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馨笑笑,用纤细的手指捏了捏雨辰的小脸蛋。“那雨辰累了吗?”梅馨温柔的问,以前的梅馨面对着雨辰,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这样的温柔,简直是破天荒。
雨辰轻轻的点点头,梅馨充满母爱的笑笑,哄他午睡。
雨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像成年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梅馨睡意昏昏的双眼看到乖巧的雨辰,心里闪过一丝疼痛。脑袋里浮现出贾政那天上她家去闹的场景,他说他13岁就结扎了。梅馨不禁又问,雨辰莫非是&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梅馨想到这儿,赶紧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端是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性声音,光是这声音就足以让人觉得很安心。
梅馨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喂,喂。”男人还在呼唤着电话这段的梅馨。
“你找哪位?喂?”男人还在做着努力,忽然,男人像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沉默着。梅馨也沉默着,她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很显精神的电烫发型,一双忧郁而又充满精神的眼神,尤其嘴边有型的短胡子。只要梅馨睡着了,而这个男人还没睡着,他就会用自己短短的胡子轻轻的扎她。那段时光过去八年了,八年,每一天梅馨都在艰难中度过。
男人没有再说话,沉默,无尽的沉默。过了许久,梅馨的泪都快流干了,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又悄悄爬过来:“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好吗?我怎么过得好?每天除了打官司就是打官司!
不过,梅馨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男人失落的看着电话,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嘉佑,谁打来的电话啊?”男人走过去,随口的说着:“没谁的,打错的。”
老太太不乐意的说:“打错的!当你美貌如花的妈真老了?听不见了?打错了你会问人家过得好不好?打错了你会一副丢魂落魄的样子。”
“妈,我自己点私事你就别参和了好吗?你最近几天怎么没有去做保姆?你这样在家倒挺好的,我也好有口饱饭吃。”男人端起桌上的一碗稀粥就稀里哗啦的喝起来,很香。
老太太回答道:“你倒是希望我留在家伺候你,我把你养大你怎么还不知足啊?我做保姆也是为了锻炼锻炼嘛,而且老板是个单身女人,挺可怜的,最近公务缠身。在打一桩案子,电视上不是在报道吗?就是那什么A市市长贪污的案子。”
“你的老板是个律师?”嘉佑一想到律师,心就泛疼。
“是啊,整天就只知道忙。”母亲随口的说着,也端起一碗稀粥喝。
嘉佑看了看母亲,说:“妈,您说您这出去做保姆,让我公司的员工怎么看我啊?还好爸不在了,不然非得打死我这个不孝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老母亲出去干保姆的活。”
老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叫保姆的活?保姆怎么了?保姆也是工作。你这个总裁不也是我这个保姆妈妈一手带大的吗?人活着,什么都看别人眼神,累不累啊?”
嘉佑拗不过母亲,只能乖乖的做个乖儿子,闷着吃饭。
突然,老太太神秘的挪了挪自己臃肿的身体,嘉佑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来看母亲。母亲正神秘兮兮的看着他,说:“嘉佑,你说,上回我带回来的小孩,就是叫雨辰那个,你喜不喜欢他?”
“挺可爱的啊!”嘉佑不知道母亲想要说什么,这个极品母亲的思路,他永远跟不上。
母亲笑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吗?”
“喜欢,我感觉我们挺有缘分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呢。”
嘉佑认真的看着母亲,不知道这老太太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妈,您老提雨辰干嘛?那是别人家的儿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那万一是你的呢?”母亲小心翼翼的问。
“妈,您什么意思呢?”嘉佑满心狐疑,这老太太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受刺激了?
老太太发现嘉佑这么疑惑,又惊讶的样子,赶紧装作很平常,说:“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你看,你八年过去了都不找女朋友,也不带个女孩儿回家给妈看,哪怕假小子你都没带给妈看过,妈着急呀。”
“妈,强行找个人来结婚有意思吗?闹腾两天就离了,白摆了酒宴。”嘉佑又想逃避母亲说道婚姻的事,确实,他也是要奔四十的人了。
老太太继续说:“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所以你老妈我,才没有像一般老太太那样逼着你。”
“妈,你还没逼呢?”嘉佑无语了,老太太只是干干的笑笑。
“算了,不跟你聊了,好心当做驴肝肺。”老太太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开庭的时间到了,裴琳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顾欣函的手,她害怕,她畏惧,她需要力量。顾欣函心疼的牵着裴琳的手,感受着她的紧张,用自己最贴心的温暖让裴琳感受到他的存在。当步入法院时,顾欣函能感觉到裴琳的手心都在冒汗。
按时开庭。
“爸——”裴琳激动得嘴直颤抖,顾欣函仍然握着裴琳的手,希望裴琳能淡定些。
裴琳心痛的看着父亲,而父亲也用同样带泪的目光看着自己,四目相对,裴琳父亲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是啊,她已经不再是曾经裴琳的模样,怪不得父亲会疑惑,会怀疑,会不适应,一时间电闪雷鸣。
裴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除了一双眼睛黑洞洞的,令人无法否定这个男人内心的强大。其他地方,都是灰蒙蒙的。尤其是头发,都蒙上了厚厚的风霜。裴强也是颤抖着唇,想说什么,竟什么也没说,成了轻微的呜咽声。
法官按着程序核对身份,该裴强回答时,裴强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法官再次问:“请问你是否是援非建设部部长,援非建设小组组长裴强?”
裴强尽量让自己的心境稳定一些,终于回答了法官的问题。裴琳看到这儿十分不忍,她伟岸的父亲,为何现在竟像个小老头?这桩冤案如果没有人来翻,父亲将会承受多大的痛苦。顾欣函看到裴强这样,眼泪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同时,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现在下落不明,不知何时贾政把他从监狱里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顾欣函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父亲还活着,希望父亲能等到他去救父亲的那天。
整个过程,裴琳都泪流不止,顾欣函扶着裴琳,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顾欣函心疼的抱过裴琳,经过这三个月来,裴琳明显受了很多。尽管顾欣函不辞辛劳,从A市买回裴琳曾经最爱吃的零食和佳肴,都收效甚微。只有在看到雨辰时,顾欣函才能看到裴琳的脸上露出一点点微笑。顾欣函很想,等官司结束了,救回两个父亲,找回所有的家人,他就和她生一个像雨辰一样可爱的宝宝。
贾政在被告席,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嚣张,他本以为他的人民会来静坐示威,可他等来的,只是贾诠弃他而去,贾三被乱刀砍死的结果。
梅馨在法庭上巧舌如簧,引得法官和审判员等人频频点头。裴琳看到梅馨这么能干,这么厉害,心也缓和了不少。在记者们的强烈要求下,法院终于决定,把这个案子审判过程,剪辑后公布于媒体。
这天,嘉佑刚好下班,回到家,母亲没在。嘉佑估计母亲是上那个律师家照顾小孩儿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嘉佑坐到沙发上,一身疲惫。突然感觉到背部被什么东西摁住了,拿出来,是个遥控器。嘉佑打开电视,正在播一个法院打官司的视频。嘉佑不感兴趣,一连调了好几个台,都是这个视频。是什么到了全国电视台都播放的地步?嘉佑放下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她?怎么会是她?”嘉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电视里正在跟法官陈诉的女人,一身女士修身黑西装,高高盘起的头发显得她更加干练。这就是她魂牵梦绕的女人啊,梅馨!嘉佑的双眼瞪圆了,完全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嘉佑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母亲去当保姆的家庭正是梅馨家。可雨辰又是谁的孩子?老太太只说她的老板是个单身女人,人品正,从不和不三不四的异性往来。那雨辰又是谁的孩子呢?
嘉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雨辰的音容笑貌,老太太好几次都说雨辰和自己小时候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嘉佑又想起那天老太太的话:“你们真的很有缘。”“万一真的是你的呢?”
嘉佑的脑子一下就乱了,雨辰可爱的模样在嘉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雨辰欢笑着要叫嘉佑为哥哥,老太太被逗乐了,问为什么要叫嘉佑为哥哥,而不是叔叔。嘉佑稚气的声音像一首曲子,说:“因为大家都喜欢别人叫自己叫得年轻些,”当时嘉佑还觉得这孩子很灵性。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吗?嘉佑,你有这个福气吗?
嘉佑盯着电视,脑海里却浮现出八年前的场景。
梅馨一头长发披肩,泪眼摩挲,对嘉佑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的?”嘉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走过去,抱着梅馨,说:“别闹了,我们也都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了点,很少照顾到你。但公司刚上市,你也知道,很忙的。”嘉佑希望自己的一番话能抚慰梅馨的心。
他并不知道,梅馨在头一天晚上遭到了贾政的侵犯。
梅馨以死相逼要和嘉佑分手,嘉佑没办法,他只要她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和梅馨分手后,嘉佑再也不想在A市呆了,来到了首都,重新寻找自己的事业。
在和梅馨分手以前,嘉佑和梅馨就住在一起了。当时两人都希望等事业有成之后再要小孩儿,所以一直有很好的保护措施。
但当嘉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雨辰的音容笑貌时,嘉佑就认定,雨辰就是他的儿子。那老太太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为何不给别人做保姆,偏偏去了梅馨那儿?这老太太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嘉佑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掏出手机,给那天中午打过来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嘉佑不死心,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打。依然是同样的声音。
嘉佑上车,司机赶紧发动汽车,驶向法院。
一个小时候后,嘉佑到了法院,并没有看到梅馨。经过打听,才知道梅馨已经离开法院了。再打梅馨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司机走过来,轻声的问嘉佑:“王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嘉佑摆摆手,示意他先找个车位停下,不忙着离开。
老太太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喂,嘉佑,催命呢?火急火燎的,干嘛呀?”
嘉佑着急的说:“妈,你是我亲妈吧?亲妈说话不会骗亲儿子吧?”
老太太听到嘉佑说这么奇怪的话,不由得纳闷了,这小样吃错药了?
“你什么意思啊嘉佑?我当然是你亲妈,难不成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真是的。”老太太有些火了。
嘉佑比老太太更着急,说:“那好,我的亲妈,你告诉我,告诉你的亲儿子,梅馨现在在哪儿!”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大笑几声,反而把嘉佑吓了一跳。老太太说:“臭小子,现在回过神了吧?梅馨就是你的心上人,雨辰就是你的儿子。亏我还盼这么多年!”
嘉佑着急的说:“妈,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只问你一句,梅馨现在在哪儿?”
老太太回答:“不知道啊,我现在在馨儿的房间打扫呢,她的家三个多月前被她的被告给砸了。梅馨也太忙了,也没时间打理,我偶尔过来看看,现在已经把门换好了,我也收拾好了,梅馨回来就可以住了。”
“那梅馨在哪儿?”嘉佑费心的想,他没有想到当年自己离开了A市,来到北京,而梅馨也因为无颜再在A市呆下去来了北京。曾经,他听说过有个律师叫梅馨,打官司重来没输过。他只以为是哪个女律师的名字和梅馨一样,也没有多注意。公司的事又太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容不得他分心。
老太太听到儿子焦急的语气,冒火的说:“哎,我说嘉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还是不听呢?我要是知道,我能不去看看雨辰吗?那可是你的骨肉,也是我这个大美女的孙子。”
看来老太太是真的不知道,嘉佑只好挂了电话。
嘉佑打算堵在法院门口,什么时候梅馨出现,他就什么时候扑上去。
次日早上九点,梅馨、顾欣函和裴琳三人一起从顾欣函刚买一个多月的法拉利上下来。梅馨依然是一副职业装的打扮,黑色修身女款西装,把她的身材凸显到极致。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让梅馨更显得气质出众。
“梅馨!馨儿!馨儿!”嘉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更没有顾忌一夜没睡好,头还昏昏沉沉的。
梅馨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是他!梅馨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只有那个男人朝自己奔来。她怕了,她想躲避。
嘉佑仍然深情的唤着“馨儿。”
裴琳和顾欣函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嘉佑。梅馨却赶紧跑向法院,躲着嘉佑。嘉佑不知道梅馨为何这么讨厌见到他,心里落寞、难受。但他还是没有停下奔跑的速度,继续追着梅馨。
梅馨跑了几步,觉得自己这样很容易引起记者注意,赶紧停下来,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
梅馨控制着自己的语调,控制着正要涌出的泪水。
嘉佑,我想你,我想你!你知道这八年来我过得多孤独吗?我每天都在心里呼唤你的名字,而现在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却希望你不要出现。如果你不出现,我的心就不会涌起这么多的涟漪。如果你不出现,我也就不会有奢望。嘉佑,放过我,我不配做你的妻子。嘉佑!
嘉佑看到梅馨此时冷冷的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犯人,也正是梅馨这样冷冷的眼神,让嘉佑心痛。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要撇下我不管。
“馨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嘉佑紧紧的抱着梅馨。
裴琳这时发现,英俊帅气的嘉佑和雨辰,两人的脸竟然惊人的相似。裴琳顿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来对顾欣函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在这儿当电灯泡。顾欣函仍然什么都不明白,顾欣函甚至还在想,如果梅馨遇到什么难缠的人,要三下两下把那人打倒在地呢。
裴琳看顾欣函还一脸的木讷,赶紧悄悄说道:“你看不出来人家是浪漫邂逅呢?”
顾欣函在裴琳的点拨下,半疑半信的跟着裴琳走向法院。
梅馨看到两人都进了法院,这场官司对裴琳和欣函都及其重要,对她而言,不也重要吗?因此,她对嘉佑说:“有什么话等我打完这场官司再说好吗?”梅馨本来想说两句狠话,以让嘉佑死心。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最自己你心爱的男人,到底还是放不了狠话。舍不得,也不忍。
法庭上,贾政见自己大势已去,赶紧对着麦克风说:“我不服,这个梅律师,跟我有私人恩怨,所以她提供的这些东西都不足以为信!我不服!”
法官敲击法槌,命令贾政肃静。又让贾政讲出他与梅律师有何恩怨。贾政便把八年前向梅馨下迷药,然后进行侵犯的行为都一一说了出来。法官问梅馨,是否属实。梅馨本以为自己会哭,会怎样难堪。但她终究还是比自己想象的坚强,点点头,不带任何表情。余光却扫过正在听证席上的嘉佑。嘉佑看到梅馨点头时,一颗心跌落到地上,碎了一地。馨儿,我怎么这么笨?没有保护好你,馨儿,我怎么这么傻?
嘉佑的心被愧疚占据,他发誓,他再也不要馨儿受苦,再也不要这对母子这么孤单的生活。他要给她全部,给雨辰全部。
法院终于宣判,裴强无罪释放,国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贾政因各项罪名,判处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追加一条强奸罪,没收全部财产。
听到这个结果,裴琳顿时趴在顾欣函的怀里,嚎啕大哭。顾欣函抱着裴琳,轻轻的拍着裴琳的背,眼眶里泪水转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裴琳抬起头来,看父亲,父亲正颤颤巍巍地向裴琳走来,裴琳一把上前扶住,泪水喷涌而出。顾欣函再一旁扶着裴琳,以免她摔倒。
“裴伯父。”顾欣函唤了一声。
裴强看了看女儿,又慢慢的抬起头看了看顾欣函,一双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三人抱做一团儿,失声痛哭。抱做一团儿,失声痛哭。
梅馨的眼角也流出了泪水,坚强的外表终究掩饰不住内心的委屈。这么多年的仇恨终于在今天报了。这件事,也再跟她无关。梅馨一个人走出法院。嘉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没有离开过梅馨,看到梅馨默默的收起资料离开,嘉佑赶紧追上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他的馨儿离开他的生活。馨儿,我想你啊,你知道吗?
嘉佑追出去,梅馨却捡了条小路,想要甩开嘉佑。嘉佑狂奔着,追上梅馨。梅馨穿着高跟鞋,一个踉跄,崴了下去。嘉佑赶紧扶起梅馨:“馨儿,你有这么恨我吗?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你杀了我都行,求求你,不要这样不理我好吗?”嘉佑的话句句来自肺腑,句句都是真心。
梅馨抬起头来,看着嘉佑。眼眶里尽是泪水,而嘉佑的眼里又何尝不是泪水?
梅馨艰难的站起来,说:“嘉佑,谢谢你能来找我,可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刚才在法院你也听到我说了,八年前我就不干净了,我已经不配做你的妻子了。你还是找个好姑娘就结婚吧。”
嘉佑直摇头,紧紧抱着梅馨,说:“不,不,馨儿,不是的。八年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落入了那个禽兽的手里。馨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够男人,是我让你受伤害了,馨儿。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离不开你。”
梅馨心底的那片湖早已被嘉佑的风吹起了涟漪,但是梅馨不想让嘉佑接受一个不完整的自己。“不,嘉佑,你这么优秀,完全可以找一个对比我梅馨好的女人结婚,你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馨儿,你在说些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这么多年,我连别的女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八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要劝我和别的女人好,娶别的女人!我优秀?我优秀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我优秀,为什么你不要我?我优秀,为什么你宁肯瞒着我雨辰的存在?”
嘉佑越说越激动,双眼里满是红红的血丝。
梅馨心里也很矛盾。
嘉佑,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我们的未来?
嘉佑看到梅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不再像刚才那样倔强,赶紧抓住这一丝的希望,说:“馨儿,回来吧,让我照顾你,照顾雨辰。”
“你怎么知道雨辰?”梅馨顿时警觉起来,保护儿子心切,连曾经的爱人也不得不防。
“是我告诉他的。”
“阿姨?”梅馨看过去,正是家里的保姆,她怎么会把雨辰的事情告诉嘉佑?
“妈,你怎么来了?”嘉佑看到母亲,问了句。
妈?梅馨顿时疑惑起来,这不是保姆吗?怎么成了嘉佑的妈?以嘉佑现在的穿着来看,少说也是一个公司的高层管理,他的妈怎么会是一个保姆?还不偏不倚的到了我这儿?梅馨的疑惑更深了。
老太太知道梅馨在疑惑什么,顾虑什么。她热情的拉过梅馨的手,说:“孩子,我也是偶然一次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官司一次未败的报道。当时我就觉得你眼熟,我把儿子早些年谈恋爱的照片翻了出来,那上边明明就是你。我以前听嘉佑提起过你,还说要带你回来见我们。可我还没见到你,你们就分手了。当时,我只是想上你家照顾照顾你,你一个女人家在这里也不容易。没想到一上门就看到了雨辰,雨辰和嘉佑小时候张得是一模一样,我当时就在想莫非雨辰是嘉佑的孩子。可,为什么你不跟嘉佑说呢?偏偏要一个人来到北京,孤零零的生下孩子。所以,我就打着决心要好好照顾你,好好伺候你们娘俩。”
嘉佑转过脸来看着老太太,说:“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把馨儿和雨辰接到我们家呢?”嘉佑有些责备母亲的意思,母亲装作没听见,还斥责嘉佑道:“人家馨儿不愿意接受你,自然有不接受你的理由。我们要将就民主,我们要尊重别人的意见,懂吧?小屁孩儿。”
老太太继续对梅馨说:“馨儿,阿姨照顾你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阿姨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今后的婆媳关系难处。”
梅馨不想对老人撒谎,她真诚的看着保姆,不,是嘉佑的母亲,说:“阿姨,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儿媳妇,我一个人生活惯了。”
老太太不罢休,继续说:“馨儿,阿姨知道你心里有个坎过不去,你以前对雨辰不冷不热的,不是你不爱他,是因为你以为雨辰是你和别人生的孩子。”
“阿姨?”梅馨没有想到嘉佑的妈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明白。
老太太继续说:“馨儿,阿姨也是女人,阿姨理解你。但你完全不必把贾政那种人放在眼里,他是什么东西,当仇人都觉得他脏!”老太太继续安慰着梅馨。
这时,正逢裴琳搀扶着父亲走来。裴强不过五十,已是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三人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正准备上哪儿好吃好喝一顿庆祝。但顾欣函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装着满满的心事。
“欣函,你父亲呢?现在还好吧?”裴强看顾欣函一脸心事的样子,想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顾欣函沉默了半秒,眉毛微微皱起,说:“我爸,上半年就被贾政抓起来了。先前是关在监狱的,可现在失去了线索,还是一团乱麻。”
“怎么会这样?”裴强说完咳嗽了两声,裴琳连忙心疼的帮父亲拍拍背,好让父亲舒服点。顾欣函也担心裴强的身体,赶紧说:“伯父,您不用太着急,我会努力找到我爸的。我已经订好了今天晚上的航班,等会儿我们直接去机场就可以了。”
裴强还是不放心,对裴琳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为他拍背了。裴琳顺从的停止了动作,裴强艰难的抬起头,问:“那你的家人呢?这段时间大家都忙于打官司的事,都没有好好问问你家里的情况,我实在愧对于顾老二啊。”顾欣函安慰裴强道:“伯父,您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有做好,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害的妹妹现在还流浪在德国。”
“那我们赶快去机场吧,早点回去,好早点把家人接回来。在外这么久,也都会想家了。”裴强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顾欣函直点头。
这时,有两个女秘书模样的女人上前来,跟裴琳顾欣函以及裴强微微一笑后,便说:“您们好,政府想安排你们回A市,同时也想借着你们回去的这段旅程,把你的案子进行深度报道,以引起广大群众的自觉。”
裴强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黄毛丫头,人啊,不能只长得漂亮,还要有料才行。
“这件案子不是应该引起高官层方面的反省和自觉吗?”裴强嘴角扯过一抹笑,说:“采访就不用了,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我裴某人早已把生死看淡了。”
裴琳对两位女孩儿补充道:“行程就不必麻烦政府了,我们已经订好了机票,代我和家父谢谢法官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