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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今晨,练习室传来与以往不同的音色,才刚踏进校门的学生纷纷往练习室走去,围观的学生们除了赞叹萧邦的琴音外,远观著拉奏小提琴的人。

「那个人正演奏全世界最难的小提琴乐曲,他真的是帕格尼尼本人吗?」

另一位学生伸出了手指数了一下,「可是依照岁数来说,帕格尼尼应该快要五十岁了吧…难道是他的小孩?」

「不可能吧!能拉奏出如此快速的颤音,除非这个人和帕格尼尼一样。」

原本萧邦抱持著高度的质疑,但至从那拉下的第一弓,从琴箱里共鸣出的惊颤旋律,他便卸下心防的与他合奏。

这就是传说中与恶魔谛下契约,能拉出魔鬼颤音的帕格尼尼?

萧邦的嘴角不自觉得上扬,这是近几个月,萧邦遇见最令他兴奋的事情,难掩快速的心跳声,一面帮著帕格尼尼伴奏。

一直到中午,萧邦仍为早晨的相遇挂上笑容。

等不及将早晨那难得的经验告诉家人的萧邦,下午自动给自己一个休假的理由。

放眼望去是一排的马佐夫舍柳树,交织的树枝透出橙色的夕阳,萧邦握紧了手中的提袋与琴谱,愉悦洋溢心头,他快步地踏著节奏。

柳叶因风而盪漾,像跳舞似地自然的曲度,一看到这些,这阵子的忧郁便得到了救赎。

反常的是,市集上连半个人影也没见著,他原本想告诉乐器行的老板这件好消息,便将兴奋的心藏起,一并到家里抒发吧!

沉重地步伐从他身後传来,金属的敲击声令人刺耳,回头一望,一整排的军队从他身後快步地走来,他仍然维持他愉悦的步伐不想因这件事而打坏他的好心情。

还没走到家,便看见他的父亲,尼古拉,正向他焦急地招手。

「佛德列,快回来!」

萧邦才一踏进门,父亲便将大门深锁,他还来不及告诉父亲今早幸运的事情,就被催促赶快进客厅。

这股凝重的气氛从姊姊路德微卡与妹妹伊莎贝拉的脸中可见,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

「母亲,我今天看见帕格尼尼还与他弹奏呢!」萧邦疑惑之馀,仍带著喜悦的心情。

面露喜悦的路德微卡将热牛奶递给了萧邦,「那一定是个珍贵的演出。」

「真的!我如果也会拉小提琴,真想把听到的一字不漏地演奏给你听。」

伊莎贝菈坐在母亲身旁,看著桌上的蜡烛摇晃著光影,外头军队的踏步声令她害怕。

「萧邦,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父亲入座後,客厅里全家人都到齐了

『砰』的巨响,突如其来的枪声令伊莎贝拉颤抖地躲在桌旁。

「这是怎麽一回事。」萧邦起身想从到窗户边一探究竟,却被父亲拉住。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这阵子需要你到国外躲一下,听堤图斯的父亲说,这阵子的波兰不适合你们居住。」

萧邦伫立在客厅,这次,外头的巨响是比枪还可怕的声音,看著家人双手抱头并蹲了下来,连他也跟著这麽作。

就像是被强迫停下的老鹰,突然冷却的心使他脸上挂著表里不一的微笑,「那…要到哪个国家比较好?」

「再等一阵子,我看到维也纳或是巴黎好了。」

「要躲多久?」

父亲迟迟没有答覆,他心里似乎明白应该是等到情势稳定後才能回国。

他这种离别只是短暂的,这股悲痛令他想起了因肺病而死去的妹妹艾蜜莉,但一想到要离开童年拥有的一切,他只好用笑容遮掩悲伤。

清幽的柳树仍然在萧邦的脑海里盪漾著,只有灰紫的瞳孔透露出他的忧伤。

而柏林的中午,李斯特将帽子压低,优閒地坐在包尔咖啡厅喝著男人专属的黑咖啡。

为何不在八字胡老爹的酒馆吃中餐就好呢?毕竟那里围了一群令他起鸡皮疙瘩的女人,先别说那些还没开门就在门外等候的女人,李斯特又再度咽下一口黑咖啡,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蓓儿。

「你从一开始就一直瞪著我…,我做了甚麽吗?」

姑且不论要见到李斯特犹如登玉山一样的困难,这位能够与李斯特共进午餐的女孩,竟从坐下来到现在持续地揪著眉头,那视线令李斯特感到浑身不自在,他不懂这女孩为何如此生气,看著她甚麽也不说只是把双手盘在胸前发出杀气。

「偶的初吻,呜。」蓓儿鼓起了左脸颊,嘴角往另一边歪去。

这句简而有力的断言让李斯特差点噎住喉头,猛捶著自己的胸口将卡在喉咙的面包给吐了出来。

「你该不会有幻想症吧」幸亏他反应的快,不然他的生命就会在今日画下句点,「而且我发现你穿了同一件衣服。」

听见李斯特这麽说,蓓儿看著身上的制服,「耶!原本这件制服预计要穿三天而已,可是我又没带换洗衣服来。」她默默地期许著下次回到过去,要带一箱行李,还有相机的充电器,这样就可以拍更多不可思议的事物回去。

…相机,呜,都怪这个相机啦!

「三天!衣服应该一天就该洗吧!」李斯特的话一说完,蓓儿从口袋中拿出深红色的相机。

蓓儿按下了启动键,让李斯特惊讶的不只有那开启镜头的机械声音,瞬间的『喀擦』声伴随著闪光灯,连他身後的服务生也吓得差点摔跤,赶紧护好手中的托盘与热茶。

「那啥呀!」

「让你一点一滴成为我俘虏的东西。」蓓儿动著指尖,似乎正在下甚麽毛骨悚然的咒语。

李斯特惊吓的退後,撞著了背对背的客人,那不顾形象的模样,将头发乱抓一番,看在玻璃橱窗外柱子後方的女孩们来说,似乎是一样的迷人。

这群优良的李斯特粉丝团主旨是:以不碰李斯特为原则、维护李斯特安危的方式默默支持。

而最中间那位彷佛是芭比娃娃真人版,金发微卷的女孩,站了三七步将头抬的超高,彷佛是用鼻孔看人的女人,是出身於波兰的贵族。

「那个女人,是谁呀!」

「卡洛琳会长!好像是最近这两天才出现的人。」

看著餐厅内那碍眼的女人竟与气质傲人、才华洋溢、俊秀又高挑的李斯特大人如此频繁的互动,看在卡洛琳眼里很不是滋味,咬著手中的蕾丝手帕。

「再拍一张好嘛!你翻白眼了。」

听著隐隐约约从玻璃透出的声音,那女人竟然赶用这诡异的灯对著李斯特大人,而且距离仅只有三十公分「要让她从李斯特身边消失。」

卡洛琳暗自下了一段贵族的咒语。

尔後的这两个礼拜,李斯特与蓓儿都在八字胡老爹的餐厅里寄住著,当然是倚赖著李斯特的表演下过活。

好心的老板娘空出了另一间房间让蓓儿寄住,於是,如往常般,蓓儿就在李斯特大力甩门进来,打开床边的窗户,努力地将阳光照进她的脸上,将她棉被掀开。

就像是大雄被母亲叫起床的场景一样。

「我到底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李斯特喃喃自语地拼命拍打著蓓儿的脸,终於,睡觉时犹如死人的她眨了眨双眼。

蓓儿摸著双颊坐了起来,「耶?今天还要上德文课唷…。」总觉得好像有人打她,疑惑地看著李斯特唇角上扬,坐在她的床边,并将传单递给了她。

「从今天开始,有各国的古代和新世代的博览会,要不要去看看?」

看著单色复古的印刷传单,这令蓓儿再次确定这里是十九世纪初的浪漫时期,既然是博览会,想必应该有许多美食与美景吧?

李斯特看她不加思索拼命点头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只想玩乐。

接著,李斯特敲了她的头,「那麽,你给我在十分钟换洗完毕,我到楼下等你。」

蓓儿摸著头上的大包,望著李斯特的背影,嘴形成了微笑的三角型。

十分钟对她来说绰绰有馀,不知道今日能不能破以前的纪录。

李斯特轻抚著手把漫步走下螺旋的阶梯,半拍、一拍、两拍,渐慢地看著楼下门庭若市的模样,耳中却伴著八字胡在厨房里炒菜的铿锵声,闭上双眼,默默地微笑著。

「噪音偶尔也是音乐吗?哼,早上就这麽吵晚上还得了。」

他优雅地胎起修长的腿,走下最後的阶梯。

那片对外的玻璃窗,将柏林的街道一览无遗,即使还未到了冬天,外头仍飘著细雪,李斯特搓了搓双手,便套上了黑色的皮手套。

「那家伙穿这麽短不要紧吗?」便选了他专属的位置,专注著外头那辆带著大批礼品的马车,从容的坐了下来。

「李斯特,早安呀!」老板娘递上了如往常般的黑咖啡,并说,「方才就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是在想些甚麽呢?」

看著温柔的老板娘,李斯特将眼神撇向仍在杯中摇晃的黑咖啡,「没…甚麽…。」尔後,李斯特微笑地看著老板娘。

这家伙,竟然会对人微笑,穿著老板娘年轻时的洋装却拉不上拉鍊的蓓儿,趴在二楼的楼梯间偷看著,而视线刚好与老板娘四目相接,似乎不需要言语就能够知道对方的需求。

蓓儿害羞地从地板爬起来,「不好意思,我好像变胖了…」她想著,最近一天也顶多多了下午茶和消夜这两餐,老板娘挂著笑容,在蓓儿的腰际上绑上了塑腰,将上方的线大力一拉,一阵胃酸过多的蓓儿差点吐了出来。

「这样就可以拉上去了!」看著老板娘温柔的笑容,蓓儿摸著自己瞬间变细的腰,突然担忧起里头被挤压的器官。

「谢谢您。」她想想,之前的制服也穿超过五天了,连李斯特都不想多待在她身边一刻了。

看著老板娘点点头便下楼去,蓓儿这才发现,这几天怎麽一直李斯特来李斯特去的。

她再度趴在地上,偷看著楼下的情况,依稀听见衣服有些裂开的声音,便拨好裙襬再次蹲下来,但窗前的位置已没有李斯特的踪影,她急忙地跑下楼。

还没跑到一半,又马上冲回楼上的蓓儿,原来,李斯特从厨房抱了一只黑猫,又再度走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李斯特摸著腿上的黑猫,那双金色的瞳孔望向了蓓儿。

过了好一阵子,这两人吃完早餐便在街上閒晃。

李斯特看著手上的传单,今年度的万国博览会从今日开始,一直展到月底。

而蓓儿则是相当仔细地看著黑猫的那双金眼,将它举在空中转了一圈後,拥入怀中,似乎被黑猫的双眼所吸引。

「你到底要玩多少次。」李斯特白眼地看著在旁转圈的蓓儿。

蓓儿压著猫红通的脚扑,碰碰李斯特的手,「这只是不是教堂里的那只!」

李斯特停下了脚步,望著打哈欠的猫眯起了双眼,眼角的撇向後方那可疑的陌生女子,乐蓓儿,对李斯特来说,这几天的相处下却还不知道这女人的来历。

实在有些可疑。

「你不要告诉我那只猫说他想喝锡兰红茶。」

突然,蓓儿用一只手抱住猫,一只手努力地伸向空中,「我!我想喝!如果有吃的就更好了。」

李斯特低著头,眼前努力颠脚的蓓儿却也只到他的肩膀,便开心地摸了她原本不怎麽美的头发。

「吃这麽多却也长不高,如果我是你父母一定会躲在墙角哭泣。」

「啊─!过分。」蓓儿跺著脚,一边不甘愿地跟著李斯特再度启程。

但心中却有些开心,原本李斯特连碰也不想碰到她的。

李斯特的身高,是不是跟萧邦一样高呀?蓓儿想著,突然沉默了一会。

明明,选择放开天静老师的手,是为了来这里再次与萧邦相遇…而现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且李斯特说在维也纳听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他人在哪里…蓓儿无奈地看著远方的渡船。

「喵─!」

听著黑猫终於开口,脸颊突然有一阵温暖的感觉,李斯特拿著饮品,还来不及看那是甚麽东西,就被强迫接受了这个饮品。

「不喝吗?」

李斯特从摊贩买了两杯热红茶,递给蓓儿後,空出的手遍插入口袋,「呼~好冷。」

望著手里飘著烟的热红茶,连脸颊都暖了起来,「原来李斯特是个嘴巴很坏但心地却很善良的人。」

「被一个很笨的人称赞,我实在开心不起来。」

李斯特对热红茶吹了口气,热气朝著他的脸而来,他似乎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暖和自己的脸颊,看著他的侧脸,蓓儿不禁微笑起来。

李斯特果然是浪漫时期的王子,也强迫推销李斯特自己手上的黑猫。

「咦?」伴随著李斯特的疑惑,喀擦的声响,蓓儿拿起了深红色的相机朝他与黑猫拍了一张。

「嘿嘿!」蓓儿赶紧将相机收进口袋,李斯特停顿了一会後,便知道该如何应对她。

「这应该不是操控人灵魂的东西吧!总觉得我好像总被你绑住。」李斯特将手上的黑猫抱在胸前,随後又说,「你的德文我也终於听懂了。」

「别看我这样,我学习力超快!」

「就说大象也能飞在空中了。」李斯特眯起了眼微笑著。

李斯特对著蓓儿露出那迷人的微笑,看在卡洛琳的眼里,躲在罗马柱後方的卡洛琳,指甲都可以刮柱子了。

咦?这场景和行为好像似曾相识。

瞒住了後援会的成员,今日的卡洛琳一身高贵的打扮,从八字胡餐厅尾随到现在,只见她拿著望远镜,持续地看著李斯特以及…

来路不明的女子!

她咬著嘴唇不甘心地看著乐蓓儿,除了羡慕那只被李斯特疼爱的黑猫以外,方才那女人拿的深红色的东西是甚麽?

卡洛琳双手还在胸前,用那高跟鞋踏了又踏,之前是不是有人提起过,那是恶魔的监狱,被照到的人灵魂会卖给恶魔。

但怎麽想,都不可能呀!除非她是…。

「巫婆吗…」卡洛琳尽可能地把蓓儿用更糟的代名词代替,且脑袋里正在盘算另一件事情。

卡洛琳扭腰摆臀的行为受到街上人的注目,她心里只专注在王子般的李斯特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牢牢地刻在卡洛琳的心头上,连睡觉前也会被拿出来回想一番。

於是,卡洛琳持续拿著望远镜,偷窥著这两人。

「对了,李斯特之前写信给谁呀?」蓓儿将双手放到背後,侧著身往李斯特的脸看去。

「写给朋友求救,说我被巫女绑架。」

「你在这样,我就要再拿相机将你灵魂招换到异世界喔!」

「喔─!那希望我到那里会变成魔王。」

看著他那张不以为意的脸,那敷衍的口吻令蓓儿嘟起了嘴并结束这话题。

这两人走过了桥,下方就是博览会场,位於布兰登堡大门前的广场,她撑著栏杆往下方看去,惊讶地将嘴大大地张开。

「到底…挤满了多少人呀!」

看那张惊讶的脸李斯特突然得意了起来,「乡巴佬,我告诉你吧!各国的摊贩加一加,起码将近五百个摊贩,顾摊的加一加就上千位了。」

不仅是广场内挤的水泄不通,就连河畔也有许多年轻男女正在渡船,柏林人都这麽悠閒嘛!她看著胸前的怀表,这时候应该是午休结束要上讨人厌的下午第一节课。

望著施普雷河畔,心情也跟著沉静了下来,双手握著暖和的红茶。

身旁的人,是李斯特,多麽不可思议。

在这时代,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车的浪漫时期,人似乎特别享受这种缓慢的寂静,这股宁静就像休止符一样,等待著澎湃的主旋律。

的确,这股静止的时间不长,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艘载满黑键钢琴的船只,那似乎是更早以前的钢琴,两人眼睛一亮,心痒地看著运送人员将之搬进会场中展示,又再度不约而同的起身。

「去弹弹看?」蓓儿先说出了李斯特的期望。

像是看到什麽宝贝似飞奔地跟踪著这架黑钢琴,而身後的卡洛琳赶紧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想跟著这两人。

「啊─!」卡洛琳整个扑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小姐,你没事吧?」卡洛琳推开男士伸出的手,咬著手帕。

「可恶…跟丢了!」

卡洛琳四处张望著。

这两人花了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说服了印度商人,将这古董的钢琴借给李斯特弹奏。

有些紧张又露出小孩般笑容的李斯特,蓓儿同样也感到紧张,将双眼阖上,等待著李斯特下第一个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外来商人,根本不晓得钢琴前的人是李斯特。

将双手放在旧式的钢琴键上,随意地弹奏著。

「这个少年弹得真好。」

「几岁呀,感觉好年轻…真想投资他筹办音乐会。」

听著大家的称赞,蓓儿暗自窃喜了好一会,这种感觉令人心跳加速。

一直、一直都想让大家赶快听到李斯特的好音乐,就和刚入学时,期待著莲的演奏一样。

她伫立在人群中,眼前的李斯特被越来越多人围观,自己也开始看不到他的身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细缝,却被後方的人大力一推,手上的红茶洒落满地,蔓延至自己的脚下。

这是甚麽感觉…总觉得好遥远,她摸著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

现在能站在这里,见到李斯特本来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心跳加速真是因为遇见他们感到开心吗?

是害怕失去这一切吧…

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回到现实,现在仍然无法理解这一切。

唯有不想失去这种悸动的感觉,而站在这十九世纪初的柏林。

「喂!」

蓓儿抬起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找到蓓儿的李斯特,他的声音让蓓儿的思绪回到了现实,赶紧跟著观众拍起了手,「好棒!真的很好听。」

「好不容易弹了即兴曲,你却心不在焉…」李斯特用手指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唉唷。」还来不及用掌心热敷一下见红的皮肤,打算反驳时,大群围观的民众快速地往这里移动,让蓓儿再度旋转了三圈半,真是令舞者骄傲的旋转次数。

她扶著砖块砌成的地板,「不是随便就能够转出三圈半…我有天份…」蓓儿自嘲地望著被群众包围的李斯特。

以现实的时间来说,上周的她还只是一位普通的高一女生,现在却穿越时空来到浪漫时期。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外星人、或是救世主,一般来说穿越时空的救世主应该是轻小说的男主角类型才对,这麽说穿越时空的如果是女性…。

也就是会添加浪漫的情愫在罗?那也就是要恋爱罗?

蓓儿开始对自己『穿越』的这件任务,感到高度的质疑。

许多才刚下港口的商人或是路过的镇民纷纷向前与李斯特脱帽致意,并递上名片「你好,我是来自阿拉伯的香料商人,请问您有打算举办公演吗?」

「您好,我是中国的茶商…」

李斯特礼貌的微笑,并收了许多张名片,「未来的日子,还请你们关照。」这像是训练过的语气。

蓓儿只好默默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随意地往四周看去,在乐器摊隔壁,是古董摊,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饰品以及清朝『玉堂佳器』出产的青花瓷器。

那样的华丽感真能吸引女性的目光。

「这些都是真品唷!」听到老板的提醒,蓓儿默默地将手上的瓷器归还原位,而有样东西却吸引著这位来自俄罗斯的老板。

「请问…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怀表吗?」

这是天静老师很珍惜的怀表,蓓儿猛摇著头,断然得拒绝似乎伤了老板的心,但他依然继续的要求著。

「借我看一下就好,不然你手拿著,借我看一下裱背就好。」

面对强烈的要求,蓓儿咬紧牙根说不,但面对唯一的救兵现在似乎正在做一笔大生意,只好…勉强…手掌捉紧怀表,不离手的借老板看。

「(也不需要警戒心这麽重吧…)我看看喔…!」老板拿出专业的放大镜,并用特殊的液体擦拭著镜面。

「这是…」老板将手放下,同时,蓓儿赶紧将怀表挂在胸前,摸了一下确定好怀表在自己身上。

老板拿出了厚重的藏书,阅读了好一会。

「这怀表是夏邦家族的…也就是萧邦家族之前的名字呢…」

蓓儿听到熟悉的名字,「萧邦?」内心似乎有更多想问的。

「真伪我不是很清楚,但看著你小指上的戒指,这两样东西会同时出现。」

夏邦家族原本为法国的一户农家,十八世界中叶以酿酒与制造车辆为生,便改名为萧邦。

尼古拉·萧邦娶了朱丝蒂娜为妻,西元一八一O年三月一日,佛德列·萧邦的诞生,全名为佛德列克·佛朗奇歇克·萧邦,在他还不到六个月大时,便举家迁移波兰的华沙。

怀表与金戒指,是夏邦家族传袭的遗产,怀表为男性拥有,金戒指由女性,「但为何会在你的身上呢?」老板说完,变递给了蓓儿一样见面礼。

「给我?」

「谢谢你让我大开眼界,这是能让金属越擦越亮的保护液。」

摸著小指上的戒指,明明这个东西是从理事长的翻译馒头里掉出来的。

跟萧邦有关?

蓓儿接过了礼物後,便装淑女的拉了裙襬,点了头,小碎步地跑回李斯特身边。

俄罗斯老板摸了长胡,「命运呀…。」

蓓儿勉强地在缝隙中求生存,又是推又是挤得,好不容易…,看到了李斯特,没想到人比方才还要多,果然人类是爱凑热闹的生物。

见著李斯特用嘴角小声地说,「我想赶快走了。」

「我要怎麽帮你(小声状)。」

「总之把我拉走就是了。」

「那先让我拍个照留念一下。」

李斯特话一说完,两位壮硕的人士从人群中走来,那强而有力的手掌拍打著他的肩膀,「请问是你们拿著违禁品吗!」这是柏林的便服警官。

「啥违禁品,你在说甚麽…喂!」说完,眼角的馀光正好撇到双手按下快门的蓓儿。

警官无视李斯特的声音,朝向蓓儿面前走去,大力地捉住拿著相机的手。

「好痛…!」

「喂!你们要做什麽,她是钢琴家,手腕是最重要的地方!」李斯特狠地推开了这两位壮硕的警官,但就在同时另一只手却被反扣在背後对弹不得。

「跟我们回警察局。」

☆、【Lesson10】未婚妻与美少年

西元1829年11月

我房间里有一台很好的威尼斯钢琴,桌上是怕勒斯替那、阿雷格里等人的画像,还有这些作曲家的乐谱、拉丁诗篇,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早晨,我走进这个房间,阳光照在我的早餐上(我的诗还得多加磨练),我觉得好极了,不是深秋了吗?早餐後我开始工作,弹唱作曲,之後高深莫测的罗马正等著我去享受。

                          孟德尔颂 笔

两匹急速奔驰的黑马穿越了奥地利,正往北方的德国迈进,磅礴的雨势直落大地,马蹄溅起泥泞,马夫急速地加鞭著。

不畏雨势地从马车的窗户探头而出的美少年,面露焦急懊恼的神情,「能否再快一点?」

「少爷!不好意思,因雨势过大,这速度已经是最安全又快速的。」

美少年便关上了窗户,不一会便打了喷嚏。

「拿去,别再打喷嚏传染给我。」坐在对座的红发女人递上了别致的手帕。

「姊姊…」美少年感动带点泪光闪闪的大眼看著这从来不管他死活的亲姐姐,出身到现在第一次,从姐姐那里得到的第一项礼物。

糟糕,他舍不得拿来擦头发。

「你最好在三秒内擦乾头发!免得把感冒传染给我。」红发的女人翘起了二郎腿。

「是!」美少年似乎很习惯这种命令的语气,竟然面带笑容地照做著。

马车里只有这两位姊弟,以及提琴盒。

心情焦躁的美少年根本无心读谱,只是微微地拉开窗帘,看著被雨划过的大地,就像是刀割般地,眼前尽是阴暗、潮湿。

看著手上的信,寄件者正是法兰兹·李斯特。

「哈啾─!」随意的喷嚏声都能在这里造成巨大的回音。

这里是柏林的暂时拘役所,这空荡的空间里只有蓓儿与李斯特,而正觉得鼻子痒痒的蓓儿,仍不知道自己犯了甚麽错。

不过,方才的李斯特说了甚麽…

「她是美丽的钢琴家…」蓓儿持续重复地说著,彷佛是渐远的回音。

「我可没说『美丽』这两个字。」李斯特持续地用猫眼瞪著蓓儿,都被关在监狱了,亏她还笑得出来。

他有一股叹不出气的无奈感,望著自己弹琴的双手,竟被扣上了手铐,这一辈子从没被人如此羞辱过。

跟著这女人真的一点好事也没有。t

「原来我在李斯特心中,是一名钢琴家,呼呼!」

而且这女人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总之…都是你那台诡异的东西。」

李斯特将身体往墙壁一靠,老旧的石墙碎削剥落满地,无奈的拍掉了肩上的灰尘,「唉!我怎麽这麽倒楣。」

『蚕一面吐著丝,一面慢慢地接近死亡,它们仍毫不畏惧地继续吐丝。』

从李斯特口中说出了塔索的诗选,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记得这首诗。

死神在一开始早已写下了序曲与终章,在这人生的乐章中,想尽办法将之演奏得更生动、更迷人。

『生前的惆怅』与『死後的荣耀』。

李斯特不禁嗤笑著,仰望著毫无光线的天花板,湿气重得令人难受。

「李斯特?」

「对了!你叫甚麽名字。」

……

……

「等、等!我们相处至今也多久了…你竟然现在才问我名字。」

「不说就算了。」李斯特撇过了头。

蓓儿这时就算气,也无法跺脚,「我叫乐蓓儿!」

静默了一会,李斯特若有所思地说著「乐蓓儿…这名字还满适合你的。」

未预料李斯特竟然会如此单纯的称赞以及微笑,蓓儿便开口问了。

「李斯特,你是不是有甚麽心事?」

相处的这几天,第一次看见李斯特面露出寂寞的神情,但他仍保持沉默,并未开口。

许久後,外头有了动静,是从入口处传来,听著那熟悉的声音,李斯特迅速地起身,向前握住铁栏杆往音源方向看去。

「你怎麽了?」蓓儿查觉到李斯特有些不对劲,过不久,从音源处走出了一位严肃、身著华丽的西装胸前别上镶金的胸针与勋章,他是位男爵。

就在警官解开门锁并推开铁牢,这位男爵二话不说打了李斯特重重的巴掌,这种震撼不输给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惊人度。

「我就知道兄长去世後,你就会惹一堆事!」

李斯特不发一语,只是低著头,摸著疼的发烫的脸颊。

法兰兹·李斯特,出身於匈牙利,父亲为匈牙利人,母亲为日耳曼人,特别的是,匈牙利为欧洲唯一的有色人种,他们的姓氏是摆在前面,名字摆在後面,与亚洲人一样。

所以也可以称他为李斯特·法兰兹。

蓓儿与李斯特跟著男爵回到了他所居住的夏洛腾宫附近的豪宅里。

眼前的男爵,正是李斯特的叔叔,严肃地彷佛是铜管的低音号,缓慢又高傲的步伐,从敞开大门走进大厅一直维到他拨著燕尾服坐在蔷薇布料的沙发为止,这一股凝重感使得跟在後方的蓓儿不敢吭声。

她心中担心著李斯特那垮下的脸,被当众打了巴掌的正是那自尊心如天一般高的李斯特。

男爵翘著二郎腿,身旁的仆人拿来了一张长到拖地的厂商名单。

「李斯特和小女孩都坐,我叫管家泡点好喝的茶。」

李斯特仍然站著,这让男爵感到苦恼,「坐呀?」

「我说过,我不会和『她』结婚。」

李斯特说完,男爵不顾形象地猛然起身,早已不管马靴被倒落的咖啡沾湿,将名单拿还给仆人,颤抖的拳头似乎又想往李斯特的脸上打去,却在预备时被人制止了。

蓓儿怎麽也想不透自己为何有勇气,去介入他们的纷争。

「是因为这女孩吗?」

才一与男爵四目相接,蓓儿似乎感受到一股冷颤,她只能不吭声的猛摇头,这个人的脾气实在诡异且近乎神经质的地步,只要不满他的意就想暴躁打人似的。

「这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为何叔叔你要这麽执意…」李斯特不甘示弱地回嘴。

「就是因为你的父亲去世时拜托我照顾你,我才如此为你的将来著想。」

男爵气得甚麽也不想听,就连厂商名单也随便签了名,那颤抖的手放下羽毛笔後,便用拐杖大力地敲击地板。

随後他甩开了任何搀扶的手,上年纪的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往楼上的寝室走去。

随从习以为常的照常办公,客厅只留下错愕的蓓儿与李斯特。

听著男爵关上门的声音,蓓儿才松口气一屁股坐下,身後的沙发柔软又附有香气,那是定期保养的关系。

她甚至开始嚣张地打算躺在长沙发上,眼看蓓儿将双腿往沙发上抬去,李斯特刚好坐了下来。

「唉唷!」蓓儿抽回了双腿。

「我的屁股被你玷污了。」李斯特半开玩笑地说完,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热茶。

「吼!是我的腿比较重要还是你的屁股。」蓓儿摸著发红的小腿,也发现了自己增长的小腿肚,那有趣的表情令李斯特暂时忘却方才的紧张感。

「那把我们留在大厅要做什麽?而且旁边有一排管家正在对我们微笑耶!」蓓儿强烈的感受友善过头的视线。

「你是有看过对客人凶恶的管家吗?」

蓓儿擅自和长得像妮可基嫚的女管家点了一杯热可可,「原来,我们是客人,这样就不必担心啦!用客人的方式招待我们,就表示你的叔叔还是对你很好的。」

他摇晃著杯子,奇怪的是这不是酒为何他要做这动作,不明白的便将咖啡放回了桌上。

「笨蛋最好不要管太多,还是专心找你的萧邦吧!」

「不好意思,请李斯特先生和小姐先上二楼的客房,大厅待会要举办舞会,目前可能要做一些打扫与布置。」随後,女管家便招待他们上楼。

此时,与德国相邻的波兰,大地被雨所侵蚀。

黑色的伞再度收成了拐杖的模样,望著绿叶的尾端,滴下了方才剩馀的水滴,天空仍有雨意。

黑色的皮鞋踩踏著泥泞的大地,一步步地走近了王宫广场前那座奇格蒙克三世的雕像,左手紧握著十字架、右手持著利剑,身著王冠与战袍,阴暗的天空中俯视著波兰。

离开…波兰吗?

异常地,雨後的广场只留下了伫立在中央的萧邦。

没有任何人为的声音,只有,雨正挣扎地往大地渗入。

也许人们没勇气确定俄军已退出波兰。

湖畔仍有涟漪缓缓地移动著,无数的同心圆散去。

他便坐在湖边的石子上,宁静使人畏惧,安逸使人担忧…

用手指轻轻拨著湖面,涟漪跟随在他划过的指尖,鱼却往反方向游去。

白鸽,从树枝上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飞向湖边,看著天空与湖水,似乎还在怀疑著,「雨停了吗?」

「停了…」萧邦伸出了手,掌心中摆满了面包,四处张望的白鸽,无法松懈防备心地快速往他的方向跳去,才咬了一口,便飞往後方,在阴暗处观察著萧邦。

他微笑地并未将手拿开,白鸽又飞回他的身边。

乌云仍垄罩著华沙,萧邦将身体往後顷著,注视那潮湿的天空。

随後,阖上双眼,回忆起昨日练习室的旋律,多麽美丽的琴音,是帕格尼尼给他的礼物。

但为何…那些美好的景象却与令人伤心的画面重叠。

他的妹妹艾蜜莉,在今年去世了。

白鸽突然快速地飞回树枝上,羽毛飘落在他的眼前,那幽黯的天空又再度降下了透明的泪水。

『嘶嘶─』的雨鸣,来不及反应的他瞬间被淋得满身都是,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皮,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场即时雨而离他远去。

萧邦望向了天空,如针般的雨,彷佛刺穿在皮肤上,令人难耐。

他将脸静静地埋入掌心,冰冷的温度却无法安慰缺了一角的心。

接近夏洛腾宫的男爵家,正热闹地准备傍晚的舞会。

「小姐,您好,这是我们家主人替您准备的衣著,希望您能穿上这件。」

不知不觉,蓓儿竟然睡了午觉。

用手肘勉强将沉重的身体撑起,似乎是昏睡过去…蓓儿摸著发烫的额头,以及发髻冒出的冷汗。

纠结的心究竟是怎麽了?难道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想起了方才上楼前,李斯特对她说的话。

「你说过『人类有难要互相帮忙』对吧?…」

「是呀!」

李斯特便将蓓儿拉到身边,假装作了亲吻她脸颊的模样,身旁的管家只好害臊地撇过头。

「如果你没尽到『当我女朋友』的义务,接下来的日子就自己找萧邦吧…」李斯特在她耳边恐吓地说著。

「那乐谱…我还有你的乐谱!」

「我早就写好了…」李斯特说完,管家便敞开了他的房间,竟然是楼中楼设计的大房间,而蓓儿则是普通的客房。

一想到这些,蓓儿的双手不禁捧著自己发红的脸颊,「就算是帮忙…」往後一躺,害羞地用枕头往脸一遮,「马上就要我充当他的女朋友,这怎麽可能!」

她只好摸著胸前的项鍊,沿著项鍊垂挂处,打开了怀表。

不知为何,听完了古董摊老板诉说著怀表的来由,竟有些开心,虽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股喜悦感足以成为她起床的动力。(这段要删掉)

「忌妒,李斯特能住这麽棒的房间!」这果真是侄儿的权利。

「您好,待会请容许我帮您穿上这件洋装。」

女管家拿了件低胸的洋装,蓓儿下意识的双手护著胸前,「请问…有没有更朴素一点的呢?」

这句话让女管家苦恼了好一会。

在战争中立功的叔叔得到了斐特烈大帝刺予的男爵爵位,以及这块近五百亩的森林城堡,这宫殿接近那堪称是德国的凡尔赛宫的『夏洛腾宫堡』,延伸了夏洛腾宫特有的设计风格,男爵的宫殿以水蓝与米白色系为主,但因特爱蔷薇,花园里种满了鲜红的花朵。

近百位的仆人开始布置著这场临时的舞会,这似乎是三小时前才递出的邀请函,而这红色的邀请函也摆在蓓儿的化妆台上。

带点滑稽的三拍曲从回廊中传入客房,小型的乐团正演奏著舞会时使用的圆舞曲,这诡异的曲风与男爵相配。

蔷薇的花语,是爱的思念,自从男爵的哥哥去世後,他便爱上了蔷薇,这令蓓儿感到某些程度的鸡皮疙瘩,光这点就很难想像将他与李斯特是有血缘关系。

在等待管家到换衣间找寻洋装的同时,蓓儿抚著窗户,透过玻璃窗,将外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花园里竟有旋转木马,石柱上雕著小丑图腾,树丛修剪的如迷宫般地诡异。

蓓儿想向前看个清楚,却忽略了窗户的存在,整张脸大力地撞击著玻璃。

「好痛喔!」她把这愚蠢的行为怪在男爵头上,谁叫男爵的美学如此的滑稽,而此时,热闹的大门外早已停满马车。

有辆刻有家族名牌,比其他马车都来得华丽高大且漆上金边,大牌地停在门口的正中央,这令宾客们难以进入大门,也引起了民怨。

马夫打开车门,里头那金发的女孩用蕾丝的扇子挡在唇边,望著眼前俗气的女人们,她不禁上扬了嘴唇,这场舞会肯定是她最美,因为她是李斯特的未婚妻。

「卡洛琳小姐,请小心。」

她扭摆著腰臀,故意绕到男宾旁抛了点媚眼,身上喷有奥地利的香水,那香气令男宾客为她著迷。

越多人倒在她石榴裙下,她心中越是骄傲,恨不得现在高笑个三声。

不行,她得装高贵!

她轻拉著比别人澎上一倍的裙襬,中央的走道彷佛是为她而留,今日终於不用以後援会会长的身分而是以李斯特的未婚妻身分现身,光想到这点就令她笑得差点挤出鱼尾纹。

看著如此夸张的女人,蓓儿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迪士尼才会看到的公主,竟然出现在这个舞会上,彷佛周围都刻意打了光洒了金粉似的。

「蓓儿小姐,这件行吗?」看著女管家凌乱的头发,想必她找得有多辛苦,毕竟浪漫时期谁会包得紧紧的!

她不敢说这是李斯特的奶奶遗留下的服装,但看著蓓儿开心的模样,这件服装令她满意

「那麽,我们开始梳妆罗!」女管家焦急地摆好了用具,因为舞会就快开始了。

大厅中那位天生的金发以及不需电卷棒就能维持蓬松自然卷的女孩,白皙的皮肤根本不知道痘痘和粉刺是何物,低胸的露肩洋装彷佛是在比谁穿的性感,那双洋娃娃的大眼持续地以不友善视线扫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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