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练习曲吗?为何能够弹的如此快速且具有丰富的技巧,感染力惊人的如同恶魔般令人直颤。
蓓儿很想走进一看,脚却不争气地踢倒了木椅,如同骨牌效应地往男人的方向倾倒,这巨响不只惊动了十字架下的男人,随後的回音,似乎在警惕著有入侵者来袭。
男人收起双手,训练有素地将身旁准备好的武器朝这声源丢过来,那是熄灭的火把。
蓓儿尖叫之馀下意识地躲在桌子底下,听著掉落的火把造成的巨响,眼看那双马靴就朝自己的方向快步走来。
除非是演员或是举办活动,否则这服装不可能穿上街,这里是浪漫时期。
男人走近并有力地一手拿起木桌,蓓儿眼看,他手上的木棍就要砸重她的脸,只好紧闭双眼,期待有奇迹出现。
突然,男人被外头的吵杂声影响,迟疑了一会,「嘘!」的一声,他便蹲了下来,静静地听著教堂外的吵杂声逼近。
睁开眼的蓓儿,第一眼便看见了与赫莲相似的人,不!应该是说,根本就是双胞胎、或是本人?
「你是谁…莲吗?」
她查觉到男人根本无心听话,只在意著外头的一举一动,蓓儿不甘心地拉住他的手腕,男人却反应过度地甩开了手,将眼角撇向窗外,观察那些的人影,焦急与傲气混杂的表情令他懊恼而皱眉。
「那个…」
「别出声。」男人似乎用德文说著话,并且捂著她的嘴「你、你在…!」蓓儿还没说完就被少年从身後抱住,他迅速地将她往後拖行,退到後方的储藏室里,屏息以待著第二批入侵者。
如此的接近,蓓儿感受到男人的汗水从发髻流下,原因来自於进来的这群看似流氓的警官。
到底是怎麽回事?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他搂抱,原本想就这麽大力地反击,但她却能感受到少年急促的心跳声。
这一群持有枪枝的警官,放肆地在这神圣的教堂内拿起了枪以及西洋剑,双眼扫射著四周围,身後圆润身材的老人是这群警官的头头,抽著雪茄不耐烦的模样用脚底板数著秒数,看样子是想尽快将事情解决。
「去看看有没有法兰兹少爷!」
蓓儿开始感到不能呼吸,扭动著身子,「你最好别害我被抓走。」这时才松开了手,没想到蓓儿大口的呼吸却一脚踢咖了柜子的门,男人赶紧将门再度阖上,他看著蓓儿,那凶恶的眼神。
「我都说了你别害我!」
外头传来了声音,「报告长官,方才储藏室好像有声音。」
他用食指轻摆了雪茄,等菸蒂落地完毕後便道,「知道还来报告做甚麽,一群没脑的废物!」
「是、是的!我尽快去查看!」才被调来支援几周的小兵,迅速地敬礼,再也不敢正眼面对这位长官。
这时,一位警官从外头奔了进来,在署长耳边传了话。
「这里就交给你们这群废物,我先去处理人口贩的案件。」他抽完了雪茄後,便跟著警官走出了教堂。
小兵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他似乎想找同伴陪他一同前往。
储藏室里的少年吞了口水,没想到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害惨了,他仍然静待著并绞尽脑汁想点其他的办法。
「喵─!」
感受到身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蠕动,那毛茸茸的东西就这样跳出了储藏柜。
是一只金色双眼的黑猫。
蓓儿眼看警察们就要走到这里,虽然不知道身後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通缉犯,但怎麽想他也算和她同行吧?就看在他会弹钢琴的份上…
蓓儿推开了储藏室,早一步比警察更早出现在储藏室,并用破德文说著,「先森、先森,请问尼有看到偶的喵吗?」
可能是灵机一定顺势装疯卖傻,看著她那双斗鸡眼、那头因临时紧进小空间而凌乱的头发、怪异的服装,警察门吓得不敢碰著她,谁知道她开始乱捉人。
黑猫从窗框飞跃而来,整个身子刚好贴在正前方的警官脸上,他焦急地想把它拔开,却适得其反的令黑猫越捉越紧。
「啊!偶的喵,警光,尼快回偶呀?怎麽咧?尼拔不下来喔?又偶帮尼吗?」她用力地将黑猫拥入怀中,反作用力使得警察重心不稳一屁股地坐在地上,蓓儿伸出双手,并摇晃著脑袋,「咦?要偶拉尼吗?」
「呜哇─!妖女!离我远点!」他吓得拔腿就跑。
静止了好一会,蓓儿便从玻璃的微反射下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好拿双手当梳子用,整理好後便听见储藏室开门的声音。
那张赫莲的面貌,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浪漫时期。
他是上次在礼品店没礼貌的人?蓓儿还因为那次伤心地不小心昏倒。
这时,男人就像卸下了防备心,放松地坐倒在地,藏在腰带上的乐谱也散落满地。
「刚才差点吓得心脏病发。」
望著他手指上有许多看似昂贵又简约的戒指,但这样也无法判读他的来历。
蓓儿一手捧著黑猫,一手捡起乐谱,潦草地样子看来,方才是他正在创作未完成的乐曲。
她将乐谱放在蹲低的男人头上,马上被反应过头的男人推了一把。
「你做什麽呀!」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这样!」蓓儿摆出战败的角色的姿势,握紧拳头擦了根本没有流血的唇角。
虽然蓓儿已不是第一次与地板亲吻,但再怎麽样…也不能这样吧!
於是,她将乐谱抱在怀中,一副自有物的模样。
男人瞪大双眼,看他焦急有些愤怒地模样,「你别闹了!乐谱可是我要拿去投稿的!」
蓓儿非常不习惯这种对待方式,人家赫莲少说也是她的御用主厨,每晚都有『帅哥主厨到我家』的系列剧场。
「如果你要拿到这乐谱,就收留我。」
「拜托!你就算偷走我还是可以再想一遍!」
「好吧!那我拿走了。」
男人的好面子还是敌不过那张他认为无法再写出如此完美的乐章,就算脑海里再怎麽有印象,也没办法写出一模一样的…
他站了起来,但不打算伸手碰到这女孩。
「算我怕你了!那总要有个期限吧?」
回头望著这男人,她没想到这男人好像有点怕碰到她,於是,用著坚定的信念试著相信著个人,因为,她有更大的东西要追寻,所以她必须放手一搏。
「像莲的人,拜托你收留我,直到找到萧邦为止好吗?」
蓓儿走向前,这让男人下意识的退後,「可以告诉我现在的时间吗?这里是德国吗?」
男人看著蓓儿抽动的瞳孔,便说:「那你先说你是萧邦的甚麽人?」
强风瞬间震动著窗框,那骇人的声响令黑猫从蓓儿的身上跳了出去。
落叶因风而卷起,思绪停留在叶片飞过的弧线里,随後因大地而落下。
她思考了一会,那坚定的双眼有了目标後便不打算退後与反悔,既然放开了天静老师的手,就应该找到他。
「虽然甚麽也不是,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如同我对他一样。」
男人便从储藏室搬了自己的行李,在这两人小心翼翼确认外头已无警官後,便走出了教堂。
男人的外表与气势引起了镇民的目光。
蓓儿双手提著大袋的行李,这两箱全是男人的服装。
「好想抓痒。」
她勉强低头,手肘却碰不到脸,不知为何,双手越是没空,脸皮就会挑这时间痒,只好痒得跺脚,「气使人了!为何我要当女仆…」蓓儿默默地跟在李斯特的身後抱怨著。
「是谁要找萧邦的。」
「是偶…」
「是谁说做牛做马也要跟著我的,直到学好德文的。」
「呜…是偶没错。」
蓓儿暗自啜泣了一下,便继续跟著男人急促的步伐,就算腿长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不但行李重得像石头一样,他快走的速度近乎了蓓儿的慢跑了。
他挑起了眉头,这麽一瞬间,他的眼睛呈现倒三角的猫眼状,看那半闭的眼皮以及带点疑惑的味道询问,「那你是哪一国的粉丝,这麽喜欢萧邦。」
「粉、粉丝!偶才不是!」
无视蓓儿激动的话语,男人轻拨了秀发,「我曾在维也纳听见他的名字,但事後又在古典音坛消失匿迹,说真的,我还现场听过他的琴音。」
「维也纳?他有企维也纳?到那里做甚麽?校外教学吗?」蓓儿对这话题感到兴趣,不自主的加快脚步跟上男人。
「校外教学那是甚麽呀?你知道吗?要成为音乐家就必须要旅行,你知道莫札特花了三分之一的人生奔走於世界各地。」
蓓儿伸出手来,用手指勉强得计算了莫札特旅游的时间,「他花了十年!?」
男人继续说著,「到了这时代,音乐,已不在只有赞扬神,它更可以是音乐家的感情抒发,使听者共鸣,它是一种剧情、是一种情绪的感染,如果没有经历过旅游又怎能深刻体会各地的社会与文化呢?不旅行又怎能与他们共鸣。」
「那、那我现在开始要天天旅行!」蓓儿勉强地伸长了脖子,开心地向男人报告自己的人生计画。
「涉世未深的女孩!要旅行就要有钱,你要成名,要有赞助商,要比赛、要出版乐谱,所以说,把乐谱还来!」
「唉唷!在你帮我找到萧邦以前那是我的东西!」蓓儿挪远了身子,并说「人类应该要互相帮助才对呀…」
「所以你帮我拿行李也是应该的。」
蓓儿似乎怎麽说都说输他。
这两人走在萨维尼广场上,踏著橙色阳光渗入的石砖,现在已接近傍晚。
暂时成为仆人的蓓儿,肚子早已饿得没有知觉,双脚就像是船锚一样沉重得不想往前迈进,但又不得不跟上他。
男人双手放入口袋中清幽地走著,头也不转的直直走向对街的餐厅,门庭若市满满的客人便知『八字胡餐厅』是这镇上有名的。
蓓儿只好紧跟在男人的身後,心中实在有许多疑惑,即使天气有些闷热,街上的小姐们仍带著荷叶边的帽子。
看得都觉得好热,就像是夏天还得穿黑丝袜上班的OL小姐。
他大力地用脚踹开了门,挂在门把上的铃铛震动地发出声响,背对著他的八字胡老板能猜出这麽急促推门的人是谁。
「稀客!」八字胡老爹嗓门大到让店内的女孩不禁往男人身上看去,随後尖叫声四起。
「先给我一份三明治与黑咖啡…」男人看向了身後的蓓儿,「不、两份…待会会回报给你餐钱。
「我、我可以多点一杯饮料吗?」蓓儿不忘向主人要求。
李斯特露出招牌的倒三角猫眼,似乎是故意叹了很长的气「…你这仆人」小声地说著便向老板再度点了杯招牌饮料。
八字胡将手上的铁锅往上一甩,花椰菜在空中转了一圈半,蘑菇与金色的炖饭被扔出华丽的抛物线「就知道你就爱占我便宜。」
他坐在老位子,餐厅的角落玻璃窗旁,蓓儿也赶紧拖著行李入座。
「好久不见了。」这似乎是八字胡老爹的老婆,美丽的模样很难想像当初是怎麽与八字胡老爹相恋,端上了黑咖啡与现打的柳橙汁。
看著李斯特面露微笑,蓓儿似乎感到一种不平等的对待,明明同为女性,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喂,从现在开始别跟我说半句话!」
即使是仆人也述难接受这种命令「你会被妇女团队鄙视喔!」
李斯特的猫眼看了一眼蓓儿後,便移开了视线,餐厅内的女性无一不往他身上看去,这样的行为彷佛是用眼神示意著,「请你看看餐厅内的女性好吗?」
那些挂满爱心的淑女们,似乎早已无视身旁的男伴,眼里只有眼前他,蓓儿只好将头慢慢转回,看著眼前的柳橙汁。
「…明明都是偶欺负赫莲的。」
「到底他是谁呀?长得有这麽好看喔?」
蓓儿颤抖地握著柳橙汁,她相信赫莲才不会这麽自傲,「他都做菜给偶吃,贤慧又有钱!总是在偶练琴练累的时候帮偶搥背!」
她不经意也想起了天静老师,还没喝到柳橙汁便又将之放在桌上,静默了一会。
从小就很喜欢萧邦的音乐,所以才会这麽执意的找他,但即使再怎麽喜欢,他可是佛德列·萧邦耶!就这麽轻易放开老师的手,来到这里…
她看著那双许久没练琴的手。
哀,一般来说,普通人是不可能穿越时空吧?
蓓儿的忧郁,在喝下第一口柳橙汁後,瞬间抛到脑後。
「跟尼说这个…」原本想好康报给他知道,分享这柳橙汁有多好喝时,却看见男人将红色块状的物体放入银汤匙上,朝蜡烛的方向移动,在带点橙色的火焰上摇晃了一会,等待物体融化,便将之胶在信封的连接处,印上了戳章。
「哇!」
他自动忽略了蓓儿惊讶的声音,拿起了盖好的章
「也借我玩玩看好吗?」听著蓓儿的声音,他只好乾瞪著眼,刻意地将汤匙挪到自己面前,留在汤匙里头的液体没一会变凝成固体,这时,蓓儿便嘟起嘴。
「过分!小气!」
「我真的没空跟小孩玩。」他吹了口气在信封的接合处,那双拥有修长手指的手将笔放了下来。
「为何不用糨糊黏信封,咦…这时候有吗?」她的食指轻碰了一下巴,眼神飘移地思考一下。
他将收件人写妥後,优雅地抚平了信封的不平,俐落地将信封摆在窗边便优雅地拿起黑咖啡。
终於…可以享受悠閒的时光,他闭上双眼,暂时忘却之前那恼人的事件。
「用贴纸黏就好呀!」蓓儿偷拿了窗框上的信,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贴纸,还未等男人发现,就顺手大力一贴,咚拉A梦那圆润的脸就这麽贴在蜡戳上。
「啊──啊!」他适时地克制了自己想发怒的情绪,眼睁睁地看著她握拳大力地往贴纸一搥,贴纸下方隆起的蜡封瞬间化为平坦,面露得意的女人还等著他的赞赏,男人只好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差点发火的脾气,毕竟这里是外面,要顾及形象。
於是他又再度露出了猫眼,挑起了眉头,「你呀!哀…」似乎欲言又止的打住了话,撑头懊恼了许久。
「我的人生,现在可是最低潮的时期。」
他即使到了柏林,街上与店内仍满是女人。
坏习惯又来了,他就是不爱那些便将视线撇回了蓓儿,不过,为何眼前的人也是女人,他却不怎麽排斥。
大概是…她一点也没有女人味吧!
「偶能感受到尼带点鄙视的眼神。」蓓儿嘟著嘴怀疑了一下,但注意力却被方才端上来的牛排吸引著,那红酒淋上的羊小排,现炸的薯条、马铃薯泥、花椰菜,以及新鲜的罗宋汤。
「那封信,是我要写给住在汉堡的朋友,我的未来只能靠他养了。」这句话与蓓儿拿起刀叉的时间点刚好一致。
他望向了对街那条莱比锡的街道,心想,那位朋友会来柏林吗?那有钱的家伙会回到他第二个家。
男人的餐点还没来,为了替龟毛的他做准备,平常的菜都是番茄酱多又不能太多(依他心情)、肉要七分熟不见血(这也是依他心情挑剔)、要像米粒一样的一点柚子醋、花椰菜要脆不要软…罗宋汤不要洋葱,胡椒只要四分之一匙…
「既然在柏林,为何不直接找他呢?」
他看向了蓓儿,望著她满嘴的酱料,无奈地微笑,「他正在维也纳巡回表演。」
「哇?已经到巡回表演了呀?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音乐家。」
男人嗅了黑咖啡那镇定人心的气息後,便道「他是奇怪的天才。」
蓓儿似乎感受到他的忧郁,便将放满冰块的柳橙汁碰上了他的脸颊。
「你在做甚麽!?」
「尼一定是喝太多苦的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偶都喝珍珠奶茶!」
看著蓓儿的微笑,他的餐点也刚好上桌。
他苦笑著,「他是天才,只差我一点而已。」
「你这个人还真骄傲耶!」蓓儿赶紧收回了手,将柳橙汁拿在手上。
两人便安静地吃著美味的晚餐。
看他点了点头,似乎也是满意今晚的餐点,「我有自知之明,我相信你现在遇到我是人生中的奇迹。」
「真是一点也不会害羞耶!」说完,蓓儿等不及一大口吃下最後一块牛排,那眼神似乎还期待著甜点。
「我就留你下来洗碗好了。」
「咦?」将汤匙从口中拿出,还来不及反驳,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吃甜点,便站了起来。
厉害的是,蓓儿还不忘将男人桌上的甜点拿到自己面前。
手臂上正端了八个盘子的老爹挂满笑容,看著他掀开了台上的黑布,钢琴正等著他,女孩的尖叫声四起。
老爹拍响了掌声,「各位请注意!今晚的馀兴节目正是李斯特的钢琴表演。」
布丁从蓓儿的口中滑落,她的视线早已被围在舞台前的女孩遮住,她只好站起身努力的侨好位置。
「李斯特?」她向前伫立在人群拥挤的餐厅中央。
男人不需要乐谱及暖身,他就想即兴的弹奏,接下来那高超技巧的弹奏完全展露出他自信与魅力,那些尖叫声还不能够表达自己对他的迷恋,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是李斯特?」蓓儿看著钢琴前奋力演奏的他,似乎将不耐烦的感受全都加诸在键盘上,但…说是不耐烦,应该说是那种男人的魅力吧!
瞪大双眼也无法述说蓓儿现在的惊讶程度。
台下即使有男伴的女士,无一不被他著迷的忘我,蓓儿也是,她嘴唇久久为合,钢琴前的男人瞄了蓓儿一眼,似乎早就预料这女孩会如此惊讶,嘴角自傲地上扬著。
因为他就是法兰兹·李斯特呀!
蓓儿专注地望著钢琴前的他,台上弹完了最後的音符後,随即伴著尖叫声以及Bravo,但李斯特不想理会这阵安可声,立刻走进厨房洗把脸,看在台下粉丝的眼哩,这种叛逆的举动只会增加更多粉丝而已。
古典乐的摇滚歌手非李斯特莫属。
女士们到底要往台上丢多少条手帕,蓓儿在後方看傻了眼。
蓓儿想走到厨房内和那位叫李斯特的男人问个清楚,谁知道才刚走进去,就被一群发疯似的女人挤飞了出去,蓓儿就像是探戈一样旋转了一圈半,正著了吧台的桌角,「好痛!」这一阵胃酸感是怎麽一回事。
蓓儿转头看向这群女人,那一股不服输的情绪使她吸了一大口气并握紧了拳头,冲进了人群里,拼命地挤著,这是一种得失心使然。
她扯著前面女人的帽沿,後方的女人却拉著她的头发,蓓儿只好用鞋子踩著前方女人的裙襬,一阵撕裂声、头发在比谁最乱、这比後宫争奇斗豔还可怕,大家都来硬的。
「李、李斯特…」蓓儿使劲最後的力气叫著,让原本正在厨房洗把脸的李斯特停下了动作,心想,为何他会被声音影响了自己的行为,他准备到外头避开这扰人的氛围。
李斯特打开後门走了出去,「八字胡,我先出去透气一下。」他依稀看见蓓儿在人群中那落漠的眼神,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喂!李斯特!你还欠我一首!」八字胡老爹还未说完,李斯特早已离去,只见,接下来的八字胡,将视线转移到差点被踩死的蓓儿身上。
镜头转向波兰,至从在大师班受辱後,萧邦回到了家乡华沙,那次的回忆确切的成了他最差的印象。
升上高三换了班级後,他选择落地窗边的座位,也不知是否因为这里能看见橙色的阳光落下、星空升起、或是可以看见声乐科的教室。
耳边听著广场中的高塔敲出了妖精们喜爱的钟音。
他拿起了笔轻敲著节奏,一切是平静、安详的。
稍微用手肘遮住他的口鼻轻咳了几声,便继续徜徉在作品中。
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柏林的那女孩究竟跑到哪?她竟然没有跑出来找负气的他,甚至连宿舍也没回过。
都经过了一年。
「萧邦,你还在写谱吗?都这时间了。」从走廊传来的声音,是华沙音乐学院的学生,堤图斯,与马利斯基不同的是,个性温和又认真的少年,与萧邦同班,高三。
「再多点时间,我就快写完了。」
堤图斯将手心放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我说你呀…动脑动得都快发烧了。」
萧邦放下了握紧的羽毛笔,向身旁的堤图斯露出恍然大悟的感觉「不愧是亲友,观察入微。」
明明是秋天,却冷得像冬天一样,萧邦只能捏著鼻子,避免自己的感冒恶化。
堤图斯快速地收起了萧邦眼前的乐谱,「既然是亲友,陪我去食堂吃个饭吧!就算为了公演,也得先照顾好身体吧!佛德列先生。」
看著桌面空无一物,萧邦不禁傻笑了一下,「我的伟大灵感,搞不好就是被你搞砸了。」
「你待会会感谢我的!」堤图斯靠近了萧邦,在耳边偷偷地说著,「你可以看看门口那里…有谁。」
自然卷的头发垂在胸前的女孩优雅的向萧邦微笑,她是康斯坦翠。
萧邦赶紧起了身,差点将桌上的墨水打翻,看著萧邦难得的笨拙,堤图斯看得开怀而笑。
「很难得看见你如此真诚的害羞。」
萧邦那灰紫色的瞳孔彷佛抽动了一下,倏地收起了害羞,挂起亲切的笑容,「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多心了,堤图斯。」
「我希望是如此…那我们先到走廊等你。」提图斯微笑地离开。
看著堤图斯的背影,萧邦收起了笑容,只是专注在怎麽也盖不紧的墨水瓶,持续晃动著墨汁。
於是,这三人正在学生宿舍的食堂里用餐。
「看得见星星的地方,挂著满月的地方,为何在这个地方却看不见你…」萧邦将纸还给了对方。
「赞吧!我填的歌词。」晚上的食堂多了有些狂妄自大的马利斯基。
「总觉得你是抄来的。」
「康斯坦翠!他好过分唷!不贴心!」马利斯基对空呐喊了一下,却被身旁的堤图斯用手肘提醒意味的推了一把。
最後的结果,康斯坦翠竟被那中途经过的桑德洛约走,这点让萧邦感到有些不悦,学校里他最不屑的就是桑德洛。
「算了。」说完,萧邦含著挖了满满蛋糕的小汤匙,这句话吓著了眼前的两位友人。
「你决定放弃啦!恭喜!」马利斯基第一个道贺。
萧邦将头转向堤图斯的方向,打算无视马利斯基的存在,「堤图斯,你有听到谁的声音吗?」
「你们还是老样子,感情真好。」堤图斯眯起了眼,到底要花多少时间,题图斯才能把眼前的蛋包饭吃完,都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如果这次公演成功,萧邦应该会想离开华沙吧!」堤图斯挂著笑容,问起了严肃的话题。
马利斯基紧张地靠到了提图斯的身旁,专注地望著将汤匙从口中拿出的萧邦。
「为何要离开华沙!」马利斯基的激动与萧邦造成了反差。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华沙。」萧邦这麽一说马利斯基总算松了口气。
堤图斯则继续说道,「如果要有作为,你应该要离开这里,到维也纳或是巴黎,因为那里是孕育古典乐的圣地。」
目前的萧邦一点也不想考虑从提图斯口中说的这些话,尤其是『离开』这两个字,就像当时前往柏林前的自己一样,现在,只要有稳定的生活加点钢琴音乐就能满足他。
吃得够慢的提图斯还放下叉子,有意无意地说著,「你是这世界上少有的天才,还犹豫甚麽?」他眯起了眼,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对萧邦的期望。
为了提早瓦解萧邦那安稳的美梦,堤图斯追击的又说,「神都赐予你特别的才能,这样为了自己而躲开任何的考验,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我想你不是这种人吧!」他虽然挂著笑容,但萧邦却能感受到,提图斯的用心。
前阵子提图斯才被华沙爱乐淘汰下来,这些事情当然也打击到提图斯,身为萧邦的朋友,却不妒忌以欣赏的角度发掘萧邦的才华。
「我会考虑看看的。」说完,萧邦望向了身旁大片的落地窗外,挂著满月的夜空。
满月…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这明亮的夜空彷佛见过。
那次柏林之行,见到那些科学家一点也不有趣…还在维克教授的家受到羞辱。
但…当时觉得很自在很轻松,一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烦恼。
「大熊星。」
听著萧邦的话,对座的两人对看了一会,不明白地看向了萧邦关注的地方。
是满月、是挂满星星的夜空。
回到柏林的街道,只能靠月光来引导方向。
「没想到早晚温差这麽大…」李斯特搓著方才展现惊人钢琴技巧的双手,左顾右盼的怕那些人又找向他,但李斯特就是无法抵抗咖啡因的诱惑,在广场前的摊贩顺手又点杯黑咖啡,暂时远离喧扰与女人,坐在阶梯上享受夜晚的凉意。
想到待会还要回到八字胡餐厅听一群女人的尖叫就感到反胃,「我好像是欠她一样。」
李斯特心想,乾脆趁现在脱离这鬼地方,搭夜车到巴黎,去投靠白辽士,当他脑中计画的正起劲时,突然有两个不识相的人离李斯特不到三步的距离坐了下来,有洁癖的他嗅到了烟味。
「你听说吗?最近有人口贩耶!专抓女人」
「难怪今天去面包店,听说怎麽找也找不到小娜。」
「专抓女人的人口贩,还不知道要卖到哪去咧!」
即便是安静的夜晚,这两人也不顾旁人著想而放声阔谈,李斯特冷不防的瞪了这那两位,抬头一望那满天的星空与月圆。
「真是一堆麻烦的事情…」李斯特双手插著口袋站了起来。
「那个人…是李斯特吗?」
「真的假的?要去问问看吗?」
这两人的声音没有成功进入到李斯特的耳里,就连跟在後面拍了他肩膀,李斯特也不为所动。
他在想,干嘛要如此在意这段对话,即是那女孩看起来傻傻的、好像又有点无助,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担心,那女孩会来这里就要付出代价才是呀!
而且女人这种生物最会惹麻烦,他也期许自己不要再碰上这麻烦的事。
就这样李斯特无视身後两人的声音。
「呿!跩什麽呀!」即便是在後面嚷嚷,李斯特似乎也无动於衷继续往前进。
那驾驭著四匹白马手持十字架法仗的胜利女神,那双眼目睹了柏林的兴衰,也目睹了经过布兰登堡门的李斯特。
等到他停下脚步回神时,悦耳的音乐传入耳中。
「贝多芬,《第八号钢琴奏鸣曲『悲怆』〔Beethoven Pathetique Sonata〕》第一乐章…」李斯特推开八字胡餐厅的大门,铃铛声小得不想碰坏这气氛。
又再度通往古典乐的世界,眼前,那女孩与钢琴彷佛垄罩著白羽毛,月光透入黑与白的缝隙间,彷佛钢琴是她的一部分,如此无缝隙般、柔美、流畅,一种孤独永不低头的情感,从琴中传出。
蓓儿如此惊人地专注力和方才没大脑的她判若两人。
李斯特似乎找到照顾她的理由。
他走到蓓儿的身旁,等待第一乐章结束时,便开了口「你不觉得该看场合谈音乐吗?悲怆…」
「咦?李斯特?」她慌张地抬头,看著他拿起了手帕擦拭著掌心,便赶紧站了起来。
餐厅的客人虽也陶醉在方才的琴音中,但睁开眼的同时,印入眼帘的是迷倒将近半个欧洲女人的李斯特,难掩那兴奋而尖叫的音调。
「虽然我也喜欢贝多芬,但这种时候…我只想弹这首。」
李斯特才下了一个音,那傲人的展技(virtuoso),灵魂像在瞬间被他的琴音震撼而无法动弹,快速地敲击著键盘的他,连续弹了《超高技第一号与第二号练习曲〔Transcendental Etude No. 1-2〕》。
蓓儿屏息地听著他的琴音,勉强地吞了口水,如此有力的快节奏,明明是他说要看场合弹琴的。
她想起了方才李斯特对她说的话,正如眼前所看到的一样,寄托在钢琴上。
『人生的低潮期』,彷佛是一种解脱的情感,将压力释放。
李斯特就像是从地狱中苏醒并挣脱了身上的枷锁,伴随著雷电与暴风,从泥泞的大地中奔驰而出的黑马。
幽暗的森林里,马蹄的节奏持续地加快著,无止境地坠落,停在最後的音阶。
掌声如雷且不间断传出,李斯特鞠完躬後便打算歇息。
蓓儿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台上,两颊瞬间红通通地,赶紧跟著李斯特的脚步,下了台,身体往前倾,差点又被阶梯给绊倒。
李斯特并不打算救她,甚至离她越远越好,因为他讨厌女人。
「李斯特,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啦!哎唷!」蓓儿撞著了忽然听下脚步的李斯特。
「你还在念书吗?哪个音乐学院的。」
摸著撞疼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深怕一个不小心又跟丢李斯特。「纳尔芬艺术学院。」
「那是啥?」
「一间学费贵得惊人的音乐与艺术的学院。」
「喔?你确定没开玩笑?跟从哪位老师。」李斯特露出无奈的猫眼。
蓓儿心想,说了『巩天静』这个名字,李斯特一定也不认识,毕竟里斯特是十九世纪的人呀。
「目前跟著一个很年轻很厉害的人。」
李斯特不明白,但满身是汗的他现在最想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会,并不打算多问下去。
《超高技练习曲》对蓓儿来说是能成功减蝴蝶袖的瘦身乐曲,她开始翻找著口袋,一般来说女孩应该会有面纸或是手帕之类的,但她怎麽找也找不到,只有…
「相机?」难怪觉得裙子重得要命。
「李斯特老是这样,会著凉唷!」温柔的人妻老板娘递上毛巾。
又比她晚一步了,蓓儿露出战败的表情。
但老板娘同样也对蓓儿微笑致意,「方才的贝多芬很美,少了绝望有了希望的感觉。」
瞬间,老板娘在她的心理变成了好人、同盟国。
「哪里!是你不嫌弃啦!」顺手从老板娘手中接来了布丁。
李斯特无奈地望向蓓儿那挂在脸上的表情,这女人似乎很好懂。
「你到底嘴巴甚麽时候才会停住。」
「刚刚的演奏消耗了我好多卡路里。」蓓儿正打算继续开口,声音早已被外头的尖叫声盖过。
这些人似乎早已习惯如此热烈的欢迎。
老板娘清点好空下来的房间数,不自觉说著「哎呀!」懊恼地望著幸福满满的蓓儿,或许是这个布丁选自新鲜的鸡蛋与蜂蜜做成,比普通的布丁还要好吃。
「我想睡了。」李斯特的一句话,便回绝了安可的部分,啪的一声,头直趴在桌子上,他似乎累坏了。
「那…今天就暂时你和李斯特挤一间房间好吗?那里有一个长沙发和单人床…所以…」
对於老板娘的话一点也不激动的李斯特,心里只想要洗个澡躺在床上。
但对於伫立在一旁,将布丁解决完毕的蓓儿来说,整整十五年迈入第十六年的人生中,鲜少有将自己想成女人然後充满危机感的机会,这次终於有机会…
不对、不对!一点也不想有这样的机会,蓓儿连忙地摇头。
「我和李斯特!我可不可以不要!那我跟老板娘一起睡也可以呀!」
「…这…」老板娘有些苦恼地看著蓓儿,三人同时听见婴儿的哭闹声。
婴儿哭了好一会,李斯特还是维持趴在桌上的姿势,只将头转向蓓儿,「人家老板娘有婴儿要照顾,再说,应该是我要有意见吧,我先上楼了。」
蓓儿望著慵懒阑珊离开後台的李斯特,「我话还没说完…!」这一说完,却被老板娘伸手拍了一下肩膀。
「放心!这孩子最讨厌女人了。」老板娘给了蓓儿安心的笑容。
一点也没有安心的感觉,为何没人顾虑到她的想法!蓓儿暗自啜泣著。
老板娘便从仓库里挖来了一套全新的被单,「对不起,委屈你了!这孩子绝对会霸占床的,不过你放心,那个长沙发虽然有点硬,但还是可以睡…我三年前有睡在那里过!」
看著老板娘温柔的笑容,蓓儿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於是,上了楼的蓓儿一夜也未阖眼。
她撑著眼皮,充满血丝持续瞪大双眼,她望向呼呼大睡的李斯特,脸长的这麽像莲,却我行我素、自傲无理,这样的脸和个性真难适应。
「他真的是法兰兹·李斯特吗?不过…先别管这个…哎唷!」蓓儿摸著疼痛的脊椎,躺了一整夜,这个沙发实在硬得像石头一样叫人怎麽睡得著。
只好,用这种方式报复了。
蓓儿偷偷地拿起了相机,开机时先用棉被盖住,以免声音吵醒了李斯特,然後调整好了无闪光模式。
她悄悄地离开了棉被与沙发,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了好一会,躲在床底下只伸手,相机便往李斯特最无防备状态的脸按下快门。
迅速收回手,先躲在李斯特的床边验收著成果。
「这…」蓓儿看著相机里五官俊秀的男子,一般来说,快起床的时候应该是最丑脸最油的时候呀!
难道这台是美白机?
不管!她还想再拍一张,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拍照便比较大胆,甚至是侨好最丑的角度,她坐在床边准备按下快门。
调整好快门静音状态,便拍了好几张,「这次换近拍…」
她将相机靠近了李斯特,正巧,李斯特的转身令她措手不及,一手拿稳相机但一并失去重心,瞬间,整个身体扑倒在李斯特的正面。
正面…
这麽一瞬间,双唇就这麽与李斯特的唇贴合著,她下意识地跳开,便拉著棉被连人带滚地跌倒在地,被惊动的李斯特睁开了双眼,急忙地起了身。
看著满脸双颊通红的蓓儿,以及地上的棉被,李斯特不禁担心起自己双手搓著手臂瑟缩著。
「你对我做了甚麽?」
他似乎开始想像而起了鸡皮疙瘩。
那张犹如赫莲的脸,她从没想过,初吻的人,竟然是他。
法兰兹·李斯特?
蓓儿的心跳快得就要跳出似的,欲言又止地看著床上的李斯特。
「喂…你…」
也许是过於惊吓、也许是一整夜都没说,啪的一声,蓓儿瞬间躺平在地毯上。
李斯特急忙下了床,看著似乎只是昏睡过去的蓓儿,便搔了搔後脑勺。
「到底是怎麽了呀…」
蓓儿在梦里仍然充满著某种罪恶感。
明明是来找萧邦的…伴随著秋天的凉意以及满月,真希望是一场梦。
☆、【Lesson 9】古典乐的万人迷
西元1829年10月3日,华沙
给提图斯:
我将到义大利的维也纳学习,明年冬天我将跟胡伯在巴黎,但任何事都有可能变化,我的父亲很想送我去柏林,但我不想。
萧邦
波兰相邻著俄罗斯、乌克兰、捷克与德国,传说,古老的白鹰居住於此,那自由与和平的象徵。
阴雨绵绵,细小的令人难受。
萧邦将双手插入口袋,华沙的春天冷得令人直颤,在门口伫立了一会,便朝空荡的广场叹了口气。
比所有的学生都早进入学校,为得只是享受片刻独自的早晨、一个人的练习室与琴音。
拿著即将表演的出道曲目,萧邦打开了黑色的伞,往学校中央的喷水池方向迈去。
风萧萧地吹拂著发梢,涟漪随著雨势急促散开,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暴风雨。」
望著喷水池中央,加百列天使持著和平的天秤,道下了希望的泉水,听著雨声,他想起了贝多芬的暴风雨。
在耳中萦绕的旋律,不是贝多芬所演奏的,而是她
「乐…蓓儿?」
萧邦将雨伞收起,望著加百列的双眼,任意地让雨滴落在身上,那淋湿的浏海垂在眼前。
他笑了一声,「为何是她。」
雨滴似针般地刺向了萧邦的心头,他挑起了眉头,无奈地走离了喷水池。
「你是佛德列·萧邦对吧?」
那不标准的波兰语令他产生兴趣,萧邦这麽一回头,面对眼前披著斗篷的陌生人,有一头引人注目的金发,挂著金色戒指的手指轻碰著上扬的唇角。
「我是佛德列,请问你是?」
迎面而来的男子突然大笑了好几声,他也明了萧邦开始迟疑以及没耐心的情绪,他只好强忍住自己的情绪,放下手上的提琴盒。
「你好,我是尼可罗·帕格尼尼。」伸出手表达歉意。
金发的男人似乎早预料到萧邦会有如此惊讶的表情。
「不信的话,我们一起演奏一首吧?就当给你的见面礼。」在萧邦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乌云中霹下的雷电彷佛预告著坏天气即将来临,金发男人便推著萧邦,「别犹豫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