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没想到蓓儿会比预定时间还早出门,莲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你会紧张今天的分发吗?」
「嗯。」她紧张到昨晚根本没睡著,要是遇见了巩天静,他会对她说甚麽?他真的是等了她两百年的萧邦吗?那如果天静没有出现又怎麽办?她要选择回到浪漫时期然後无限的循环这样的事情吗?
她的心好乱,她根本笑不出来。
莲似乎也感受到蓓儿这几天的低气压,没说甚麽话,两人就和平常一样走在上学的路上,莲看著被雨洗涤的景色,被淋湿的芦苇草看起来有些摇晃,「啊!是猫!」
他发现了从芦苇草跑出了一只黑猫,身边的蓓儿却比他更早一步冲向黑猫,「你是亚兹拉尔吗?亚兹拉尔你还活著吗?」
然而黑猫却赶紧从她的脚边跑走,一溜烟的逃离两人的视线。
不是亚兹拉尔吗?有亚兹拉尔的存在吗?蓓儿沮丧地低著头,又再度移动脚步。
莲想打破这样的沉默,便随口开了话题,「不知道你哥最近如何呢?他还好吗?」
「哥哥?」
莲被一脸疑惑的蓓儿给打败了,他拉紧大提琴的背带,用手抵著头,「我说你呀…你该不会失意了吧?你不会忘了你哥吧?」
蓓儿很努力地想著,「我…不是养父母养大的吗?」
「是啊!可是养父母死後,就由养父母的儿子接下你的扶养权不是吗?」莲突然伸手,摸著蓓儿的额头,小声地说著,「没发烧…那可真奇怪。」
在蓓儿的感受下,莲的手才是异常的冰冷呢!她笑笑地说没事,却又呼了口长气。
好多事情都和先前不一样,是因为她改变了过去,所以现实也有影响吗?可是要是穿越时空都是梦的话,那现在呢?她真的失忆了吗?
真的好乱喔。
蓓儿带著复杂的情绪跟上莲的脚步,两人走进纳尔芬艺术学院的校门口,一路上不管是国中部的学妹或是高中部的学姊都向莲抛了媚眼,不过他似乎克服不了『讨厌女人』的习性,鸡皮疙瘩让他打了颤,两人走进穿堂,来到公布栏前找寻著自己的名单,蓓儿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老师写著『未定』这两字。
「格丽塔老师啊…哀。」莲叹了口气,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老师,连她甚麽时候来上班都不晓得呢。
「她不是全校最厉害的老师吗?这是实至名归吧!」替莲加油打气的蓓儿,紧张到连手心都出了汗…待会就会在音乐练习室听见天静的琴音吗?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听见了天静的《幻想即兴曲》,只能到练习大楼那里确认看看了。
到底是梦…还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莲带著蓓儿,往练习大楼走去,「你没有问题的话,那你知道练习大楼怎麽去吧?」
莲还是想再次确认蓓儿有没有问题,蓓儿点点头,两人经过了人来人往的校园广场,到了一整栋都是练习教室的大楼。
站在一楼的蓓儿却没有听见她所期盼的《幻想即兴曲》,「要上去吗?」莲看著停在大楼门口的蓓儿,听著她说,「不,再等一下」。
莲陪著她等到上课铃声响起,他便开口,「你真的不上楼吗?那我先上去罗!要记得上课喔!」他背著社团要用的大提琴,担心而回眸著蓓儿。
「嗯!我调适好心情会上去的。」
「好吧!那下课见了。」莲独自上了二楼,留下了充斥不好预感的蓓儿,她在一楼徘徊了一会儿,「果然和之前不一样。」直到上课过了快十分钟,她才往指定的教室走去。
「203号室…」伴著从202号室传来的『莲的琴音』,她这才打开隔壁的203号室,看著空无一人的教室,她跪倒在地「没有…。」
耀眼的光芒照进了整个室内,她看著雨过天晴的窗外,捂著脸,泪水滴落在满是阴影的地面。
「小菲老师,这些请一起拿到练习大楼吧!」年长的女老师将音乐史的大地图递给了孔武有力的实习老师,才刚来第一周就被人取了绰号『小菲』的实习老师,因为睡过头导致第一节课迟到了二十分钟,他只好接受惩罚将这些东西送去指定位置。
可是身为男性应该都不想被人取为『小』菲吧?而且还这麽可爱…「下课我再拿去。」他抬起头,看著教室办公室的时钟,都已经这麽晚了,「那为何你们还待在位置上啊?赶快去上课啊?」他无奈盯著还在上指甲油的女老师,这里简直就是女人的世界,来到这里的男性只能为她们做牛做马。
他步出了办公室,大力甩头,将一身乌烟瘴气全抛在脑後,马上充满了活力,往练习大楼大步走去。
他经过了广场,选择走在充满植物的树荫大道,被叶缝细碎而下的阳光让他感到特别开心,他伸著懒腰,好久没有这种感觉!能在这一生又接触音乐,真的让他好开心!
「啊啊啊!」
一个不小心,他被凹陷的石砖绊倒,大地图往前滚开,听著身旁的学生说著「老师还是这麽粗神经!小心一点唷!」
他赶紧狼狈的爬起「好、好的!」害臊地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原本是纳尔芬艺术学院大学部二年级的学生,可是因为今年该来报到的实习老师没有登场,所以只能由他来担任暂时的实习老师,不过才来两周,不但被老师随意差使,更被学生看扁,看来他得拿出威严才行。
耗了几分钟後,他才来到了练习大楼走上了二楼,进入了练习室,却发现拿著黑管正等待老师的学生,「这里是…?」
「这里是204号室,老师您是黑管的老师吗?」
小菲退後一步,往门外的牌子一看,「原来是在隔壁,抱歉抱歉!」拿了一堆工具的实习老师,将204号室的门好好关上,并走向充满哭泣声的203号室。
他微笑的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准备,转开203号室。
跪倒在地的蓓儿,看著打开门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巩天静,但是…
「乐蓓儿同学,你好,我是任菲泉,是你目前的指导老师。」进到203号室的小菲将手中的物品全放在书桌上,一手将跪倒在地的蓓儿拉起。
看著如此浓密的睫毛,比女人还美丽的容貌,这位『任菲泉』老师,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简直就像是从画中出现的美少年…不,依年纪来说是娃娃脸的美男子,「菲力克斯·孟德尔颂?」
任菲泉比了『嘘』的手势,「我是任菲泉,不可以帮我取绰号唷!」他开朗的搔了搔後脑勺後,赶紧双手合十,「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我就睡过头!跟你说,我有带从家里泡好的红茶唷!那可以安定心情。」
将蓓儿安顿在钢琴椅上,老师赶紧拿出热水瓶,倒出了充满香气的红茶,「心情有平静了吗?」
蓓儿露出哭丧的表情,「没有!我还是很想哭!」感受小菲老师温柔地摸著自己的头,她还是想不通,为何这一切会改变这麽多?到底哪里才是真的!
「没关系,昨天的那位学生更加棘手,他叫甚麽来著…黑甚麽的…」小菲在教室来回踱步,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的同时,突然,身边彷佛冒出了灯泡的符号,他想起来了,「叫黑月!从维也纳留学回来的黑月!他更可怕呢!」当小菲回头一看,蓓儿早已不见踪影。
「啊咧?人勒?」
在校内奔跑的蓓儿,她心想,怎麽会忘了这个人,黑月啊!他是帕格尼尼吧!她直冲教室办公室,想询问有关『黑月』这个人,她快速奔向行政大楼,跑上了三楼,教师办公室却空无一人,连门也锁上,根本没人在办公室里。
对了,她想起来了,在最早之前,给了她翻译馒头的理事长曾经说,办完事之後就回去找他!她开始往行政大楼的五楼走去,如果说理事长有提到『巩天静』那她就安心了,她一路想著,却正好撞上从五楼下楼的花俏女子。
「哎唷喂…!你在干嘛!」挂著满手晶光闪闪的手鍊,扶著自己的背从地上爬起,有著几层的假睫毛,金色头发,一口不流利的中文,那个人就是…
「你是麻里子吗?」
「是啊…你是…?啊!你就是天天缠著赫莲的女人!」麻里子挂著漂亮水晶指甲的指头指向她,然而蓓儿却快速的爬到她的面前,捉著她的手「干、干嘛?」
「你知道学校里有叫黑月的人吗?啊!还有你知道理事长有儿子吗?」
一头雾水地听著蓓儿不知在发甚麽神经,麻里子抽回自己的手,「哪有人第一次见面问这麽多,况且对情敌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我没必要问你这些吧!我可是因为从youtube看见莲演奏的影片,就从日本大老远跑来这所学校念书的人,你要跟我说话,你就赶快离开莲!」
麻里子才刚要抬起脚,却被蓓儿抱住大腿,「拜托你告诉我…」被拖行了两步後,麻里子总算也放弃了,「你实在很烦人耶!放学後请我喝饮料,我叫告诉你!」
「好!」蓓儿闪烁的双眼的盯著麻里子不放,拿出手机赶紧说著,「那我们交换手机吧!这样你才不会…」逃跑,她可不能让麻里子逃跑…
放学後,瞒著莲,蓓儿与麻里子前往闹区,来到麻里子指定的昂贵西餐厅,蓓儿从口袋中拿出零钱包,「不是说好喝饮料的吗…」看著麻里子已经进了店内,她後悔也来不及了。
「听我说,这里啊…晚上都绘表演爵士乐,今天似乎是爵士鼓的表演唷!」
蓓儿竖起耳朵,听著吵杂的声音,「根本没听见甚麽音乐呀!」两人跟著服务生安排的座位,在离舞台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最特别的是,演奏者是在黑幕後方演奏唷!听说有名的伦敦爱乐首席曾经来这里演奏过,可是当时来吃饭的人没有特别注意,就让这难得的签名机会溜掉了!」麻里子兴奋地注视著舞台上的黑幕,「不知道今天会有甚麽音乐演奏!希望是萨克斯风或是电吉他!」
就在麻里子说话的同时,蓓儿终於找到由莲的父亲替她办的信用卡,好险这一点并没有改变,便招了服务生来。
「你看好啦!」看著服务生快走到这里,麻里子赶紧翻开菜单,焦急地看了晚餐主食,蓓儿则大方的点了豪华套餐,「尽量吃吧!我请客!」
就在麻里子要开口点餐的同时,爵士鼓华丽的敲响了晚餐的序幕,精湛的节奏引起了客人的注意,很少能听见只有爵士鼓的演奏,而且还是如此悦耳又酷的节奏。
迅速点完餐的麻里子,双手合十的陶醉在这个节奏,「哇!好迷人的爵士鼓喔!打击的人一定是男性,而且还很帅…」
蓓儿喝著店家提供的水,往黑幕後方看去,那身形看起来是男性没错,不过这麽远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啦…不过说酷,的确是很帅气的节奏。
「等等!麻里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目的。」
双眼冒爱心的麻里子这才惊醒,「喔,对吼!」她想了一会儿,「你今天问了我甚麽?」
整个趴在桌上的蓓儿,真是败给麻里子了!
爵士鼓的即兴演出在掌声中结束後,紧接著就是低音大提琴与萨克斯风的演奏,「就是啊…我想问你认不适认黑月学长,还有理事长的儿子…」
「JIN演奏的真好!」
蓓儿的耳边听见隔壁桌谈论到『静』的发音,她反倒将注意力往隔壁桌看去,大胆地向隔壁桌的客人询问,「请问你们说的是甚麽?」
「咦?你不知道吗?每星期五,JIN都会来这里做爵士鼓的表演,他从没露脸过,反而更令人期待能见到他。」
蓓儿本还想再问,麻里子却不耐烦的喝著白开水,「哪有人问话问到一半去跟别人搭话,很没礼貌说!」
蓓儿赶紧和隔壁桌道谢,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好意思啦!可能我太敏感了,随便听到发音一样就想去问个究竟。」
放下水杯,麻里子咳了一声,「是有黑月学长这号人物,而且超级有名,你不知道很多人都是为了他入学吗?可惜他还在维也纳留学当一学期的交换学生。接下来是你说的理事长…」
蓓儿失望的点头,这麽一来就无法从黑月学长那里得到资讯,他应该是唯一可能会有记忆的人。
「理事长啊…他有儿子吗?我只知道理事长目前人在国外,而且才开学几周而已也没甚麽机会知道他的消息。」
蓓儿失落地切开演前的牛排,「国外呀…」,她想起再过几周校方那边就会公布德国交流会的学生名单,如果她没有选上,没有像上次极力争取出国的话,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复成原貌…?
只要不被选上,只要别翻开琴盖,别去弹,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蓓儿将自己窝在棉被里,蜷曲成蛹的样子。
「喂,我在外面按门铃按了好久。」莲打开了蓓儿房间的窗帘,让久违的阳光扫走室内的阴沉,「还好,我家管家有你的备份钥匙,不然我真的得从窗户爬进来。」
他走到蓓儿身旁,看著蓓儿用棉被把自己裹起来,他便坐了下来,坐在她的床边等著。
现在是怎麽回事,莲还在吗?蓓儿偷偷地掀开一角想偷看他还在不在,却被莲发现有机可趁,双手拉著她先开的一角。
「你别管我啦!」
「你还睡?你已经旷课好几天了…你该不会想被退学吧?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学校吗?」
「退学也好,我一点也不在乎。」蓓儿依旧不甘示弱地拉扯著棉被。
莲那只挂著皮革手鍊的手,也不退让地想将她的棉被扯开,「你在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里面可是没有穿唷!」蓓儿这谎言一出,莲立刻跳起,走离床边好几步,「喂…就算看见我也不会为了这种身材而有罪恶感。」
莲叉著腰背对她,「至从能力分发那一天你就怪怪的,你到底怎麽了?以前你都会和我分享的不是吗?难道说那些事不能和我说?」
蓓儿将自己再度卷起蛹的模样,甚麽也不说。
这让莲觉得莫名,不知为何他心里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火,或许是因为以前他和蓓儿之间从不会有秘密,因为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他们是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
他向前,将蓓儿身上的棉被全都拉开,气冲冲地看著穿著制服躺在床上的蓓儿。
「我…」蓓儿转过身,背对著莲,「我如果说出来…又有甚麽用,我真的说了,你会相信吗?我说了之後,会改变甚麽吗?」说完,她缓缓撑起疲惫的身子,下了床,与莲擦身而过。
看见蓓儿揪起眉头的样子,莲留在原地,握紧拳头搥了墙壁,小声地说「你不说我怎麽会知道…」
搥完之後,莲突然觉得手实在超痛的,又收回了拳头,赶紧跟著蓓儿下到一楼的客厅,「所以你今天要上课罗?」
上课吗?也好…蓓儿拿起前几天就放在客厅的书包,走出了大门。
连下了好几天的雨,蓓儿终於有正常来上课,但是她却仍旧没有练习,连坐在钢琴前也没有,上钢琴指导课也只是编了许多个人因素,让小菲老师演奏给她听而已。
「怎麽会…」她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为何名单还是有她?
蓓儿抬起头,看著硕大的公布栏上方,公布的『前往德国交流学生』名单里居然有她的名字,这不合理啊…她一直翘课,又没有勤奋练习。
「那是因为你第一次分发考的《幻想即兴曲》。」这时,从後方经过的小菲老师走到蓓儿的身旁,好像意犹未尽当时的琴音,继续说著,「那时候的考试的影片给了我们这些没有到现场的老师听,虽然评价很两极,但是每个老师一致认为你一定要前往德国参加交流会唷!咦?你怎麽了?」
任菲泉焦急地从口袋中找著手帕,该死…他的手帕忘在办公室,他不知所措的看著蓓儿流泪,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乐蓓儿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麽事,但是很久以前我的外婆告诉我,每个人拥有的才华都是神赐予的唷!所以为了报答神让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将自己的才华回报给众人」
小菲老师双手搭著蓓儿的肩膀,「听我说,你有音乐的潜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练习,从校内比赛一直到校外,甚至到五年後的波兰华沙萧邦钢琴大赛,相信我,你一定会成功的…所以…别再露出这种表情了好吗?」
看著和孟德尔颂如此相像的表情,这只会让蓓儿更加回忆起浪漫时期的往事,蓓儿轻轻地拨开了他的手,冷冷的回答,「老师你能帮我取消资格吗?」
菲泉瞪大了双眼,蓓儿依旧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他索性赌气地说著,「资格已经呈报,我不会让你取消的!下一堂课你也要准时来报到!若是你会逃跑,那我就把你关在练习室,让你不会反悔出国的事情!」虽然是气话,但菲泉还是气冲冲地说完了,并且离开了蓓儿。
从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转机,由格丽塔老师与任菲泉实习老师的带领下,从纳尔芬艺术学院选出的一年级生依序是:赫莲、麻里子和乐蓓儿。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是前往德国交流会的路途上。
加上转机的等待,将近十五个小时蓓儿一直沉默不语,进入在柏林机场等待的黑色宾士後,蓓儿的嘴巴一直是麻里子塞给他的饼乾,她一面咀嚼,一面看著黑色轿车快速的驶在高速公路上。
「喂!你别把头伸出窗外啦!」看著蓓儿的长发飞到与地面平行,莲赶紧把她拉进来,莲心想,以前如果有女人黏著他,蓓儿都会技巧性的帮他解除危机,为何现在却任由麻里子这样勾著他的手臂!
谁…谁来救救他,他实在对女人没辙,这是他这一生无法改掉的洁癖啊!
「啊,请问,可以停下车吗?」
蓓儿看见熟悉的尼古拉教堂,眼看就快要驶过教堂,她赶紧又喊著,「麻烦可以停车吗?」她二话不说地想打开车门,这让司机赶紧停下了车。
「喂!好险车门是锁上的,不然你真会被甩出车外!」莲看著已经将车门打开,跑出宾士的蓓儿,自己也紧跟在後。
车内留下了任菲泉老师在车内安抚著大家,「刚好大家可以下去透透气!」他赶紧从腰内拿出了一本漫游音乐史地图,「大家可以到前方的尼古拉教堂看看如何?」
而冲出车外的蓓儿跑到了当初天静老师带她来到的小木屋,那破旧不堪的小木屋,天静就是从这里将怀表拿给她的,或许这里有甚麽遗留下来的线索,不然她快要搞不清楚到底甚麽是现实甚麽是梦境了。
「蓓儿!」莲赶紧跟著她的脚步,上了二楼,跟著她一起走进了一间唯
一有窗户、能将阳光带进屋内的房间。
蓓儿使尽力气想拉开房内书桌的抽屉,但是抽屉被上了锁怎麽也打不开。
莲虽然一头雾水,但是既然蓓儿想打开,他也只好帮忙了。
他站在蓓儿的身後,双手也一起放在抽屉的把手上,使尽力气,『砰』的声响,两人因後座力一起往後倒,抽屉也终於被打开。
蓓儿赶紧起身,看著抽屉里的东西,里面没有音乐盒,更没有所谓的金色怀表,但里头却有一份琴谱以及一封信。
蓓儿颤抖著双手,焦急地打开手上密合的信,她将信函打开,看著下面属名『佛德列·萧邦』的字样,蓓儿激动地落下眼泪…
「这一切不是梦…不是梦!」她捂著嘴,一字一句地仔细地看著信上的内容,看著萧邦写下,他不会再让世人有让他『延长寿命』的想法,他会在多处的日记上写下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然後……
看著信函的最後一句话,用英文拼音写下了『我爱你』的中文发音。
蓓儿跪倒在地上,泪滴在她手中的乐谱,那是萧邦献给『乐蓓儿』的《幻想即兴曲》。
就在蓓儿跪倒的地方,圆形的白光快速的蔓延开来,甚至将莲也包裹了进来,「这是甚麽──?」
莲惊讶地看著白光,直到他的脑袋似乎被某个人的记忆所充斥,让他停止了惊讶,睁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黄丝带,看见了彷佛是一两个世纪前的人们华丽的穿著、盛大的沙龙、旧型的钢琴以及……
就在莲的思绪受到侵略时,一位身著中国服的男子从白光中慢慢地往上升起,他抬起了头,高傲地俯视跪倒在地的蓓儿与莲,他将视线停留在蓓儿身上。
「以前,我是绝不会放过违反时之空间规定的人。」他锐利的双眼彷佛能够杀死人般,他盯著蓓儿,看著她无助的模样,便闭上双眼。
「可是,你让我听到了好东西,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无法一次听见这麽多厉害的音乐家所弹奏的乐曲。」
时皇从空中飘了下来,穿著犹如中国皇帝的复杂衣裳,站在不符合他风格的洋房内,「你搞砸的历史,我会尽量在出版的文献当中帮你修正,和你相处过的人也会有你的记忆,但是…我不能够不惩罚你,所以你的现实因此有了变化。」
蓓儿低著头,听著时皇继续说著,「没有人能逃离时间的掌控,包括你我都一样。」时皇严肃地看著两人,尔後又展露一丝笑容,「以前我是这麽想得,直到我听见了音乐之後,我才知道,音乐是不会被时间所抹灭,既使过了一百年、两百年,音乐在世界上仍旧只有一种共通语言,所以在任何一个时间点都能演奏任何一个时间点的乐谱,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大家还是拼命地演奏著古人所遗留下的乐谱,琴音就是这样不受时间控制。」
时皇抬起了手,向两人轻轻挥舞著,「所以我也要祝福你们,并向你们道别。」他的手洒出了闪烁的光芒,不仅将李斯特的记忆给了莲,更给了蓓儿挂在小指的戒指,他向两人点了头,慢慢的退後,退到窗户的地方,与白光一同消失在阳光之中。
「乐蓓儿!」当时皇消失之後,莲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蓓儿,他活过了李斯特一生七十几年的光阴,居然又再次与蓓儿重逢,他向前紧紧地拥抱著蓓儿,这是他在浪漫时期没有见到的蓓儿…
他後悔当初生了闷气,後悔当初完全没有和她好好的再见,他这一切的思念全用这个拥抱让蓓儿感受到,蓓儿摸著他的手,「你有李斯特的记忆了吗?」
莲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嗯。」
「所以…真的不是梦,是真的。」
「嗯。」
蓓儿回抱著莲,可是既然不是梦,那麽天静和亚兹拉尔还是注定要消失吗?
从小木屋那里花了半小时的车程来到舒曼的故居,来自各地的交流会学生都聚集在这里,彷佛一切都回到蓓儿上次回到现实的模样。
「巩天静…他是谁呀?」坐在莲身旁的麻里子,果然回答了蓓儿心中猜想的话。
所以这个现实和依旧是巩天静不存在的状况。
坐在蓓儿身边的莲将曲目递给了蓓儿,「这是待会要演出的曲目。」
蓓儿一脸痴呆地看著曲目,「莲,你是不是给错人了?」她勾起了回忆,那时候的交流会,她和巩天静是一起表演《双钢琴版的轮旋曲C大调(op.73)》,可是手上的却是《第一号叙事曲》?不管是不是曲目用错或怎样,她为何不记得交流会要演奏这件事?她这个月完全没有练习半点钢琴…
「蓓儿同学!该你罗!」菲泉用手遮在嘴边,小声地提醒著她,看蓓儿完全没有反映,他只能将蓓儿推上舞台。
蓓儿还来不及反应,就这样站在了台上,听见台下学生的鼓掌声。
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感受到了,蓓儿向大家鞠躬之後,坐在钢琴前。
《第一号叙事曲》,在那时候柏林的洲际饭店里也曾听见天静弹过这首乐曲,丰富又具有独创性的乐曲,蓓儿将双手摆定了位置,由奏鸣曲庄重的缓版展开。
热情的中板搭配右手华丽琶音,蓓儿回想起当时的琴音,那时候天静的琴音让她爱慕不已,她非常希望自己也能像天静一样,能像他一样这麽会弹萧邦的琴音,即使天静常常喜欢和萧邦风格相反的演奏方式,可是唯独这一首和最初的《幻想即兴曲》,天静用了和萧邦一样的方式。
蓓儿一面演奏,一面惊讶著自己的想法,为何她会觉得天静的演奏方式和萧邦一样呢?好像是因为两人在演奏时的姿态都一样,同样的习惯,同样的感觉,就连之前回到现实,从神父那里找到的琴谱,那首《幻想即兴曲》的撰写方式,上面的记号画法、还有注解情绪的表情符号都和萧邦很像。
等等,不是很像吧!根本是一模一样吧?
蓓儿一面演奏,一面回想起最後一次穿越时空,那时候她拿起了萧邦正在撰写的琴谱,那时候被她不小心抹掉的地方,和先前回到现实,从神父那里拿来,她以为是巩天静笔迹写的《幻想即兴曲》,被抹去的地方是不是一样的?她一直练习的乐谱,有几个地方因为模糊而看不清楚,她好像还记得是哪些地方!
蓓儿演奏完毕後,赶紧向台下的人鞠躬,回到座位从将纸袋里头从小木屋那里得到乐谱拿出来,仔细翻阅那几页她一直没办法看清楚的地方,看著那些地方,那些上一次在现实,在洲际饭店七楼实验室一直看不清楚的地方,现在手中的乐谱在相同的页数,同业被在浪漫时期扮演著『德斯特男爵夫人』的她抹掉。
她捂著脸,上次回到现实,从神父那里拿来的黑色信函,外头的确有属名是天静留给她的信,那就表示天静有著萧邦的原稿…还是,天静是萧邦的转世?还是…他就是萧邦?
她退後了一步,听著在台上的莲与麻里子的《序奏与美丽的波兰舞曲》,不可置信大力地坐在位置上。
所以一开始就是萧邦给了她怀表,让她回到浪漫时期与他相遇。
那他又是用甚麽样的心情看著她离开他,甚至是扼杀著他的生命……蓓儿颤抖著手,原本想遮住她惊讶的神情,却被身後的同学拉了一把,差点椅子就这样往後倒。
「Bravo!你弹得粉棒,萧邦一定会感倒很欣慰的。」这顶著一头蓬松微卷金发的少年,用长满雀斑微笑的脸称赞著蓓儿,并继续用不标准的德文,「待会交流结束後,要不要到偶家去坐坐?偶外公今天刚好回来,他如果听到你的音乐,一定也像偶一样大声称赞你粉棒!」
蓓儿想了一下,「你是…提图斯?」。
「喔?你会说波兰文?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我们无法沟通,因为我德文不是很好。」名叫提图斯的少年开始用波兰文与蓓儿交谈,「不过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算了算了!今晚就让我招待你用餐吧!你身旁的男朋友也可以带来唷!」
提图斯向蓓儿眨了眼,蓓儿赶紧害臊反驳,「不是男友啦!不是你想得这样!」不过当时她与天静也去过提图斯的家,所以去一下应该是对的吧?
装制艺术风的圆形门牌悬挂在用植物点缀的大门上方,交流会结束後他们先到了洲际饭店放行李,才来到提图司所给的地址,「好像是这里没错。」莲将纸条收进口袋,与蓓儿来到提图斯的家。
「欢迎欢迎!」提图斯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从里头奔了出来,他所养的圣伯多纳犬也跟著迎接蓓儿与莲,「外公!他们到了!」提图斯喊著,开心地拉著蓓儿的手进到客厅。
看著提图斯牵起蓓儿的手,莲突然蹲了下来,「你等我一下,我绑个鞋带。」这让蓓儿抽回了手,留在原地等待莲绑好鞋带。
直到莲起身继续往前迈进,蓓儿才跟著进去。
「母亲,这就是我方才提到的两位。」提图斯向从厨房出来迎接他们的母亲介绍著,蓓儿才与提图斯的母亲四目相接,他母亲便激动地跑上阁楼。
对了,这一幕她还记得,当时和天静一起来找提图斯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激动地将照片拿给了她。
这麽一说,蓓儿想起了那张照片,她想起了那画面,那不就是她和萧邦在离开波兰前合照的照片?当时她原本想拿给萧邦当纪念,却在最後一次回到浪漫时期的时候,不见了照片。
提图斯的母亲赶紧将照片拿在手上,「你是不是就是里头的女生?」蓓儿凑了过去看,没错,就是这张,虽然历经了一两百年,照片已经变得泛黄,但她仍记得那张照片的样子。
「这是我爸爸拥有的照片,可是我老公一直告诉我萧邦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发明相机,一直和我辩驳这不是萧邦,但我相信我爸爸说的话,他和我说这是萧邦和他恋人的合照,而且我爸爸曾说他的曾祖父还曾经是萧邦的徒弟唷!不过我真讶异,照片里的恋人居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这是不是天意?」
蓓儿揪紧眉头,她还来不及回话,便看见拿著拐杖从房间走出来的老先生,这熟悉的身影让她想起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受到波兰老先生的启发,到他家学习钢琴,并在那一年的暑假遇见了被她取名为『Light』,八岁的巩天静……
「蓓儿,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公,莫里森。」提图斯在老先生耳边说著,「这是蓓儿,他会说波兰语唷!很棒吧!」
老先生轻轻点了头,「我知道…,因为是我教她的。」
「咦?外公跟蓓儿见过?」堤图斯狐疑地看著蓓儿身旁的莲,莲也耸了肩。
蓓儿无法言喻的感动,让她冲向前抱著老先生,她紧抱著老先生,她好想念老先生,没有老先生,她也不会碰音乐,更不会听见『Light』所弹的萧邦,更不会爱上萧邦的音乐。
她激动的跪在老先生的面前,「我好想…好想要弹钢琴,我能继续弹钢琴吗?」
老先生怜悯著蓓儿,像爷爷一样摸著她的後脑杓,「只要想弹,就放肆的弹吧!不会有人阻止你的。」
蓓儿看著老先生,彷佛眼前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对,现在唯一能和他们联系的方法,就只有音乐而已,她要好好的练习,好好的面对音乐。
作家的话:
☆、【Lesson 34】华沙萧邦钢琴大赛
五年後──西元2015年9月
「我出门罗!」蓓儿踏著轻快的脚步,走出了赫莲的宅邸,才刚和赫莲的父母亲吃完饭,便快速直奔出玄关。
「小姐!别忘了穿上大衣呀!真的不需要司机载你去吗?」赫家的女佣们赶紧追向前,将大衣递给了蓓儿。
蓓儿向女佣挥了挥手,「不必了──!」华丽的转身,往街上跑去。
「唉唷!真是的…蓓儿小姐都已经是莲少爷的未婚妻,为何还像个小女孩一样这麽有顽皮,要是她能够在庄重一点,或许莲就不需要每天都愁眉苦脸。」
女佣们不禁担忧了起来,一听见莲从旁边经过,「咳!」了一声,女佣们赶紧闭上嘴,开始擦拭著骨董,假装作事。
莲看著远方跑离开的蓓儿,挂上了笑容,「下个月是她重要的比赛,就多体谅一下她好吗?」
「是的,莲少爷。」
没想到从德国交流会回来之後,蓓儿便充分的利用每一天,不管是锻鍊自己的琴音、甚至是为了增强体力而勤奋的晨跑,每天每天都跟著那位实习老师任菲泉的脚步,一点一滴的从基础重新打起,经过了这五年的练习,让她在第十七届『波兰华沙萧邦钢琴大赛』的预选,从世界各地的音乐好手中,成为晋级的八十位当中的一名。
而他自己,没想到有了李斯特的记忆後,转眼间也过了五年,下个月不但是蓓儿前往华沙比赛的日子,也是他自己的公演。
「那我也不能输给她喔。」莲并没有报名比赛,比起竞赛,他更喜欢演出,下个月是他与来自维也纳音乐学院室内乐的夥伴合作演出,他得去练习室和他们视讯练习才行。
这麽想著,他赶紧从管家手中拿来准备好的背袋,「那我出门了,晚餐不需要煮蓓儿的那份。」
老管家向赫莲鞠躬,「那麽蓓儿小姐是要与莲少爷用餐吗?」
莲向管家笑了笑,「并不是唷!今天她要和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哥哥见面。」
蓓儿下了公车,焦急地跑到闹区,她想先到预约好的下午茶店等候哥哥的到来,她又开始加快脚步,转到小巷子,走进充满松饼香味的下午茶店,她推开了门,清脆的铃铛带起了她欢喜的心情,然而怎麽开心也比不上看见一年才能看见一次的哥哥。
「亚兹拉尔!」蓓儿开心的三步并两步,坐在英文名为『亚兹拉尔』的外国男孩对面,有著一头金色短发,金色双眼的男人将手中的焦糖奶茶放在桌面。
「你这家伙…今天是几号你说。」
蓓儿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看著日期,还来不及回答便被亚兹拉尔抢去答了,「九月十日对吧!」
蓓儿知道自己犯了错,便唯唯诺诺地区著身子,「我订位订成了九月九日…对不起!」她双手合十,「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亚兹拉尔叹了口气,再度拿起他最爱喝、甜到不行的奶茶,「还好我运用了我公关的手段,诱使了今天订位的两位淑女,改到晚一点的日子。」
一听到这个发言,蓓儿忍不住拍拍手,再瞧见亚兹拉尔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收回了手,左右查看之後,「我可以点餐了吗?」
「当然,快点吧!」
蓓儿笑开地伸手招了服务生,点了她最爱的草莓花瓣松饼,棉花糖咖啡,直到服务生离去前,她都笑脸嘻嘻地。
「怎麽?看到我这麽开心吗?我们可是没有血缘关系唷,要是我们的关系变得比兄妹还更加亲密怎麽办?」亚兹拉尔半开玩笑的笑著,这却不减蓓儿的好心情。
她赶紧打开话题,「哥哥在国外的公关公司如何?我听说哥哥正在帮韩国的偶像团体接洽经理的职务吗?好玩吗?以後哥哥也会当我的经理吗?」
亚兹拉尔微笑地闭上双眼,「那也要你成为世界知名的音乐家才行,如果是柏林爱乐的首席,或是巴黎歌剧院的知名声乐家,我到可以考虑一下唷!」
蓓儿鼓起腮帮子嘟了嘴,「自从亚兹拉尔在现实复活之後,就变得更难以亲近!小气鬼。」
亚兹拉尔眯起眼对她施以公关方式的笑容,「谁叫你在哥哥不在的时候喜欢上不是哥哥以外的男人,所以哥哥只好冷落你罗!」说完,他赶紧又接话,「开玩笑的,能再次和你相遇真是是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蓓儿沉默了一下,看著服务生端来了草莓松饼以及棉花糖咖啡,又开心了起来,「那麽,亚兹拉尔的死神身分就不存在了吗?」
「以我这麽优秀的人种看来,死的时候还是会被招聘成死神,你别忘了,我可是死神亚洲区的区经理,在人类身分的我一定会比任何人优秀,拿到更多的功德成就。」
蓓儿一面摇起草莓冰淇淋,含在嘴哩,又酸又甜的让人好妒忌,「你果然不懂得谦虚。」
对了,都忘记今天来的目的!蓓儿想到了之後,赶紧从身後拿出一个公事袋,「哼哼,别小看小人物的厉害,小兵也可以立大功唷!你看!这是入选通知书。」
亚兹拉尔斜眼看了一眼,便继续喝茶。
「咦!?你没兴趣吗?」
「又不是冠军的奖杯,我只对冠军有兴趣。」
蓓儿扫兴的将通知书塞回公事袋,亚兹拉尔才用手摸著她的後脑勺,拼命用乱她的头发又继续说,「果然辛苦也是有代价的,你真的很棒。」
「感觉不出你的真心。」
「我是真心这麽想的呀!哀,你也知道,我现在经营公关公司,对外都很客套,所以我常常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话,但你了解我,我是亚兹拉尔不是吗?」
蓓儿顶著一头乱发搅了搅咖啡内的棉花糖球,「算了,反正我能再次遇到亚兹拉尔就好,一切并没有我想像得这麽糟嘛!」虽然和她一开始的现实不太一样,虽然她仍没有见到巩天静。
五年…还是没有见到他,他到底在哪里?
西元2015年10月3日──
蓓儿独自一人来到波兰的华沙,经过了约莫两百年,这里的景色已不再向她当时回到浪漫时期那样的街景,她忐忑不安来到比赛会场的後台,等待著她出场的番号。
为期一个月的『波兰华沙萧邦钢琴大赛』,第一轮的比赛是10月2日到6日,她的时间是3日,在规定的选取项目中,她选了《G flat major, Op. 10 No. 5黑键练习曲》、《A minor, Op. 25 No. 6第十八号练习曲》、《Nocturne in D flat major, Op. 27 No. 2第八号夜曲。
她身著露肩黑色晚礼服,在後台的椅子上等待著,看著身旁焦躁地拿出乐谱默读著的选手,她闭上双眼,摸著小指上的戒指。
没想到时皇还是将这个戒指送给了她,这戒指是藏在当时理事长给他的翻译馒头里面,还被萧邦捡走,又将它带在她身上的戒指,这个可以自由调整大小没有密合的戒指,竟然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不可以辜负大家的期望。
当台前的演奏者结束之後,司仪紧接著用波兰文说著,「编号,二十三号,蓓儿·乐,演奏著…」她紧张得起身,拉著长裙步出了後台,当璀璨的舞台灯只照著她一人时,她紧张到无法止住双腿诡异的颤抖,她抬起头,看著台下严肃的评审。
虽然她曾在浪漫时期的舞台上表演过,可是比赛和表演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这种凝重的气氛顿时让她备感压力,一时之间,双脚好像凝固在台前动弹不得。
突然,她想起了,萧邦那时候带她到布勒斯劳会馆的演出,那时候的她也像现在这样紧张,她想起了萧邦给她的笑容,虽然有捉弄人的成分在,但那笑容彷佛是前辈给予後辈信心的模样。
她终於动起双脚,好好地坐在钢琴前。
她先是快速的以一分半以内的速度结束了写给黑键的练习曲,紧接著就是《第十八号升g小调练习曲》,她深吸了口气,以右手弹奏三度因的艰难练习曲作为她的选曲,不单只是练习曲,这首乐曲更蕴含了音乐的情绪在,彷佛是萧邦阴郁的情绪的呐喊。
听著如此流畅又准确的演奏,原本正在打瞌睡的评审突然醒了过来,「巩先生啊…都已经二十三号了你才起床。」
评审们开始用各国的语言沟通著,只见年快五十的巩先生打了个哈欠,「哎呀,我这不就醒来了!」他搓揉著双眼,盯著舞台上的女孩,接著挂起老花眼镜,看仔细报名表的名字,「喔?和我同一个国家呢!」
「评审是公正公开,请别包庇自己国家的选手知道嘛!」当评审资历已经超过二十年的资深女音乐家梅格莱恩受不了身旁这吊儿啷当的巩先生,虽然他曾担任过知名爱乐的大提琴首席,可是也不能把这样的比赛当作儿戏看呀!
梅格莱恩继续说著,「我不知道萧邦对您来说是甚麽,但请您以音乐家姿态好好尊敬这伟大的钢琴诗人好嘛!」
名为巩先生的中年男子终於坐好在位置上,看起来终於有点评审的姿态,他专业的推了推老花眼镜,「呵,我不只是尊敬,我还养他长大到二十三岁呢!」
梅格莱恩讶异地听著巩先生的回答,「养?真是太不敬了!」
伴著评审些微的吵杂声,蓓儿开始演奏《第八号夜曲》,精致的装饰音从蓓儿的手中绵延至听众席,她活用了她细致的触键技巧,甜美又趣味的将第八号夜曲从她的指尖传开,持续的缓板带出两个重要的主题,轮流三次的装饰反覆构成,右手繁复的弹出三度、六度的优美装饰音,再以半音阶交织形成的旋律作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