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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晴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38

再度回到排演室的他将手上的乐谱大力地扔向沙发,他拿起摆在桌上的记事本,毫不犹豫地他撕下了几十页,愤怒涌入心头。

「萧、萧邦…」无法说服约瑟夫教授的马利基斯从门上的玻璃窗探出头,被萧邦那冰冷的眼神瞪了一下,手顺势地将门关了起来。

伫立在门口的马利斯基,听著里头接二连三玻璃破碎的声响,清脆却又刺耳。

至从与康斯坦翠交往之後,萧邦的个性就变得易怒,他实在想不到有甚麽办法能让萧邦好好的演奏。

萧邦虽在华沙已有了名气,但却仍未举办过大型的演奏会、巡回演出的次数又少,好不容易,靠著约瑟夫教授的交际手腕,才用来的出道演奏会。

马利斯基股起了勇气,将手再度放回门把上。

就像是魔法般地,门被打开了,是在还未敲门以前。

看著萧邦胸前松开的领巾,无奈的表情,马利斯基自动让出了位置。

与萧邦擦身而过的他咽下了口水,走进了凌乱不堪的休息室,唯一留下的,是康斯坦翠送的胸针。

而这时的柏林的市集挤满了人潮,全摆满冬季的商品。

蓓儿看著自己的双手,竟然出了剪刀…

於是,她与菲力克斯被派到市集采买晚餐的材料。

「谢谢你帮我说话。」菲力克斯手上捧著高过头的礼物盒,为了保持重心平衡而不得不配合它摇晃地走著。

「不用客气啦!人在外流浪总是要互相帮忙!」走在背後的蓓儿,难得需要担心自己以外的人。

看著橱窗反射著菲力克斯的脸庞,那张脸真是典型的正太,於是,她便继续说,「菲力克斯很怕姐姐吗…?」

「刚好相反,我很喜欢她。」菲力克斯看著雨过天晴的蓝天,笑得开怀,但不一会却又板著一张脸,「我很担心留在柏林的她。」

两人走到了康德大街旁的萨尔维尼广场,经过了一场旅游前的购物(与周年庆的战斗有得比),目前的状态是归心似箭。

广场上挤满了人潮,在这工业革命之下,仍有漫活的艺术家悠閒地沐浴在天然的太阳能量下,替付钱的市民速写。

「没想到这时代也有!」蓓儿快步地跑到了几位画家的身旁,在学校虽然也看过速写,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知为何静止的画却能感受到人物的动态与情感。

孟德尔颂摇摇晃晃地跟随她的脚步,「富有生命力、丰富的色彩、奔放与热情,果真是这时代流行画。」

「不知道有没有人画漫画。」蓓儿探头地看左看右的。

「我也想看漫画,当时到维也纳时有看到萧邦的漫画。」

「有人画他的漫画?」

「不,是他自己画的。」

蓓儿感到有些惊讶而倒抽了口气,「那菲力克斯也会画吗?」

「平日会画一些水彩画、素描之类的。」

不知为何,只要听见有关萧邦的事情就感到无比的幸福,崇拜他的感觉一直都是蓓儿学习音乐的动力。

能感受到周围的人多才多艺之後,自认为自己也有画画天分的她说著,「我就读的学校也有美术科,感觉音乐和美术密不可分耶!」

孟德尔颂将手上的礼盒放置地上,选了个画家作在他的前方,「所有事物都蕴藏著美学,那样的美与巴哈的音乐一样,有一种规律、定理,人类一直遵循著美学的定理而存活至今,即使是科学也有美学的存在,所以,我想,我们的音乐,也将会是未来依循的定理。」

他沉思了一会儿,便继续说著,「定理是否为不定的永恒?这的确没有答案,但出生与毁灭却是不变的定理。」

知道蓓儿有听没有懂,菲力克斯便催促著她坐下,「这位是卡斯巴·佛列德利特,虽然擅长画自然景物,但我最常请他帮我画肖像。」

面对菲力克斯诡异的逻辑,蓓儿也问了他预料的事,「肖像和自然…那样风格应该会差很多?」

菲力克斯满怀喜悦地向卡斯巴握手,「就因为是他不擅长的领域,在画我的每一张肖像里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进步。」

菲力克斯·孟德尔颂真是位不可思议的美少年,除了能忍受姊姊的怒骂外,他的话似乎都很合理。

正当画家开始画蓓儿的肖像时,菲力克斯开了口。

「那,你可以说一下,你是从哪来的?」

蓓儿讶异的表情,也提高了菲力克斯的怀疑,看她勉强挤出了微笑,颤抖的双唇,菲力克斯便继续说著,「上次的大师班,我看见你消失在楼梯间,我不明白你到底到了哪,我曾想过你不是人类或是存在於不同的时空,我很想搞懂你到底为何而来?是未来?或是过去?还是别的国度?别的世界?」

菲力克斯并没让蓓儿有插话的机会,又说著,「尤其是你的琴音,你的节奏,你究竟是甚麽人令我感到无比的兴趣,所以,我希望你以後能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旅行就更好了。」

旅行…原本只是到柏林参加大师班的交流会,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穿越了时空。

黑猫正观察著蓓儿的一举一动,伟大的科学家利用了时空扭转的技术,将那双金色之眼所看见的事物传回二十一世纪的黑色组织分析部门,那群『以复活萧邦』为名的神秘组织,成员之一是天静的父亲,巩天壤理事长正拨打著先前抢购一空的i-Phone 4。

「哈罗!可爱的天静!你有帮我带HARIBO水果软糖吗?」他不忘装起可爱。

听著从手机传来的声音,天静正打算切掉电话时,里头的声音焦急地阻止了他。

「等、等!你一定想切电话吧!等我说完啦!」理事长的撒娇未发挥作用,在舒曼故居正为下午的讲座作准备的天静,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在忙。」

「在忙也要喝一杯呀!」

天静将手机拿离了耳边,他认为这通电话毫无意义可言,便切掉了手机。

为期一周的大师班讲座已迈入第二天,为了向赫莲解释蓓儿的消失,天静的脸上烦躁尚未消去。

在纳尔芬学院的理事长,看著已切掉的手机萤幕,手机桌面仍摆著天静小时候的照片,那天真无邪的模样与现在成了对比,他开始害怕自己老了之後要谁来照顾他的起居。

但,听见天静的声音,理事张松了口气,决定将那份协议书放回抽屉,暂时享受早晨的宁静。

伫立在保险柜的大提琴彷佛向他招著手,在这尚无学生到来的清晨,理事长带著琴盒走到屋顶,悠扬的琴音从天而降。

大提琴那浑厚的嗓音、与人的音域相符、如歌般的旋律是神创造的乐器。

正在演奏神圣的《巴哈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一号》。

一位身著别校制服的少年也正在屋顶歇息著。

看那位少年睡觉时仍洋溢著幸福的感觉,这琴音让他做了个好梦,

理事长并未减弱自己的琴音,与谜样的少年享受这悠閒的早晨。

这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望著柏林爆增的温度,没想到前几天的雪竟只是一场上天的玩笑。

巩天静用袖口擦掉脸上的汗水,似乎不这麽工作他就无法麻痹扰乱的心,准备下午的演奏。

实在是可笑至极,这种事情请管家作就好,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些甚麽。

他打扫了整个舒曼的故居,就连没有租用的房间也一并打扫,又不是执事,又没有主人,为何要帮这群学生卖命。

第一个到达舒曼故居集合的学生,急促的停放从镇上租来的脚踏车,并使力地推开大门,是赫莲,高傲地踩在天静刚拖好的地板。

「蓓儿到底跑到哪了?」他的声音在这挑高的大厅里形成了回音,天静无奈的放下打扫用具,又来一个打扰他工作的人。

「那你认为她会跑去哪?」

反被问话的莲,斩钉解铁的回答「她!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萧邦吧!」

说得和某种动物似的,天静面无表情的抬起污浊的水桶,「那就对啦!所以没甚麽危险。」往後花园走去。

「喂!我话还没说完。」

为何这些人总爱问他有关『她』的事情…

天静只想离开跟『她』有关系的领域,不管是萧邦、青梅竹马,有关『她』的名词他都尽量避开。

他不管身後的莲怎麽喊著,一心只想到後花园将这桶污水倒个乾。净

就像是宣泄的情绪,污浊的水倾入排水沟中,只是将混浊放到另一个位置,并没有真正的洁净。

炙热的阳光正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後花园一片的金色油菜花海,正与风翩翩起舞著,看得出神的天静,不一会,水桶却掉落在地,污水用湿了他的皮鞋,溅得他满身都是。

他明明握得很紧,好端端的…怎麽…?

看著自己逐渐变透明的双手,眼前瞬间一片绯红,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晕眩中醒来,不一会儿便应声倒地。

「巩天静!我说你很爱避开话题…!」这时从後方追来的莲话还没说完,他睁大瞳孔看著那位工作狂的巩天静倒在後花园里。

「喂!喂!」莲急忙前去搀扶著,怎麽叫却也唤不醒他。

到底是因为相遇而离别,还是因离别而有了下个相遇,这就和先有鸡或先有蛋的议题是一样的。

无法搞懂的事情再怎麽想破头也是浪费时间,至少对蓓儿来说是这样。

镜头回到西元一八二九年的十月末,面对身旁的菲力克斯,她怎麽也想不透为何他会怀疑起她。

「啊!完成了!」至从方才问了话後,菲力克斯就再也没提起『穿越时空』的这件事,他看著卡斯巴画好的肖像,便开心的付了钱。

那是一张将蓓儿画成白光中的黑天使,手持著乐谱,里头的音符成了雨滴。

不知为何这幅画触动了蓓儿的心。

这两人向不多话的卡斯巴道别後,蓓儿摸著凹陷的肚子,看来得赶快回家填饱肚子才行。

「要不要把一些东西给我?」

「这怎麽行!不可以让女孩拿东西的!」菲力克斯的坚持,突然这麽一震,撞到了前方的人,看著双方往後倒,蓓儿不管洒落在地的礼物,双手刚好一边拉一个。

这姿势像极了小丸子某一集里头的大会操扇子舞,她想到的台词只有,「咦?喔耶!」差点跌倒的女孩二话不说甩开了蓓儿的手,正打算抬高脖子怒骂一番,双眼看向失去平衡的两人却停顿了许久。

她是卡洛琳,那位确定自己失恋的女孩,揪起的眉头是最好的证明。

「啊!卡洛琳别走啦!」蓓儿安顿好菲力克斯後,赶紧拉住了往前跨大步的卡洛琳。

「你要我帮你们拿东西呀!」

「不、不是啦!只是想说你要不要陪我们。」

「至从李斯特大人遇见你後就没好事!」

以为与卡洛琳变成好友,蓓儿气势弱了一大半,「也、也许是这样!但是我也是有帮助他呀!像、像是教堂里…」

「总之,我一定要将李斯特大人身边的苍蝇消除,这是我後援会会长的责任。」卡洛琳颤抖著手。

「少说,我也是有帮他提行李过的呀!」蓓儿终於不当让步的女孩,在寒冷的冬天卷起了袖口,似乎在宣言自己甚麽。

女人的战争,似乎是无视於菲力克斯的存在

菲力克斯匍匐在地,看著脏兮兮的双手,无奈地甩了甩头,恍神恍神地望向四周,似乎忽略了身旁女人的争吵,晃头晃脑的甩著弄乱的头发,并默默地捡起礼物盒。

「你这女人…!」卡洛琳伸手扯著蓓儿的长发。

「好痛!你竟然来这招!要比就比钢琴吧!」蓓儿也不甘示弱地拉著卡洛琳的卷发!这女人的战争引来不少观望的视线。

「说钢琴我可是不会输你!」

「我可是师从一位伟大的波兰音乐家!」蓓儿反驳著。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卡洛琳突然的高音奸笑,只差手没有摆在唇角旁,她挑起眉头不忘扯著蓓儿的头发,「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音乐家,那老师是谁呀?我在维也纳可是被萧邦称赞过呢!」

蓓儿听见这名字,便立刻松开了手,卡洛琳差点失去平衡,「你干嘛呀!承认输了吧!」她扶著旁边的灯柱,让她得以站稳。

「小弟弟,要姊姊帮忙吗?」

「啊…没关系。」

热闹的不只是这两位女孩,菲力克斯急忙将礼物捧在手上,一旁的贵妇们的轻拨著头发,对於这样的拒绝更感兴趣,随後便道,「小弟弟,还是待会要跟姐姐门悠閒地喝个下午茶呢?」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菲力克斯果断的拒绝,一旁的贵妇们显得脸色难堪,他似乎没察觉到的继续说,「还有,我已经十九岁了。」说完,便再度露出迷人的笑脸。

贵妇们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就不继续刁难他。

「十九岁…!?」蓓儿比起方才听见『萧邦』这两字来得惊讶,她原以为菲力克斯只是个十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迟迟未闭合的口瞬间被卡洛琳逮到机会,打了她脑勺一拳。

「你竟然连孟德尔颂也不知道,你到底活在哪个世代呀!」

面对菲力克斯的怀疑蓓儿已经够懊恼了,卡洛琳竟挑在这时候说这种话,蓓儿终於发狂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餐,去见你的李斯特!」

於是这行人在街上打打闹闹,并坐上来前来迎接的马车,回到了夏洛腾宫附近。

才一打开门,蓓儿就想把门关上。

「怎麽了?为何不进去?」菲力克斯被她挡在身後。

菲力克斯都拿这麽重了,她明知道应该让位给他进去才是,但她的手始终犹豫地颤抖著。

方才那是甚麽,咬著蔷薇花旋转七圈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脑袋里竟将李斯特的音乐与男爵的舞蹈结合在一起,而且男爵还比她多转了四圈。

听著奔走的高跟鞋声,门缝中依稀看见那飘逸的美丽红发,大力从内推至外的撞击,「啪」的一声,是敲在蓓儿脸上的终曲。

她扶著门口的灯柱,忍受那已经痛到麻的鼻梁。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在门口,没事吧?」凡妮非常担忧地看著她,蓓儿似乎有发出薄弱的哀嚎声。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哇!蓓儿今天有化妆呀?两颊涂满腮红的感觉好可爱。」凡妮将她扶起,希望用称赞来表达歉意,但这对原本就没涂腮红的蓓儿来说,真是讽刺。

「这是刚刚被撞到瘀青的伤口。」她撇过头,黑线布满她身後空虚的背景。

「姐姐,你帮我拿著,我记得有带威利爷爷给我的灵药。」

蓓儿越来越想逃脱这两姐弟,毕竟…威利爷爷…是指小时候常看的『威利在哪里』吗?…灵药,该不会是甚麽致命的偏方。

「不用了,我想只要冰敷一下就好!」

蓓儿急忙地找了空隙,终於,她踏进了玄关,真怕被菲力克斯擦完药,头也骨折了。

她正打算回头将这些礼盒接过来,不一会,泪水从菲力克斯那美丽的眼盼中留下,划过那因寒冷而产生的红脸颊。

「没关系,威利爷爷也许蓓儿没听过,但是,他是我见过最奇特的爷爷。」

「菲力克斯,我不是故意的。」蓓儿伸手将菲力克斯的眼泪逝去,不一会,他便捉住了蓓儿。

「逮到了!」看著菲力克斯灿烂的一笑,便将蓓儿安置在客厅,甚麽也来不及反应。

蓓儿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著男爵沉浸在自己的舞艺当中。

最安静的人,便是法兰兹·李斯特。

不知为何,和她相处时总是高傲自大,但现在看来却有著如钻石般高贵的气息,令蓓儿将目光全放在他身上。

凡妮一手将所有东西带入了餐厅後,便卷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今日,她要求男爵不需派任何仆人,采买与煮菜都靠她(当然最後采买的是菲力克斯与蓓儿)

等男爵倒在蓓儿身旁的L型沙发,确定他已经累到连蓓儿也不打算嫌恶时,李斯特开始练习自己的乐曲。

深吸了口气,这是他十五岁谱写好的第一版《练习曲》,他一连弹了第十号《激动的快板(Allegro agitato)》与第十一号《夕阳的和声(Harmonies du soir)》,他使尽全力地炫耀他的个人技法,他欲望著『钢琴即是乐团』,浓厚的个人魅力,是李斯特,是李斯特的琴音,任何人也无法取代的,犹如大师风的琴音。

他快速地挪动著双手,彷佛想将七个八度音全击过一遍,主奏与伴奏交织出璀璨的、犹如火花般,随行的恶魔快速地逼近,双手大力的击下最後一个音符,便将身体往後前斜,手大力地甩回空中,汗水瞬间反作用地飘在空中。

每一个音、每一个动作,彷佛是表演者般地演奏方式,与萧邦的理想一致,却极为不同的演奏手法。

如往常般,不等在场的听众鼓掌完、也不打算行礼,他开始了第十一号的《夕阳的和声》,彷佛落日缓缓落入壮阔的大地,这是他难得的缓和曲风,大量使用五度及八度音程,从黑白键中敲出那温和的橙色,暖和的氛围、壮阔的光芒。

「你们大家是忘了我的存在吗?」卡洛琳这时出现在落地窗外,吓得头发发直的蓓儿,赶紧跑向玄关将大门打开。

方才在路上邀请卡洛琳吃晚餐,却同时遗忘她的蓓儿,不知脸该往哪里摆。

「你竟然对本小姐无礼,我看你是不想在沙龙待了!」卡洛琳本想扯她的头发,正巧,与从钢琴前起身的李斯特四目相接。

瞬间,融化了她的怒气,升温了她的少女情怀,她双手摆出祈祷中的少女,蓓儿也顺势学了她。

「你干嘛学我呀!而且你鼻子流血了你知道吗」

「咦──?」不说还好,这麽一说,蓓儿开始感到疼痛,这不能怪凡妮,是自己贴著门太近。

而且,菲力克斯为何这麽久都没下楼?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卡洛琳,这是我拓展友谊的手段(之前也对暗恋莲的女孩用过这招),接下来就让你与李斯特独处了!」拍拍卡洛琳的肩膀後,现在的蓓儿只想赶紧拿到止痛药,擦掉她扰人的鼻血,免得别人以为她看见了甚麽。

伫立在李斯特与男爵中央的卡洛琳,「这哪叫独处…」男爵的鼾声,响彻云霄。

李斯特若有所思地看著跑上楼去匆忙的女孩。

蓓儿轻敲著男爵宫殿里特别为孟德尔颂家族准备的客房大门,那高挑的楼中楼设计比起蓓儿的高级上百倍,「真是性别歧视。」虽然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和有名的孟德尔颂比,但少说!她也和李斯特相处了两个礼拜。

她从门缝间偷窥了一下,菲力克斯异於往常的,拿起了桌上的请帖,那微笑的背後为何必须揪起眉头,蓓儿便小声地叫著他「菲力克斯,你怎麽了?发生甚麽事了吗?」

看著他焦急地将信推进抽屉的细缝里,拿起桌上找好的威利爷爷的灵药,「你流鼻血了耶!」

「给你见笑了!」蓓儿才将头撇到一旁,菲力克斯顺手捧著她的脸,帮她擦掉伤口上的血。

他那一点也不感到害羞地将掌心贴在蓓儿的脸颊,令蓓儿认为自己的脸红反而变得没理由,而显得慌张、不知所措。

近距离地看著他那修长的睫毛,或许美丽的像女人已经不是对他的称呼,体贴聪慧的正太,才正是他的形容词。

蓓儿忍住威利爷爷灵药的挥发性所引起的痛感,无疑的,菲力克斯温柔的双手却缩短了这股疼痛。

「威利爷爷,我之前不小心和朋友击掌用伤了他的手,也是用这个有效。」

「菲力克斯…这是笑话吗?」

「不过,神奇的是,弹奏起音乐来就能治疗我的大力气,所以我认为那是神给予我的礼物。」菲力克斯这麽一笑,似乎周围都被他那白色神圣的光芒所垄罩。

果然和他的音乐一样。

摸著方才被菲力克斯包扎的鼻头,「这样看起来好像小丑的鼻子…」

大厅的後方是凡妮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厨房,里头洋溢著烤羊小排的美味,好吃到蓓儿差点就踏入那神圣的领域。

才一下楼,便听到一阵大笑声,「哇、哈哈哈哈─!」男爵捧腹大笑,在地上滚来滚去。

「叔叔,你也太夸张了。」

「噗、哈哈哈哈─!咳、咳!小丑!你也有今天」他指著蓓儿,倏地,他搥打著前胸,果然是乐极生悲,男爵差点被自己的鱼子酱面包噎著。

李斯特探了口气,并用手指指向眼前的金卷发女孩,「为何把她带来!」

男爵这时睁大眼睛,从地板瞬间跳到沙发上,「李斯特,她是你的未婚妻,当然要来参加你这次的生…」

李斯特似乎不想让叔叔继续说话,「我想出去透个气。」

「不好意思,李斯特大人,都怪我情不自禁,才会想偷吻你。」卡洛琳无辜的表情与这话内容不搭,蓓儿差点垮掉的下巴,她知道,李斯特有『讨厌女人』的洁癖。

李斯特本就是易怒的体质,这种行为让他对女人更加反感,好在他身手灵敏,否则他一阵子都很难好好弹琴。

「李斯特!」蓓儿跟著追了出去。

男爵的宫殿要到市区,是要坐马车的耶!

但李斯特却徒步走著,蓓儿也只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说,腿得长度有差跑起来真吃力。

「你干嘛…」

「李斯特?呼!你终於停下来了。」蓓儿屈膝地喘著。

「不,我要继续走。」说完,他便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前迈进。

「啊!奸诈!」蓓儿也只好加紧脚步,这时又撞著被夕阳所迷著的李斯特,原本受伤的鼻头又再度红肿,她决定使出绝招,将洋装上的腰带卸下,趁著李斯特在夕阳下洗礼时,她将丝带系在自己的手腕,并也绑在李斯特的手腕上。

这时李斯特惊觉地举起手,蓓儿也变成了高举手的状态,「那是因为你不喜欢给女人碰,所以我一定要这样绑住你才行。」

李斯特看著手腕上的黄丝带,没想到自己的心境竟会受到这女人的影响,他不禁嗤笑,「你是笨蛋吗?还是你根本不是人类?思考易於常人,真是个怪咖。」

「我、我、我…我可是因为李斯特所以才想到这个妙招,谁叫你要走这麽快!」蓓儿还没说完,却被眼前的人拉著走。

李斯特露出恶魔般的笑容,「看是谁绑著谁呀!」他这一说完,便将蓓儿拉了过来。

竟然没有反感。

蓓儿感受到李斯特强烈的拥抱,她的惊吓在李斯特将头轻放在她的肩上後随即消去,她觉得,李斯特一定有甚麽难过的事情,但却因为他的高傲而不擅长倾诉。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父亲去世的日子。」

没有激动、没有泪水,感受到他那用薄弱无助的语气,冷冷的、随意的将心中的痛说出口。

「这让我永远也忘不了失去他的感受,一年又一年的…让我想起了他。」

如果李斯特尝试哭泣,就不会这麽心痛了对吧?

蓓儿摸著李斯特的後脑勺,直到他挪开身体为止。

李斯特将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蓓儿的腰上并轻语,「这条路让我有点累了…。」

「李斯特,你说甚麽?」蓓儿的脑袋还无法想像李斯特说的是哪条路,李斯特也明白这点,便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依靠在她的肩上。

没想到竟然要这女人来安慰自己,李斯特想著,却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段静止的时间实在冗长,令蓓儿不知双手要放在哪里,肩膀也接近麻痹状,但她却能感受到李斯特的心跳是八分音符,一秒两下。

「咦!你的心跳异常的快速,会不会生病了!」蓓儿娜开了身体,当李斯特讶异地抬头时,顺势将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

李斯特随即便无奈而笑。

「奇怪!没发烧,难道是…心律不整?」看著、听著蓓儿激动的神情与口吻,他便松了口气。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好险,刚刚差点变成红鼻子巫女的俘虏。」

「我甚麽时候变成巫女!」

「在你把我的灵魂照进那诡异的东西里就是了!」

蓓儿便从制服口袋拿出了相机,「好险,上次要洗制服时还差点把它一起洗了。」由於换洗衣服不够,只好再穿上这套显著的蓝色制服。

李斯特便从她手中接过这深红色的相机,按著上方的按钮,中央的萤幕猛然出现令他反射地将它甩到空中。

「为何会有我的样子!」

蓓儿死命的跳高,接住差点丧命的相机,「吼!吓死我了!不要乱丢啦你!这个可以将人的影像照进去呀!我给你看看之前的照片…」

李斯特将头凑了过来,这时正巧播放先前蓓儿偷拍他睡觉的照片,最後一张的照片便是蓓儿不经意按下快门,倾到在李斯特身上,那张意外之吻的照片。

两人瞬间沉默了许久。

这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论蓓儿再怎麽想解释,这张接吻的照片很明显的李斯特处於被动状态。

「那个,听我说…!」蓓儿急於解释,一面偷瞄著李斯特。

明知道要早点回家才能吃到凡妮煮得晚餐,但面对这凝重要尴尬的气氛,这叫人怎麽开口。

作家的话:

☆、【Lesson12】离别的序曲

  西元1829年11月14日 华沙

  给提图斯:

  我那未完成的协奏曲已不耐烦地等著它终曲,驱使我不得不搭乘最後一班驿马车回来,拉德棋为乌公主希望我在五月前往柏林,因此没有甚麽事情可以阻止我在维也纳过冬了。

  我再提醒你一次那首f小调乐曲,我的生命,请尽快寄给我。

                               萧邦

半个月前吃了凡妮的晚餐後,卡洛琳仍卧病在床。

唯一陪在她身边的,是一面读著德文、吃著零嘴,发出卡滋卡滋声音的蓓儿,并迸出这句「你还好吧?」

「你觉得…我…会好吗…」卡洛琳有气无力的勉强开了口,起身後便又用抱枕捂著脸,倒下。

「我竟然连李斯特大人的生日礼物都没有送出去,就食物中毒…呜,而且回到家的李斯特还扳著一张无奈的脸!是我的错,我不该想偷亲李斯特大人的!」卡洛琳啜泣地说著已说过不下十次的话。

蓓儿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经过半个月後还会有惊吓到发质变坏的程度。

李斯特那难得需要人安慰的脸…

蓓儿想完,赶紧猛摇著头,为何最近一直想起他的事情,不行、不行!得赶紧安慰卡洛琳「生日呀!还是有机会的嘛!」

「你这天真的女人,像李斯特大人这麽厉害的音乐家,往後更会游走於世界各地,如果不趁这时候作点甚麽,以後就没机会了好嘛!」

卡洛琳不经意提醒著蓓儿,她放下书本想著,若真是这样,那等到演出那首第二号钢琴协奏曲,萧邦…会不会也…。

「那…卡洛琳,我想问你,上次你说在维也纳遇到萧邦,是怎麽一回事呢?」

卡洛琳就是气不过这女人,如此得寸进尺,「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将头转向了蓓儿,认真继续说下去,「李斯特大人都说你是他女友了,你还想著别人!真是暴殄天物!我要检举你!」

蓓儿赶紧将激动的卡洛琳再次推回棉被哩,「你…你先别误会,…」她就是不擅长说谎,对於这种事情…

卡洛琳是真心追随著李斯特,她不能让卡洛琳接受这捏造的『谎言』。但要如何才能够委婉地解释这件事呢?

蓓儿看著窗帘不疾不徐的律动,或许是被假日的午後那种大自然的宁静感所影响吧!令人安心的气氛令她难得说出正经的话,「如果我和你说,其实我和李斯特根本没什麽…」

卡洛琳讶异地模样,起了身看著蓓儿的双眼许久。

「你给我当李斯特的女友,甚麽叫做没什麽!」卡洛琳一时间的激动,令蓓儿不知所措。

「如果我不是他的女友,对卡洛琳比较好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李斯特大人必须用谎言来拒绝我,那就表示我在他心中只是需要被拒绝的人而已,他只想赶快把我打发走。」卡洛琳认为自己丢进了脸,这半个月以来因为肠胃炎 (其实是因为李斯特大人)而留在男爵家…她现在恨不得想赶快离开这里。

「卡洛琳!你要去哪?」蓓儿跟著她跑出了男爵家。

没想到卡洛琳一跑,就从夏腾洛宫奔到恩斯特─路透广场,这距离真不是普通的远,像极了跑马拉松。

为何最近总是追著人跑,蓓儿暗自抱怨著。

这边跑边吵的两个女人吸引了街上的目光,一位戴眼镜的男子在驿马处等候多时,不禁对著蓓儿投以关注的微笑。

他挂著笑容迎接著从马车下来的男人,「日安,萧邦!」

才刚下马车,萧邦便往声源处看去。

「跑这麽快还真担心她跌倒…」戴眼镜的男子接过了萧邦拿来的行李。

「没想到柏林的女子过了一年…还是如此。」萧邦随意的说完,他想将这趟旅程先交代清楚,便对戴眼镜的男子说道,「舒曼,请替我向维克教授请安。」

舒曼怀疑的微笑「你是真心这麽觉得吗?」

「当然不是,这次我要好好的答覆他的对待。」

「那我邀你来友情客串公演,你心里应该不会勉强吧?」

「当然不会,因为我也想看李斯特的表演!」萧邦依然友善的对待任何人。那眼神似乎比一年前来的锐利,并收起微笑,默默地跟在舒曼身旁。

这是未料到的是,萧邦竟然在这时候来到了柏林。

萧邦四处张望著,没想到一年不见,柏林这城市变得更加现代化,这算是个嘲讽,取代人力的蒸汽机也顶多只是节省时间。

在怎麽想争取时间,钟塔上的秒针却等速的行走著,万物都有他的节奏,节奏酝酿了情感,塑造出不同的灵魂,就好比乐曲一样。

舒曼故意将萧邦带往市集的方向逛去,两旁的摊贩卖著各式各样的商品,浓醇香味的热牛奶首先吸引了萧邦,他向老人买了一杯,那是来自老人家乡的牧场所生产。

随意地逛著,萧邦感到有些寒颤,未料到这时的柏林已积雪的不像话,刻意穿的马靴却未能御寒,这真可怪了,波兰都还未下雪。

「哈啾─!」他擤了鼻子,开始感到喉头一阵灼热感,他也才发现,舒曼已在对街的摊贩挑选著女用的帽子。

想必是给克拉拉的礼物吧?萧邦冷笑著,这看起来真是令人忌妒。

他只好注意著有无马车,穿越了康德大街,老奶奶手上的红色围巾吸引了他的目光,上方绣有白色的雪花图样,这的确有冬天应景的感觉。

「可以借我看您手上的围巾吗?」老奶奶顺便也推荐了其他的围巾让他试戴,不知为何,萧邦被这鲜豔的红色吸引著,他明明不爱这种受人注目的颜色。

他兴奋地将它围在脖肩,「很适合你呢!年轻人。」老奶奶拉著披肩露出温暖的笑容,萧邦二话不说地买下它。

也许是这位老奶奶和他的奶奶有点神似吧?亲手织成的围巾令他感到更加暖和。

「萧邦,你觉得这个给女孩好吗?」看著舒曼拿起了素雅的白色淑女帽,他思考了一会,便拿起了绅士帽。

「将这男用帽送给克拉拉应该很特别!」

「你怎麽知道我要送给克拉拉!」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萧邦笑著,便自己戴起了推荐给舒曼的绅士帽,舒曼沉浸在挑选礼物的喜悦氛围下,随意的开口。

「那,萧邦,你也有在意的人吗?」

这让萧邦静止了一切的动作,面对仍在挑选礼物的舒曼,他紧绷的情绪似乎也自然的卸下,「有…」

「喔?是那位?也是音乐家吗?该不会你们已经订婚了吧!?」

这简直是八卦记者的口吻,萧邦又开始紧张地颤了点眉间,「我…订婚?不、不会这麽快,而且…也没这麽稳…」

「所以是钢琴家罗?」

「…是学声乐。」

「那你打算在公演会的安可曲上演奏甚麽?」

面对快速跳换话题的舒曼,萧邦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便从提袋中拿出了这次想表演的乐谱,「我想演奏《序奏与华丽的波兰舞曲C大调op.3 (Introduction et polonaise brillante, Op.3)》,那天约瑟夫教授会来,我想将这首曲送给他,只是…。」

舒曼购买了别致的洋伞与淑女帽,便将注意力摆向萧邦,「有甚麽困扰你的事吗?」

他笑著并拿起两份不同的乐谱「这首需要一个大提琴,我真不知道现在还有哪位厉害的大提琴手能帮我演出,前提是还留在柏林。」

舒曼与萧邦又再度启程,以了解柏林为由用徒步的方式到莱比锡大街。

「那麽,恕我向你推荐一位厉害的大提琴,令人妒忌的是他,他同样也会小提琴、管风琴以及钢琴。」

萧邦满意地将下巴钻进新买的围巾里头,「那我可真要和这才华洋溢的人合奏才行。」

预料之外的,萧邦第二次的柏林旅程,这场新人的公演会将会是他学生时代的谢幕,他满怀期待地扬起了笑容。

离此地不远的广场喷泉旁,蓓儿将手伸往前方,再怎麽努力却也无法挽回选转一圈後落水的培根焗烤面包,「夏克!我才吃了一口!呜。」她强忍著泪水,看著鱼群将面包解体。

她开始担心鱼会不会拉肚子,就和身旁的卡洛琳一样。

「你跑得也满快的嘛!以前为了跟踪李斯特,我可是有练过长跑的。」卡洛琳闻到食物就想吐。

蓓儿心想,她也是被李斯特锻练过,随後,坐回了木椅继续观察著卡洛琳。

「卡洛琳好瘦喔!像我…」她捏著自己肥了一圈的肚子,「天啊!我真的胖了!」

「…拉肚子当然会变瘦!还有,我说你呀!既然你会钢琴,就应该更加勤奋的练习吧?我看你天天又吃又喝的。」

蓓儿看著自己的双手,再往卡洛琳看去,「咦!吃和喝是人的天性呀!」

「你的人生除了钢琴你还有甚麽值得让人尊敬的!我也想听听你新的曲子!」

卡洛琳这麽一说,似乎让蓓儿开心了起来,「原来你那麽喜欢我的钢琴。」

「不、不对!你搞错了!」

「那麽我们也一起去监督菲力克斯和李斯特的练习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偷懒。」

卡洛琳心想,偷懒的应该是会错意的蓓儿吧!

为了让菲力克斯能继续旅游写曲,误打误撞的,李斯特也陪著菲力克斯参加了凡妮的考验,内容是:在旅游前成功的办一场大型公演会。

由於男爵家只有一架钢琴,菲力克斯、凡妮与李斯特来到了孟德尔颂的住所,位於这条充满著夜生活的斐特烈大街上,拥挤不堪那条狭窄道路使人无法漫游於其中,蓓儿只凭一次印象就带著卡洛琳来到此地。

「你甚麽时候有来过孟德尔颂家呀!」

「在菲力克斯忘了把谱带回家的时候送去过。」蓓儿想起在卡洛琳这段拉肚子的日子里,她作尽了女仆的职责。

途中经过了菩提树下大街(UNTER Den LINDEN)交叉口的那间包尔咖啡屋,那是个充满墨水与咖啡香味的地方,门口聚集许多人,荷叶边的淑女帽绑上蕾丝做成的花朵,洋装的澎袖下方搭配著白色些许透明的手套,清一色都是撑洋伞的少女们。

咖啡厅里传出优美悦耳的旋律,令这些少女著迷的似乎是那位演奏者。

「呜哇!怎麽这麽多人!」这两个女子同样也加入了少女们的行列,从窗户探进,里头洋溢著惆怅的曲调,是萧邦的《夜曲第一号降b小调(Nocturnes op.9 no.1)》。

这令蓓儿熟悉的曲调,她努力地挤出了一个能让她与卡洛琳站稳的空间,面对台前的人,这首第一号夜曲对她来说别有意义。

如歌般的第一号夜曲,彷佛是萧邦心中想诉说的声调,彷佛声乐般的歌颂。

这又是写给康斯坦翠的吧?或许是对她痛苦的迷恋所得到的感受吧?

「不要乱挤啦你!」

蓓儿想向前探个究竟却被弹了回来。

「不会吧!那是萧邦本人吗?」卡洛琳在她身旁说著,目光仍然停留在钢琴前的男人身上。

蓓儿伫立在人群中,望著萧邦轻轻地、反覆地演奏著,那迷人的旋律由风带进了她的心头,反覆地、急促地是那胸口的跳动,感受到的是来自他那强大的能量,金色的光指引著蓓儿,慢慢地,泪滑过脸颊。

伴随著温柔流畅的曲调,优美的丰富情感与大胆的转调,如此令人著迷的琴音,是他!

为了找到萧邦再度穿越时空来到浪漫时期的蓓儿,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怎麽样也得挤到前面才行,蓓儿便开始向前挪动。

「蓓儿?你要去哪!」

心跳声恰巧与这缓板相反,焦急地想走在人群前,想倾诉、想聆听、想见他,真是奇妙,有太多想要的、令她焦躁不安的情绪,使她总是站不稳,就差点腿软,但她一心只想到要捉住他的身影。

蓓儿埋没在掌声中,她殷切的盼望却没能得到萧邦的回音,望著他走向後方,「萧邦,时间都以如此紧迫了,你是故意的吗?」舒曼微笑地让出一条通往後门的路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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