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要专业到连圆框眼镜也得戴上!」莲虽然抱怨,但至少电影《哈利波特》里头的衣服还没有钢弹系列来得引人侧目,所以他也就逆来顺受。
被点上雀斑的孟德尔颂,开心地试拉出小提琴的G弦,「在户外的声音果然不一样,就算被人忽视,还是觉得很开心。」
没错,孟德尔颂说得没错…,蓓儿看著人来人往的居民,根本没有人往这边看,更别说是停下脚步等待他们的演出。
「那麽就照刚刚说的演出了。」莲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拉大提琴,但第一次看谱的蓓儿认为这实在是非常不公的事情。
「你们也让我先看一下谱嘛!或许在我找衣服的同时你们已经沟通完毕了,可是还有我啊!至少让我讨论一下嘛!」
不知这两个男人怎麽搞得,似乎很有劲的同时抬起了弓,蓓儿赶紧将谱放在临时的乐谱架上,慌张的拉开手风琴,好险她在国中时期曾经练过手风琴…不然哪有可能一秒马上变手风琴手!她一定得想个办法hold住这场面。
「我们就随兴,想演奏甚麽就演奏甚麽吧!」孟德尔颂开心地模样,稍稍让蓓儿松下紧张的心。
「那就…开始吧!」莲坐在自备的木椅上,悠然地拉出第一弓,蓓儿赶紧搭配著拉开手风琴,手风琴并不能像钢琴那样连续弹出好几个音阶,好在孟德尔颂有将钢琴的伴奏改写成较为简单的几个音符,不至於让蓓儿跟不上它们的节奏。
接著是孟德尔颂的小提琴加入後,彷佛像神所赐予的礼物般,藉由孟德尔颂的双手、灵感,演奏出的天使之音,是多麽完美圣洁。
一直以来,蓓儿总是专攻钢琴又是独奏的演奏型态,鲜少有机会和人合奏,更别说是三人以上的重奏。所以一时之间,蓓儿的内心涌出很多的激动感触,她颤动著眼神,身体也不自觉得起了鸡皮疙瘩。
太美妙了!
蓓儿拉的虽然有些吃紧,但是当三种不同音阶的旋律兜在一起,那和谐的旋律彷佛展翅飞向空中,她好喜欢这种感觉,这就是合奏的感觉。
她欢喜地看著同样也带著笑容的两人,果然音乐是能带给人幸福的魔法,不管经历了多少挫折或悲哀,只要演奏著它,听著它所回应的旋律,心情就像被它净化般,希望又再度从黑暗中觉醒。
真的好幸福!这就是孟德尔颂的《Piano trio No. 1 in D minor op. 49》。
克恩藤大街上来往的人群开始有三两位听众聚集在他们的周围,也有小孩蹲在莲的身旁,赞叹著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大提琴。
随著乐曲到了中段,开始有路过的人将钱投在巫师帽里,有人将马车停靠在旁边,下车聆听,也有叼著大烟斗赶著上班的男人关注著这里。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留下来的听众全程听完了他们的演奏,即便当中有几个蓓儿的失误,但是整体上不失孟德尔颂作曲的原意。
一阵喧哗的鼓掌与叫好声,目测约有将近二十位的观众围观,有十三位投钱的人。
就在莲向观众鞠躬後,蹲在旁边的小孩伸手想勾住他的弦。
莲是出声阻止了,但小孩仍好奇地想用手指把弦勾起来,这时,蓓儿只好拿著手风琴,蹲在小孩旁边,用逗趣的几个音阶吸引了小孩的注意,「这个大哥哥手中的大提琴,受到了他的诅咒,用手指勾弦,手指会当场断两半喔!所以要学音乐就加入钢琴的行列吧!孩子!」
一听见手指断成两半,小孩差点哭了出来,赶紧跑到妈妈的怀里,虽然背对著他们,还是忍不住再度回眸著这三人。
「你这样骗小孩,将来也会有人骗你的小孩喔!」莲用专用的布将弦上多馀的松香擦掉。
已经准备好下一首乐曲的两人,迟迟没等到孟德尔颂的回音,两人只好向前关心,这才发现孟德尔颂因太过感动而泪流满面,这时蓓儿也跟著破涕。
「好狡猾!我一边演奏一边忍著不哭的!」蓓儿开始嚎啕大哭,这让本来很淡定的莲开始不知所措地望著两名猛哭的团员。
「你们干嘛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们似的,喂、喂!振作点。」一边配合『喂』的声音,一边各往一左一右两人的方向看去,最後只好耸肩拜托著,「好啦,再给你们哭个几分钟,待会要开始了。」
孟德尔颂开心的擦去眼泪,「我终於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麽了!虽然对不起姊姊,但我还是不想当宫廷音乐师…我想和大家一起快乐的合奏!」
蓓儿看见孟德尔颂有所体悟,心中也跟著感慨,「我也一样,我决定不去上学,专心在街头卖艺了!」
「拜托你不要败坏社会风气好嘛!」莲用猫眼的眼神鄙视著蓓儿,虽然他没有像这两人这麽激动,但内心其实非常、非常的开心。
对了,上次在空中花园时听见萧邦的琴音也有这种感觉,虽然萧邦是独奏,但是和森林里自然发出的声音一同出现,比起偶尔会有咳嗽声的演奏厅,他更喜欢这种户外和大自然调和在一起的旋律。
莲兴奋的低著头,能和志同道合的音乐家互相切磋,这就是幸福的事。
他悄悄地瞄著在一旁擦掉泪水,蓄势待发的蓓儿,不自觉的也勾起的笑容。
而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合奏。
作家的话:
☆、【Lesson28】神的游戏
马车离开巴黎後,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从萨尔兹堡沿著多瑙河奔进奥地利境内,抵达首都维也纳。
洁白的车身有荷兰进口的『蓝色妖姬』玫瑰与淡蓝色的高级缎布点缀,这以天空主题的马车吸引维也纳来往的居民目光。
「有人说过,男人在还没遇见自己心爱的男人之前,都以为自己爱的是女人。」马车里穿著全白服装的男人感叹的高举著手,心中正赞同这个人说的道理。
然而这句话听在对座的李斯特耳里,格外反感,「拜托你别对我说这句话。」
「只要能让我感到愉悦,是男人是女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白辽士很自然的做出男女通吃的宣言,将双手跨在椅背的两侧,吹著口哨以大爷的姿态往窗外看去。
「就算是在还没遇到心爱的男人…我也不觉得我爱的不是个女人。」李斯特不经意的回话,引起白辽士的无比兴趣。
白辽士往前挪,直盯著李斯特的表情,「喔?所以李斯特从没喜欢过女人吗?」
「我…」李斯特避开白辽士的关爱视线,「我喜欢过的那个人不算女人。」
白辽士将中国来的进口扇遮在嘴边偷笑,「所以我们的李斯特也曾喜欢过人…?」灿笑的同时,也将眼角的美人痣挤上眯起了半月型的双眼,「是过去式?现在式?」
「不甘你的事。」李斯特说完,便不发一语,即便这话题开启白辽士话夹子,他仍没回答白辽士任何一个提问。
甚麽过去式现在式的,根本从来就没开始过,哪里有甚麽结果可谈…
托著疲惫的脸,李斯特看著窗外倏忽即逝的美景,看久了,双眼也没了焦点,伴著白辽士的说话声,他阖上双眼。
不知道两百年後的世界到底是如何……那时候还有钢琴吗?还有马车吗?
她在那个时代是怎样的身分?有著怎样的家人?喜欢的餐厅类型又是甚麽?
她回去之後,会遇到喜欢的人吗?会过得幸福吗?还会继续弹钢琴吗?
真是可悲啊…李斯特睁开满是哀愁的双眼。
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人,却发现她爱的人不是自己,这种苦涩…为何别人都能够渡的了,只有他到现在还过不去。
马车来到维也纳的辛格街,停在街角名为『柏格纳咖啡馆』的店门口。
一闻到咖啡的香气,李斯特的精神全来了,他抛开方才的烦恼,跟著白辽士下车,来到这间座无虚席的咖啡厅。
门上的铃当清脆响起,当白辽士与李斯特踏进咖啡厅,原本涌入耳边那咖啡杯敲出的杂音与高谈的阔论声瞬间止住,看著这两位在沙龙的新宠儿,女人们的双眼开始争相送秋波。
店员察觉是白辽士和李斯特来访,赶紧开放了二楼的包厢供他们两使用。
一步步跟著店员上楼的李斯特,视线不离走向钢琴的演奏家。
「喔?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有演奏可以看。」白辽士说完,先抵达了二楼的包厢。
李斯特观察著戴著粗框眼镜的男人,那将头发全梳往後方严肃的脸,以及拨好燕尾服坐稳座椅并高举双手的姿态,他伫立在楼梯间,没跟上白辽士与店员的脚步,只是专心等待这个人即将的表演。
接著,小提琴手与大提琴手就定位後,开始了旋律。
当钢琴手开始转为主旋律时,李斯特的双眼为之一亮。
「这是…舒伯特的钢琴三重奏《Piano Trio in E-flat major, D.929》第二乐章Andante con moto。」李斯特小声地说著。
「李斯特?你站在楼梯上做甚麽?快上来二楼呀?」与白辽士的期望相反,李斯特下了楼,往台前走去。
听见这样的旋律,为何这里的客人却还是如此淡定?李斯特不可置信听著宾客们吵杂的声音,为何要说话来干扰这样的旋律呢?
尽管女服务生刻意逼近他并投以爱慕眼光,李斯特仍没有发觉,站在台下极度专心地被这旋律所感染薰陶。
这是在两年前,舒伯特去世的那年所出版的乐曲,当时李斯特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三十一岁的人能做出的乐曲,这样深层的感慨与体悟,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沧桑才得来的创作?
然而现在的他又听见了这样如大海般的哀伤感。
待钢琴前的男人演奏完毕,向此起彼落的鼓掌声致谢後,李斯特跟随著男人,跑到後台。
他焦急地想捉住那男人,阻挡他去路的却是一头蓬松卷发的小提琴手,「您是李斯特吧!我的姐姐和母亲都很景仰您,能否请您帮我在这张乐谱上签名?」一听见小提琴手的话,大提琴手也跟进拿出了纸笔请求李斯特签名。
李斯特不假思索地从两人中央经过,想往後台的里面走去,可是却没有男人的踪影,「你们的钢琴手…他跑去哪了?」
卷发的小提琴手拿著纸笔跟在李斯特深厚,「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今天的演奏也很临时,通常平日只有我们两人来演奏。」
这不可能啊!他刚刚是盯著那男人走进这个後台的,难道是…
李斯特探出窗外,外头是普通的街景,没有那男人的踪影。
一听见路过女性对他尖叫,李斯特赶紧收回身子,将窗户关上,待在室内,满腹的失望使他叹了口长气。
他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到达像方才那男人弹奏的情感境界…,他想再观察更多那男人的演奏方式。
脚边突有熟悉的触感,他往底下一看,一只黑猫磨蹭著他的腿边,「喵──!」了一声长音。
他签完名後将笔还给了小提琴手,并抱起挂著『LISZT』项圈的黑猫,「为何每次都搞失踪,又能找到我呢?」
虽然可惜,但李斯特却失而复得自己的猫,勉强算是有点收获,心中仍挂念著方才的旋律。
有著一头长至腰部的金色长发、妖媚容貌的帕格尼尼,以及有一头掩饰紫眼的乌黑秀发、散发出绝世优雅的萧邦坐在宫中的大众餐厅用餐,一早便吸引来在场的贵族女性目光。
在宫中生活迈入第二个礼拜,萧邦认为有些事必须弄明白,「你还记得一年前你突然出现在波兰时,和我说过的话吗?」萧邦轻嚼著口中的土司与鹅肝酱。
鲜少吃饭的帕格尼尼则递上一口香醇的锡兰红茶,「我的记忆不是很好。」
萧邦放下刀叉,锐利的双眼直视帕格尼尼,「就算是帕格尼尼,我也不会放过你对她的偏见。」
「喔?」帕格尼尼这回对萧邦那双少见的紫眼感到极度兴趣,「我们的大音乐家,也对她有兴趣。」
「是又怎样?」萧邦用餐巾拭去嘴角的油渍,「当时你来波兰找我练习合奏十,和我说『那女孩和我们是不同的人』,这句话是甚麽意思。」
帕格尼尼极为仔细地观察萧邦的神情,接著用舌尖舔了站上莓果酱的叉子,「我记起来了,我当时在耳边和你说,你心里一直想念的那个乐蓓儿,是和我们不同时空的人。」帕格尼尼说完突然『噗嗤』笑了出声,「所以你才对她这麽坏吗?」
帕格尼尼的笑声是被萧邦止住了,但诡异的笑容依然存在。
笑累了,帕格尼尼向昨晚不小心共眠的女性抛了媚眼,才看回萧邦,「如果我说是骗你的会怎样?」
萧邦很镇定的喝著餐後的红茶,两人对看了许久後,他才闭上眼,「不可能。」
「那既然你知道答案了为何要问我?」
「我并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她给我的感觉不是一般人,她是人类吗?」
「当然!」帕格尼尼喝完红茶後,站起了身子,「若她真是不同时空的人,你就不再爱她了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份爱。」或许是因为被蓓儿救过一命,帕格尼尼对她的偏见收敛了许多。
大众餐厅只留下萧邦一人,闷著吃完所有的早餐。
而这时候还躺在阿尔贝蒂纳宫坐著哈根达斯冰淇淋吃到饱美梦的蓓儿,只差这麽一杯,吃完它就可以全额免费,却在这最後一刻不小心被薄荷巧克力噎住!
冰淇淋不是会融化嘛!?为何她还是没办法呼吸!
「啊──!呼呼──!呼!」她吓得坐在床上狂吸器,原来是希尔菲斯为了叫醒她,索幸捏了她的鼻子。
「已经在宫中生活了十天,蓓儿小姐请你持续保持不迟到的纪录好吗?我还以为和孟德尔颂先生出去玩之後,您就决心奋发向上当个真正的女孩,没想到才几天坏习惯又来了。」
蓓儿昏昏沉沉地坐在柔软的床上,「对吼…」在宫中也生活了一个多礼拜,每天都在上演由希尔菲斯玩家操控的模拟养成游戏,课程全都由他来排成。
这十天下来,蓓儿自觉得自己有瘦了一、两公斤,她摸了摸凹陷的肚皮。
不过,希尔菲斯为何要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从最初觉得他只是个十三、十四岁左右不小心被派任来这里的少年,到现在看起来他却像父亲一样唠叨,替她的长远做规划。
看著蓓儿仍坐在床上傻笑,这可真气坏希尔菲斯了,他打算把蓓儿的棉被拿走,让她别再赖床,可当他打算抽走时,蓓儿却温柔的对他微笑。
「希尔菲斯,虽然以前的我不懂事,但这十天的相处下,我真得很感谢希尔菲斯的帮忙,让我从女孩蜕变成女人。」
差点被口水呛到的希尔菲斯狂搥著胸肺,「蓓儿小姐您这是在说甚麽话!我根本没做什麽帮你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事!您这样说感觉我好像做了甚麽情色的事!而且辅助蓓儿小姐是我的责任,您别谢我,要谢就努力在丰年祭得个第一名,这样就算报答我了!」
蓓儿下了床,听希尔菲斯的话,照以往的时间排程开始进行梳洗打扮。
待蓓儿关上浴室的门,希尔菲斯才将棉被放回床上。
听著浴室的水声,房内只剩下希尔菲斯,他走向全身镜前,从镜中看著自己,并往镜面一摸,镜面突然像液体一样,任由他往里头伸去。
希尔菲斯勾起笑容,随後,镜中的身影从十三岁的金发少年变成身著中国服的成年男子。
「快要结束了,再让你多留点回忆…。」虽然希尔菲斯的样貌没有任何改变,但出现在镜中的人却是帕格尼尼追随的人,时皇。
这十天的训练下,蓓儿已经能不看地板成功的走直线,也能习惯用餐时由外至内使用餐具,在古典乐的讲古时间也能不打瞌睡,就连欧洲文化使她都能背得起来…神学、诗词、绘画、甚至是军学、格斗她都可以上手。
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她想站在音乐祭的舞台上,和大家一起演奏,唯有音乐,她才能得到救赎!而要站在舞台上就必须要在丰年祭得到第一名,所以她得比别人更勤费的练习。
「叮咚!」突然,一头长卷发身高娇小的女孩搓了搓她的手臂,这是她这十天下来和她一起接受训练的克拉拉,虽然克拉拉不需要参加丰年祭,但是为了不浪费时间,舒曼安排克拉拉来上宫中的课程。
看见这麽可爱的克拉拉灿烂的笑容,蓓儿总拿她没办法,放下手中的搅拌器,「怎麽了?」
虽然克拉拉才十二岁,根本还没到谈恋爱的年纪,但是她总和站在教室外以关爱眼神盯著她的舒曼形影不离,让蓓儿觉得这两人超闪的!
不过再怎麽闪也没有克拉拉拿过来的便当闪耀。
一向把食物摆第一的蓓儿这回真要对克拉拉五体投地,蓓儿睁大双眼看著克拉拉手中将材料做成了各式美丽花朵的便当,她再看回自己手中的肉圆,这已经是她连夜向赫莲求救,请他熬夜教她怎麽做料理的成品了!但外观看起来就像把一坨碎肉捏成一团而已…虽然是有香味,但是怎麽看都是克拉拉的色香味俱全!
她含泪败北,克拉拉赶紧说,「这是做给蓓蓓吃的唷!因为觉得铃兰花很适合蓓蓓,然後旁边的山茶花是舒曼!我呢,是这个百合!」克拉拉害羞的将便当递给蓓儿後,又快步回到自己的岗位,赶工想做第二个便当给舒曼。
蓓儿盯著手中克拉拉给她的便当。
在现实的她,总是被莲的後援会会员视为眼中钉,就算有人想和她交朋友,也会因害怕惹事而怯步。
所以,这是第一次,她收到女生朋友给她的便当!
怎麽办!突然感动得想哭!继卡洛琳之後,蓓儿又再度交到朋友。
蓓儿拭去几滴泪水,将便当妥善地摆在旁边,继续做她未完成的便当。
她努力地切著菜,调配著酱料,她也想回礼给克拉拉!
虽然对不起萧邦,但是她现在想把第一份便当送给克拉拉。
却在蓓儿疏忽的情况下,听见路德薇卡的声音,「哎呀!真不好意思─!」接著克拉拉的便当就散落一地。
她眼睁睁地像大雨滂沱般掉落的黄金般米粒,一颗颗洒落在地,那用花枝做成的铃兰花,正巧被路德薇卡的高跟鞋一脚踩过,「讨厌,便当就应该要放进去一点,还好酱料没沾坏我的洋装,哈哈哈─!」
路德薇卡瞪了一眼蓓儿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用最高级的食材做手工青酱。
路德薇卡是丰年祭赛前预测的第一名候选员,没人敢反抗她,更别说是替路德维卡敌对的蓓儿说话。
「怎麽这样!蓓儿没事吧!」只有克拉拉赶紧跑来勾著蓓儿的因生气而颤抖的手。
蓓儿默默地蹲下,用手一把把的捡起这些料理,「蓓蓓!用抹布捡就好!这样会用脏你的手!」
蓓儿不甘心的用手将这些掉落的饭菜收集在一个桶子,她不想用抹布,这样太不尊敬克拉拉做给她的便当。
站在外头的舒曼原本想向前帮忙,却被他身後突然出现的人制止,「萧邦?」
教室内一共有二十来位女性,只有克拉拉与蓓儿站在同一阵线,其馀的十八位女性连同路德薇卡开始发出笑声,「好感人呀!平民果然是连掉在地上的饭菜都要捡起来留著吃。」
蓓儿在远方瞪著路德薇卡,没错,以外貌和地位来说,路德薇卡的确是冠军的不二人选,可是就算是为了音乐祭也好,还是争一口气也好,她绝对要赢过路德薇卡,虽然酸别人这种事她看不起,也不想做,但是如果遇到恶人不吭声的话,只会让恶人越来越欺压自己。
老娘一定要跟她拼了!蓓儿肚里的黑气渐渐释放。
她低著头,路德薇卡更加开心的高声尖笑,「要哭了要哭了!赶快滚回家和爸爸妈妈哭诉好了!」
这时,从蓓儿身上飘出的黑气渐渐充斥了整间教室,「哼哼哼哼…」她低沉的笑声让众人安静下来。
她抖动著身体,起身,接著仰天发笑,「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路德薇卡的青酱好像做错了,你是不是先加了乳酪粉然後再加入炒过的松子碎泥下去搅拌呀?」蓓儿往人群走去,并拿起路德薇卡做好的青酱一闻,「因为乳酪粉是最後才加入而你先加了,难怪味道会这麽酸臭!」
「甚麽!」路德薇卡颜面全失,她将蓓儿手中的青酱抢了回来,仔细一闻,真的带了点酸味。
蓓儿眯起眼,「连这麽基本的青酱顺序都记错,就算是有再好的地中海鯷鱼做调味,好像还是没办法做得比克拉拉好吃,所以说…方才你是在妒忌比你年轻又比你可爱的克拉拉做得料理太好吃,才把她撞翻吗?」
「这…!」路德薇卡情急之下挤不出任何的反驳。
站在外头的萧邦以蓓儿为荣地的勾起笑容,拍了舒曼的肩,离开料理教室。
接著,本日的最後一堂课是舞蹈课,该来的还是要来,在征服所有的课程後,唯独这堂课蓓儿总是学不好!
她含泪的坐倒在地,看著舞鞋自己离开了她的脚丫。
跳舞老师瑞秋马上向前揪出她老是出的错误,「你不能老是踩著别人的脚呀!腰要扭,上半身和下半身是相反的才会有力道呀!你该不会偶尔同手同脚走路吧?」
蓓儿慢慢的起身,拍掉裙襬上的灰尘,「瑞秋老师,我只是因为长期坐在钢琴前,乏於运动而已!」很能替自己找藉口的蓓儿本想再与女同学重跳一次,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任何搭挡,大家全逃到她的身後。
虽因为上堂课的英勇事迹,让班上的人开始自告奋勇和她交朋友,但经过这堂舞蹈课後,大家悔不当初,尽管瑞秋老师从中调解,但没人敢再和蓓儿一起跳舞。
就只剩下跳舞课没被征服了!只要让她再学几次,她应该就会跳了啊!
教室又再次呈现低靡状态,瑞秋老师实在没辙,只好先请蓓儿到旁边休息,并用这段时间观察大家是如何跳舞。
这时,一直守在外头的人终於走了进来,他甚麽话都没说,劈头走向蓓儿。
「萧邦先生!为何…」路德薇卡吃惊地看著这两人,他们认识吗?
「哎呀!这里只有女孩可以进来呀!」萧邦不理会瑞秋老师的话,向蓓儿鞠躬邀舞。
在鞠躬的同时,他小声的说,「跟著我的步伐!」他未等蓓儿回礼,马上牵起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萧邦瞪向钢琴手,钢琴手焦急地开始起了音,两人扮旋律起舞。
「左脚当重心,旋转!」蓓儿听著萧邦的话,身体彷佛腾空被转了一圈。
蓓儿焦急地踩稳步伐, 萧邦接著又说,「右脚不要像木头,後退!」
「遵命!」蓓儿赶紧挪开了脚步,经过几次的练习後,蓓儿感到身体好像有些习惯这样的节奏和律动。
她也有时间可以观察萧邦的舞姿了!她的视线离开地板,往萧邦的脸看去,乌黑的发梢因舞而飘动,他那双紫罗兰的迷蒙双眼也盯著她看。
她一直很想和萧邦在舞会上跳舞,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以上课的方式完成了她的心愿
可是,从刚刚她就觉得奇怪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教学方式,当时的天静也是这麽教导她跳舞。
「怎麽了?」萧邦的嗓音,止住蓓儿殷切的眼神,她赶紧瞥过眼。
在萧邦集权统治下,压力很快就成了助力,让蓓儿学会了简单的舞步。
就在第十二天的晚上,希尔菲斯终於替蓓儿终於预约到钢琴的使用权。
「蓓儿小姐,我先回房帮您准备睡觉时要用的芳香精油和蜡烛,今晚我有点疲惫,请恕我陪您到这里。」希尔菲斯挂著很深的两道黑眼圈向蓓儿鞠躬,还未到阿尔贝蒂纳宫的顶楼,就折返下了楼。
希尔菲斯没事吧?
蓓儿目送他下楼後,才转开顶楼的大门。
一阵致命的诱惑席卷而来,像风般招唤她赶紧踏进顶楼的空中花园。
蓓儿循著旋律踏进幽暗的森林中,拨开丛丛的枝叶,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她撩起裙襬,小心翼翼地踩在渡河用的石块上,到了彼岸,她那身洁白轻柔的裙摆彷佛随著旋律摆动,她拨开那最後一道树丛,《第二号夜曲Nocturne Op. 9 No. 2》与洒落的月光夺去她的目光。
她的双眼至此之後,便不再离开钢琴前的萧邦。
看著萧邦轻柔地触著键盘,油然而生的优美音群,彷佛就像魔法般从他的指间流泄,接著《第三号夜曲Nocturne Op. 9 No. 3》,如梦境般展开。
诙谐的展开了如一场梦境的旋律,有些暧昧、娇柔的旋律演变成戏剧化的剧烈音群,又再度回到带著强烈魅力的尾奏。
到了《第四号夜曲》後,蕴含了更多的独创性,优雅的行板以十六分音符的三连音进行装饰,尔後出现热情如火(con fuoco)带著强烈情感的中段,最後平息回最初典雅的旋律。
「再这样看下去,你会没时间练习喔,这样也可以吗?」
没想到萧邦一眼就看穿她躲藏的位置,她吓得从树丛里跌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走向萧邦的方向,「丰年祭听说要有才艺表演,我想表演钢琴。」
她站到萧邦的身旁,萧邦却轻拍身旁的空出的椅面,「不坐吗?」
蓓儿只好害羞地缩在椅面的最角落,也许是太用力坐下去,她差点就屁股著地。
她害羞地感受萧邦怀中的温度与他柔顺发梢的碰触,还好萧邦及时抱住了她。
她心跳加速地僵直身子,萧邦闭上双眼,听著微风带来的声音,休止了好一会儿,他牵起蓓儿的手,将蓓儿的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
「咦?萧邦!」
蓓儿害羞地摸著萧邦的胸膛,看著他那只对她微笑的美丽紫盼,「我和你一样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加速心跳,蓓儿一直以为萧邦不可能会对她有心动的时候,她讶异地看著萧邦,却很快地被他的容貌所诱惑,她闭上双眼,感受著萧邦温柔地吻了她的唇。
啊…她再也搞不清听见的心跳声到底是她的还是萧邦的,只是单纯的,享受著萧邦给予的爱。
「为何要哭呢?」蓓儿摸著萧邦苍白的脸颊,用指尖抹去他低落的热泪。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别。」
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萧邦,蓓儿沉默地抹去他的泪水。
「我觉得…我活不久,我也觉得,你会走。」
被萧邦猜中的蓓儿,勉强挤出微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怎麽会活不久呢?照我看来,萧邦一定还能活到五十岁、六十岁…搞不好会变成人瑞,活超过一百岁呢!」
即使听见蓓儿乐观的想法,萧邦还是忧愁地望著她,「那为何…你要哭呢?」
蓓儿捂著自己的脸,低著头将脸埋入掌心。
不行,她不能让萧邦看见自己哭丧的脸……,萧邦所承受的痛苦一定比她还多上好几倍,他必须忍受肺痨所苦且不负众望地演奏,还得在上流社会塑造出他那优雅的形象,把音乐当成生命一样演奏的萧邦,要承受的压力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大。
她真的不想要那样既定的结局,她不想要萧邦这麽年轻就死去,她想要听多一点他的琴音,她好想就这样永远留在这里,陪伴著他、照顾著他…她好想要多做点甚麽,让他一直活下去。
可是,她终於知道,她甚麽也办不到!她既不是医科学生,也不是中药师,她更没办法把治疗的仪器带来浪漫时期,她不晓得为何会选择她来担任『延长萧邦寿命』的使者,她更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深爱著萧邦。
神啊!接下来她该如何是好,要选择永远留在这里,然後看著萧邦因病所苦,还是回去现实向组织报告,这项任务无法完成,然後永远离开萧邦!
她被萧邦紧紧的搂著,却还是低头啜泣不发一语。
反倒是萧邦决定别再说些丧气的话,温柔地摸著她的头,「明明是我在弹琴、我在感伤,谁准你哭了?」
蓓儿在哭泣中,依稀听见萧邦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不管你未来回到了哪里,我永远都会爱著你,并且找到你。』
话说完之後,一直放在蓓儿胸前,刻有『巩天静』英文拼音的钢笔,随风透明而消失。
位於霍夫堡外头的广场被後世尊称为『英雄广场』的中央聚集了铜管乐队,奥地利的丰收感恩节,俗称『丰年祭』的这一天终於来到。
号角响起,壮硕的铜管乐揭开了丰年祭的序幕,接著是一个个的推车入场,每个推车都是展示农民辛苦栽种与丰收的成果,各式各样奥地利的家常菜则是聚集在广场周围的熟食区供民众一面欣赏音乐舞蹈、一面品嚐美酒佳肴。
咕噜咕噜──!只要闻到香味,蓓儿的肚皮就受不了的哀嚎出连环的声响,她在广场搭建的後台里一面梳妆,一面妄想待会比赛完之後,要怎麽大快朵颐,是顺时钟吃过一遍呢?还是逆时钟。
「我看你脑子真的都只有食物。」
「嘎啊啊啊啊!吓死人了!这里是男人止步耶!」蓓儿盯著拨开帘子,大方进入後台的赫莲。
「甚麽呀!你这麽平板的身材谁要偷看呀!我只是带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蓓儿先是嗅了味道,接著那满怀感谢的脸,让莲高傲的抬高脖子,高举手中的食物,「喊我大爷我就给你吃。」
「大爷。」
「你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自尊的人耶!」莲把手中的碳烤骰子猪排递给饥肠辘辘的蓓儿,看著她的吃相,莲一点也不认为她是要来选美的人。
「那肉汁与油脂在口中融化,绵密厚实的肉块被嚼开时竟散发出芬香,这不是一般的骰子猪排!这是魔法!」蓓儿大口将猪排全塞入嘴里,双手朝天像是在膜拜甚麽。
「就只是普通的炭烤骰子猪排,求你别在把他神话!」莲很贤慧的收走她剩馀的餐盘,「喂,待会要表演的都准备好了吗?」
原来莲是因担心她而送爱心餐点的吗?蓓儿点著头,「以我天赋异秉的资质,绝对没问题的。」
看他摆出猫眼鄙视的眼神,耸了肩,「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之後,真的要跟我回去喔!别再任性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了甚麽吗…」
蓓儿一脸疑惑地等著莲的答案。
「你知道吗?我看见巩天静的身体突然变成透明,他晓得穿越用的仪器摆在哪里,我认为穿越时空这件事和他有关,可我看见他那样的状况,我担心你也…」
蓓儿手中的牙签,轻轻地掉落在地。
她摸著左胸口,…从梦见天静的梦里醒来时拿到的钢笔,在几天前就不见踪影,和这个有关吗?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沉重,莲赶紧换了话题,「也或许是我看错啦!那时情况太紧急,可能是我看错了…哎唷!你很烦耶!干嘛脸色突然这麽难看!」莲左右捏宽了她的脸。
「痛痛痛痛!」
莲松手,脸皮弹回来之後,蓓儿赶紧拿起小镜子看自己刚化好的妆,「还我美丽的容貌!」
莲掀开帘子,在离开前回眸著蓓儿,「知道吗?我们始终会离开这里,别对这里的人有所眷恋,即使是伟大的钢琴诗人也一样!」他说完後原本想走,却又回头补了一句话,「哀…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希望你的表演能顺利,就这样!」
彷佛一切被看穿一样,蓓儿目送莲离开後台,又坐回梳妆台重新补妆。
好在美姿美仪课有交,所以她会使用这些胭脂,不过正确的顺序她还不太了解…哀怎麽办!要是希尔菲斯在就好!
当她这麽一想,穿著深黑女仆长裙的人刚好走近了她,「请问,您是蓓儿小姐吗?」
「是,我是,请问你是?」
绑著马尾的女仆向蓓儿深深鞠躬,「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稍早被派来担任蓓儿小姐的专属管家梅琳,可是因为家乡出了点事耽误,一直到丰年祭当天才来向您报到,有许多没能帮上蓓儿小姐忙的事情,还请蓓儿小姐见谅。」
蓓儿放下粉扑,疑惑著女仆的话,「我的专属管家,不是希尔菲斯吗?」
「希尔菲斯?请问希尔菲斯是…谁呢?」梅琳女仆反到回问了蓓儿,「我们这里没有名叫希尔菲斯的仆人,请问蓓儿小姐是不是遇到甚麽可疑人物呢?」
蓓儿在镜中看著严肃的梅琳,赶紧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我睡昏头了!」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所有事情都等到丰年祭之後再想。
至此之後,蓓儿没再提起希尔菲斯的事情,让梅琳开始打理她的一切。
过了好一阵子,前台开始有了骚动,原来是主持人已就定位,并开始介绍历届的丰年祭冠军,最後回溯到皇后的旧照,那般犹如奥黛丽赫本典雅的肖画像,让全场惊艳。
接著有八字胡与月亮型下巴的奥地利国王上台宣示,嗓门之大连昏昏欲睡的蓓儿也有了精神。
她呆坐在後台好久了,突然她拿到从外头递来的纸条,上方署名『萧邦』。
她赶紧起身,打开帘子,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走出外头打算与萧邦会合。
才一见到阳光,後方的脖子却突然被人重击,接著她只是依稀知道,袭击她的人抱住了她,之後便是黑暗的一片。
当霍夫堡正在举办热闹的丰年祭时,李斯特与白辽士同时也抵达了霍夫堡内的阿尔贝蒂纳宫,虽然在几天前他们已经抵达维也纳,但因为还有几场的沙龙演奏,所以到现在才来到这里。
李斯特走在白辽士身旁,躲开了随行女仆的视线。
「果然…这趟旅程根本没让你有任何改变,这样下去怎能成为吻醒睡美人的真正王子呢!」白辽士酸了一句,就进入旁边的房间。
而李斯特就照城堡管理员的分配,进到专属於自己的房内。
他赶紧关上门,放下黑猫,「终於…终於没有白辽士的声音!」他扯开烦人的领带,丢到床上!他这一个月下来简直要疯了!别想他之後跟白辽士有甚麽交集!
「不过…奇怪!」
李斯特进到的这个房间,好像已经有人在使用…城堡管理员怎麽这麽失职呀!他走出房门正想找管理员理论时,又看见房门口的门牌,清楚写著『Franz Liszt』
怪了!他又走回房间,在里头踱步。
他第一直觉是,一定有人冒充他。
他走到书桌前,看著桌面上的乐谱,那一本乐谱的封面还上了类似腊的东西,质感和他所见过的乐谱不一样。
李斯特拿起桌上的乐谱,翻了几页,里头却飘出了一张音乐考卷,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纸张,不太懂为何要用红字写『100』,更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但考卷上其中一个项目有写上乐谱,他默读了上面的旋律…。
那、那是他正打算投给出版社的乐曲,为何会出现在这张纸上!
李斯特惊讶的捂著嘴,这个人不仅冒充他,还偷他的乐谱!
当他气愤地打算拆穿这一切,眼角却又瞥到右上方的日期。
「西元……2010?」他将考卷摆在桌上,呈现发呆的状态一阵子後,又再度拿起考卷,「西元2010年??」这回他算出这是一百八十年後的考卷,一百八十年…他早就死了…
所以说住在这里的人,是乐蓓儿?可是能够骗过城堡管理员的人,应该是长得跟他很像,或是弹琴的风格跟他很像吧?所以一定是另有其人。
李斯特只把行李摆在一边,便走出房门打算查个清楚。
他快步地走下楼,离开阿尔贝蒂纳宫。
穿过中央的花园,来到人潮众多的广场,黑猫也加快速度跟上李斯特,来到丰年祭的场合。
只要见到国王像他问个清楚就好!李斯特秉持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丰年祭当中,在场的女性无一不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然而当他往国王站的舞台看去,看见了台上站了十几位候选员…
十几个…全都是女人!
他突然怯步,抱起黑猫往後退,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全窜了出来。
接著又陆续出现了女人,他正打算放弃,等丰年祭的选拔过後再找国王理论时,「第十九号,乐蓓儿请出场。」
李斯特止步,转回舞台的方向,「我们请第十九号乐蓓儿出场!乐蓓儿?」鸡皮疙瘩的排斥感一扫而空,李斯特往舞台的方向走去,黑猫则从他手中敏捷跳下,急忙地往李斯特的反方向跑去。
「奇怪了,十九号参赛者跑哪去了?」台下一阵喧闹,而黑猫已跑离广场中央,往霍夫堡的阁楼钟塔奔去。
在漆黑的阁楼里,蓓儿努力地扯著双手,绑在手腕的麻绳却牢固的无法挣脱。
「谁叫你和我家的大小姐结怨,这可是你自找的。」
「捂…捂捂捂…捂捂捂捂!」蓓儿试著想回话,可是嘴巴却含了一团布料,并被另一条布围住嘴,根本无法说话。
她横躺在阁楼冰冷的地板,眼睁睁地看著把她打晕、绑来这里的男人离开,并关上了阁楼的门。
怎麽办…再这样下去丰年祭就没办法参加了!她想要和萧邦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她想要和大家一起切磋练习,想要跟他们一样!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得名,肯定是失去比赛资格。
这真是最坏的状况…
而且她现在回想起方才新来的梅琳女仆说的话,希尔菲斯真的不是她的管家吗?那希尔菲斯究竟是谁…?
她落寞地躺在阁楼,听著秒针滴答滴答的响著,她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她知道时常感谢神,就会得到祝福…
所以一定是她太自以为是,所以才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
偶尔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本来就不该来到浪漫时期,不然怎会遇上这麽多不好的事情呢?
可是她都已经决定不要在後悔了,怎又会在这种危急的时候,打退堂鼓?
是谁都好,拜托,请发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