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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小心。」反射动作极快的天静拉著蓓儿,麻里子的头发都飞了起来,方才天静跑过来的速度到底有多快,这个女孩竟然让天静如此的著急。

「你和他们去教堂吧!我可不想再照顾一个喜欢跌倒的人。」说完,便放开了手,走进鬼屋里。

只见蓓儿嘟著嘴巴,看样子还在耍任性,「我要和老师一起去,除非莲待会买一个汉堡给我,不然今天我都不和莲说话。」拍拍膝盖後,蓓儿跟著老师的脚步,回头作了鬼脸。

「真的走了耶…」麻里子似乎看到了莲寂寞的背影与环绕著『被拒绝』的字眼。

就这样分为两路,天静与蓓儿走进了犹如鬼屋的洋宅,被踩断的树枝声回音萦绕在屋内,里头的灰尘多到让人看不清周围。

「哈啾──!」

蓓儿捏著鼻子紧紧地跟在老师的身後,深怕一个不小心又跌倒在泥泞当中,她可是只带了两件更换的衣服而已,捏著鼻子望向这位和莲差不多高的男人。

「我可没有你那青梅竹马这麽好相处。」天静宣言了自己的不友善後,便快步地走著,蓓儿依然紧跟在後,「呜哇─!」大力地拉住前方的天静,就这样一起跌倒。

「喂!你小心一点!」这两人整身都是灰尘了。

天静正打算拉起跌倒在地的蓓儿,但她并不打算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看著凌乱的地板。

「那是因为,今天老师感觉很奇怪,上了接驳车後就一直心不在焉。」

一时之间,天静抽动了眉头,面对倒在地上的蓓儿,他以为蓓儿是个大神经,除了食物对其他事务不以为意的人。

天静踩著老旧的书桌,勉强地将唯一能透入阳光的气窗打开,阳光瞬间温暖了黑暗的角落,俐落地跳下来的他,无奈地,蓓儿还呆坐在那里不肯动。

他便拿起了钥匙,解开了上锁的书桌抽屉,这时,蓓儿才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好奇地想一看究竟。

捧在天静手心里的是沾满灰尘的怀表,看著他将上方的灰尘拍掉,并拿出昂贵的手帕将它擦拭乾净。

「你和我以後,也许会变成敌人也说不定,不过…」

蓓儿不明白老师为何会说出如此的话,也不明白老师为何将怀表挂在她的脖子上,如此接近的距离,连老师的吐息都也能感受的到。

「这是属於你的。」

不知为何,听著老师的声音,望著天静老师的灰紫色瞳孔,为何能能从他的眼中这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却无法清楚地了解他呢?

如此清澈的眼珠却有著多愁善感的眉头、如此秀气的脸庞却总是冷言冷语、如此的年轻却拥有可以指导学生的钢琴技术、有著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天静露出哀伤的表情的瞬间,似乎是不想让人多了解他似地,撇头快步地走向门外。

蓓儿向前方伸出了手,却拉不住眼前的天静,想再多了解他一些,想追上他,想多听他的琴音,「老师!」

不知道是踩到了哪块发出不一样声音的地板,还是有人正拉著她往下掉,这时候她听见了这个声音。

『马利斯基,你出门会经过史列辛格乐谱店吗?帮我带点昨日歌剧的报导好吗?』

为何,又听到他的声音,究竟是…

天静回头懊恼地微笑著,似乎不打算救她。

为何,明明就快要掉下去了,老师!

从地板的破洞跌了下去,脖子上的怀表滴答的声响渐强,蓓儿紧闭双眼,她以为马上就会著地,但为何,时间如此的冗长,周围的环境越来越亮。

她还在持续掉落吗?

闭上双眼的她只听到怀表犹如节拍器一样,持续地敲著同样的节奏,白光以及老师的表情。

复杂的情绪,到底是开心抑或是伤心呢?

☆、【Lesson 4】相遇

「马利斯基!你还在房里吗?」

蓓儿睁开了双眼,方才的白光让瞳孔无法适应而暂时失去视觉,好一会,终於,她望著眼前简陋的室内装潢,双层的床有著浓郁的汗水味,对开的窗户位置高的可怜,充满湿气和阴暗的房间里乐谱和漫画散落满地。

这是洋房的地下室吗?蓓儿不禁往天花板看去,如果真的是从上方跌下来,照理来说应该会有破洞的。

「马利斯基,如果你还在,先别去乐谱店,帮我拿行李箱内的上衣,这里的水龙头破得离谱,连我的衣服也淋湿了!」

蓓儿寻著声音的来源,是从房内的另一道门传出的,也不知为何,她似乎被周围陌生的环境吓得愣住,或是,这里的摆设与方才的鬼屋实在太像,让她一时无法接受现在的这里乾净了许多。

只见她开始找著行李箱内的上衣,突然间她惊觉不对劲。

「这个声音、这个语言,是老先生教的…。」蓓儿依稀记得这种语言,柔美的音阶所发出的语言,是那位很会弹钢琴的老先生的母语,她随意拿起了一件较薄的上衣,走向了那道发出声音的门,敲了门。

这样的行为实在诡异,蓓儿自己也不晓得,就像是有人操控魁儡一样,她竟然在如此陌生的环境,听一个陌生人的话,拿著陌生人、甚至是男人的上衣。

「啊!谢谢,马利斯基。」只见门内的人微微地打开了门缝,行动快於思考的他先接了衣服後,看著蓓儿并关上了门,不一会儿他露出惊恐地表情,并再次打开门确认自己是否将马利斯基看成女人。

但接下来便是害羞地又关上门。

面对这一连串的动作,蓓儿只是痴痴地站在门口,她方才其实一度认为自己在做梦,但这些话与拿起衣服的触感,既真实又令人可怕。

只见门内的少年发出了声音,「不好意思,请你到简陋的客厅等候我好吗?」

蓓儿才惊觉刚刚似乎做了一件失礼的行为,同手同脚快步地走向了简陋的室内,说是客厅,也只是刚好多了一张破了洞的沙发,她正襟危坐地坐在这里,查看著四周围,桌上摆著一本浅蓝色烫上金字的日记本以及几封为写完的信函,令人看不清究竟是甚麽文字。

过了好一段时间,浴室里的少年整装并且调整好心情便走了出来,望著少年的身影,蓓儿激动的站了起来,「老师?」她向前一看究竟,却吓得害羞的少年退後了好几步。

「你是说约瑟夫教授吗?我说的话你听得懂?你是波兰人?」

蓓儿讶异地看著少年,他口中所说的教授并非她所认识的人,而且令她喜悦的是,原来老先生说的话,是波兰话,与萧邦一样的语言。

便收起了激动,「我不是…」蓓儿懊恼地望著四周围,希望能出现莲或是麻里子,这样她就能晓得现在是甚麽情况了。

「那你是来柏林旅游的学生?会波兰话?」

「啊!对!我是来柏林参加大师班的学生!会说一点波兰话。」

少年这时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礼貌,赶紧到了杯茶给蓓儿喝,同时,他收起了地板上凌乱的漫画及内衣裤,用脚将马利斯基偷渡的色情书刊踢进了床底下。

「这样呀!我也是来柏林参加大师班的学生,我是波兰音乐学院的三年级生,你呢?」

蓓儿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双手捧著热呼呼的咖啡,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是纳尔芬艺术学院的学生,钢琴科一年级生。」

少年打上了领带,疑惑地询问著,「纳尔芬?是妖精的名字呢!是哪一国的呢?你跟的是哪个老师呢?」

门外似乎传来脚步声,少年探了一探,发现信封从门缝推了进来,便急忙地走向前去,「抱歉,我拿个信。」

那是一叠信,当中前五封都是马利斯基,而最後一封是他的,「是康斯坦翠!」少年赶紧捂住自己既兴奋又讶异的声音,面对少年说出的名字,蓓儿转身注视著他,看著他开心的拿起拆信刀,拿出了薄薄地一张只写了几行字的信。

只见少年开心地似乎忘记这里还有位女客人在,躺在沙发上将信封放在自己的胸前。

蓓儿感受到被冷落的感觉,而且还是被一位长得很像天静老师的人。

她便将注意力转向那架迎著阳光的钢琴。

就在少年沉静在幻想和喜悦时,蓓儿走向了钢琴便坐了下来,也许是看著少年的容貌,让她想起了天静老师,习惯控制了思绪,她打开了琴盖,将双手放在键盘上。

贝多芬的《暴风雨》Piano Sonata No. 17 in D minor, Opus 31 No. 2, “The Tempest”这是贝多芬耳疾开始加重时,心中产生的百感交集所做出的曲子,暴风雨,焦急、不安、第三乐章犹如天使的告知,奏鸣曲式地大胆作曲,所弹奏出来的低音就像是从贝多芬那患了疾病的耳朵听见的声音,如此的低沉。

少年停下了一切动作,注视著眼前那位来路不明的女孩惊人地专注力,她将处於这陌生环境以及不安的心情如同贝多芬的这首曲子呈现出来,方才还阳光普照的,现在却是灰云密布,雨势磅礴而下。

不知道是不安的心情充斥著内心,或是贝多芬的生平失忆的令人怜悯,蓓儿弹完了第二乐章,泪水便模糊了视线,只好闭上双眼将它弹完。

少年的鼓掌声拉回了沉浸在悲哀中的蓓儿。

「这首贝多芬的曲子真的很棒,上周约瑟夫教授也有出这首乐曲的习题,虽然觉得你不擅长诠释贝多芬,但却听得出你熟练的技法,触键的技巧也很丰富,难怪会被指派参加大师班。」

蓓儿将双手轻轻拿离开黑白键,放在膝上,第一次,有人如此正面地称赞她,但,第六感告诉她这里绝对不是与天静老师方才在的洋房,「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这里?这里是柏林呀?」

「不,我是想问,为何我会在这里?」

少年疑惑地听著蓓儿没有逻辑的问话,就在此时,门外一阵奔跑声以及大嗓门地喊著。

「萧邦你这家伙,钱包放了能买小面包的钱却要我帮你买乐谱和漫画,心机超重!」

头发卷卷地长满雀斑的男孩大力踹开了门,那邋遢的模样外套还滴著方才淋湿的雨水,看著钢琴前的少女以及躺在沙发乐歪了的这位名为萧邦的少年,关上门,再打开一次,确定这是真的之後,赶紧跑到这位名为萧邦的少年旁边,「你这臭小子,甚麽时候抛下康斯坦翠交了个女友!」勒著他的脖子。

「你不要乱说话啦─!这女孩是跟我们一样来柏林交流的啦!」少年赶紧将这重要的信函塞进自己的胸前内袋,不打算说给大嘴巴、审美观念差的马利斯基。

「萧邦、康斯坦翠、波兰文。」蓓儿低沉的发音吓坏了这两个正值十七、八岁的青年,看著她的背影开始蒙上一道道黑影,这气氛真是诡异。

不一会儿,蓓儿变哈哈大笑,这的确更让人害怕。

「讨厌!这是欢迎我所演的闹剧吗,因为知道我喜欢萧邦,你们故意在演戏对吧!」蓓儿说的中文令在场的两位少年听不懂,她开始起身找寻著埋藏的摄影机及翻开可以躲人的橱柜。

坐在沙发的两位少年只是痴呆的看著陌生女子诡异的行为,「萧邦…要不要报告老师呀…这女孩刚刚说了一段咒语耶!」

萧邦赶紧阻止马利斯基「可是我刚刚听过她的琴音,应该是一同来大师班的学生,可能是亚洲人吧?」

蓓儿从浴室里拿出了淋湿的报纸,是柏林的文字,这里是德国没错,可是…

「这上方的日期是打错了吗?」她走向沙发并询问著这两人。

这位名为萧邦的少年专注地看著这被水用皱的报纸,「嗯,的确是和今天的不一样。」

「是真的吗?」蓓儿将报纸揉成一圈丢到身後,正想要开口询问如何找到纳尔芬学院旅行团时,名为萧邦的少年又继续说著:「这是昨天的报纸,今天的日子应该是1828年9月17日对吧?」

「拜托,你在恍神喔!是9月19日啦!」马利斯基赶紧反驳,只见蓓儿像太妹一样拉起了马利斯基的领口,这行为吓坏了在场的男士,这是1828年柏林女孩流行的行为吗?而且是个会说波兰文的亚洲女孩。

「少年,你再给我说一次今天的日期。」

马利斯基与在旁名为萧邦的少年互看了一眼,「没、没错呀…还是、是萧邦说的9月17日…」听完这句话後,蓓儿放开了手,马利斯基生平第一次认为女人是个可怕的生物。

「怎麽可能,我刚刚还和天静老师在一起。」蓓儿看著房内,她赶紧走向书桌想打开藏有方才打开过的抽屉,上锁的抽屉却怎麽也拉不开。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抽屉,我已经锁上了。」名为萧邦的少年说著,走向了行为诡异的女孩。

望著这位少年,她实在不敢相信这里的一切,她低下了头,低沉的发著嗓音「拜托…告诉我,现在的日期、所在地点、还有你是谁…。」

少年松开了手,看著蓓儿的双眼认真地回答:「西元1828年9月19日,柏林,我是佛德列·萧邦。」

蓓儿看著眼前的少年,这就是她从小到大向往的萧邦吗?撇除长相与天静老师神似可能是个巧合,1828年的欧洲,她到底要如何回到这个年代,没有时光机更没有咚啦A梦。

「怎、怎麽可能…」

她赶紧踏上了书桌前,颠著脚努力地将头撑在窗前,街道上一辆黑色马车奔驰的马车溅起了小水花,差点沾湿了站在礼品店前方著迷於珠宝的淑女,那鸟笼架的大撑裙,淑女们穿著宽达六尺的大澎裙让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如果真是在演戏,这里动员的演员也太多了,姑且不论穿著,威廉一世纪念教堂,巍峨且宏伟庄严地伫立在在街道上,二次大战之後不幸地被战火摧残…为何现在却好端端地在眼前,蓓儿开始将希望转为这是一场梦,这一定是梦。

蓓儿从桌上跳了下来,赶紧跑到房门前,才一打开门音乐如同强风一样吹入,实在壮观,尤其从斜对角房间传出的小提琴,那是帕格尼尼第二十四号随想曲那耳熟能想的旋律。

「又是桑德洛,他老爱演奏这种高技巧的曲子。」马利斯基将头探出了门外,口中念念有词。

但这实在是厉害,将帕格尼尼的曲子拉的如此流畅,只有萧邦,他避而不听「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了,请你…不要这麽激动。」

萧邦说完,伫立在桌前许久却等不到回应,耳中却老是听到桑德洛的演奏,心中萌出了许多的不满,「你有在听吗…」猛然地回头,一位满脸皱纹白发苍桑的老先生出现在他的面前,摸著下巴的白胡须。

「约瑟夫院长?」萧邦看著马利斯基与蓓儿跟在这院长後面,唯唯诺诺地低著头。

「我优秀的萧邦,请解释一下今天早晨的缺席以及…」这位约瑟夫院长看向了蓓儿的双手。

萧邦将手放在心前,行了九十度的鞠躬,「很抱歉,约瑟夫院长,我无法与那些科学家的一同吃早餐。」

约瑟夫院长仔细地看著萧邦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他的困扰与悔意,便继续问著:「方才的贝多芬曲子不像是你弹的,我想也不会是马利斯基对吧?」老先生将视线转移到身後的两人身上,持续看著蓓儿,「你是从哪来的?东方人?」

蓓儿看著这位约瑟夫教授,有著吨位的胖身材,脸上满是智慧的省思经验下所产生的皱纹,「我从纳尔芬艺术学院来的…」她将「西元2010年来的」这句话转小声,将头撇了过去。

只见约瑟夫教授走到钢琴前,这三位青年们也跟在他的身後,他将袖口卷到被手臂绷紧的程度,便开始弹起了方才蓓儿的那首暴风雨。

琴音是如此的流畅又有重石滚流的震撼力,单看约瑟夫院长实在无法得知他能如此轻巧地弹奏,「这里,要有停顿、不知所措的感觉,接著来了,是一阵迷惘、冲突、震惊。」

三人专心地听著约瑟夫教授的指导,如此成熟稳重的技法,等著他弹完後,才继续开口,「先这样,明天早上你与这两人一同参加维克教授的大师班吧!」

维克教授?蓓儿还不知道这是甚麽大师班。

萧邦搀扶著约瑟夫,他那膝盖已经无法承受这胖嘟嘟的身体,搀扶著他漫步地走了出去「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著,没问题的萧邦,我自己走。」

目送著这位对他有恩的约瑟夫教授,皱起眉头,那约瑟夫教授一跛跛的步伐令他担忧,时间正悄悄地剥夺著教授的健康。

「咕噜─」,马利斯基摸著他敲鼓的肚子,将萧邦与蓓儿拉了过来,双手便搭在这两人的肩上。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走!我们去吃个好料的,萧邦请客」马利斯基认为自己的决定可以荣获今日的和平奖,却被萧邦轻轻甩开了手,「下午约瑟夫教授说有动物学家的聚会。」

「教授说、教授说!拜托你脑袋灵活点好不好…」马利斯基靠近了萧邦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听说同学说她要来柏林不是吗?顺便到外面去商讨对策要不要?」

听到马利斯基的提议,萧邦实在是又开心又担心,在华沙的音乐学院,连半句话也不敢和她说话,这次的信也是鸡婆鬼马利斯基硬是把萧邦寄不出的信寄出去的,所以要请客,也许真应该请马利斯基的,只不过真要见面的话,萧邦又开始烦恼,他该要如何开口说呢。

「你就约她去看歌剧就好呀!反正她也要来唱歌剧,算是一种学习和约会吧!」马利斯基就像有读心术般,脑袋最会想歪主意,一边搭著萧邦的肩膀,「我可以帮你订票唷!酬劳三分。」

「她…是指康斯坦翠吗?」蓓儿不经意地说出口,在眼前打闹的两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看著蓓儿,萧邦便开了口。

「你知道康斯坦翠?」

蓓儿查看著房内的摆设,再看看眼前的萧邦,伴随著马利斯基不停地对萧邦建言的声音,四目交接的瞬间,他真的就是萧邦。

真的就是那位暗恋著康斯坦翠时期的萧邦,华沙音乐学院的学生,从小被称为音乐天才的少年,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眼前。

西元一八二八年,萧邦正值十八岁,和天静老师同年

「康斯坦翠…我不认识,只是方才你收信的时候有念出来。」

马利斯基斯听著蓓儿的这句话,伸手将萧邦以锁喉的方式拉近了自己,「兄弟,你怎麽没告诉我康斯坦翠回你信!这样…不就是机会很大吗!」

看著萧邦害羞又开心的表情,无法开口加入话题的蓓儿,心中却有些落寞,

,原以为只是对他崇拜而已,如此不可思议的时间轴,就这麽与他重叠在一起。

蓓儿听著这两人开心的笑声,嘴角似乎也有些强颜欢笑。

萧邦的馀光似乎注意到蓓儿有些安静,便开口问著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看著她一那身短袖的及膝洋装,总觉得这衣服很显见。

「可是我的行李都放在车上,钱也…。」

「你放心吧!马利斯基最爱帮助女生了!还有…」话还没完,萧邦从床边找寻著自己的行李箱里头,那件长外套,这是他姊姊路德微卡借他的衣服,也许刚好可以遮住她过短的裙子,毕竟这时期的女孩根本没人穿得这麽短。

「今年的柏林比去年冷,这给你穿吧?」

马利斯基看著萧邦如此热心的行为,他实在认为自己是女人就嫁给他了,如果萧邦肯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也这样的话,成功率应该高达七十五吧!

他真搞不懂萧邦的想法,越是喜欢越是避开,然後再用钢琴来表达。

也许他喜欢那种得不到的感觉吗…马利斯基的脑袋旋转,只能转到这里便不再想下去。

柏林的秋天实在冷的令人发抖,冷风吹进了工业革命後带来的大量尘埃以及贫富差距的风气。

多亏了马利斯基的计画,打开窗户的三人,必须从这里走出学生宿舍,萧邦察觉到蓓儿的洋装似乎没那麽容易可以完成这项任务,便开口「马利斯基,你难道没有其他路径吗?」

「有什麽办法!方才约瑟夫教授就站在大门口。」

看著没有安全路口的洋房,也只好从窗户跳下去了,庆幸的是,这里算是一楼半的高度而已。

「我的体育拿九十分。」蓓儿信心满满的样子,与方才失魂的她有些不同,这也要归功於马利斯基诉说著待会要去的餐厅菜单上有多少美味诱人的料理。

「那我先示范跳远!一号选手就为!」马利斯基将手伸向天空,一蹬,便利落得好像常做这档事的感觉。

看著马利斯基挥舞著双手,他到底是在多短的时间就示范这项任务。

只见蓓儿跨出了第一步,被萧邦拉了回去,「我先下去,你跟著我走。」

他战战兢兢贴著外墙走了下去,站稳了窗外搭出去的框之後,扶著身後的墙壁,便伸出手。

「下来吧!」

握著萧邦比起一般人还要纤细的手,这样的手怎能如此快速地弹起三个六度、八度音呢?能弹奏如流水般流畅、波光般丰富的音色,想必他是位天才,天生就被神赐予这样的才能。

两人一蹬,如此短暂的时间,两楼的距离,蓓儿看著自己方才被握住的双手,真是不可思议,竟然牵著那双弹奏钢琴的手。

看著前方那两位快速奔走的少年,自己也只好急忙地跟随著,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人了不是吗?……萧邦。

这一路上,撑著洋伞的淑女们与穿著那高腰的吊带裤的绅士比比皆是,马车的速度似乎才正符合这时代的生活节奏,跑得已经够远了,马利斯基才敢回头,再次确认宿舍门口无任何人追过来,这三人才松了口气。

柏林对这两位从波兰来的少年也算陌生,但对蓓儿也正是如此,她在一小时前也才刚下飞机,与天静老师到鬼屋冒险而已,踩破了地板就这麽掉落了这里。

她摸著胸口,确认怀表完好地躺在怀中时,便跟著他们的脚步迈进。

天静老师在那里还好吗?会不会很惊讶她突然消失了呢?

「你怎麽了?」萧邦突然的接近,拉回了蓓儿的思绪,看著萧邦的面容,还以为是天静老师突然温柔了起来。

「没、没事,我们走吧!」蓓儿将怀表藏在自己的胸前,那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这三人走到了广场旁的餐厅,到了夜晚,绅士与淑女们早就挤满了这间餐厅,由於约瑟夫教授是德国人,萧邦也就能将德文说得朗朗上口,所有的交际只能靠他了,但在一旁的蓓儿可不想输给马利斯基,对於菜单上的食物她可是迎刃有馀地能够翻译的出名字。

马利斯基将头上的帽子随意挂在椅背上,「萧邦,这个德文是甚麽意思。」

「是德国冰酒。」

「十八岁应该就可以喝酒了吧?」马利斯基不等萧邦的回应,马上点了这瓶酒。

「喂─!你…」萧邦看向了蓓儿,「你应该还没有十八岁对吧?」

只见蓓儿点著头,萧邦小声地说,「不好意思唷…马利斯基就是行动比思考快很多的人。」

看著温柔的萧邦,蓓儿的嘴角不自觉得上扬。

感觉一切好像很自然、很安心。

经过了一番金额节制预算後,这三人也终於点好了菜。

背对著萧邦的客人,是八个人圆桌,里头上了年纪丰满的女士不时传来高声谈笑的嬉戏声,这让萧邦浑身不自在,在波兰的人根本没有如此不雅的举动。

也或许是,长期处於不自由的波兰,很难听到如此开怀的笑声。

他一直以来以弹奏钢琴来宣扬自己的理念,简单的来说,就是『自由』,艺术家无一不崇尚自由的,萧邦也是。

「萧邦,我都忘了问你,你身体还好吧!」大块切著猪脚的马利斯基将萧邦面前的冰水拿了过去,便吩咐服务生送来温水。

「嗯,看你吃得满嘴都是,我的病都好了。」

蓓儿查觉到,萧邦的情绪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是隔壁桌那位喝醉酒的女士如此的尖锐笑声影响了他,只见萧邦不发一语地低头吃饭。

如果她没记错,萧邦好像不喜欢这趟柏林的旅游,因为他想家…想著暗恋已久的康斯坦翠,这时,萧邦突然抬起了头,与蓓儿四目相交。

「你叫甚麽名字呢?」

蓓儿撇开了眼睛,将视线飘移到正准备送菜的服务生身上,小声含蓄地说著,「我叫…乐蓓儿。」

「噗───!」马利斯基股起的双颊却隐藏不住接下来的笑声,「是熊耶!噗!哈、哈、哈、哈!」笑完,头上立刻挨了萧邦的一拳。

蓓儿放下了汤匙,她看了一眼玛利基斯後,便将头向桌面,彷佛身後布满了黑色的线条。

马利斯基想对自己不礼貌的行为道歉,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赶紧找到厕所,喝完冰酒的他肠胃开始一阵的绞痛,「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去一趟很久的厕所…」话还没说完,马利斯基赶紧冲进了厕所,差点撞翻了服务生手上的酒瓶。

萧邦望著他焦急的身影,摸起了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肚子痛,原本想问问蓓儿是否也如此,但看著她拼命地猛吃,不禁令他笑了起来。

「你饿坏了吧?」

蓓儿嘴角尚有肉的碎屑,再度与萧邦四目相接,便不好意思地拿起腿上的纸巾擦拭了有些油腻的嘴唇,抿了抿嘴唇後便再次看向了萧邦。

那双紫色的瞳孔中看得见有些慌张的自己,从出身到现在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是紧张吗?还是因为眼前的人,是萧邦呢?

餐厅中央传来了钢琴的声音,也正好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吃饱饭的客人们纷纷走向中央,双双地跳起了舞。

「你想要跳舞吗?」

只见蓓儿摇摇头,「我不会跳舞。」

萧邦露出羡慕又带著微笑的表情,如此欢乐的人们呀!心里却有些哀伤,他实在太想家了,很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姊妹以及儿时的玩伴,这次的柏林一点也不有趣,女人的举止夸张的吓人,知识学家自傲地让人厌恶。

只有音乐和舞蹈才能抚平他得情绪了。

「波兰的舞蹈比他们跳得有趣多,我教你跳好吗?」

萧邦站了起来,一手贴在胸前,另一手伸出,向蓓儿鞠了躬,正在等她的回应。

「咦?这…咦?」蓓儿不习惯地将手伸出去,牵手对於以跳舞为交际的社会来说,根本不算甚麽吧!

萧邦选择了舞厅最中央的位置,便开始了他们的舞蹈。

波兰的男女舞蹈不需要交换舞伴,搭配著愉悦的跳耀及旋转,两人害羞地跳起了萧邦所爱的玛组卡舞蹈,玛祖卡舞能感受到男孩的舞是需要强而有力、平稳、热情与自信的,女孩是温柔、可爱被保护的。

听著萧邦的指示,他将手撑在蓓儿腰上,不一会两人便愉快地转著圈,既活泼又有朝气,但也就是不这麽容易产生男女感情的舞,看著周围黏巴达式的男女们,这对年轻人格外的引人注目,台下不敢跳舞的客人也开始学起了他们的舞蹈。

柏林的人竟然对他祖国的舞蹈如此有兴趣,萧邦的心顿时有些欣慰。

蓓儿同样跟著节奏快乐地旋转,三拍的节奏,彷佛瞬间可以忘却所有的忧虑。

那双灰紫色的瞳孔,怎会如此的喜悦呢!

这麽有才华的人为何要英年早逝…

如果可以,真想改变他的命运,让他活得更久、更自由地弹奏。

两人退到了舞厅旁,气喘呼呼地彼此注视著对方,便开怀的笑著。

「咳、咳。」萧邦捂著口,年轻的身体还能适应从肺部急促而来的灼热感,不一会便停这了咳嗽。

「波兰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对吧?我以前喜欢的长辈应该也住在那里。」蓓儿问著。

「我一直都很爱自己的家乡呢!虽然有点难为情,现在的我真的超想家的!」

萧邦与蓓儿眯著眼开心地笑著,但再度睁开眼的蓓儿,想著,这时候的萧邦似乎还不知道祖国即将会被人瓜分,再过几年将面临到永远回不去波兰的命运。

但如果现在就告诉他,想必他不会相信她的话,就算相信,那之後他也不会前往维亚纳,留在祖国的话,或许留在家人身边会活得更久也说不定,但是音乐的路肯定会有所限制,命运一定也会改变。

「你怎麽了?」萧邦纤细的嗓音拉回了蓓儿的视线与思绪,这时她才发现这个声音和半个月前,与天静老师听完音乐会後在马路上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的声音吗?萧邦?但现在无论如何都得要先和萧邦说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学生宿舍的来龙去脉吧?再不将身分告诉他,总有一天也会让人起疑吧?

蓓儿缓和了情绪,站了起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这时萧邦被身後的人大力的拥抱及绊倒在地。

「你们好诈!竟然趁我拉肚子来跳舞!」马利斯基故意将萧邦倒在地上好让自己坐在他的背上,这算是一种惩罚。

「马利斯基我快断气了!」萧邦的姿势像极了摔角输的一方在快速捶打地板的模样,便巧妙地转身从马利斯基的挤压下顺利逃脱。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啦?萧邦赶快付钱。」

萧邦从地板爬了起来,就算是还年轻,但有咳嗽在身的他这种惩罚真让他受不了,骨头好像都要散了。

他摸著口袋试图找寻著钱包,「嗯?」

「不会没带吧!」

「有啦!」萧邦走向柜台前,身後跟著白吃白喝的两人。

但是这两位少年听著服务生开出的价码,那疑惑且惊讶的表情令蓓儿不解,「一马克五十芬尼是多少钱呀?」原来菜单上的价格是一人的价格,面对这天文数字,这钱带了等於没带,这时候又没有信用卡甚至是没有身分地位也无法欠债。

蓓儿走向了方才高谈论阔的柏林女士旁,「姊姊,不好意思,可以借我们钱吗?」

柏林女士拿著羽毛扇缓慢地扇起风来,狂笑了一番并向身旁的男士们炫耀:「她叫我姐姐耶!!要多少?」没想到这位女士不但嗓门大,出手也阔气,桌上摆了5马克的金额,「但我不想平白无故借你们钱唷!那两个少年陪我玩,我就借你。」

听到这惊人的宣言让萧邦起了鸡皮疙瘩,身旁的马利斯基是无所谓啦!但是本来就满讨厌这位女士的萧邦,听到要「陪」这个字,差点把方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

萧邦说著,「不如,我来弹一首曲子,你和他跳舞好吗?」萧邦将马利斯基推向了女士,望著马利斯基脸上的雀斑,女士目标原本是萧邦,但还是免强的答应了他。

蓓儿看著眼前的马利斯基牵起了女士的手,走离了她,伫立在桌前的蓓儿,只能注视著往钢琴方向走去的萧邦。

「不会吧…」她还来不及反应,看著他的双手放在黑白键上,马上下了第一个音符。

马祖卡舞曲a小调op.68的第二号,是缓板(Lento)的结构,休止符後是犹如玻璃、波光般地回音,高雅又清脆,蕴含不可思议如梦境般的旋律。

与贝多芬不同,萧邦的月光似乎是轻柔、脆丽地带点捉摸不定的忧愁。

感动到身体颤抖的程度,连手都起鸡皮疙瘩,能够弹出、写出这样的旋律,实在是位天才。

蓓儿闭上双眼,仔细地听著他的旋律,也终於完全的接受了自己回到浪漫时期的事实,便不再怀疑,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就是萧邦,听这样的旋律便知道。

台下的客人如雷的掌声,以及「Bravo─!」的安可,从钢琴起身的萧邦礼貌性地敬礼,而马利斯基也如愿以偿地跳舞,他眼前的女士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是非常满意马利斯基,便要求留下他与她共度晚上的美好。

望著这两人离去的背影,蓓儿反问著身旁的萧邦:「这样好吗?才十八岁。」

萧邦似乎早就习惯马利斯基的行为,「他的打呼声超大,今天我终於可以入眠。」

拿著五马克付了一马克五十芬尼,还剩下三马克五十芬尼,这对学生来说是庞大的金额,从餐厅走出来的萧邦一直挂著笑容。

萧邦看著上弦月,是残缺的微笑,却令人期望它为满月,但何必呢?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不是吗!

「我觉得月亮很调皮!」蓓儿跟在萧邦的身後。

「为什麽?」

「因为他总是在我还想睡的时候突然消失。」

萧邦开怀地大笑著,今天到底笑了多少次呢?面对眼前这有趣的女孩,还好遇见了她「我原以为柏林的事物乏味至极…似乎不是这样。」他看著蓓儿小碎步地跟著,不一会儿跌倒在地上,他赶紧将她拉起,注视著这奇特的女孩。

「嗯,原来你是帕格。」

「咦?」

时常挂在蓓儿嘴边的那个妖精,是仲夏夜之梦里带给人一场梦的调皮精灵。

湖畔上映照著今日的月光,随著水波盪漾地,这是德国的温度,有点寒意的夜晚,乾燥的风气以及热闹的夜晚。

这就是一八二八年的柏林,是个萧邦还默默无名的年代,面对这样的年代,第二位传奇人物,早在巴黎拥有相当的名气,昨日已在那狭窄的斐特烈大街上的包尔咖啡厅里,迷倒了在场的二十多位淑女。

那样传奇的咖啡厅哩,总是坐满了记者、诗人,与美女。

今日那群淑女们又多了好几位新面孔,这里狭窄的空间硬是挤了这麽多人,那大得要命的撑群更令人难以挪动身子,就算难受,无人不抢著那舞台前的位置。

这位传奇人物从厨房的门露出半边脸来,尖叫的淑女们早已不管桌上有多少咖啡与三明治,硬是挤到了台前,能看到他一眼,就算是十杯咖啡倒在裙襬上也无所谓。

他优雅地端起一杯黑咖啡,吞下了口,随後便走上了舞台,他快速地将燕尾服拨起,坐在钢琴前,今日所演奏的是《第四号超技练习曲的》Transcendental Etude No 4, Mazeppa,看那台下疯狂挤上前的淑女们,这令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随意地扭著头、平缓了气息後,就在皱著眉头的下一秒,那大动作的摆动著身体揭开了这首乐曲的序幕。

他的自信与魅力以及接下来那高超技巧的弹奏,尖叫声似乎还不能够表达对他的迷恋。

如果不是手掌比一般人大又怎能够把八度六度音弹的如此快,就像小提琴中的帕格尼尼一样,是鬼才,他绝对拥有比恶魔还可怕的技术。

台下即使有男伴的女士,无一不被他著迷的忘我,钢琴前的少年随意瞄了一眼台下的女人,嘴角突然上扬了起来,他似乎早就预料这些女人会如此惊讶与著迷。

这就是用尽全身的力量弹奏的魔鬼旋律,台下疯狂的程度像极了古典乐的ROCK风,女士们到底往台上丢了多少条手帕。

「李斯特──!」

「呀啊──好帅──!!」

这位传奇人物正是法兰兹·李斯特,俊俏的外表早已是他的活招牌,但光只有外表是不足以成为传奇,只要坐下来听他的琴音一分钟,谁也无法抵挡他所呈现的钢琴魅力,是展技、是有如ROCK版的古典乐,需要高超技巧及肢体动作的钢琴表演,在场的淑女们大概私底下成立了他的後援会了。

最後那魔鬼的低音与颤抖,结束了这首乐曲,李斯特拿出胸前的手帕,擦了脸上的汗水,看著台下的女人渴望地注视著这条手帕。

他死也不把这擦过他汗水的手帕丢下去,就算知道这些女人想要什麽,打死他都不愿意这麽作。

「喂!老爹,这次是我最後一次表演了喔,我可不想每天沉浸在这种噪音中。」这位名叫李斯特的少年,十七岁,是个不折不扣讨厌麻烦与女人的男孩。

「臭小子,你就爱占我便宜,演奏会是来抵你白吃白住的钱。」八字胡老爹的大嗓门是出了名的,只见他手掌与手臂上的盘子起码端了六盘以上,将这些送到了客人手中之後。

李斯特耸了肩,这次来柏林的目的是耳闻帕格尼尼即将来此表演,但待了一段时间却没有了下文,心中开始有了回巴黎的打算,而且,这趟旅途上不但钱被偷,连重要的琴谱与行李也不见的一乾二净,还好他有一双会弹钢琴的手,以这样的打工方式来赚取生活费。

但他就是无法忍受老爹浓烈的汗臭味及隐隐作痒的草席床,都是那班列车,以後再也不搭夜车,累得不小心睡著行李才会被偷,明明是要为了维持家计而出来赚钱,却变得身无分文。

他快步的走下台,转进了厨房,面对外头尖锐的叫声,他感到想吐…,原来他是个对声音敏感的少年,他打开了厨房的後门似乎是想趁这群女孩安可的时候,逃出这犹如地狱的场所。

「喵─。」门外的黑猫走向了李斯特,在他脚边磨蹭著,他随意拿起了身後的牛奶,在四处无人的情况下倒给了小猫,并蹲了下来轻抚著猫的背部,看著这只刚生完小孩的母猫接受了他的食物後,便给了超级难得的微笑,安心地站了起来,将双手插进口袋,拉高了衣领走出了这间位於斐特烈大街上的『包尔咖啡厅』。

从菩提树下大街走来的萧邦与蓓儿,嘴里吐出了烟雾,今晚的天气比以往冷,似乎是突如其来的锋面,萧邦的身体不禁冷颤了一下,「这种私自在柏林探险的活动,大概只有现在能够进行,你要继续跟我冒险吗?」他询问著身旁的蓓儿,却发现她穿的更少,但自己身上也没有可以脱下来的外套或围巾,便探头找寻著路上的摊贩,眼前只有小型的热咖啡摊贩。

他拖著下巴,仔细看著摊贩上的菜单,变点了杯热浓缩咖啡给蓓儿。

「当然要跟在迪米特律斯的身边!」

「为何我是单恋女主角的迪米斯。」萧邦想著仲夏夜之梦的剧情。

「因为你说我是调皮又用错药的精灵。」她开心地咬著手上的苹果,好久没吃到水果,总觉得肚子怪怪的。

沿著菩提树下街走去,迎面而来的是巴黎广场与动物公园,这条街有许多琳琅满目的礼品店,是波兰很少见到的商店,居住在柏林的人总是有办法买得起如此昂贵的珠宝和饰品,这让萧邦有些好奇,他停下了脚步,看著玻璃展示上方的帽子彷佛有种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虽有些花俏…但上方的羽毛以及别针制作精致,他就这麽地停下让後方的蓓儿撞个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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