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头汗水地盯著键盘上开始发疼的双手,不一会儿,她的双手被不知何时走进的男人拉走,「你想让手废掉吗?」
她惊吓的看著彷佛是瞬间移动来的男人,不,他是瞬间移动来的,看著她永远忘不了的那头金发与脸庞,他是…「帕格尼尼!」蓓儿没想到帕格尼尼会在现实,可是仔细想想,他是吸血鬼,本来就能一直活到现在,能见到他根本不需要如此惊讶。
「这个时代,我叫黑月,是你的学长唷!」帕格尼尼穿著全黑的皮衣,歪著头露出亦正亦邪的微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注视著蓓儿好久…好久…「也对,我黑月的身分,还未曾和你打过招呼。」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你会出现?还会成为我的学长?」蓓儿不甘示弱的直视他那双奇特的金眼,那双眼盼和亚兹拉尔一样稀有,如同老虎般锐利的双眼。
帕格尼尼往後退了一步,马靴踩稳地板後,如同涟漪般,黑暗从他的位置往外扩张,不一会儿便包围整个实验室,「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外人来干扰,只有我们才能做的事情。」
蓓儿摔落在地上,眼前没有钢琴,一片漆黑的空间只有她与帕格尼尼。
她下意识往後挪移,帕格尼尼依旧无视著她的恐惧,轻快的脚步再度走近她,「是谁让你这麽害怕?不是我对吧?」
「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快没时间了!」蓓儿发出些微的声音,帕格尼尼就这样蹲在蓓儿面前,平视著她。
「你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但可以拥有萧邦,又不会失去这里的一切。」帕格尼尼的双眼彷佛在催眠蓓儿,他迷蒙的眼神令蓓儿卸下防备,他搂著跪倒在地的蓓儿,将脸侧向她的脖子,「只要成为吸血鬼,即使回到浪漫时期,你也能永远不死,然後…」他张开了獠牙,冰冷的牙尖碰触著她炙热的颈部,「你能在浪漫时期拥有萧邦的心,还能够存活到现在。」
能够远永远不死……?
蓓儿闭上双眼,突然,她终於明白,并睁大明亮的双眼。「所以你一直都要接受心爱的人离你远去,不断、不断地重复,使得你…」她尝试摸著帕格尼尼毫无温度的双手,「如此冷血。」她为帕格尼尼流下的眼泪,轻轻拿开了帕格尼尼的手。
帕格尼尼失常的没有一口咬下,闭上血红的双唇,「别自以为很了解我,我可没你想像的这麽没用。」
蓓儿使力的站起,面对一而再再而三想杀死他的帕格尼尼,「我无法和你一样…」蓓儿挤出笑容,「因为我是人,必须臣服於时间。」
帕格尼尼自觉无趣地起身,「我先说明,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说出这些话,但因为身为音乐家听见你这差劲的旋律实在让我不得不这样说,每一位音乐家、每首乐曲,都是为了某个东西,去努力的表现自己的情感,不要光想如何达到某人的境界,你应该好好磨练属於你的东西,承先启後的将别人创作的乐曲,加上专属於自己的东西才行。照你这样练下去,等到你七八十岁也无法回到过去。」
说完这些话之後,帕格尼尼瞬间消失在蓓儿眼前,飘下了如雪般的羽毛,室内又回复以往的正常,至此之後,蓓儿在也没有停下练习。
1830年12月25日,奥地利的阿尔贝蒂纳宫──
来自两百光年前的星光掀开了夜幕,彷佛带来浪漫时期那时候的故事。
如星空般的银光,带著男人味的靛蓝色从他的指间蔓延开来,坐在魔琴前的他就像是魔法师般,用他高亢激昂的琴音迷倒著在场的听众,这首从今年才开始撰写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虽不是最後版本,但以他个人的魅力让钢琴就像交响乐团般的呈现。
「李斯特还是老样子呢!」已经表演结束的白辽士回到表演厅的二楼贵宾包厢,翘著二郎腿用力嚼著从粉丝那里得来的软糖。
「您也还是老样子,这麽喜欢吃糖果。」特地前来参加奥地利圣诞音乐祭的达古特伯爵夫人也将手中的糖果盒递给白辽士,看他一脸欢喜的样子,她不免亏了一下,「你还真的是很喜欢李斯特耶!」
「那当然!」白辽士有著美人痣的眼眸持续盯著台上的李斯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得先对他有兴趣,才能彻底了解他。」
「这……还真是奇怪的兴趣。」达古特伯爵夫人不想将心思浪费在白辽士身上,她聪慧的双眼注视著李斯特,再将视线扫过台下想引起李斯特注意的贵妇们,她终於明白李斯特的魅力所在,就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贵妇,她们就越想得到他的亲睐,连她自己也差点陷入这个永无止境的深坑。
「我真羡慕那个女孩。」达古特伯爵夫人明白,唯有李斯特常常提起的『乐蓓儿』才能得到他的芳心,如果可以,她也想看看那位少女。
那位达古特伯爵夫人想见的人,她正在二十一世纪的现实努力著,「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浪漫时期到底过了多久…。」
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只睡了四小时就马上练琴,为何她还是演奏不出光采呢?李斯特说她弹的不错,萧邦说她有潜力,那些都是骗人的吗?
蓓儿低下那消瘦的脸,看著眼前黑与白的钢琴键,都是她不好,早知道天静在指导时,她就应该要全力以赴的认真练习,在浪漫时期即使想见到到萧邦,也应该不断地练习,不…她应该要更早就开始练习,早在一开始波兰老先生家,她就不该用玩乐的心情去弹奏。
她停下弹奏,仰起头看著如此灰暗的空间。
这世界有多少人为了钢琴而拼命,有多少人牺牲所有的娱乐只为了音乐、为了演奏…然而她却…
一想到这哩,蓓儿赶紧大力摇头,「不行,不可以再有负面情绪了!」
看著摆在钢琴上莲给她的闹钟,快午夜十二点,一天就这样又过去了,她或多或少知道,在现实的一、两个小时,有可能就是浪漫时期的一天,那次消失在李斯特面前之後,再度回到浪漫时期,那边的时间也已过了一年,所以现在的每分每秒她都要珍惜。
蓓儿卷起连身裙的袖口,又开始《幻想即兴曲》的练习。
正当她开始弹奏时,一阵凉风轻抚过她疲倦的脸颊,她没想太多的继续练习,然而风却接二连三的迎她而来。
怪了,实验室根本没有窗户,怎麽会有风?难道是通风口的冷气突然变强了吗?
她一面弹奏,一面往天花板看去,但室内依旧是布满电线的阴暗,并没有任何改变。
「…你知道为何有《幻想即兴曲》这首乐曲吗?」突然冒出的声音让蓓儿吓得从椅上跌落,她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就出现在钢琴旁,那斗篷下约略看得见男人的黑发。
「我…我不知道。」蓓儿来不及对男人毫无声响的出现提出疑问,对男人的气势毫无反击能力的她只能乖乖的回话。
男人代替了蓓儿坐在钢琴前,「这首乐曲是萧邦死前拼命的吩咐友人,『在我死後就把它烧了,别让它留在人世』的乐曲。」男人轻轻地触著键,他极为温柔地呵护这首乐曲的每一个音符。
从他手中弹出的旋律,就像是洁白的圣光,划开了黑夜的孤寂,「你说,为何萧邦想烧掉这首乐曲?」
蓓儿坐在地上,仍为男人不同於别人的演奏而惊豔,没想到幻想即兴曲也能弹得如此温柔特别,这种弹法真的非常适合《幻想即兴曲》,「因为…有甚麽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所以希望别人把他烧了吗?」蓓儿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这首乐曲,为何不自己烧毁它呢?」
男人演奏完毕後,便注视著倒地的蓓儿,「或许他根本舍不得烧掉它,因为这首乐曲充满了他对某个人的思念,对某个人的回忆,即使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都见不到那个人,他也抱著一丝希望,期盼他能再次见到她,可惜…在他即将要死的时候,他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奇迹。」
男人将斗篷的帽子掀开,一见到男人的脸,蓓儿将双手遮住因惊讶而无法发声的嘴,但是随後,男人的身影就像在萤幕播放时有电波干扰一样,模糊震动了一下,「我只是巩天静留下的残影,也是萧邦想留给你讯息。」
蓓儿赶紧起身,试图想摸这个钢琴前的巩天静,然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影。
不是实体…?蓓儿看著随意弹奏旋律的天静,如此逼真的残影…
「你知道的,奇迹是几亿万分之一的机率,等待奇迹的人绝对不会有希望,唯有努力改变现状,试图抓住一丝希望的人才有成功的可能。」天静坐在钢琴前,对身心俱疲的乐蓓儿眯著眼,勾起许久不见的微笑,「让我们在伟大的音乐家之路上再次相遇吧!」
彷佛突然关机般,残影闪了最後的笑容後,便瞬间消失在实验室内。
『让我们在伟大的音乐家之路上再次相遇。』听完了这句话後,乐蓓儿扶著钢琴,又再度回到位置上,她闭上双眼,调适了好一阵子起伏的情绪,待她睁开眼再度呼吸时,她开始了她自己的《幻想即兴曲》。
不是萧邦的、也不是巩天静的,是她所演奏的幻想即兴曲。
如星光般的金光从魔琴中传出,照亮整间实验室,并泄入黑暗的地板。
蓓儿开始回忆起自己是怎麽回到浪漫时期,她终於明白不只是因为她跌落楼梯才刚好掉回了浪漫时期。
每一次、每一次的穿越,总是有人见到她之後弹琴,第一次与萧邦相遇,萧邦到餐馆演奏了《马祖卡舞曲》,第二次在教堂发现离家出走的李斯特演奏的《超技练习曲》,第三次在波兰的音乐厅听见萧邦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
是他们的琴音唤来她的出现。
只要再一次,完成她的最终乐章吧!让她第四次回到浪漫时期就好!
洁白的光从地板螺旋状的包围著她,光触及了实验室的金属球,彷佛开启了电力,金属球再度围绕著大树公转,如同大地震般,蓓儿紧捉著钢琴不放,她总觉得自己就要掉落了!地板是不是突然有了洞?就在她这麽想的同时,她离钢琴越来越远,离实验室越来越远,她又再度掉落白色的世界里。
她再也不害怕跌落耀眼的白光中,因为她有了坚定的信念。
作家的话:
☆、【Lesson 30】 梦的碎片
西元1834年7月18日 巴黎
给菲力克斯·孟德尔颂:
你无疑的一定在想『萧邦一定在忧郁中,否则他早已回信给我。』你的姐姐那麽仁慈地将作品送来给我,我立刻就在当晚在此地的一间沙龙即席演奏。
萧邦
西元1831年7月,萧邦离开了维也纳,前往巴黎。
在隔年2月,萧邦在巴黎的普雷耶尔音乐厅作了首场的公演立刻获得好评,并在李斯特的介绍下,成为巴黎沙龙界的新宠,这段期间萧邦完成了知名的《12首练习曲》、《三首夜曲》、第一号到第九号的《马厝卡舞曲》、《第一号诙谐曲》。
他不曾对音乐妥协,直到完美前,他绝不放手。
『如果…你要这麽轻易的离开,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
坐在窗前修改著乐曲的萧邦突然止住了行为,从那一天蓓儿消失之後也过了两年多,他和以往没两样,音乐是他的氧气,公演是他的生命,他从没脱离过这两件事。
然而每次当他已经安稳於生活时,却又想起了她,想起了这句话。
叩、叩,「萧邦先生,请问现在方便吗?」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
「可以,请进。」
那是来自维也纳的某杂志社总编,布拉耶多夫,他搀著拐杖一步步地走进萧邦位於巴黎的住所,脱帽拭汗说道,「没想到当时二十岁的萧邦,现在已经是巴黎的名宠,怎麽样?再过几天的合作公演,你有赢他的胜算吗?」
萧邦将布拉耶多夫安顿在长型沙发上,并从精致的茶壶倒出了最近非常流行的格雷伯爵茶,「我想带点柠檬香气很适合您。」他优雅地将茶杯递给了布拉耶多夫。
「你还是老样子避开我的问题。」
「彼此彼此,你也总是爱问我这些有的没的。」萧邦眯出灿烂的微笑,坐回单人沙发。
「转眼间也到了1833年,你都已经23岁了难道不想结婚吗?」布拉耶多夫继续问著,萧邦依然对他微笑。
「从工作不行就转问到爱情的八卦,你连生活也不离本行。」
「那麽可以接受我的访谈了吗?说实在的你都避开卖点的问题不回,我也很难去做行销。」
「布拉耶多夫最会包装商品了,你可以自行撰写我的回话,只要不要毁谤我的人格就好。」萧邦想著,要说不错的女孩,他身边一直都有几位,可再怎麽想他也不可能到结婚的地步。
自从她离开之後,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永远不再爱人,更别说是结婚。
「再问题之前,给你看这三张照片,这是时下最红的三位女性,你选一个你最喜欢的类型。」
萧邦毫无防备地看著布拉耶多夫拿出的三张肖像画,一位是气质出众、典雅端庄、穿著素色洋装的知性女性,一位是盛装打扮,浓豔妆色的知名声乐家,一位则是前卫打扮,有著强势俐落短发的女性。
萧邦这才发现自己为何要仔细地看这些照片,他叹了口气,并将照片递回去,「我都不喜欢,为何这麽问?」
布拉耶多夫又从胸前拿出照片,「难不成要拿男性照片。」
萧邦只是笑著,似乎是懒得反驳。
没错,他已经打算不再爱人。
「你这种没有八卦的音乐家,真的让我很难帮你行销呢!」布拉耶多夫苦恼地想,还要拿出甚麽法宝才能让看似待人亲切,其实筑起城墙保护真心的萧邦…让他敞开心怀交流呢?
萧邦索性开口,「好吧,老实说,我是有点担心曲目顺序的问题,毕竟李斯特先演奏,而我是第二个,不晓得听众从他那里得来的冲动,到我这里能不能得到释放。」萧邦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赢他与否,而是他们真的能够联手演出吗?
他看著窗外那棵高过二楼窗台的大树,就算再怎麽茂盛的绿叶,也总有凋零散去之时。
他摸著稍感疼痛的胸口,那双紫眸盯著窗外那片不禁风吹的绿叶,沿著弧线轨迹飘离枝头。
「萧邦啊…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这次的公演会不会像上次在维也纳时一样…」布拉耶多夫话还没说完,萧邦马上转头,用那假面绅士般的笑容融化了布拉耶多夫的担忧。
「怎麽会呢!上次那只是个意外,再说,我看起来像是生病的人吗?」萧邦勾起了微笑,端起了茶杯,勉强地喝著。
西元1833年巴黎的春天,空中依旧弥漫著法式罗曼蒂克的氛围,就在萧邦在巴黎的住所『安汀路』的隔壁街,银发的男人一手扛起数十本刚买来的琴谱以及与音乐社讨论的自创乐曲、另只手则拿著返家路上被推销买来的面熏鲑鱼佐洋芋煎饼、熏肉面包、熏鹅肝橄榄油鲍鱼菇、花椰菜奶冻佐海胆及现榨新鲜柳橙汁,无奈地穿梭在令他起鸡皮疙瘩的街道上。
为何能够在街道上毫无遮掩的互亲脸颊?热情拥抱?撩起发梢、踮起脚尖?这麽辛苦的行为为何要边走边做?自己都很难照顾好了,再多一个人不是更麻烦?那种柔软不禁风寒的人究竟哪里?
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他还是不习惯巴黎这种充满浪漫的氛围,难道这里除了恋爱之外就没人想为工作而烦恼吗?大家到底用甚麽方法才能在这法兰西共和国生存?
他穿越一对又对的情侣终於逃回了巴黎的公寓,两手毫无空閒馀力的他熟练地用腿推开了木门。
耀眼的春阳,配上他银透的发色,让在室内等候他多时的男孩不知看见的是阳光的反射光芒抑或是银发男人与生俱来的魅力。
「你回来啦!」里头的男孩放下了画笔,用沾满颜料的双手准备给他一个友情的拥抱,却被银发男人抬高膝盖挡住了男孩的下一个行为。
「我说你啊!到底要把我家便道面目全非你才满意吗?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银发的男人将双手的重物全放在男孩的手上,用那无奈的猫眼盯著五颜六色的餐桌桌面。
看似柔弱的少年却有著能一手扛起两头牛、孔武有力的反差力气,他喜悦地和银发男人说道,「李斯特怎麽知道我刚从商人那里买来稀有的琴谱,偷偷告诉你,传说…这是从魔女那里得来的乐谱,只要找到人一起合奏完这个乐谱,魔女就会得到喜悦,并且完成演奏者的愿望唷!」
盯著少年充满晶光闪耀的双眼,李斯特叹了前所未有的长气,「菲力克斯·孟德尔颂少爷……你都已经是杜塞尔多夫的音乐指挥了,还有这种閒工夫!而且你到底知不知道,其实我……」再过几天就要公演了,而且还是跟那个萧邦一起合作的演出!李斯特低头没将话说完,任那柔顺的银发盖过他突然感伤的眼眸。
况且,就算这个乐谱真的是魔女的乐谱好了,演奏完之後就真能实现愿望吗?
他能站在这个巴黎住所,就代表他早就遗忘她了不是吗?他原本担心她或许会再度回到这时空,怕她回到这里时会找不到他,一直不愿意离开维也纳的他也终被现实说服,来到这里。
然而他现在竟然有著一丝的心愿,如果真要让他说出愿望,那就让他再见到乐蓓儿,就算是她心里想著别人、爱著别人也好。
他只想待在…能看见她的地方。
「所以说,要一起合奏了吗?」
李斯特被将所有东西都放到储藏柜,洗好绘画用具又将桌面擦拭乾净,并已经从客房拿出大提琴准备完毕的菲力克斯吓了一跳,平常看起来笨手笨脚又不会做家事的孟德尔颂少爷,居然为了合奏这麽勤劳,在他想著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时,这麽快……就做好家事。
「我说你…哀…好吧!我就跟你合奏看看。」
同时,就在这时髦、标新立异又不时出现花花公子的十九世纪巴黎世界的郊区,某座鲜少人知、就像是魔女变出的虚幻别墅中一间放置杂物的储藏室里,「咳、咳!」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少女跌落在布满灰尘的书堆中,「每次都这样摔,总有一天会骨质疏松…。」喃喃自语说著毫无根据的话缓缓爬起,她辉开眼前的灰尘,这里完全不著光影。
蓓儿站在室内,虽说不知道这里是仓库还是垃圾堆积室,但这里的空间却意外的宽敞,假使这里真的是不常用的房间,那麽这里的主人应该非常的富有?都比她现实住所的客厅还大了。
就在她跌落发生巨响的同时,优雅的脚步声在她想著上述这些事情时一直没停过,很快地,她看著深锁的门探出了睽违的白光,那是穿著十九世纪欧洲执事装男孩带来的复古光芒,然而男孩才一见乐蓓儿,嘴里就开起了唠叨模式,「小姐,你一离开就是三年,一出现就是在这将近三年没打扫的仓库里,这让我很困扰,不仅要把这里清扫一遍,还得帮小姐处理掉身上的脏污,再来说先前跟小姐嘱咐过,因为小姐属於手短脚短,毫无腰身的身材,但是并没有要小姐在短时间之内瘦身,您知道短短的十天内瘦了三公斤会让皮肤变得粗糙、水分流失,您看,小姐!您原本婴儿肥的脸颊都缺乏了红润变得乾扁…」
蓓儿呆呆地看著那位在奥地利音乐期间担任她临时管家的希尔菲斯,摸著她的脸颊,从看似十四岁的少年被地面卷上来的泉水裹覆,从脚到头的,被泉水渐渐进化成了年约二十的男人,那身欧洲的执事服也转眼间变成了繁复华丽的中国服饰。
被希尔菲斯摸著脸倒还好,毕竟只是像弟弟一样的存在,可是现在眼前这位二十岁左右的中国男子,有著一头泉水般清透的披肩的长发,胸前交错的中国服微露著白皙到不像人的肌肤,那修长的睫毛底下是彷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这麽一个美男子……这让被他摸著脸的蓓儿瞬间定格。
尤其是才第一次见面,却如此接近,彷佛鼻尖就要碰到鼻尖的距离,「怎麽?这样的距离太接近吗?」
就在中国男人开口之後,蓓儿马上惊醒,大力的推开他,往门外跳出一辈子也跳不到的一百五十公分距离,连滚带爬的贴到了仓库外头的走廊尽头,「希…希尔菲斯在哪……你…难不成…吃了他?」蓓儿瑟缩在墙边,吞了口水惊恐地看著中国男人又再度走向他。
「我知道我是坏人。」中国男人挂著笑容走近蓓儿
「一般来说都要说『我不是坏人』吧!」蓓儿更加慌张了,她左右找寻著,可惜这冗长的走廊半点人影都没有!「难不成你把这里的主人也给……!」
蓓儿又再度爬起,双手互在胸前,眼看只有左边的窗户可以逃出,可是…等等,一般恐怖片都是用身体撞破了玻璃之後,外头又更可怕的食人魔等著她!
可惜行动永远比思考来得快的她已经拔腿冲到窗前,看著中国男子不疾不徐的就快走向她,也不知道中国男子的手上究竟有电锯还是斧头,就算是外头有食人魔也好,总比死在这里好!
蓓儿拼了老命的往窗户跑去,这时,中国男子喊著,「等等!那个是…!」
就在他喊出的同时,蓓儿使命地被意外翻转的右脚踝绊到,那来不及反应的左膝盖与右膝盖纠缠,使得想找回平衡的上半身一转,那不知所措的双手就在空中像章鱼触角般慌张的挥舞,让她那原本就没长甚麽智慧的脑袋,撞上了强化过的玻璃。
『砰』的一声,蓓儿的脸贴著强化玻璃,身体随著墙壁滑落在地,被K.O的昏厥过去。
记得那是五岁左右的事情,那是在小时候常去的波兰老先生家遇见的男孩。
「我叫乐蓓儿!你也喜欢音乐吗?」
「没有特别喜欢,我只是在完成使命而已。」
「喔喔喔喔?使命!你被赋予了甚麽使命吗?」
当时的那个男孩,总是说著毫无热情的话,虽然如此,他却能演奏出连大人都惊叹不已的演奏,听说他曾经被生意人听见了他的演奏,他与他的家人至此之後便不断地被这商人骚扰,试图让他以『音乐神童』的名义作巡回的演出,所以他再也不喜欢在人群前演奏,即便我再怎麽请求他,他也不肯对人妥协。
「我跟你一样,被神赋予了使命,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弹钢琴。」当时的男孩虽然很冷的说了这句话,但对我来说,这句话成了我尔後的动力。
即便是失去了养育的亲人也好、即便是遇上挫折也好,只要想起了自己是被神赋予了使命,即使多麽狼狈,都必须从糟糕的泥堆中爬起,搀著椅面,打开琴盖,坐在钢琴前再度的演奏。
因为这是使命,所以必须要好好的完成!我一直是这麽想的。
直到十五岁,接到了『延长萧邦寿命』的使命时,我依然觉得要好好的完成他,我明明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其实我应该早就察觉,那个在波兰老先生家遇见的小男孩,弹著萧邦的《幻想即兴曲》、舒伯特的《死与少女》,那位一直不说自己名字,被我命名为『Light』、拥有混血外貌、异於常人的紫色眼眸,那个小男孩…就是巩天静啊!
那些回忆的碎片渐渐拼成了完整的样貌後,我才知道,这一切绝不是意外,小时候遇上了波兰老先生,喜欢上了音乐,遇见了『Light』,养父母去世之後被赫莲的父亲领养,进入纳尔芬艺术学院,重逢了『Light』…那位有著与萧邦同样演奏风格的巩天静,给了我能穿越时空的怀表,接下了『延长萧邦寿命』的使命而穿越时空…
虽不知道是为什麽选上了我,但是这样的关系我一定要让他回到原来的样貌,一定要找回天静,就算是让我受到怎样的惩罚,就算是将我来到浪漫时期的所有回忆都消失殆尽,只要不再有人为了我而难过、而消失,我都愿意承受。
没想到,梦境又让我想起了这些…
我盯著踏上的泉水,因为是梦才能让我浮在水面上吧?
这四处是幽暗又冰冷的泉水,让人觉得不安,让人觉得,好像踏错了一步,就会坠落於毫无尽头的水底下。
是噩梦?还是我的罪恶感?
「你感到困惑的时候,就试著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看著从黑暗一处走来的人,我无法压抑的泪水被他的指尖划开,「你的直觉是甚麽?」
不知道是真实的天静,或是我自己想像的天静就这样出现在我的梦境,「我只想著,搞不好回到过去,就能再度找回你,除此之外,我甚麽也不能做,甚麽也做不到…」
「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觉,继续前进吧!」突然,他将我推开,我就像是顺水而流的舟,离天静越来越远。
「天静──!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看著他代替方才的我伫立在水中央,在这黑暗的空间里,一个人在这个甚麽也没有的…这样无聊又孤寂的空间中,他竟是微笑和我道别。
我不想再失去他,我从泉水中挣脱,努力地逆流往他的方向走去。
然而泉水却比方才流得更快,打在身上的感觉,除了冰冷之外多上了疼痛,「天静!天静!」我拼命地喊著,他却没有任何动静,彷佛像树一样被泉水困在中央,而我的双脚也快被胶著状的泉水凝固,从脚慢慢地,整个身体就快被泉水给凝固。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就让我与天静一起被困在这黑暗的空间好了。
悲伤与绝望充斥心头的同时,悠然的旋律却令暖和了我。
「是贝多芬的《第一号罗曼史》…」听著天静的话,我与他循著音乐的方向看去,一个、两个、乘载著白光的音符接二连三飘向了我们,不一会儿空间充斥了无数的白光,我渐渐地看不清天静、看不清这梦的世界……
「即便你是时皇,也和我无关,我现在已经跳槽到另外一间公司,你也不是我的Boss了,我可以很直接的跟你说,这件事真的是你的错!」伴随著後方传来的贝多芬《第一号罗曼史》,亚兹拉尔担忧在床上仍未醒来的蓓儿又继续念著时皇,「我知道你待在那个『时的空间』很无聊,也不能这样调戏恋爱经验是零的女孩!」
身穿中国服,名为『时皇』的美男子站在床边不解的插腰,「我以为被选上的女孩是天不怕地不怕,有阿诺史瓦希格般的肌肉、007间谍般敏锐的智慧、还有像猫女一般姣好的身材…」
「你到底在说哪个怪物…」亚兹拉尔抵著额头,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吐槽才好,「我们说过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不会忘了那诺言吧?」
「可是你在跳槽时候,我们还有聘约在身,是你先毁了我的约,跑去投靠外商公司来招聘的死神职位,所以我并没有义务遵守的约定。」
在这豪华的客房里,亚兹拉尔与时皇一边对话一边将脸凑著眼皮有些动静的蓓儿,当他们几乎快要放弃时,蓓儿的眼皮又再度颤动,待一阵子又听见蓓儿的鼾声後,他们又再度回原位,这让同样也处於客房内的金发男人看不下去。
他停下演奏《第一号罗曼史》,握著小提琴地走向蓓儿的床边,「你们不知道要叫醒在睡梦中的人,最快的办法是甚麽吗?」
时皇不解地盯著金发披背的帕格尼尼,亚兹拉尔则是挂著一脸『不妙』的表情,「你!该不会!」
帕格尼尼弯下身子,让他那柔顺的金发轻抹过蓓儿的双颊,他打算来个温柔又稍带法式的香吻时,却被亚兹拉尔两手穿过他的左右两手臂,帕格尼尼的行为全被後方的亚兹拉尔止住变得动弹不得。
「干嘛?是怕我亲了你想亲的人不成?」帕格尼尼挑眉地看著慌张的亚兹拉尔,一秒後,亚兹拉尔马上变回优雅的死神模样,将帕格尼尼安顿在椅子上,用隐形的结界把他隔出了蓓儿半径两公尺以外的空间,「亲?她可是我未来的妹妹,我只是担忧她不小心沦落到花心又冷血的吸血鬼手中而已,这是正常的担忧,别跟我说奇怪的话。」
「『我最喜欢哥哥了』、『将来我想嫁给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TOP3台词。」
帕格尼尼说完後,赶紧退到了房内较宽敞的地方,亚兹拉尔则拉紧了手上的鞭子,「看来你是想跟我打架是不是!」
亚兹拉尔长腿一伸,快步地走向帕格尼尼,留在床边的只剩下时皇,他优雅地坐在床边,抬头望著这座他自己亲手完成的城堡,这是他在时之空间里,用简单的纸和木头做成模型,用他的法力加以完工的城堡。
没想到,躺在这里的她这麽适合这个空间,不过,她是违背时间的人,他们是对立的关系,他必须将她绳之以法,用时之空间的法律制裁她。
时皇深吸了口气,「大小姐,您在这样睡下去,就吃不到今天下午从包尔饭店出炉的焦糖布丁还有晚上六点钟香格里拉饭店出炉的烤香草全鸡唷!」
这句话一说出口,躺在床边的蓓儿鼻头开始有了动静,她先是嗅了一嗅,「希尔菲斯,那你先帮我外带…我睡饱了再吃。」她潜意识地说完後,才睁开双眼,蓓儿疑惑地看著洁白的天花板,与穿著中国服,渐渐变回希尔菲斯脸的男子,她便揪紧眉头,「你…到底是谁?」
变回希尔菲斯的时皇无辜地笑著,「我…是管理时间、掌管人类生死的人,大家都叫我冥王,亲近的人叫我时皇,而我准许你叫我『希尔菲斯』。」
「…希尔菲斯,你看起来的确相当伟大。」
「而你现在的身分是,德斯特男爵夫人,那位是你的家庭教师亚兹拉尔,以及堂兄帕格尼尼…」说到这,时皇突然啧了一声,看著那貌似年轻的帕格尼尼,「可是那家伙在人类世界的真实年纪已经很老了,本想设定为叔叔的,可是他驳回了这个设定。」
「德斯特…男爵夫人?」蓓儿总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却又记不太起来。「为何,我得有这个身分?」
说话的同时,蓓儿察觉到亚兹拉尔与帕格尼尼正在远方进行他们的战斗,她正想起身前往亚兹拉尔的方向,时皇便开了口,「因为你不存在於这个时空,所以我得让你在这边有个假身分,且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和任何人说你是乐蓓儿,否则我会立刻遣返你回到现实。这是最後一次…亚兹拉尔用了给你最後一次的愿望,祈求我让你再度回到浪漫时期。」
蓓儿止住了起身的动作,原先带著落寞的神情瞬间转成了笑容,这让时皇有些感到惊讶。
「嗯!我会好好珍惜这最後一次的穿越,好好地完成我要完成的使命!」说完後,蓓儿就这样离开了时皇。
接近四月的初春,白辽士三步并两步欢喜地在巴黎街头又走又跳地,他想著,连枝头的鸟儿都为他唱歌,今天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了!
「白辽士先生,日安。」穿著蕾丝蓬裙的淑女向他致礼,白辽士赶紧止住自己的脚步,咳了一声,拉好胸口的领巾,甩头回眸後的下一秒,变回了原来绅士的模样,「你知道今天令我最开心的是甚麽吗?」
淑女睁大双眼摇摇头,不一会儿手中就多了一束白辽士送来的白玫瑰,「那就是在我募款完成之後,遇见了如此美丽的你。」就在白辽士伸手想撩起淑女的秀发打算继续说些肉麻话时,他发现远处正从住所出门的人,那个人就正好是他现在想找的人。
「那麽,下次再与美丽的你多聊些,我先走了。」
白辽士和双眼充满爱心的淑女道别後,华丽的绕了一圈,跟上了刚走出门的那位男人,也就是萧邦的脚步,但他们两个却没有任何对话,白辽士单单只是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萧邦,变快步超越了萧邦。
接到信封的萧邦在飘满面包香气的店门口停下,他翻到信封背面,看著属名『德斯特男爵夫人』的信函,他并不认识这个夫人,但是白辽士这麽得意的将这封信交给了他,表示,公演的经费募款已经全部完成,且这位男爵夫人是最大的赞助商。
他得去见见这个公爵夫人,得先去感谢她,如果可以,他希望将这位公爵夫人当作起点,进而认识更多欣赏音乐的贵族,想必这封信应该留有甚麽能让他找到这位男爵夫人的线索。
萧邦离开了面包店继续往林荫大道上走去,他一面漫步地享受下午时光,一面拆开这封『德斯特男爵夫人』的信函。
甚麽时候开始…除了音乐之外,他还得担心这些事情,公演场地、赞助资金、乐谱出版、宣传印刷的事情。
从绿叶的细缝探近的阳光,闪烁地照在他乌黑的秀发,那黑色浏海下的紫眸,盯著里头这封洁白的信封。
「啊,是萧邦先生,日安。」迎面而来的两位淑女突然围住萧邦,这迫使他停下脚步,挂上职业的笑容。
「日安。」他原本只想打个招呼,但撑著蕾丝洋伞的淑女们好不容易找到萧邦的踪迹,也不打算这麽快就结束这难得的对话。
「如果不嫌弃的话,萧邦先生是否能赏脸和我们喝个下午茶。」金色直发的女孩大胆地主动邀约,而另一位微卷黑发的女孩拉了金发女孩一把,「…这样不好吧,萧邦先生也许有事。」
萧邦闭上双眼,短短的思考了几秒,「我有甚麽理由拒绝你们呢?」
他话一出口,不仅是金发的女孩,连黑发的女孩都亮起了双眼,看著她们如此期盼的模样…萧邦揪眉微笑。
所以说,他也许很讨厌女人,她们能轻易喜欢上有名、有钱的人,即使完全不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萧邦想著,并继续说,「唯一能拒绝你们的理由,那就是接下来我必须去处理有关『音乐公演』方面的事情。」
明显露出落寞眼神的黑发少女,想将金发女孩拉走,但金发女孩依旧不放弃,「咦,萧邦先生就不能晚点再去处理吗?就跟我们喝一下,很快的,一下下就好。」
这回,萧邦歪著头,对她施以灿烂到能杀死人的微笑,「不行唷!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在去喝对街上的玫瑰皇后下午茶,据说那边的饮茶有针对身体调养的部分。」他说完并退後一步,让出了位置好让她们能离开。
然而他的回话依旧没让金发女孩满意,她气呼呼地踱脚走离了林荫大道,黑发女孩则和萧邦道了歉,跟上了金发女孩的脚步。
待这两位少女离开了他,他低下头。
甚麽时候开始,他得挂著面具和那些与他攀谈的人说著表面功夫的话?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究竟是有名有地位就会让更多人听见他的音乐,还是因为他有名,所以不管他写甚麽都会有人喜欢?
真正了解他的人,究竟在哪?
他拆开了刚刚的那封信,摊开里头的信纸,失望的双眼盯著如此洁白的信函,上方甚麽也没有,单单只有签名,他将信函拿起,轻轻嗅了上方淡淡的百合香味,他想著,在堪称花都的巴黎中,百合花很常见,但是有种百合花的地方,也只有那几处。
他思考了一会儿,往返方向走去,「德斯特男爵夫人……」
迎著稍带暖意的风,萧邦越过如雪花般坠下的叶片,枯黄的叶片参著些许的绿叶片片飘落,他眨了眼,准备从突如其来掉落的叶缝中,看见前方的景色。
那紫色的长发在远处的花店前随风飘逸,将发丝塞入耳後、那随意的笑容,以及那让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萧邦惊讶地望向远处站在花店前买花的少女,二话不说拔腿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可能、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花店前的少女…不可能是她啊!
他虽然这麽想,但还是停不下自己的脚步,他好不容易从人潮壅挤的十字路口穿过了对街,推开了与他往反方向的人群,突然间,他弯下腰,紧压著胸口减速前进。
谁也不能阻止他找到她,尽管只有微乎极为的可能性,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发病。
他吞下炙热的口水,压抑胸口灼热的痛感,继续以方才的速度前进,那颤动的紫瞳紧盯著花店前的少女,看著她那身洁白的洋装以及手中的百合花,望著少女即将离去的背影,他猛烈地握紧她的手,将她转过身。
强烈的力道让少女手中的百合花全散落一地,少女讶异著地盯著萧邦。
「乐…蓓儿吗?你是不是乐蓓儿?」
少女将惊讶的神情转为有些冷淡、带点优雅傲气的微笑,「初次见面,您好,大家都叫我『德斯特男爵夫人』,请别搞错人喔,萧邦先生。」
少女从萧邦松开的手中挣脱,弯下腰捡起一朵又一朵的百合花,不让萧邦看见她是有多麽的难受,她好想就这样承认,可是,她现在回到浪漫时期的首要任务,就是将被她破坏掉的命运齿轮,好好的修复完成,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以被她的穿越毁坏,所以她不能被时皇遣返回去。
她想忽略因发现了她而从远方著急跑来,却用那失望的眼神,用那紫色眼眸盯著她,那样的眼神、那张脸庞,那个她一直想见的萧邦。
「你说,你叫德斯特男爵夫人?」萧邦将最後一朵百合花还给少女,撇除长相之外,他眼前的这位少女举止谈吐的确不像乐蓓儿,但是…「原来是我认错人了,方才的举动实在是非常失礼,如果能够,德斯特男爵夫人愿不愿意让我请您喝个下午茶,算是赔罪?我知道对街可口的蛋白杏仁饼以及焦糖咖啡。」
少女将百合花好好的捧在胸前,「不好意思,到月底前我被家庭教师吩咐不能吃甜食,为了能够穿上一个月前订制的洋装,容许我这次不参予您的下午茶计画。」少女说完,便直接转身,捧著百合花离开了萧邦。
作家的话:
☆、【Lesson 31】 未完成的乐章
「将面粉、糖与盐先过筛之後,加入无盐奶油搓揉制黄色橡皮擦削状。」穿著围裙的少女正教导第一次下厨的男人如何做司康,「然後再慢慢加入鲜奶,像这样…你看它开始变得凝固…」
蓓儿想著,在那天相遇之後,萧邦不知怎麽找到她这间别墅,虽说这个家目前只有她与因法力使用过度暂时无法变回人型的亚兹拉尔住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是萧邦所认识的人,而时皇将帕格尼尼设定成她的堂兄,亚兹拉尔设定成她的家庭教师之後,就再也没出现在这个家。
她明白,时皇唯一想表达的就是,她必须以德斯特男爵夫人的身分待在浪漫时期,并且不允许她让任何人知道她就是乐蓓儿。
然而她也察觉到萧邦一直怀疑著她的真实身分,尽是用些甜点美食来诱惑出她的本性,就连今天的料理教室,也是他邀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