直,她立刻转身,看著金色洋娃娃的波浪卷发,叫住她的人是卡洛琳。

「失礼了。」只见卡洛琳翻找著洋装里藏著的小本子,封面外烫金的字清楚地写「後援会信守规条」,「第七十三条规定,能偷瞄李斯特大人的人,只有加入後援会的会员,这次我先口头警告你,要是你再偷瞄,下次请务必加入会员,入会先缴一百二十兹罗币制卡费用,一年缴一千兹罗币,续约能打九五折,享有四季李斯特会刊以及门票优先购买权,来,这张简章给你。」卡洛琳不好意地上下打量著谢尔,「下次给我小心点!」

说完,她双眼再度充满爱心地奔上楼跟踪著李斯特。

这、这到底是,被留在人群中的蓓儿,又再度佩服这变身香水的功用,这两位熟到不能再熟的角色没有发现他是蓓儿,所以她才能松口气继续往萧邦专属练习室前进。

她选择从宿舍三楼的空中走廊直接穿入位於校舍北边的练习大楼,她晓得会先遇到的是守在专属练习室前守门员。

蓓儿不得不用方才的传单遮著眼前那刺眼的光芒,今朝的守门员提图斯笑容可掬,「请问…」

「哎呀!想必你就是『谢尔』小弟是吧?」提图斯将铁制钥匙插入门锁,使力一扭!终於打开练习室的门,「萧邦转告我,今天你不必来练琴唷!」

「咦?今天…不用?」活似赶著迟到拉开教室门却发现老师不在讲桌前,第一节课不用上课时的偷机心态,今天既不用上李斯特的课也不需要来跟萧邦练琴?那就表示她赚了一天的休息?

还是大家都不要她了…呜,正当蓓儿落寞地回头时,提图斯摸著下巴思索著是不是遗漏了甚麽,忽然,头上彷佛冒出灯泡符号,「啊!对了,他要你到这张传单上的地点找他。」这才将揉成纸团的广告纸摊开。

再度萌起希望的蓓儿雀跃地跑到提图斯身旁,传单上的标题文字看起虽像中文,但却抖得像蝌蚪一样…

「他要你去的地方,叫做『东方旅馆』。」

东方旅馆…

如果在现实世界,被男人邀到旅馆应该是很危险的事吧?虽然赫莲常称她为小鬼,但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看过不少少女漫画,这种危机意识多少还是潜存於她没甚麽运转的大脑。

她扣好敞开的淡紫色背心,仰望眼前简直是神隐少女里的温泉旅馆。

总共花上了一小时半才抵达目的地『东方旅馆』,无奈蓓儿看不懂十九世纪的清朝字体、也无法阅读波兰文字,她与提图斯花上半小时鸡同鸭讲後,提图斯才明白必须画张地图好让她晓得。

进入旅馆前,蓓儿大力拍著自己的双颊,正为自己精神喊话:现在的她可是男儿身的谢尔,方才的担忧铁定是多馀的,而且现在不是蓓儿,所以要用平常心面对萧邦。

她推开挑高五公尺的铁门,随著老旧金属摩擦出的声响,冲击眼帘的是刻著中国四大神兽的黄金大柱,才走没几步,禅意的檀香扑鼻而来,她仰头望著上方的通梁,左右两边各有龙攀岩至中央,她除了张著嘴惊艳之外,就是走路没看路撞著了前方的旅客。

「不好意思!」蓓儿被庄严的东方味所震撼,不由得连道歉也变成九十度礼貌鞠躬,然而眼前的皮鞋却未从她视线移开,她疑惑地抬头,这回嘴巴张得比方才的惊艳更大。

简便的衬衫加上西装背心,萧邦似乎等的很不耐烦,那卷起袖口的双手盘在胸前狐疑看著谢尔,「我说你是环游世界一圈才来吗?」

「这实在是说来话长啊……大人。」蓓儿努力装成平常的谢尔模样,双手抱著脱下的长外套,拼命道歉。

然而死命道歉好像还不够,萧邦将行李全塞往蓓儿的身上,「跟我来。」回眸了一眼後,他便笔直的往楼上走去,拿著手中的钥匙,脚步并未减速。

『萧邦的行李该不会装了砖头吧!』人矮脚短的蓓儿心中的抱怨声不断,双脚仍不忘跟上萧邦,他总是自顾自的,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虽然有些埋怨,但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如此遥不可及的钢琴诗人萧邦现在却走在她的眼前,总是追寻萧邦的她这次终於能如愿待在他的身边,即使不是以蓓儿的身分,她也觉得这就足够了。

话说回来,萧邦到底要带她走到哪里?

他们走到六楼便开始往走廊走去,双手拿满重物的蓓儿自觉这真不是普通的累人,她只能望著地板靠毅力往前迈步,当萧邦止步於目的地,蓓儿这才往墙上一看,房门号码『666』,如此恶魔的号码果真是很不吉利!

「为何我们会来这里?」

「别忘了我们有签约,直到校庆结束,你的下午全卖给了我,进来吧!」

『我可是有人权的呀!』这句话含在蓓儿的喉咙并未发出声音,因为此时,敞开的房门,里头有著与东方味不符的巴洛克风格正中她的喜好,这是一间媲美总统套房且拥有独立冷泉与热泉的套房。

换算成台币一晚少说也要一万五以上。

不行、不行!即便这VIP房有夺诱人,现在绝不能跟这魔王般的男人一起入住,泡澡不就要脱光?她可不想被人认为男儿身的谢尔有胸部,虽然那胸部实在没甚麽看头。

像呆头鹅般地,她站在房门外不敢轻易踏入,只是,已进入房间,站在微透窗帘前的萧邦,那双注视她的眼却吸引著蓓儿,心跳又开始莫名的加速,这种感觉彷佛似曾相识。

就在这瞬间,蓓儿彷佛从萧邦的身上看见巩天静的影子,她吃惊地双手一放,行李散落一地,惊讶并未因萧邦走来她身边而退去,萧邦捡起周围的行李,她蹲在蓓儿的前方,盯著她的表情,「怎麽了?」但萧邦的声音并未让她回过神。

不可能,天静不可能是萧邦的转世,蓓儿在心中默念不下数次,在第一次与萧邦见面时,她也曾怀疑过此事,但西方并没有轮回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总是刻意逃避这样的第六感。

就在此时,萧邦握著蓓儿的手,温暖从他的掌心传递至她的心头,「你到底怎麽了?」

蓓儿揪起眉梢,「你是…天静吗?」

「天静?……你到底怎麽了?」

从萧邦的口中喊出了天静,这才让蓓儿意识到,这两人并不是同个人,她怎麽会去问萧邦这样的话呢?况且如果真的是转世,也应该问天静是不是萧邦对吧?她在萧邦的面前极力地摇著头,「啊─哈!我一定是因为方才迷了路所以脑筋有点秀逗!我们进去吧!啊哈!」

说著说著,她竟然自己走进不归路,猛然回头却也发现萧邦也跟了进来并锁上门。

然而萧邦一直是用质疑的眼神看著她,即使在蓓儿没注意的情况下,他也持续地观察著,脑筋也不停地想著某些事。

现在的萧邦,与和蓓儿相处时的他大不相同,对於谢尔他总是包容多馀责备,即使被摔下的行李里,有著他最心爱的东西。

他坐在入门口的沙发,拿起行李里那支黑色的羽毛沾水笔,这是他妹妹,爱蜜莉送给他的笔,一直以来他都用这支笔写著一封封的信函。

「哇!好漂亮的羽毛笔!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羽毛!」蓓儿还没走到面前,萧邦便放下沾水笔站了起来,「我并没有想和你谈这些,待会,我得在这间旅馆进行开幕演奏会,这是琴谱,请你务·必·好好翻谱。」

心情犹如三温暖般又开始紧绷,蓓儿接手萧邦递过来的《小星星变奏曲》,真是天助她也,这首她弹过!

萧邦经过了她,并在她的前方慵懒地伸了懒腰,这时,在他身後的蓓儿只能落寞的低头。

为何他对谢尔总是轻松自在,却会用言语刺伤蓓儿时的她。

一次也好,能不能别对她这麽坏?

微风带著冰冷,却浇不熄她对他的期望,为何现在有股冲动,想跑到前方,抱住他,并求他别再这样下去。

然而这样的举动这种心情就像那些疯狂爱著他的粉丝一样反而会令他更加反感对吧?这时她终於也能体会凯瑟琳的心情。

落地窗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蓓儿眨著眼,避开照进的阳光,咳嗽声却同时传入她的心头。

萧邦捂著嘴,就在蓓儿的面前痛苦的跪倒在地,「咳咳─咳咳咳─!」

蓓儿将手中的乐谱放妥於桌面,赶紧跑向萧邦,伸手搀扶著他,直到一丝丝鲜血从萧邦的唇边蔓延、渗入指尖、手腕并滴落在地,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停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萧邦痛苦的模样。

看著滴在地毯的…那是萧邦的血。

她赶紧从口袋中拿出手帕强压在萧邦的嘴边,「你还是先躺下吧!我帮你去倒热水!」

肾上腺素上升後,萧邦就这麽被她扛到床上,将丝绸的棉被猛往他身上一盖,有这麽一秒,萧邦感到莫名感动,很快的,带著酸咸的味道却呛得他连咳嗽都忘了怎麽咳。

他将塞往唇上的布拿离一看,这才看见那灰灰黄黄的模样。

…这是哪来的抹布!

趁蓓儿背对他倒热茶的机会,萧邦赶紧将抹布丢得越远越好!

「我来了!你还是喝点热茶比较好?咦?手帕呢?」

可恶,那条莫名布料竟然是他拿来当成手帕的东西,「不知道,我躺下来就都不见了。」

「这样呀!真是奇怪…刚刚我明明还拿出来的,那我再找找看有没有另一条,你先喝一下热茶吧!」

萧邦望著手中的热茶,这时候咳嗽已经不是最大的重点了,他眯眼仔细关注茶面上的漂浮物,那绝对不是茶叶。

「不了,我还不渴,而且茶会让我更想咳嗽。」他终於对眼前的谢尔感到害怕,甚至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瑟缩在床边。

「对耶!我怎麽没想到!还是你想喝点汤或是热水?要我帮你烧开水吗?不知道温泉的水可不可以喝。」

够了!眼前这家伙到底是怎麽生活的!…萧邦赶紧伸手制止了往露天温泉走去的谢尔,「不需要这麽谨慎的对待我,这种事情常常发生,咳个嗽而已没甚麽,我已经没事了。」

常常发生?为何他能轻松地说著这种话。

蓓儿伸手摸著他的额头,制止了萧邦想离开床的举动,「还说没事,你的额头很烫,手心也很烫,一定是发烧了。」

看著谢尔如此坚持,萧邦也终於放弃的躺回床上,「你还真是鸡婆。」

「不好意思唷!以契约来说,我是你的翻谱员,也是保护你安全的人…」蓓儿知道从进房到现在,萧邦一直很在意某样东西,「你想泡温泉可以,可是先待在床上小睡一会,我拿些药给你降温,等情况好转,在泡也不迟,真是的…你真的很乱来。」

萧邦明明很讨厌别人乱碰他,却不知为何,拨开他浏海摸著他额头的那双手,却带给他安心,嘴角稍稍的上扬著笑容,原来这个谢尔不但能弹出好琴,就某方面来说跟他相当契合。

然而他的眼角却瞥见了某样东西,他侧过头,正视谢尔胸前不小心露出的怀表,可能是方才的奔波让怀表从背心里跑了出来。

萧邦的心情坏透了,但显然他猜的没错。

这时,他伸手紧捉著蓓儿,使狠的双眼瞪著感到莫名的蓓儿,接著,他跪坐在床上,并将蓓儿强拉上来,熟练地用身体的力量压在蓓儿的上方。

还来不及反应的蓓儿,双手却被他牢牢地捉住,动弹不得。

「萧邦!你为何…!」

「看来怎麽捉弄还是无法赶跑你,那麽…」萧邦十字紧扣著她的双手,那双眼又再度成了恶魔,「如果我强暴了你,会不会从此就不敢接近我呢?」

她无法正常的应答,她害怕萧邦那男人般强势的眼神,也害怕自己动弹不得的处境,「你…你在说甚麽?…我可是男的,从你口中说出强暴这两个字好像不好吧?」

蓓儿好不容易挤出的话语,却换来萧邦的微笑,他使力的扯开蓓儿身上的背心,钮扣弹落在洁白的床上,蓓儿在怎麽出力,萧邦也只是无动於衷地靠近她的胸口,她害臊地紧闭著眼,「…不要这样!」感受著萧邦吻向她的胸前,那个吻与她的心只隔著胸前的怀表。

「你真以为我很蠢吗?这怀表我在柏林也见过,而且我还晓得它里头刻著甚麽!」

满脸通红的蓓儿仰望著上头的萧邦,就连她也不晓得怀表里刻著甚麽…「为何你会知道?」说完,蓓儿这才发现自己不打自招,知道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她只能无助地看著萧邦将怀表打开,原来怀表示可以打开的?

「西元一八四九年,佛德列·萧邦。」他冰冷地看著蓓儿,接著,他将挂在自己手上戒指摘下,拉起蓓儿的手,并将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物归原主。」

蓓儿看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所有事情显然已经被萧邦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时在柏林,你昏倒之後怀表也跟著掉在地上,当时我很清楚看见了里头的文字,我并不想了解这时间是甚麽,我也确定我并没有这样的怀表,因此,我非常厌恶你带著这诡异的怀表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算甚麽!」萧邦握紧蓓儿胸前的怀表,看著蓓儿焦急痛苦的表情,他越扯越紧。

「拜托你别这样对我,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蓓儿微弱的声音,却得不到同情。

就在这时後,萧邦的身体开始颤抖并咳嗽著,然而咳嗽却不止他的笑容,不减他的力量,他一面痛苦、一面病态地将蓓儿玩弄在股掌之间。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人苦恼的模样。」说完後,他硬是将怀表从蓓儿的胸前扯下,蓓儿肩颈白皙的皮肤瞬间透红,白色的衬衫也跟著被撕裂开来,无助却也一览无遗。

「这样吧!我给你五秒钟,如果五秒钟你逃开我的视线,我就放过你。」

萧邦合不拢嘴的微笑著,挪开了身子,没有让蓓儿有喘息的时间,开始看著手中的怀表数秒,「五…」

蓓儿迟疑了一下,忍住疼痛从床上起身。

「四…」她拉紧残破的衣衫,无力的双脚却让她从床上摔倒落地。

「三…」接著她抿著嘴,扶著墙面,一跛跛地往房门走去。

「二…」她全身发抖的停在门前。

「一」明明只要转开手把,她就能逃离这里,但她却放弃了逃跑,。

萧邦将怀表放在床上,显然蓓儿并没有逃出他的视线范围。

於是,他走向蓓儿,从她身後紧紧地搂住她,吻著她敏感的耳後、滑过颈部、吸允著她的肩膀,双手紧抱著她的胸,加速的心跳以及炙热的吐息,一切是这麽令蓓儿害羞。

明明这些未知的行为令她胆怯,但她却反握著萧邦的手,「我不会逃开,所以,请你别害怕我会离你远去。」

萧邦震惊地听著这番话,全身颤抖的人明明是她,为何她要说出这样的话?「你到底在说甚麽?」

趁萧邦并未使力时,蓓儿转身面向了他,手仍握著萧邦的手,然後给了他一个极有自信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却让萧邦显得不知所措,盯著她莫名的神情,听著她的声音。

「我曾和你一样,对任何人都看不顺眼,对任何事都不敢兴趣,反正再怎麽努力,最後,家人也会一个个离我远去,而且,我一定也很差劲,不然亲身父母不会丢下我,让我在孤儿院等著人领养,但是我的报应并未发生在我的身上,如此善良的养父母却代替我离开人世。」

萧邦原想要反驳,但被她握著的手却产生了化学反应般,缓和了他恶魔的气息,他看著蓓儿那生气的双眼,却流下透彻的泪水,划过她红热的双颊,「我总是这样怨恨上天,直到我拥有了像家人一样的青梅竹马、有了波兰来的钢琴老师、直到我弹起你的乐谱、听见了你的琴音,我开始对生命有了憧憬,但即便如此,我心中的阴霾却不曾散去,只要独处时那样自责的想法还是存在著,但是…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我也和你一样啊!萧邦!」

瞬间,萧邦回忆起之前作的梦,蓓儿的这句话在梦中他也曾听过,为何…为何现在会如此的似曾相识。

这时候他才清楚看见蓓儿身上那件被他撕裂的衣裳如此不堪,肩上的伤口以及吻痕…蓓儿如此狼狈的模样,她的手却没有放开他,拼命地给予他体温。

萧邦终於崩溃地放开蓓儿的手,挡著他热泪盈眶的双眼,「是我害死了爱蜜莉。」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妹妹,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泪流满面的蓓儿毫无犹豫的紧抱著萧邦,这时,萧邦的泪水终於溃堤。「如果…如果我不是正在弹钢琴,如果我没有关在房间里自顾自的演奏,或许我会听见她痛苦的哀嚎,我就能及时救她…她也不会死,所以是我害死她的!」

蓓儿搂著萧邦,试图在他耳边说著,「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谁也无法挽回的事情。」

萧邦的泪水却无法抹去他心中的阴霾,「…她死後,我曾放弃钢琴,试著弥补我的罪。可是,我没了音乐,我还有甚麽?」

☆、【Lesson19】残月的一秒

「没了音乐,我还有甚麽?」

这句话对於坐在餐桌前双手握紧刀叉的蓓儿最适合不过。

这家伙如果没了音乐,到底还有什麽?从厨房端出炖肉的李斯特强烈的怀疑,看著貌似等待食物的宠物差点流下一串口水,身为主人的他仍然示意,「等一下。」

「咦!还不能吃吗?切~」不理会马尔纪斯的哀嚎,李斯特转身再往厨房走去,戴起手套,将烤箱里的焗烤绿花椰搬到餐桌上,这才让午餐大功告成。

今周全无缺席,蓓儿依然前往李斯特的房间报到,抢夺邻居午餐的节目再度开播。

上回,萧邦在东方旅馆的开幕演奏会顺利结束後,离校庆合奏的日子不知不觉只剩下一天,忆起当时在东方旅馆的情形,撇除那段危险小插曲,蓓儿在开幕会上表现得相当亮眼,颇有当翻谱员的潜力,翻面的时间抓得恰到好处。

不过,翻谱员实在无法满足她对音乐的欲望,所以一大早便与李斯特狂练了《魔鬼圆舞曲》的双钢琴版本,耗尽了体力,肚子也跟著脑袋放空。

「开动。」李斯特话才说完,蓓儿握紧了刀叉迅速让盘子叠满了食物,猛将食物往嘴里塞,因为她实在是饿坏了。

这阵子她一天练超过八小时的钢琴,连回到房里也是继续的弹奏,完全不让自己休息。

也许,她一直在思考萧邦的那番话,也勾起了她以往不想回忆的过去。

没了音乐,她就不会和莲一起上纳尔芬艺术学院,也不会遇见代课老师天静,更不会来到浪漫时期,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波兰来的老先生教她弹琴,如果没有听见出现在老先生家的少年,他所弹的琴音,她一定甚麽也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她一面想、一面拼命咀嚼食物,当她拿著刀叉,目标锁定在李斯特前方那道烤马铃薯时,她察觉李斯特并没有拿起餐具,只是手撑著头,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与蓓儿四目相接後,李斯特露出一抹微笑,「怎麽?你感觉好像正在打一场战似的,又饿又累却又拼命。」

李斯特的双眼,好像能看透她的灵魂似的,她赶紧挪开视线。

「对我来说吃饭就像战争一样,晚一步菜就会被夹走!」蓓儿拍胸膛的假装没事,继续低头吃著便当。

「说到吃饭,为何餐馆里的服务生都不说波兰话?…这里不是波兰吗?」蓓儿的话题仍离不开食物。

「你想知道为何吗?」看著蓓儿拼命点头,李斯特坏心眼地继续说著,「等你食量到鸟一样小的时候我在告诉你。」

「啊!好狡猾,竟然用这种条件…」蓓儿鼓起腮帮子,不好意思继续夹菜只好拼命咀嚼口中的菜肴。

李斯特沉思了一会儿,「一般人应该都知道,这里的官方语言是法文,……果然,你真不是这时代的人。」他感叹著眼前的蓓儿又开始动起刀叉。

真的是拿她没办法,要她食量减少,除非让她失去记忆,不然就是下辈子。

李斯特静默地想著:…下辈子,这麽说来他们两人的时代差了快两百年,下辈子的话,他会不会有机会和蓓儿在同一个时代。

他低头想著,眼神往上观察蓓儿,「这几天发生了甚麽事吗?」

李斯特不经意的一问,蓓儿却惊讶地瞪大双眼,刀叉也应声落地。

总不能把东方旅馆的事情说给李斯特听吧!虽然最後向饭店服务生借来新的套装,以至於不是狼狈的模样出席开幕会,但那件萧邦撕坏的衣服可是李斯特借给她小时候穿过的套装,而且如果说出萧邦对她做的事情,山羊街的殴打事件一定会再重演。

她颤抖著双手,弯腰捡起掉落的餐具,双眼才一瞥李斯特的脸,便被他带著怀疑且极度火大的表情吓到。

「讨厌,弹了太久的钢琴,我连刀叉都会拿不稳。」为了缓和气氛,她刻意的装傻微笑。

李斯特拿起眼前的咖啡,递上一口,锐利的双眼仍注视著她。

「看来,你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不是这样的!」看著李斯特没吃任何食物,将咖啡喝完便离开餐桌,他走到置衣架旁拿起上方的长外套,他似乎认为如果蓓儿不主动说,他也不想再问。

对蓓儿来说,李斯特就像莲一样、像家人一样毫无压力的相处著,她也知道李斯特总是为她著想,像哥哥一样的体贴,如果可以…她也想替李斯特做点甚麽,然而每当这麽一想,她总是再度贴给他麻烦。

李斯特走进房间,拿起家教用的行李以及教材,他心里非常不平衡,他很有自信,自己对蓓儿比任何人对她都还要好!但是这种单方面的付出,本来就不可能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他将所有行李拿妥,扣好长大衣的排扣後,他的脚步停在房门前,露出了失望透顶的表情,然而这仅止於背对蓓儿的时候。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的,李斯特,所以…。」

「……结束?」李斯特回头盯著站在餐桌旁迟迟不敢前进的蓓儿,那表情显然就是有什麽事瞒著他,「等到结束到底要多久?结束之後你还会在这里吗?为何总是要让我最後一个知道!你到底把我当成甚麽了─!」

蓓儿第一次看见李斯特这麽激动,她张开了嘴,然而话却卡在喉咙,她只能走近李斯特,揪住他的袖子,甚麽也没能说出口。

看见她如此为难的样子,李斯特闭上双眼,只要不看见她,那样的不平衡或许会得以平复。

「……你就不能多依赖我一点吗?」

没想到,李斯特竟然说出了和莲一样的话。蓓儿自责地看著李斯特硬是挤出的笑容,看著他双手插腰,装出一副平常的模样,「我说你啊,应该是个魔女,不然全世界这麽多女人喜欢我,为何我偏偏会喜欢你,虽然…」

他放下蓓儿的手,背对她将房门打开,「与其说是恋人的那种喜欢,不如说我把你当成妹妹,那一种家人间的喜欢,不管你遇到快乐或是难过的事情,尽管跟我说吧!别再把我当成局外人。」

直到李斯特的房里只剩下蓓儿一人,直到她听得见时针走动的声响,那样的静默才让她跪倒在玄关。

别对她这麽好,她一点也不值得李斯特喜欢她,如果有报应,就报应在她的身上,她双手捂著脸,最近的泪腺特别发达。

与萧邦练习得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她得在这之前去做一件事才行。

李斯特很明白,自己撒了谎。

他站在宿舍门口,滞留了好一阵子。

说甚麽把蓓儿当作妹妹一样喜欢,这种骗人的话他竟然能轻易地说出口。

然而好不容易的相处时间,他竟然就这样意气用事的走出房间,他手抵著额头,相当懊恼的叹了长气。

「喵──!」黑猫不知从哪儿潜进宿舍,慵懒地在李斯特的脚边磨蹭,他弯下腰,一手抱起项圈上刻有L的黑猫,「跑去哪啦?这麽久才想回家喔!」就在说话的同时,李斯特似乎想到甚麽,一面摸著项圈上的字母。

他决定趁家教前的两个小时空档,到波兰的市集逛逛,正当他挪动了脚步,突然『咻──!』的好几抹白影从他眼前迅速消失。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这是他的错觉吗?他正狐疑地盯著看似无人的走廊。

「卡洛琳会长,李斯特大人终於出门了。」身著皇家音乐学院制服的少女小声地说著悄悄地说著。

「嘘!现在是欣赏李斯特大人俊美走路的时刻。」卡洛琳双手合十,闪烁水晶光芒的双眼直盼著李斯特。

李斯特後援会目前以巴黎本部与华沙本部最具盛名,也因巴黎本部的後援会会长休养中,以卡洛琳华沙分部会长代其权责,也就是说…卡洛琳目前是後援会最高统帅,而後援会的职责就是以保护李斯特安全为原则,采抽签分组进行:净空李斯特大人前方的道路、代收粉丝礼物与信件、拥有拍摄肖像权、定期向李斯特报告後援会状况、以及反映音乐评价或是商品销售排行等等的维护项目,当然这些後援会的行为全是自主行为。

也就是没人拜托她们,她们自愿为李斯特付出。

今天,是向李斯特报告音乐评价的日子,卡洛琳颤抖的双手紧握亲笔写的信函,虽然信函内容只是简单的公事,但这些全是她用爱去问卷调查以及统计过後的评价报告。

就算一点点也好,她很想为李斯特做些甚麽。

瞧见李斯特正走向她们,卡洛琳挥舞著手帕,队伍立刻转为A字型,站在前方的卡洛琳轻拉起长裙,淑女地向李斯特请安,「日安,李斯特大人,今天的您依然是万星中的银月,深秋中唯一的光芒。」後方的粉丝们纷纷鞠躬请安。

「李斯特大人,日安。」新进的成员情急下脱口而出,在前方优雅鞠躬的卡洛琳,以避开李斯特能见到的角度侧过头,发出『老娘准你开口吗?』的杀气。

新成员立即抿嘴,鞠躬之馀仍处於惊吓状。

卡洛琳抬起头,她渴望的看著面无表情的李斯特,递上一季才能写给他的信,她仰望著遥不可及的李斯特,犹如洋娃娃般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像红柿子般。

她已经用左手压住了递上信函的右手,为何还是会紧张得发抖,她低头,紧闭著双眼,试著不让自己更加紧张。

以往,李斯特总是不想与後援会的人有太多交集,拿了信很率性地转头就走,然而现在的他却盯著卡洛琳紧张又害羞的模样,如果他不曾喜欢过人,他可能永远也无法体会卡洛琳的心情。

他心中略有感触,迟迟不肯拿信,这让卡洛琳越显得焦躁,如果李斯特大人再不拿走信函,这封信很有可能被她紧张的手汗用得又皱又难看…

她终於忍不住抬头,不敢置信地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因为她鲜少能与李斯特面对面接触,从李斯特叔叔所办的舞会距今已经过了一年,这麽近距离地看见李斯特现在算是第二次,没想到李斯特变得更加帅气却略带著男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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