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睿,流浪法国的整容医生。曾是中国A市最有名气的整容医生,我身在整容世家,我们家的医院只为一线明星和豪门贵妇名媛整容。家族败落后,我一直隐居法国。拿不到职业医师的执照,只能接些私活儿。
在法国的普罗旺斯的街中心,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她正在这素有浪漫之都的城市弹奏起最唯美最古典最令人心碎的古筝。
她的周围围满了看客,对于如此专业的琴声,他们大多不懂。让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弹琴女孩儿被面具遮不住的丑陋容颜。那是一张呗硫酸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脸庞。
凭借着整容世家之子的学识`经验,我知道那是用刀子划破皮肤再泼上硫酸的杰作。实在不知道害她之人怎会这样残忍。
从女孩儿白皙的手臂和纤细如葱的手指可以看出,她本也是一朵温室之花,奈何命运开的这场玩笑没有预兆。
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这么多年来,我做的很多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就像这一次。
“我叫裴琳,你呢?”当她同意我为她治疗时,她勉强的笑脸狰狞可怕。但让我整个人为之冻结的是她说出的那个名字—裴琳。
裴琳,曾让我朝思暮想,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名字,而今她的主人就站在我的面前,含着谨慎,防备的笑。
趁着和她握手的空当,我右手小指装作不经意的撩起她长袖白裙的袖子。
红痣。
我的心坠入冰的世界。
我多希望这一眼不过是我看花了。的确,我心上的那个叫裴琳的姑娘右手手腕处确实有一粒绿豆大的红痣。
裴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你国中时吵着嚷着要拍死的小强,我就是无数次擦掉你画的三八线的苏睿呀。
裴琳,你不记得了吗?我说我要做你的第一个男朋友,也要做你最后一个男人。当时我们走在游泳池边,你顽皮地想要推我到水里,却被我反推入了水。为此,你一个星期都没理我。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忘了,忘了我们一起吃的澳洲胡桃的甜香,忘了我们我带你逃课的紧张,心跳。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个男孩儿叫苏睿,他是整天围着你闹围着你笑的小强。
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我的野妞儿?!你不是在国内上的大学吗?几年之后,我怎会在异国的街头遇到此番模样的你?
“裴琳,我会治好你的,我叫苏睿。”
我说这话时,心中如同有一块巨大的顽石,沉沉地压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或许是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压迫着我的灵魂,也或许是内心深处深深的疼惜在蠢蠢欲动。
裴琳却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她笑得含蓄内敛,谨慎小心,是完全不记得我吧!抑或我从未走进她的生命,抑或在她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依存的角落,哪怕是很小的角落。
她对‘苏睿’这个名字已经全然陌生,只要想到这儿,我的心就会剧烈的抽痛。
“你的父母呢?”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轻松些正常些,但平常最易被忽视的气息,此刻却在我的喉咙如利刃割裂般的疼痛。
如果我知道你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一定不会在过去那段日子里只怀着被他抛弃的感伤。
抛弃—这个字眼再次深深刺痛了我,或许这粒刺一直扎在我的胸口,只我想起时,便无意间拨动了它。疼,忍熬不住又噬魂的疼。
裴琳在听到父母一词时,模糊不堪的脸上那两粒黑珍珠般的眼顿时黯淡下去。不见了昔日的天真,连最近的防备也消失殆尽。
“医生,谢谢您愿意帮助我,但我租的那间房子离你这儿实在太远了。”裴琳的眼睛告诉我,她隐忍着某种痛苦。
“你担心钱吗?我不收你的钱,只为了向我父亲证明我的实力,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提到父亲,我不再有最初的那种撕心裂肺,提及已离去人世的父亲,也是想让裴琳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你一样,被上帝开了个悲伤的玩笑。
“可到这儿的车费也让我……我更没有时间挣钱了。”裴琳的声音微弱,像游离在空气中,稍不注意就会断掉。
“我的母亲还需要我照顾。很感谢能在异国街头遇到您,也很感谢您能这么帮我,但我确实没办法离开我的母亲。”裴琳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如同在高中时看我那般。同样的人,同样的眼神,却是异国的背景,异样的心境。
为了打消裴琳的顾虑,我拉着几分流里流气和不顾一屑的语气,说:“你有完没完?把伯母接过来不就可以了吗?我不缺钱,也不是为钱。”
“可……”裴琳的犹豫让我心疼。
“可什么可?好!就这么决定了!”我故作霸道,打掉裴琳一切的迟疑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