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世界对我太好。让我从小衣食无忧,又让我遇到这么好的女人。和乐豆豆比起来,我真是相形见黜。“说实话,乐豆豆,我真希望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可我爸根本不在乎我的能力,他们只肯自己打理公司。”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勇气告诉乐豆豆,自己只是徒有虚名的蓝氏公子。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想对她坦白。
“怎么会呢?蓝伯伯不是一直在期盼你在蓝氏工作吗?”乐豆豆的大眼睛总是能撩拨起我内心深处的怜惜。
我长嘘口气,夏日的炎热气息在我嘴边旋转,仿佛要用这种压抑将我的肉体和着灵魂湮灭。
“他们并不会把实权交给我,他们只会给我一个普通员工的机会。”
“伯父也是为你好,他希望你能够多加锻炼。等你够支撑整个蓝氏时,就会把实权交给你了。”乐豆豆的脸上有一丝浅浅的惊诧,抑或狐疑。
可能是最近她太累了吧,才会有这样的不适。
“或许吧,但我更相信他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我那哥哥身上。”
“你还有个哥哥?”乐豆豆惊讶的样子吓我一跳。也对,和我相处这么久,乐豆豆一直以为我是蓝氏的独子。正如以前的22年我也这样认为,直到妈谨慎小心的给我提及这事“他在哪儿?”乐豆豆好奇的看着我。
“不知道。”真心话,接着我对她讲述了关于我那还没出现的哥的一切。不,是转诉我妈告诉我的一切。
妈年轻时并不爱爸,但爸是她的上司,也是她身边唯一最有经济实力的人,妈决定这个姓蓝的男人便是她的猎物。
一次精心设计的意外,妈怀孕了。在那个传统的年代,她和猎物的婚姻似乎成为理所当然的事。可猎物的父母却前卫的要她打掉孩子。猎物于心不忍,在另一个城市给妈安顿了个简单的家。孩子生下来不久,猎物父母找上门来,活活摔死了襁褓中的孩子。
妈也算老谋深算,早一步把哥带到闺蜜家,又从孤儿院领来一个身形差不多的孩子。
两年后,猎物父母都死了,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听说两个老人都是得了恶性肺癌。爷爷是个大烟鬼,温柔的妈每次提到这句话时总让我感到阴森。
奶奶可真冤枉,一辈子不抽半支烟,却吸入了那么多二手烟。二手烟的危害更大更令人恐惧。
爷爷、奶奶去世后,妈和猎物,也就是我爸,才算修成正果,踏入圣洁的婚姻殿堂。
爸继承了很多家产,身价一夜之间上升千倍。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爸妈不得不把哥送到孤儿院,太子换狸猫。因为生意太过忙碌,再加上我的出现,和夫妻间争执的频繁,爸妈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大儿子身上。
当他们想‘领养’孤儿院那可怜虫的时候,发现哥已经不在孤儿院了。老院长死了,带着哥哥的身世离去。新院长不懂其中奥妙,曾经当有人提出要领养哥哥时,她竟爽快的签字了。
生活的碎片和社会的纷繁复杂让爸妈抽不出更多的时间精力来寻找哥哥,而新院长又是个极为古板和讲究证据的女人,不管威逼还是利诱,都坚持保密孩子信息的原则。
事情便一再搁浅,哥哥的命运也被搁浅,如同被海浪推上海滩的贝壳,任由人世风霜的迎送。
最近,妈在街上无意间看到一个和我酷似的人,妈当时如同被棒喝,明白过来,那人便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压抑了二十几年的母爱瞬间喷发。由此,才有了我的期盼,我的沉默、迟疑、不安。
乐豆豆一直安静的听我说,如同在听一个故事那样着迷、安静。“伯父很爱你们。”许久,乐豆豆半疑问半陈述的说,我不懂她的潜台词是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情猜想。
我们肩并着肩消失于梦幻般的夜色,和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那晚,乐豆豆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宝贝老公,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电话向我撒娇,哭着嚷着要我讲笑话,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短信来哄我睡觉。
我有点想惩罚她,于是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不主动给她发短信。
这时,我想起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个朋友,顾欣函和裴琳,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很久没有联系的老朋友,不知会不会对儿时还有些许的眷恋。顾欣函没有接,想必是商务繁忙,自从他创办自己的公司后,生意如火中天。加之军委家庭的人脉,生意做得更是令人羡慕。裴琳那边传来一个女人背书般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夜,在怎样的煎熬苦痛中离去。
梦里,我梦见豆豆和裴琳争吵,梦见豆豆和我哥哥在一起饮酒欢笑。
梦深了,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