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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她转身,仰视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天静老师,明明面对著天静她却想起了方才问了萧邦的身高。

不是才见了一两天面而已,明明是遥不可及的人。

「你这麽想回去见他吗?」天静的话与蓓儿的心共鸣。

她双手拉住了天静老师,头就这麽往木制的地板看去,她实在不敢问这些直觉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天静老师,你知道,我回到过去的事情?」

她缓缓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双紫色的眼珠,一般人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当她是疯子吧!但天静没有。蓓儿睁大双眼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沉默了一会又再度低头:「那…这怀表的速度,该不会就是过去的速度…」

天静抬起了她的下巴,嘴角明明是上扬的,为何眉头却揪在一起,蓓儿不懂老师为何要露出这样矛盾的表情。

「现在回去,那里也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

蓓儿听著自己的心跳声,感受那急促地隆起又消去的肺部,她只不过是待在萧邦身旁两天的女孩,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萧邦一定忘了她是谁,搞不好会因为她鸡婆的话而赠恨她,一想到这些,蓓儿焦急地紧抓著老师的手臂。

「老师,你既然知道我可以回去,那我现在要怎麽回去!再不快点,那里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怕…」蓓儿紧闭著嘴唇,不敢说出萧邦只有短短的三十九年的人生。

「你为何要急著回去!」面对天静老师突然的斥责,蓓儿忧虑的神情却不减,她想反驳,但是,心中为何有这种感觉。

好像回到过去,就会伤了老师的感觉。

这场大师班明明是苦求天静老师带她来的,现在却又三心二意,她紧闭著嘴,希望能将心中想说的、想问的话吞到更深处,便松开了双手。

「你就这麽想知道有关萧邦的事情吗?」天静轻轻地关上了身後的门,一步步地逼近了她,她也只好跟著退後,那双颤抖的双唇与紫盼专注凝视著不知所措的她,本想与老师保持一定距离,没顾虑到身後的床,往後一跌,整身就这麽跌进了柔软的床上,她忍著疼痛紧张地睁开了双眼,天静的身体就这麽用力地压在蓓儿的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老师…!」蓓儿使劲全力地想推开他,但却无法止住天静激动的情绪,他低沉的声音令人恐惧,「不是老师,我是巩天静。」

那样的眼神充满了仇恨,紫色的深处竟是黑色的无助,他侧头亲吻著蓓儿的脸颊,指尖触及著蓓儿的红润的脸颊,一路滑过了脖颈,拨开了贴在脖子上的头发,吸允著白皙的脖子,无识於蓓儿的抵抗,彷佛在为『自己的东西』做记号。

看著蓓儿躲藏地转过了侧脸,那拼命抵抗的双手,…是一双可以演奏出撼动人心的手,他看著蓓儿的双手却被他如此用力地捉紧,那手腕上的指痕,以及那害怕的神情。

真是无奈。

天静双手撑在床上,挪离了自己的身体,发梢遮掩了他的瞳孔,一丝机会也不留地,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的感受,「我也是男人好吗?别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蓓儿小心翼翼地将头转向了天静,即便是天静低著头不愿让人看见他的表情,这一股异常的宁静却能感受的到。

难掩害羞的表情,顶著这麽胀红的脸颊看向了天静

伤到他了。

楼下演奏的音乐传入了这个房间,这两人就这麽维持这姿势好一阵子,蓓儿看著如此沉默的天静,看著天静渐渐地看向了她,蓓儿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只见,天静用纤细的手指撩开了蓓儿那被汗水缠住的发丝。

天静无奈地看著如此紧张的蓓儿,嘴角勉强地微笑。

不知为何,双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蓓儿用她温暖的手心摸著天静冰冷的脸颊,流不出眼泪的瞳孔,就像黑洞般空虚,她就顺势地将天静悲伤的脸轻靠在肩上,拥著他。

静静地听著《序奏与美丽的波兰舞曲》那优美的旋律,脖颈间依稀感受到他的吐息,他缓缓地张开了嘴,在蓓儿耳边轻语著,「『请你回到过去延续萧邦的生命吧。』有人委托我说这句话。」

但为何说出这句话要难过?

蓓儿睁大了双眼,看著天静从床上离开,不一会,蓓儿却在後方紧紧地抱著他,死命地捉著不让他离开,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这麽大胆。

就这麽一瞬间,天静的泪水彷佛要从无助的瞳孔中夺出,他吞了口水,将这一切感受锁在最深处,希望永远也别找到它。

他笑了一声,「干嘛,你想和我作爱吗?」露出邪恶又轻挑的眼神。

身後顿时石化的蓓儿看著眼前这已满十八岁的少年,不,是男人,这麽直接了当的说著,她只好焦急地解释。

「我不希望你露出难过的表情。」她害羞地松开了双手。

天静持续地看著她飘移的眼神,嗤笑了一下,「你早就伤透我的心了,会一直持续下去。」他转开了门把,打算一走了之。

而在门外满脸通红的少年,「请问,我有打扰到你们吗?」是那位长满雀斑的卷发少年堤图斯,蓓儿飞奔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赶紧贴到了墙角。

处在这尴尬的气氛,天静则从容又面带微笑地说著。

「不会,我们刚刚在讨论方才演奏诠释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

面对天静老师睁眼说瞎话,蓓儿一度以为堤图斯只是不好意思戳破,但听著天静老师用简单的波兰文对话中,这才想起方才他们两个都用中文。

好在堤图斯听不懂。

咦?不对、不对,如果他从门缝偷看的话不就糟了。

看著在同样的房间,却与方才的气氛不同,堤图斯开心地说著波兰文,看著坐在书桌前的他与天静老师有说有笑,蓓儿只好随意看著房内的摆饰,手腕这时才感到有些疼痛,方才的天静老师,好像令人有点害怕…现在心跳跳得好快。

「你认为呢?蓓儿?」堤图斯欢喜的语调将蓓儿游走的注意力拉回。

蓓儿左顾右盼地,似乎想找寻方才依稀听到的片段,还是老样子,天静故意用中文和蓓儿说,「她问你晚餐要不要去他家吃。」

眼睛一亮的蓓儿,嘴巴不自觉地开心上扬著,「耶?好呀!好呀!堤图斯家在哪儿呢?」

面对方才天静说的中文,堤图斯原本想问他在说甚麽,但现在又必须马上回答蓓儿的话,「我的家人去年才定居到柏林,在亚历山大广场附近。」

蓓儿疑惑的眼神,似乎是有听没有懂,天静就像是有练过腹语术一样,用中文说,「只要有得吃,就算是萨哈拉沙漠你也会去。」

虽然不甘愿的嘟著嘴,「我才没这样咧!」其实自己才是睁眼说瞎话,明明肚子饿得要命。

看著天静与提图斯继续聊起天来。

现在的天静老师好像又回到平常爱酸人的模样,为何他刚刚会变成这样呢…而且说甚麽叫我别提别的男人

蓓儿猛然地看向了天静。

「干嘛?」天静不屑地回了她眼色。

他刚刚是在告白?

不可能、不可能!还是只要是女人他都要!

原本就是大神经了,一连串要想这些东西头脑都快烧焦了,看著自己分岔的发尾,蓓儿决定停止了思考,便回到了以往对待老师的态度。

「那我要吃大碗公的那种!」

作家的话:

☆、【Lesson 7】 灰紫色的迷惘

精致的金属花纹勾勒出装饰艺术的风格,弯曲的尾端系上了圆型门牌,漆著米黄色的外墙,窗框是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艺术品,红瓦的屋顶敞开了老虎窗,布满水晶颗粒的夜晚,悬挂在二楼的吊灯洒落了渐层的橘黄色的光。

光映照在天静与蓓儿不约而同往上抬起头的脸,身後的提图斯大声地喊著「母亲!我回来了。」。

推开深绿色大门的,是一头金色长卷发的女士,手里抱著刚从花店采买的盆栽,多到将遮住了她的视线,跌跌撞撞地走下玄关,堤图斯赶紧将多馀的盆栽接了过去。

「母亲,这就是我在电话里提到的两位。」才这麽一接过盆栽,眼前金发的女士惊讶地松开了手上所有的盆栽,碎片洒落一地,在这宁静的夜晚敲出了铜钹的音色。

面对女士惊讶地神情,天静与蓓儿两人互看了一眼,看著她急忙冲进了屋内,「母亲!您怎麽了!」堤图斯也追著母亲进到里头。

金发的女士跑上了阁楼,倚赖著月光拼命翻找著那堆被灰尘沾满的原文书,精装的外皮烧上了金色的字眼,焦急的心让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她拿出浅蓝色书皮烫上金色文字的日记本,里头大多已被撕毁,从中拿出了泛黄的照片。

女士将照片放在胸怀,「这是天意─!这是天意─!」嗓音回绕在整栋别墅,从门口稍稍探头的蓓儿,两人便不知所措地站在玄关。

堤图斯似乎催促著,「他们还站在外头呢─!母亲。」将母亲从地板拉了起来,母亲却依然将照片紧贴著胸口,就这麽被堤图斯带到了楼下,看著玄关的两人,堤图斯赶紧向两人焦急的道歉,「我们实在是太失礼了!不好意思。」

金发的女士就著麽将照片拿了起来,在这两人身旁比对,看著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两位客人。

「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持续地说著这句话,堤图斯偷瞄了照片。

这如此仓促慌张的待客之道,让从门外进来的男人非常愤怒,「堤图斯─!你怎能将客人挡在玄关!」留著络腮胡的男人将绅士帽挂在鞋柜的挂钩,一改方才严肃的脸,热情地堆著天静与蓓儿。

「欢迎、欢迎!先进来沙发这里坐吧!」金发的女士赶紧将照片收到围裙的口袋里,匆忙地跑进厨房,堤图斯红通通地脸颊为方才得尴尬感到害羞。

一脸严肃、有一头浓密的黑卷发及肩,男人中年有些发福,看著他胸前绷紧的钮扣,领带令他无法透气,坐在单人沙发上,而初次来到别人家的两位亚洲人之一,蓓儿求救地看著跑到外头收拾碎片的堤图斯,现在唯一能打破沉默的就只有他了。

「您好,我们是来自纳尔芬艺术学院,今晚这麽突然地来这儿叨扰真不好意思。」听著天静的波兰文,这位老爹开心得合不拢嘴。

波兰总人口为三千八百多万人,除了大家所知道萧邦诞生於此,哥白尼也是波兰人,在历史上饱受摧惨,经历了二次世界大战後,面对命运多舛的波兰人,能在外地遇到会说波兰文的人,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款待他们如同家人。

「你会说波兰文呀?那你呢?」老爹看向了坐立不安的蓓儿。

她腼腆地说著,「我以前的钢琴老师,是波兰人。」

老爹开心极了,喊著堤图斯,送上了几瓶冰酒,看著天静顺势地拿起了酒送入口中,蓓儿不禁怀疑地说:「老师的生日是甚麽时候?」

「十月十七日。」他就喝了一大口。

「耶?你还没满十八岁耶!」看著天静一口接一口,蓓儿只好默默地闻著超呛的酒味。

「你母亲方才是怎麽了呀!」老爹看向了才刚坐下没多久的提图斯,他孜孜呜呜地说著片面,「就…跟之前一样…。」

老爹是个阿杀力的人,看著眼前的儿子像个女人一样,他大力地放下玻璃杯,那敲响的声音令蓓儿的身体不禁颤了一下。

「什麽之前?我听无啦!我把你教育成这样的吗!」

堤图斯无奈地再度开口,「母亲,又拿那本日记本…然後缩,他们两位和照片里的伦长得粉像。」即便是自己的母语,堤图斯也说得粉怪异。

「荒唐!她又再提骗人的事了,那时代哪有相机,照片绝对是造假的!」老爹这麽拍了桌子,将蓓儿杯子里的果汁都溢出,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麽,刚好提起了相机,蓓儿也就从背包里拿出了相机,希望能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我可以拍张照片吗?」蓓儿看著室内的摆设,像极了小时後童话书上的家,然後点燃了砖造的暖炉,趴在地板上看著绘本,外头会传来铃当声报喜…。

「女孩,可以的,你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吧!」

现在外头有些寒冷,蓓儿便打消到外头拍照的计画,拍著房内的摆设,走到了厨房,突然与方才慌张的女士四目交接,她尴尬地收起了相机。

女士的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她舀起了高丽菜卷,餐桌上摆著鹅肝酱面包,还有一盘有点像蛋面疙瘩配让番茄小牛肉的料理,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

「刚才有些失礼…」

蓓儿拭去嘴角的口水,回头连忙地摇头:「才不会呢!不过,您发生了甚麽事吗?」

女士将瓦斯转成小火炖煮,从胸口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看著女士认真的双眼,蓓儿接过了照片。

「这是我的父亲传给我的传家之宝,我父亲是学钢琴的,他的老师的老师,便是师从照片中的这个男人。」

这有些泛黄的照片周围都已破损,但看得见照片里男人深著高领,那深蓝色的领巾上有著别致的胸针,燕尾服直至马靴的中央,男人强挤出微笑,而身旁的女人身著露肩的洋装领巾批在脖子间,金色的怀表直至胸前,身後正巧有马车经过,歪斜的照片看得出摄影者有不纯熟的技术。

「为何…会有我。」蓓儿惊讶地看著里头的人物,这不是相像而已,照片里的怀表不就和胸前的怀表一样,除非这个怀表的主人和她长得很像。

「对吧?你就是里头的女孩对吧!但是我惊讶的是…你身旁的男人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蓓儿的脑海一直在转著,她除了惊讶自己在照片里头,在她身旁的不正是萧邦吗?

女士将照片拿回了身边,「只是,大家都不相信,相机的发明萧邦当时已是体弱多病的时期了,而且这种画质给专家鉴定,他们也说当时代不可能有这种画质…每个人都当我是骗子。。」

「老婆,开饭没?」外头的老爹用大声地喊著,女士赶紧将照片藏在围裙理,戴上大手套,将小火熬煮的家常菜端上桌,「方才的事情,别和我老公说唷!否则他又要生气了。」女士说完便继续将厨房的菜端了出来。

坐在餐桌前的蓓儿异常地没有动刀叉,只是静默地看著空荡荡地餐盘,她想著,若方才的照片是萧邦和她的合照,表示自己还有机会见到萧邦罗?

像天静老师呀…第一次看见萧邦有一瞬间是这麽认为,但相处久了却觉得一点也不像,要说不像,他们两个个性根本完全相反。

一个温柔又亲切、一个冷酷又爱酸人。

天静用手肘推了蓓儿,这才让她赶紧拿起刀叉,夹著眼前的菜猛送进嘴里,越吃气氛越觉得有些奇妙,当她一抬起头,堤图斯以及他的父母赶紧撇开那殷切注视的眼神。

「怎、怎麽了?」蓓儿用那沾满红酒酱料的嘴说著,嘴里还嚼著肉片的碎屑。

天静有点恍神地将腿上的餐巾拿给了蓓儿「拿…去…!」,看著天静晃头晃脑的感觉,原以为他酒量很好的。

「你们两个是情侣吗?师生恋?」堤图斯终於忍不住地问著。

只见蓓儿鼓起了脸颊,差点吐出罗宋汤汁,「不是、不是啦。」

双颊泛红的天静,头不自觉地左右晃著,看著他突然的傻笑,「喂,去…弹一首……歌给…我听。」天静醉醺醺地指著餐厅与大厅交接处,那走廊上的白色钢琴,堤图斯开心地一面鼓舞著蓓儿,「自从外公搬回波兰後,这架钢琴就很少演奏了。」

「咦?堤图斯不是学钢琴,那是主修什麽?」

只见堤图斯突然落寞了一会,刚才的交流会他明明有表演,本想表现给蓓儿看,「我似拉小提琴的啦,小时候会和外公一企演奏唷!」听著堤图斯的口音,蓓儿双手遮住自己的嘴,深怕就这麽笑出来。

「好─!那大家就看我的了─!」蓓儿卷起了身上制服的袖子,来提图斯家之前就先换上了第二件的换洗衣服,行李只剩下一件可以换了呢!那件萧邦买给他的洋装,就收进了行李当成宝物。

老爹这时也是醉醺醺地,「那就蓓儿弹奏,我和老婆来跳支舞。」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椅子也就顺势倒向後方,他牵起了美丽的老婆,走到了大厅。

走到了钢琴前的蓓儿就这麽即兴地弹了一首。

堤图斯开心地喝著汤,不一会抬起头,却瞧见天静严肃的脸,方才不是还在恍神吗?他看著天静的双眼专注在钢琴前的蓓儿。

在来到柏林之前,为期一周的交流会他最感兴趣的就是第一天的学生交流,堤图斯看过了这次大师交流会的名单,『巩天静』这三个名字曾出现在波兰的钢琴大赛,方才听完了他的琴音就已成为他的粉丝了。

但是,他却如此在意这女孩?如果不是情侣,那女孩绝对有超乎常人的潜力。

堤图斯看著蓓儿开心地弹奏,彷佛油然而生一样,这种随心所欲的弹奏方式正是浪漫时期所著迷的风格,那丰富的触键技巧在黑白键上游移,流畅地犹如水波、清脆地犹如珍珠,原以为是随意的弹奏,但她的音乐,确实棒极了。

天静放下了酒杯,悄悄地走到了蓓儿的身後。

「呼─!弹完了」蓓儿擦拭了脸上的汗水,将身体往後仰著,就差这麽一点摔个屁股著地,好险身後有个人墙,她往上看去,这正也是天静的俯视。

「哇!」砰的一声,天静的退後让她往後躺在地上,今天摔跤的次数应该要破纪录了。但她就是坐在地板还不到一秒就被天静拉了起来。

「弹那首岩石上的牧羊人!」天静拍拍蓓儿的肩膀,东倒西歪的模样,「Der Frühling will kommen~Der Frühling will kommen~Nun mach’ ich mich fertig Zum Wandern bereit~ Unn…」还未等蓓儿弹奏,他便自各儿唱起歌来。

「天静老师,嘘!你怎麽唱歌了。」蓓儿想遮住他的嘴,但他却灵巧地躲开了她,走在著大厅。

堤图斯不禁开怀地笑著「看来你们今天要住在这里了!」

蓓儿赶紧从裙子的暗袋拿起手机,这是在机场上办的,全都是德文界面,他原本想找莲来帮忙她将老师抬回预定的饭店,如果不回去,麻里子一定会气炸了!

麻里子在下午的时候,一看到她和老师从楼上走下来,即便身後有提图斯,她那张牙裂嘴的感觉,蓓儿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到这如此可怕的一幕。

「堤图斯,演奏一首小提琴,我要和蓓儿挑舞!」

天静有命令人的天份,堤图斯焦急地拿出摆在客厅的琴盒,就像是分秒必争地赶紧上了松香与肩垫,大厅的父亲与母亲也还在跳舞,他的脑海里急速地晃过小提琴的曲目。

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二号罗曼曲,贝多芬易怒的性格与晚期欠佳让他的恋情有些失意,去世後的那三封「给永恒爱人」的信,或许没有属名才能真正留给他心中最爱、最理想的那位女孩吧。

看著天静老师不等蓓儿将手机放回口袋,就这麽连她的手机一起握在手心,在大厅绕著圈圈,「左脚当重心,旋转─!」就这麽听著天静的命令,吓死人的被扶在天空转了一圈。

「右脚不要像木头,往後退!」

「是、是─!」看著眼前这傲气凌人总是俯视著一切的天静,怎麽觉得他暴躁的脾气有点像贝多芬。

跳舞呀…

看著天静的脸,那敏捷的转圈与踩踏著的步伐,乌黑的发梢因舞而飘动,那紫罗兰的瞳孔迷蒙地注视著她。

为何又如此了呢…为何又想起萧邦,应该是因为…她是因为萧邦的乐曲而接触音乐,从小就崇拜他的关系。

想通了後,蓓儿也跟著天静在大厅绕著圈圈,眼前这活泼极了的男人一点也不像他,不过这样也好。

★★★★★★★

「您拨的电话目前忙线中─(德文)。」莲将手机收进了口袋,身後的麻里子就这麽摸著莲的肩膀探出了头,「他们不接喔?」

莲早就习惯被女生缠住了,他技巧性的与麻里子保持一些距离,蹲下来找著放在行李的手续单。

麻里子也跟著蹲了下来。

「格丽塔老师还没来喔?」

莲停止了动作,看著眼前跟她装熟的女生,「她明天才会和我们会合……对了!你可以到处晃没关系,我自己来办手续就好。」

麻里子双手撑著下巴,感受到莲好像不太喜欢她在身边,「喔─!好吧,那我到处逛逛好了。」

柏林洲际饭店内,他们订的是两间双人床的房间,莲拿出天静老师方才递给他入房的资料,「为何没接电话…」莲似乎有点不悦,走到了柜台用流利的德文ckeck-in,在远方偷窥的麻里子心里又萌起了爱心,待会就是她与莲的两人世界,不管天静或是莲都是最佳的老公人选,不辜负她大老远从日本来到这里了。

「双人床!那我只好代替天静老师的位置…和莲住一间好了,嘻、嘻。」麻里子开心地合不拢嘴,往後退著,正巧撞著了走向柜台的人,她赶紧回头。

金发的少年就这麽刚好地脱下了墨镜,「不好意思,你是纳尔芬艺术学院的学生吗?」

是错觉吗?麻里子揉了揉眼珠,眼前的男人皮肤透彻的感觉配上了一头金发,她方才还以为天使下凡,看著他身穿著全黑的皮衣,拖著行李。

「是!我是钢琴科的…」

金发少年热情的拥抱当作了他所谓的打招呼,面对麻里子就快烧红的脸,那美丽的脸孔挂著灿烂迷人的微笑,「我因为前些日子在维亚纳比赛,所以晚到了一点,你们在办入房手续吗?」

金发少年歪了头,从麻里子的身後看见了正在柜台的莲,他摸著自己不自觉扬起的嘴唇,「不好意思,漂亮的女孩,你可以先到沙发那儿等我们,待会见!」他经过时不忘抛了个媚眼。

麻里子那恋爱分配值顿时将这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分配到最高,都快要爆表的高。

金发少年拖著黑色的皮箱,走到了莲的身後,在耳边说著「亲爱的,跟我一起办手续吧!」

莲捂著自己的耳朵敏捷地躲开他的拥抱,看著身後的少年,「黑月学长?」

金发少年眯著眼微笑著,「宾果─!你要什麽奖赏我待会回房间给你好了!」那电死人的双眼,连柜台的女士也紧张地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水,黑月拿出了丝巾,就这麽将手摸在柜台小姐的手上。

「我来擦就好,这些热水烫伤你的手就不好了。」

莲看著这位举止优雅的男人,周围的女士无一不被他所迷惑。

但,确实有点花花公子的感觉。

「黑月学长,我叫赫莲。」

「我知道─!理事长的就职典礼你有演奏对吧!棒极了,我很爱你演奏的李斯特,就好像是真的李斯特一样呢!」黑月拿出了自己的手续单,上方写著VIP。

他正巧发现莲的注视,「这是维亚纳很照顾我的教授帮我订的房间,不好意思,和你们分房。」他连道歉都能看起来令人怜悯,这就是所谓的少女杀手,不,应该是师奶杀手,他不分年纪对待人体贴又热情。

莲就先让给学长办了手续,那一身皮衣真如其名,黑月,用眼角观察了莲,拿著办好的房门卡。

「学长,你可以到沙发等我。」莲递出了单子。

「我可以到床上等你吗?」

「咦?」

黑月看著莲如此惊讶的表情,不禁大笑了几声,「开玩笑的嘛─!别当真,不过…你那位糊涂的妹妹怎麽没跟来?」

莲一边等待著电脑的资料,想了一会,「我没有妹妹…你是指…蓓儿?」他脑袋中想到糊涂的最佳人选就是她了。

黑月似乎觉得站得有些累,用整个身体的力量背靠著柜台,看著挑高的天花板,「试图改变命运的人,自己也将会被篡改命运…」

莲以为黑月学长只是在喃喃自语,他从柜台小姐手上拿到了饭店卡,却听到身旁的学长那阵低语「李斯特是站我这里,你也会…对吧?」黑月低著头,只用眼神斜斜地看著莲。

「学长,你在说甚麽?」

又看到莲疑惑的表情,黑月脸色一改,大笑了好几声,「走吧!那女孩等得不耐烦在看帅哥了。」

莲走在黑月的身後,看著这位出席率低到离谱的学长,却有一双可以拉出魔鬼颤音的手,那自信的表演,在西贝流士成了评审间的话题,却总在他处於巅峰时消失在音乐界一阵子,当时明明有很多欧洲的知名学院想要他,为何他要继续待在纳尔芬学院…。

「乾脆,我和莲一起睡好了,麻里子那两间你可以随意选一间!」

听著黑月学长的建议,莲的身後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

★★★★★★★

「…热死了!」

提图斯才刚走,看著天静在床上不安於室地扭著身体,酒似乎让他感到不舒服,蓓儿就帮他解开了领带,但手拙的她根本不会解开,天静就这麽握著她的手顺势将领带扯开。

蓓儿害羞地抽回了手,看著天静老师坐在床上,东倒西歪地指著她「等─你解开…我都要……蒸发!」

他解开著自己胸前的钮扣,半露的模样,划过了胸膛的汗水以及发髻的出汗那深锁的眉头却显出男人的魅力,他吞了口水眼神迷蒙地看著房内。

似乎晃过了蓓儿,「你…是…谁呀!」

蓓儿赶紧将老师压入棉被,她想赶快出这房间,免得堤图斯又乱说话。

「老师,你喝醉了啦!」

天静拍了手,似乎是想到了,「喔!你就是老爸说的那女孩。」

「你就赶快睡觉嘛─!」蓓儿用身体的力量双手压著他,避免他又起床跳舞,方才跳得快腿软了,一想到方才提图斯的家人大笑的模样,真有点害羞。

天静歪了头,注视著电扇在天花板绕呀绕地,「真傻,我竟然会选择当你的指导老师。」

蓓儿松开了手,就这麽坐在地板上,继续听著天静说的话。

「萧邦也很厉害嘛!一去世就有人组成秘密组织,然後希望救起这位『开启天堂之门』的男人,以前是通灵,现在是甚麽?靠科技?靠一个和他磁场最接近的女孩?然後?」

天静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著蓓儿的眼神,「干嘛…,你何必讶异?你是神选中的女孩,是那些自以为伸张正义的人选的女孩呀…快去救你心爱的萧邦,改变这音乐史的命运呀!」天静推了蓓儿一下,这不像是开玩笑的推法。

面对惜字如金的天静老师,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麽多话。

「老师,我什麽都不知道…」蓓儿的视线就正巧看见了天静与窗外的月亮,同一个日期,在这里看到的月亮却是下弦月。

天静的笑声有些诡异,他颤抖著身体放声大笑。

「你知道吗?我其实活得很痛苦。」

「老师?」那双手又再度摸著她的脸颊,天静老师的手并不是因为大而弹的快速,他纤细的手指能丰富地改变触及键盘的力道与速度,所以…。

他所弹的曲子实在美极了。

他也是这麽轻柔地摸著,似乎不能用伤她的感觉。

「如果萧邦是光,那我就是暗。」

天静老师认著的眼神,他为何都说些令她听不懂的话呢?蓓儿仰著头,看著他,明明是近在咫尺,为何他的心总是离她特别的遥远,彷佛不想让人触碰一样。

「老师,如果我延续萧邦的生命不是很好吗?在音乐史上便会有更多他的作品,只要让他保持健康…避免受到挫折就好。」

天静放下了手。

他半睁著眼睛,俯瞰著地板。

蓓儿的眼珠映照著月光,注视著天静,只见他微微地摇著头。

「我说过…你会和我成为敌人。」

「怎麽会,你是我的老师…怎麽会!」蓓儿握著天静的双手,却瞬间地被他甩开。

他开始有些激动,胸口不停的起伏著,「别碰我!」

「我做了甚麽吗?老师?」

「我明明知道这女孩有可能害死我…我明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所谓的爱与崇拜。」

他站了起来,看著无助地坐在地上的蓓儿。

「我明知道…我的生命和萧邦的生命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惜。」

「老师!」蓓儿站了起来,很想拉住天静,但天静还是选择甩开了她的关爱。

「从以前,我就很想杀了你…但我终究下不了手,我无法杀一个有机会改变历史的女孩。」

他嗤笑了一声。

「我一直以来是这麽努力的练习钢琴,但终究我的能力还是不可能达到萧邦…,这世上没人可以到达,因为大家都爱他,连你也是…。你们就去改变他,延长他,用我的生命去换取他的生命吧!」

天静似乎酒醒了,转开了房门,这时堤图斯的家人早就睡了,他就这麽自顾自的走下来。

蓓儿也跟著下去,「老师─!」她双手抱著老师的手,就是不想要他离开这里,她想要延续萧邦的寿命,但也不希望失去老师。

天静停下了脚步,又嗤笑了一下,「你还真贪心,放手!」

「老师,别太大声…会吵醒他们的!」

天静大力地甩开她的手,等到睁开眼睛,蓓儿背对著一楼,就这麽踩空了。

蓓儿下意识闭起双眼,那一双紧紧捉住她的手,是天静老师,即便手对钢琴家有多重要,天静就是不想放手,忍著拉伤的肌肉也想要捉住蓓儿。

「老师你的手…」

「我不准你在回到那里!」

望著咬紧牙根的天静,不明白…为何老师这麽不想她回去。

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选择。

蓓儿用另一只手拉开了天静的手,她自己明明知道眼前的天静是如此地不想放开她的,那担忧的神情、揪起的眉头,但是一想到能回到过去,即便是滚下楼用伤了身体也想赌赌看。

又是这种感觉,彷佛被人拉了下去。

空气瞬间的凝结,一切的事物就像是放慢了速度。

「对不起。」

天静站在二楼,收起了双手,那飘起的头发,与放大颤抖的瞳孔,紫色里带著灰暗,惊讶的模样,迟迟未将视线从蓓儿的身上移开。

最後的这幕,真令她不舍。

他就这麽消失在白光,一切变成了白色,只有耳边传来教堂的钟声。

作家的话:

☆、【Lesson7.9】音符

每个人都像一个音符,天生就赋予专属的音阶。

动人的乐章不单倚赖一个音符就能创造出来,它结合了五线谱、节拍、升降记号等等。

所以人与音符一样,无法单独存在。

无奈的,艺术家与音乐家们令人寻味的作品却总在孤寂时创作。

是否体验过孤单与痛苦後,才能够深刻且细致地刻划出作品,抑或是人类总在追求一种无暇的美,是经历过沧桑後才会更珍惜的假完美。

人都无法达到完美,即使萧邦也是。

懂音乐的人也好、不擅长音乐的人也好,这时代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个名字。

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又有几位?

懂得赏析他才华,珍惜他短暂岁月的人,又在何处?

「对你来说萧邦是甚麽?」

是黑色。

因为,越是温柔的人,心中越藏有更多令人无法透析的忧愁。

西元一八四九年萧邦逝世之後,一群具有丰富乐理能力的音乐家、科学家、天文家、财团法人与政治家创立了秘密组织,以想尽办法复活萧邦为名,简称为「ROFC.」。

加长型宾士一辆接著一辆地驶进纳尔芬艺术学院的校门,踏出车门的人

一致地身穿黑色套装。

「那个不是伦敦爱乐的常任指挥!」一肩背著书包,一肩背著低音大提琴的学生正议论纷纷地往宾士车看去。

这一群黑衣人全是国外的重量级音乐家,只是今日与以往不同,手上少了琴盒与乐谱,多了的是一封黑色的信函。

走进校门口,穿过喷水池後便是行政大楼,理事长将吱吱作响的椅子转向落地窗,从二楼正巧将校门口的动态看得一清二楚。

他收起了以往的滑稽,等待组织成员就定位围成了圆形的会议型式後,秘书便拉起了窗帘,不允许有半点隙缝透入阳光,倒上了黑咖啡、热红茶款带著他们,桌上每人都有一份协议书。

由天花板投射到同心圆的中心位置,让每位成员能在各个角度观看今年的组织状况。

格丽塔老师也坐在里头。

理事长默默地将属於自己的协议书拿在手上,那是一份关於『巩天静的协议书』。

他将手肘倚靠在桌面,静静地将头埋入掌心,沉思了好一会,耳边不时传入报告者用流利的波兰文述说著投影片的声音。

抽动的瞳孔似乎与刺入心脏的那股痛节奏相符。

「那麽,如同各位在影片上所见,那位女孩已经成功的穿越了浪漫时期,这都要感谢在座的各位,投入的科学研究以及财力。」

会长与下任即将参选的议员握手互相道贺,会议室里垄罩著彷佛庆功宴般喜悦。

唯独理事长,落寞地阖上双眼。

老师,这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世界的人类将地球分了多少个区块,创造出多少不同的国家,奇妙的是,音乐的语言却只有一个。

望著那双灰紫色的瞳孔,即使距离是这麽的近,心却是如此的遥远。

「所以,你必须快点学好音乐语言,这样才能好好的享受音乐!」那沉稳的音调,在耳边共鸣著。

女孩抱怨的嘟起了嘴,索性将头依靠在琴盖上,「好狡猾,老师都已经学这麽久…现在才以前辈的身分轻松愉快的说著这句话。」

这个方向,恰巧看得见窗外那绵延的细雨,时急时缓地斜线布满了大地。

明明是一滴滴的雨,因为快速而连成了线,就像在谱上的音符,快速的节拍便能演奏出优美又流畅那波光淋漓的感受。

明明是同一架钢琴,从老师的双手弹出的乐曲,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那丰富的层次感、触键的技巧…

「真是不可思议呢…」我望著窗外的秋雨,以及窗前默读乐谱的天静老师,那双拥有灰紫色瞳孔的男人。

「即使有这麽多时间点可以选择,有多少不同的国家地点,我却能够在这个时候,这个练习室与老师相遇。」

他将谱渐渐的挪下,望著女孩那清澈的双眼。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将近两百年後,又再度相遇了。

☆、【Lesson 8】教堂里的男人

  西元1829年10月3日 华沙

  给提图斯:

  我已有我自己的理想,为此我以静静又忠实地进行了半年,那就是用柔板来弹奏那首协奏曲。

                             萧邦

 「咚、咚、咚─!」

教堂响起了整点的钟声,那庄严的音调与马车奔驰的噪音令人畏惧,终於在第三次的努力下,勉强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印入眼帘的是马靴、高跟鞋、大蓬裙襬随风盪漾以及那吓人的立领荷叶边,她双手勉强地撑起身子,坐在这人来人往的石砖上,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一股脑儿的冲进耳里。

她摸著疼痛的後脑,望著地板发呆了许久。

「这里是?」

马车溅起的水花就这麽泼在来不及闪躲的蓓儿身上,她急忙站了起来,那一滴滴飞跃的水滴彷佛就像是慢动作般地化成了弧线。

蓓儿想起了方才是在提图斯的家,为了阻止老师的咆哮,就这麽跌下楼。

顿时,她开始沮丧地看著砖块与砖块间,没有黏合的隙缝就这麽缺了一角。到底要经历了多久马车的磨平,才能够将之变得圆润呢?

原以为天静老师是个冷酷的命令狂,那样落莫的表情却深深地刻在蓓儿的心头,这股罪恶感令她难得揪起眉头面露难色。

所以说…真的是因为跌下楼就可以穿越到浪漫时期吗?

她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她的皮不就要绷紧一点,随时都要准备滚下楼 。

「没事吧?小姐。」在她思考的同时,眼前就这麽突然冒出了一位中年男子,不知道究竟蹲在前方多久,蓓儿差点吓得头发发直。

「咦?咦?我、我吗?没事」她急速的转著头,左顾右看却没能找到帮手,这里既没有天静老师更没有萧邦。

眼看上了年纪的男人越来越接近,她只能急忙地往身後退去。

钟声持续地敲著,宏伟的教堂就在她的身後,面对素未谋面的男人,她只好尴尬的微笑急忙地挥动双手拒绝男人的好意。

越是靠近教堂,越能听得见里头令人熟悉的旋律,是钢琴的声音。

唯有音乐能让她安心。

「我们去享受美好的午餐时间吧?」

看著老男人握住的右手,鸡皮疙瘩瞬间从那源头布满全身,「不、不、不,谢谢尼的好意。」蓓儿持续用著破德文对话中。

她赶紧甩开老男人的手,望著那高挑的大门,脚快速地往教堂门口奔去,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似乎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声响,她抬头看著那庄严的屋顶,室内挑高得令人敬畏,搭配细致雕刻的柱子,墙上连续的壁画正赞美著神。

宽广雄伟的感觉就像眼前的十字架一样,竖立在前方,而十字架底下,那位急速弹奏钢琴的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蓓儿的存在。

那男人用尽力气彷佛就像倾倒在钢琴似的,阖上双眼、重力的一击、仰头的瞬间,汗水彷佛飞向空中似的,划过了完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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