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向阳而生》作者:古清【完结】 > 向阳而生.txt

第 7 页

作者:古清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4

“嗯。”简绪扔掉残羹冷炙,抹干净桌子。

“本来还想和你一块儿吃呢,你还饿么?要不再陪我吃点?”舒雅玩笑般地说,把手里的袋子放上桌,注意到桌角的罐子,好奇地拿起来看,“这是什么?”

“别碰!”

舒雅被他冷厉的嗓音吓了一跳,差点失手将瓶子摔在地上。她慌张地把瓶子放回原位,声音有些颤抖地嗫喏:“对……不起。”

简绪见她低垂着头,下巴几乎要挨着胸口,紧咬着唇,脸色发白。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再次睁开眼睛。他抬手伸到她的发顶愣了一秒钟,转而缓缓下移至她的肩头才仿佛找到了一个妥当的位置,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顺势在她的肩上稍微用力,让她坐下来,“你不是还没吃饭么?吃吧,我陪你。”

“你……陪我?”

他柔声应道:“嗯。快吃吧,饭菜凉了对肠胃不好。”

舒雅立即开心地一笑,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埋头吃起来。简绪默默地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在她低头的刹那缓缓耷拉下来,晦暗的眼神不甚明朗。

**

阳藿从起床起便一直在纠结,最后出门前还是挣扎着带了三罐柚子蜜去公司。送给方小柔和章炎之后她抱着剩下的那一罐在去与不去之间踟蹰了许久,临近午休时间才定下心神敲响了任啸准的大门。

他的外套挂在角落的衣架上,衬衣外面罩着一件西装马甲,领带整齐熨帖地系在领口处,毫无可挑剔之处。他一直埋首在桌面的文件当中,眉尖微微蹙起,垂下的眼睫挡住了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握着笔的手不时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在一份文件的最末端签上大名,他合上文件的空隙分神随意扫了一眼进来后还没开口的人,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口的是阳藿。他停下动作,见她手捧一罐盛满金黄色不明物体的透明玻璃瓶迟疑地没有上前,眼神闪烁,像是陷入了某种窘境。

“怎么了?”他不自觉地放软了声调。

她听到问话仿佛被一只手从背后用力往前推了一下,连忙快步上前把玻璃罐放在桌面没有文件的空位,交叠着双手,有点尴尬地说:“这个。”

他端详了几秒瓶中有些稠密的液体,里面似乎混合着某种水果的颗粒,装了满满一整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目光移向面前的人,语气中难得飘出一丝不确定。

“给……我的?”

阳藿快速地点点头。

任啸准眉梢微扬,眼里浮现出些许诧异,随后被笑意取代。他放下笔,挪开面前的文件,把瓶子端过来,有力的手指扣在盖子上。

“是什么?”他问。

“柚子蜜。我熬了很多,所以带来公司分给同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她一字一句地解释,尽量不使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很唐突。

他旋开盖子,鼻尖凑近瓶口寸许,轻轻嗅了嗅,一股融合了香柚和蜂蜜的清甜之气立刻充盈了整个感官:“好香。”

阳藿抿唇笑:“用来泡水,我觉得味道还不赖。”

“谢谢。”他略微仰首,迎上她的视线,黑瞳荡漾着桃花般的色泽。

“不客气。”她眨了眨眼睛,垂眸盯着钢笔顶端那一弯金色。毕竟还是上班时间,她便没有再多话,“那我先出去了。”

阳藿离开之后,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即重新投入工作,反而闭上眼睛陷入某种沉思,右手搭在瓶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扣,好像在跟随听不见的音乐节奏。突然,仿佛音乐被人蓦地按了暂停,他的指尖也骤然停了下来。停顿了片刻,顺势向旁边一滑,抽出一份黑色的文件。他打开文件,目光从上往下缓缓移至三日后的行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个弧度。

**

“原来柚子蜜还可以自己熬制啊,你好厉害,我上午忍不住喝了好几杯呢!”

午休时间,方小柔拉着阳藿到恒天大厦的B座购物,虽然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这个没有技术难度,你下次可以自己在家试试看啊。”

方小柔摆摆手:“我与厨房八字不合,手又笨,用电饭锅煮个饭都能煮成粥,更别提别的了,我要是像你就好啦。”

阳藿笑:“像我你就惨了,虽然我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可是没真正下过厨的。”事实上,她唯一称得上会做得就只有煮意面或者速冻食品,而且面条还被煮得一坨一坨的。

“哈,我果然不是一个人!”方小柔双手握住阳藿的手,眼含找到同盟的泪水,“我妈老说我什么都不会做,以后谁愿意娶我。拜托,都什么年代了,家务这事儿当然得夫妻均分啊。我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不是为了做煮饭婆当保姆的好嘛!”

阳藿乐了:“小柔姑娘说得有理。”

方小柔得意地一笑:“那是!小柔语录:婚姻生活里,谁也别想当大爷。”

阳藿挽上她的胳膊,和她一起走进二楼的一家女装店:“小柔语录还说什么了?”

“小柔语录还说,圣诞节温度可以不要,战衣不可以不备!”

方小柔灵巧的手指像敲击键盘般快速地拨着银色杆子上的新款,旁边的导购小姐不间断地向她推荐各种单品。

“圣诞节还有一个多礼拜呢,你就开始准备战衣了?”阳藿愕然地问。

方小柔把打算试穿的衣服一一挑选出来,导购小姐笑眯眯地请她们稍等,小跑着去找适合她的尺寸。

她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说:“不早啦,公司年底那么忙,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再往后说不定连周末都没了,哪儿还有时间逛街啊。”

阳藿调笑道:“那如果平安夜那天加班的话,战衣不是白准备了。”

“放心,任总不会那么没人性的。”

导购小姐抱着衣服跑回来,方小柔立马精神抖擞地进了试衣间。阳藿无聊地翻看店内的新品宣传册,期间导购还热情地给她倒了杯热水。宣传册里漂亮的西方模特面无表情地站得笔直,一副就算你把她打扮成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河童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模样。

阳藿见方小柔一连换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于是作为参谋从一堆衣服里挑出一条黑色带特别金边的短连衣裙递给她。

“黑色会不会太沉闷了?”

“你都试了这么多套,也不差这件,试试看吧。”

方小柔这回很快就出来了,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转头笑道:“让你帮我挑衣服果然没错!”

阳藿摇头:“等一下。”

店内的中间摆着一张透明玻璃的台子,底部是深紫色的绒布,上面交错列着戒指,项链之类的饰品。她在偏左的一个位置轻轻一点,对导购小姐说:“麻烦把这只宽手镯拿给我好吗?”

导购小姐迅速地取出手镯递给她,她过去戴在方小柔的左手上,往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一下,颇为满意地点头:“差不多了。”

导购争取到一个提前的圣诞折扣,方小柔爽快地刷完卡,拎着衣服袋子乐呵呵地搂着阳藿的胳膊。

“没想到这么快就买到了合心意的,现在只差一双鞋了。”

“要说鞋的话,我刚刚倒是看到一双挺搭的。”

方小柔二话不说,拉着她直奔鞋店而去,最后竟然还剩下二十多分钟午休时间。

“我们去男装那边看看吧?”

“嗯?”阳藿以为自己没听清。

“嗯,就是新进驻了一家男装店,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就去看看嘛。”

她戏谑地笑:“怎么,买礼物给男朋友?”

方小柔的眼睛瞟向另外一个方向,不好意思地掩饰:“我哪来的男朋友,反正有时间多嘛。”

阳藿笑得更欢,却也不急着戳穿她。

楼上新开的高级西装店里只有零星的一两个男性客人,是以她们踏进店门特别显眼。一套套剪裁精良的西装被一丝不苟地挂在衣架上,再往里的一整面墙上是各式各样的领带。店里的导购清一色是训练有素的女性,带着不过分谄媚的笑容询问她们需要什么。

“唔……领带或者领带夹什么的。”方小柔不太确定地说。

导购小姐微笑:“那边有很多款式,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吗?”

她引着方小柔朝后走,边走边问:“您方便告诉我是要送给谁的吗?”

阳藿留在原地,隔得远了些,只模糊地听见她咕哝了句什么。她随意地四处闲看,每套衣服都价格不菲,不难知道这家店看上去如此冷清的原因。高级服装店一眼望去永远都是店员比客人多,一天之内大门被打开的次数兴许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可却永远在盈利,一副山不来就我我也不会去就山的清淡样子。这大概就像高级轿车的4S店,卖一辆法拉利就够销售人员吃一年了。

没机会对这个问题思考太多,她很快就被一对对像耳环似的小东西吸引住了。有简单的几何图案,还有略显复杂的动物造型,无一不精致非常。国内很少有店家会销售袖扣,它就如同戒指一般,没有无所谓,可若是挑选了一款设计与搭配都很精良的,那就是画龙点睛。换句话说,袖扣除却它的实用性,也代表了独一无二的眼光和品位。

阳藿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对静静躺在右上角的正方形袖扣。流淌着银光的金属造型,一侧的细长宝石乍看之下是低调如夜空的墨黑,但稍微留神就会发现它在略侧着光的角度发出幽秘的暗蓝。

善于察言观色的导购靠近她,微笑道:“如果您喜欢的话,我拿出来给您看看好吗?”

“麻烦你。”

导购用钥匙打开锁,抽出玻璃屉子,将那款袖扣轻置于台面上,同时向她介绍:“您的眼光真好,这款袖扣出自英国知名设计师之手,我们店里仅此一对。您瞧,它是纯银制造,表面造型略有弧度,右侧的这条黑玛瑙光泽度极强,简约不浮夸,价位不会太高,却很高贵雅致,非常适合内敛有品位的绅士。”

阳藿取出其中一只细细打量,的确是非常典雅令人喜欢的款式,可是她要这个有什么用呢?她放回袖扣,摇摇头,将盒子轻轻往前推了寸许。

导购小姐的表情没有因此露出丝毫的泄气或者不愉,依旧礼貌友好地微笑说:“没关系,您再随便看看,是否有合您心意的。”

方小柔托着条深咖啡色条纹领带来问她意见,见状好奇地往她身后瞄了两眼。

“看到什么喜欢的了吗?”

“没有,随便看看罢了。”阳藿挽过她朝里走,看了看那条领带,笑道,“这领带不错。走,刷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习惯

  隔壁王奶奶得知阳藿即将去北京出差,特意叮嘱她多带几件扎实暖和的衣服,以免被北京的严寒袭击个措手不及。帝都虽处国北,寒冬腊月,好在走到哪儿都有暖气伺候,不似南方湿冷,寒气像是要沁入骨头里去,钻心的冻。

她听话地将最厚实的羽绒服尽量紧实地卷起来以减小体积,然后放进工作穿得正装和便服,最后把剩下的更小的物什塞进空隙里,用了点力气才把小行李箱成功关上。一切准备好后,未免路上塞车,她提前一个小时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周易来得早,一直按吩咐在车里等候,余光瞥见楼口出现一个裹着大衣也不失窈窕的身影时,立即关上开了一小半透气的车窗,推门走下车。

他欠了欠身:“阳小姐。”

阳藿奇怪地看看他,又越过他看了看他身后的车,讶异地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任总让我来接你。”他边说边从阳藿的手里拎过行李遥控开后备箱平放进去,接着打开后座的车门站在旁边等她。

她微微一愣,略低下头瞟了眼空无一人的车后座,又再次看了看周易,矮身坐了进去。

“你来接我,那任总呢?”

周易从后视镜中对她笑了一下,继续盯着前面的路段:“任总有公务,叫我先送你去机场,他晚点自己过去。”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早上起得比往常要早很多,车内的暖气熏得她睡意来袭。她瞧瞧时间,还要开很久才会到机场,于是和周易打了声招呼,越过中间的扶手挪到他后面的座位,靠在头枕上闭眼假寐。

可毕竟跟不太熟悉的人同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即使困乏,心理上却不能真的放松熟睡,所以车子一停下来她就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到了?”她听见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声远远传过来。

“是的。”周易下车搬出她的行李箱,交还给她。

“麻烦你了。”

周易把她送到之后就驱车离开了,阳藿拖着行李通过安检在候机室见到了章炎和其他同事,其中有一些她没见过,但考虑到这次的购买案,她猜想应该是恒天基建的工作人员。果然,章炎就是这么给她介绍的。

等了一会儿,任啸准才一个人姗姗来迟。

他向众人颔首示意,然后在阳藿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微微侧过头对她笑了笑。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外面的寒气,仿佛钻过了她厚实的呢子大衣侵入了她的皮肤,令她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沙发都还没坐热,机场大厅的广播就穿过人声和音乐交织的嘈杂提醒他们到时间登机了。

恒基的副总走到任啸准身旁,同他低声说话。任啸准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头却略微朝副总的方向偏侧了一个非常小的角度,多数时间在聆听,偶尔回应一两句。

阳藿和其他人走在后面,她的身高在女性中算不错,穿着不矮的高跟鞋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耳际,视线大部分都被挡住,目光所及是他在剪裁极其精良的西服大衣下显得更加挺拔的背脊和宽阔可靠的肩膀。

迎着空姐标准的八齿微笑,公司一行十一人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坐定,飞机按时升空。

阳藿的座位和任啸准是紧挨着的,他把本该属于他的靠窗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外侧的位子上拿着章炎递给他的文件看得很专注。

没过一会儿,邻座的恒基高层隔着过道喊他,几个人开起小会,议题自然是有关他们这次北京之行的目的。任啸准捏着文件的右手垂在大腿上,上半身半转向左边,看不见表情。

阳藿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自从把飞机当做出租车打之后,初始会惊叹不已的美景已经变得习以为常,甚至乏善可陈。她意识到这点时是很无奈兼自嘲的。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不是么,它会麻痹人的双眼,看不到他人的好。

她收回目光打开电脑,点击事先保存在桌面上的购买案PPT。虽然已经看过了,但她总不能在大boss探讨工作时点出部电影来吧。

机舱里的暖气很舒适。

她小时候身体很不好,时常感冒发烧,一病就得住院。随着年龄增长,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虽然每年还是会有点小病小痛,可比起从前简直好太多。但是终归底子差,体质不太好,又怕冷又怕热。夏天手脚心的温度火球似的比常人烫许多,开冷气又觉得冻,得裹着一定厚度的被子才行。冬天手脚犹如冰块,扛不住冷,人家在暖气房里要脱衣服喝凉水,她的手脚尖却还是凉的。

所以,她现在其实是有些凉意的。

她的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左手伸出去朝边上探了一下,却触到一只非常温暖的大手,蓦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的办公桌,左上角也没有她的水杯。倏地收回手,对回过头的任啸准歉意地笑笑。任啸准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她的手。

阳藿是非常爱饮水的,尤其空调下很容易口干,方才一直专心浏览PPT还尚未察觉,经过刚刚那个小意外PPT也没有继续看了,越想喝水越觉得口干舌燥。可是,恒基的高层还在倾身与任啸准交谈,如果此时把空乘叫来势必会打断他们的对话。她瞄了瞄一脸严肃的恒基副总,没出息地犹豫了。

内心正颇为挣扎,却见到一位空乘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走到近前时放缓脚步停了下来,弯下腰面带微笑地问任啸准:“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阳藿才发现是他摁了服务铃。

“麻烦拿条厚一点的毯子和一杯温水。”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空乘很快取了东西回来,他接过来道了声谢。

然后,他将水杯递给阳藿。

她诧异地睁着眼睛瞪着他,忘了动作。任啸准把杯子往她面前又递了递,唇角轻勾,眼里颇有点取笑的意味。

“怎么,不渴了?”

阳藿微窘地捧过水杯喝了两口,原来自己刚刚的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他笑意更深,摊开厚毯子倾身盖在她的腿上。这有点亲昵的动作彻底让她呆了,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抓着毯子僵坐着。

他却像是做了件每天都会做得极其寻常的事情一样,平静无波地说:“你的手很凉。”

兴许是盖着毯子又喝了温水,她忽然觉得身上发热,背上似是要冒出汗来。抬眸望向他的眼睛,总觉得他这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着实令人恼火。

余光扫过好奇看了她几眼的恒基人员,低声匆匆说:“……谢谢。”

任啸准眯眯眼:“不客气。”

**

下飞机去酒店稍作整顿,一行人马不停蹄地直奔谈判会场而去。会场里的氛围很严肃,每个人不是低头翻资料就是极小声地和旁边的人谈话,反而显得现场更加安静。任啸准和对方高层简单客套了两句,很快就进入了整个流程。

恒天基建是恒天集团旗下的公司,核心业务之一是交通基建,澳洲也在集团的营运范围之内。

而这次的购买案就是关于澳大利亚的航空控股权。

澳大利亚政府对于航空业的规定是外国人以及外国航空公司可以最多收购澳大利亚国内航空公司100%的股权,而不论是单笔还是合计股权,国际航空公司最多收购49%的股权。

可是,以上规定都不包括澳大利亚第一大航空公司——Qantas(澳洲航空公司)。

Qantas的总部位于昆士兰,作为全球历史最悠久的航空公司之一,以及澳大利亚国家航空公司,它几乎垄断了澳大利亚的国际航线。政府对Qantas的股权控制一直非常严格,外资的股权上限合计为49%,而单个外国股东股权上限为25%,外国航空公司合计股权上限为35%。不得不说,这对外资投入是颇大的限制。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为了提高Qantas获得资本的能力,使Qantas和其他澳大利亚国际航空公司一样拥有更灵活的股权安排,除去外资股权上限仍然保持在49%不变之外,澳洲政府取消了Qantas任一外商投资者持股比例不得超过25%的限制以及海外航空公司合计股权35%的上限。

这对恒基来说绝对是个绝好的机会。此次北京之行便是为此而来。

不过,觊觎Qantas这块大肥肉的公司可不只恒基一家,英航和新加坡航空公司都是极其强有力的竞争者。英航想要和Qantas合并,打造全球性航空企业。新加坡航空公司在澳大利亚的满意度非常高,并且同Qantas的全资子公司国际航线排名第五、本土市场占有率第三的Jetstar(捷星航空公司)有合作——Jetstar旗下Jetstar Asia航空由其控股51%。

好在恒基作为澳洲最大的海外投资者之一,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

除了Qantas之外,任啸准还将目光投向了主营州际州内航空的最大支线航空公司Regional Express(区域快线)和澳洲第二大航空公司Virgin Blue(维珍蓝航空公司)。可谓任务艰巨。

商场即战场。

双方公司都想竭尽全力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在光滑干净一摁就显现一个清晰指纹的会议桌上风起云涌,沙场对阵。整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中,任啸准始终沉默不语地坐观公司代表与对方舌战,嘴角若隐若现的一丝笑容一直没有消退,看上去特别温和好相与。

阳藿视线微微一偏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自然将他的神情全收在眼里。

笑面虎。

她心里蹦出这个词。如今,她对他也算稍有了解。若是在古代,他大概就是那种白衣翩翩的遗世公子,却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瞬斩对方将领于刀下,还慢条斯理仿若一切都是错觉般擦拭刀上残血之人。

微笑背后,是狼性。

伺机而动。

一举击中。

阳藿合上速记本,第一天的会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意料之中。他们预计要在北京待上三天,也就是说最后一天才是决胜日。今天,只是阵前叫战,互为试探。

外面寒风呼啸,几欲将人刮到天上去,他们放弃原本出外就餐的计划,在酒店的餐厅里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包括阳藿在内,工作人员中只有三位女性,另外两个都出自恒基,关系亲近,自然同住一间房。这倒成全了她。现下单独一间,她不必刻意绞尽脑汁和不熟悉的人没话找话,乐得清静,还能毫无顾忌地好好休息。

她套上酒店柔软的白拖鞋,蹲在地上整理行李,掏出特意事先放进箱子里的旅行加湿器摆在床头的桌子上。北京的天气太干燥,再加上室内的暖气,能干出鼻血来。她喝了杯水,进浴室痛痛快快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柔软放松了下来。吹干头发又灌了两杯水下去,然后像是被人抽掉了主心骨似的无力地倒在大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趴了好一会儿,她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两下,拿起遥控打开电视。酒店里的电视基本上没什么可看性,它的主要功用就是给安静地能听见呼吸声的房间制造出一点不那么瘆人的声响。新闻里正在播报从明年的一月一号开始将执行新的交通法规,她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那一刻被敲门声给惊醒了。

她噌的一下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裹好外套打开条门缝朝外瞄了一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她才重新关上门取下门上的链锁,再次将门打开。

“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Qantas,Jetstar,Regional Express,Virgin Blue等以及英航和新航控股权的问题纯属虚构。

☆、温水

  章炎仍旧整齐地穿着白天的那套西装,还没准备休息的样子。他抬手抵住眼镜中间往上推了一下,笑着问:“打扰你休息了?”

阳藿摇头。

他递给她一份文件,很薄,只有几张纸。

“任总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接下来两天也许会用到。”

“哦好的,谢谢。”

她拿了文件准备退回房间,却见章炎没有离开的意思,还站在原地,脸上一副为难的迟疑和……羞怯?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问话一出口,章炎显得更加局促,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像某种草类蜷缩起了叶子。这还是她头一回见他这幅模样。

这时,走廊有人经过,看到章炎一直站在她的房门口,便一路走一路带着揣测好奇地盯着他们。人都已经走过去了,还回头又瞟了两眼。

章炎兴许也意识到了现下的情景很容易让人误会,于是清了清嗓子,从窘迫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试探地问道:“是这样的,等我们回去就是圣诞节了,我想在北京给……朋友买点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做个参考?”

闻言,阳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调笑问他:“女生?”

章炎不好意思地抿嘴,颧骨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潮。

阳藿看他的模样,嘴角咧得更大,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小事一桩,没问题!”

“那……谢谢了。”

她好笑地看着他离开时略显狼狈的脚步,摇着头自言自语:“还真是挺般配的……”

**

第二天会谈过后,所有人下午都在任啸准房间的小型会议室开会。阳藿的工作是翻译,她自然没办法对公司的决策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不过作为公司现任的一员,她当然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蒙头大睡。

章炎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任啸准的左手边,然后将打印好装订成十一份的资料从任啸准开始依次发给每一个人。另一个工作人员则把煮好的咖啡分别倒进杯子,阳藿默默地接过来道了声谢。

“给我拿杯温水行了。”任啸准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迅速撤掉他的那杯咖啡换了温水上来。

阳藿跟着其他人一道翻看手里的资料,不过她真的只是“翻看”而已,不需要考虑思量,给出适当的提议。

耳朵里听着众人的讨论,思维却开始从会议上发散开去,很容易就注意到些别的事情。比如,任啸准房间的暖气竟然和她的房间一样高。

她因为怕冷,所以暖气的温度通常都比别人的房间要高几度,她自己感觉正合适,可是其他人会觉得热。就像现在,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只穿着一两件衣服,还把袖子卷起来,却不见有人调低温度。她觉得有点奇怪。

“……目前来看,英航想要同Qantas合并的可能性已经很低,而新航有之前的良好合作,颇受青睐……”

她一直盯着文件上的“航”字,盯得太久以致于越看越觉得这个字很陌生,脑子里胡乱地想着英航作为全球最大的航空公司还真是从不停止前进的步伐,可是现在看来它的环球梦很难实现了。

“……新航的资金方面……”

不过,她的心思也只在这上面转了一小会儿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一手还捏着纸页,一手伸向咖啡杯。

任啸准背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脑袋里快速地吸收消化每个人的话,将有用的信息做出总结,并考虑可行性。在他运用大量脑细胞的同时,余光也收进了身边人的小动作。

她半垂着头盯着资料,有人发言时会望着他,不过只在最开始的几分钟还算听得认真。虽然伪装成一副“老师上课我好好听讲”的模样,可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涣散,不知道已经神游去了哪里。

深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背上,有几缕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下来,像是山腰间流动的云层遮挡住了她的侧脸,将动人的风景隐藏在柔软的朦胧之后,让人忍不住想要撩拨开云雾一窥芳容。

在人还没来得及行动之前,头发的主人肩膀一动,已经自己弯曲起手指把头发别在了耳后,露出小巧莹润的耳朵。

真的是非常小巧的耳朵。

老人家说,耳朵小的人,没有福气。

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没有人真的花心思验证过,但凭借着老人的话必定有几分道理而一直流传给了后辈。

好像成了什么铁石定律一般。

她微垂着眼睑,遮挡住同发色一模一样的瞳仁,长长的睫毛在眼尾处微微上翘,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显得人更加娇俏些。可是笑起来就不同了,会变得格外纯净,格外……温暖。

如冰天雪地里一湖去褪寒意的温泉,任月光再清冷也无法使周身的暖意消减一丝一毫。

隔了一会儿,她大概是鼻尖有点痒,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轻轻蹭了蹭。不是那种笔直高挺的鼻子,从山根处缓缓往下,至眼睛中间稍稍凹下去一点,形成一条纤细的弧度,又慢慢升高,反倒精致,将整张脸衬得柔和起来。

然后,他看到她伸手去拿放在右手边的杯子。

**

阳藿探出去的指尖在触到杯身时顿住,抬眸飞快地瞥了任啸准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好朝她望过来,并且温和地笑了一下。

飘散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主体,她故作镇定地抓住透明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两口。唇上抹了无色的润唇膏,唇在杯沿处印下浅浅透明的唇印,唇瓣因此沾染了湿润的水泽。抿了抿唇,温热的水伴着吞咽的动作滑入体内,像是饥渴的绿芽终于得到了雨水的眷顾。

她不太喜欢咖啡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若是有人煮咖啡给她,她从不会拒绝。别人自然以为她的不拒绝就是接受,而她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没有必要矫情地为她单独准备些别的什么。

很多时候,眼睛,耳朵,大脑和心是不能分开的,这样说不定还能窥见真相的一斑。

只是,没有想到,这件小事却有人注意到了,并且很自然地,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两人的杯子。她要不是口渴,甚至自己都不会留意到这个小细节。

她不由自主地又望向他,他的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注视着发言的人。

忽然,她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如果有一天,有什么东西是他掌控不了的,她倒真的很想亲眼见识见识。

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心下略微一惊。就在她出神的功夫,任啸准一连向众人丢出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戳要害,桌面上立时安静下来,各个冥思苦想,不时交头接耳,隔了好几分钟才有人迟疑地发表看法。

任啸准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坐姿没有讲话,似乎对答案不甚满意。章炎的手机忽然在贴着胸口的口袋里不停地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离开了座位,走远了几步接起来。

“……什么情况……嗯,好,我知道了……传过来吧……”

章炎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转向传真机,传真机一响他就按下按钮,不一会儿吐出来的白纸上就嵌上了方方正正的黑字。他拿起来快速看了一遍,过来交给了任啸准。

任啸准朝纸上扫了两眼,神色未变地递给副总,平静无波地宣布:“英航那边,谈判破裂。”

下面的人听见这个消息不禁互相看了看,面露喜色。

阳藿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还捏在副总手里薄薄的纸张,看来英航的环球梦碎了。

任啸准又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淡淡开口:“英航的事情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意思就是说,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值得高兴的,眼下的耽误之急是先解决手头上的问题。

果然,他话一出口,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跟变魔术似的。

副总皱着眉头,对他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崩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我们和新航,矛盾更集中。”

任啸准毫不在意,带着势在必得的沉稳语调微微眯起眼睛:“那正好。”

**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会议中沉闷的度过,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了晚餐上来,众人吃完又谈论了一小会儿便都各自回房了。

章炎走在最后,转头询问阳藿:“现在出去可以吗?”

阳藿看看时间,点点头:“行啊,早点儿去吧,要不商场关门就不好办了。”

章炎先下去酒店门口拦车,阳藿回房间穿上厚外套,两个人一起打车去了银泰。

今天室外冷得极不寻常,大风卯足了劲儿狠命地刮,吹得脸上生疼生疼的,耳朵都要冻掉了。

阳藿裹紧大衣,抬头望了一眼,黑幕中映着地上的光亮,依稀可以看见厚实的云层。她和章炎很默契的脚步极快,这种大风天气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前方不远处,两个包成北极熊似的女孩子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望着高耸的建筑物上各种风格的白亮店名,举起相机对着于现在的她们来说负荷不起的品牌不停地摁下快门。

一名保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按住腰上的对讲机,大步走过来制止她们,边说边用手比划,告诉她们这里不允许拍照。猛烈的寒风将他的帽子都吹歪了,鼻尖通红。

两个小姑娘讷讷地收起相机,鸡啄米似的点头,立即转身离开。走至一半,偷偷回头瞄了一下,见保全已经不见了便又停下来掏出了相机。

还没拍几张,保全不知道从哪里再次窜出来,对着她们哇哇叫跑来了。她们连忙把相机放回口袋,挽着手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儿了。

两人细碎的嬉笑声夹杂在风里飘至她的耳畔,她不禁弯唇。

和章炎一起闪进大楼里,总算松了口气。外面的风呼啦呼啦地吹,声音似猛虎下山。阳藿跟在他后面推开一家店门,立即有店员迎上来。

章炎径直走到玻璃柜台边,低头打量里面折射出银光的饰品。店员热情地把这季的新品推荐给他,并且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阳藿。

她淡笑摆手,指指章炎表示自己只是陪客。店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以三寸不烂之舌集中火力对准章炎。

两个人在台前黑色的高脚凳上坐下来,章炎隔着玻璃点了几下说:“把这几款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戴上白手套,取出章炎挑选的几款耳环摆在铺着绒布的托盘里推至二人面前。

他侧头问道:“你觉得哪款更好?”

男人买东西通常比女人快很多。他们不会window shopping,买东西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看准了,一比划,刚好合适,付钱走人,通常不会在价格上过多挣扎。

在购物这点上,阳藿颇似异性。除非有需要,否则她并不爱逛街。

其实,虽然是章炎请她帮忙做参考,但实际上她明白帮不了他什么。章炎平时虽不多话,却是个非常有主见和决断力的人。出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现在只要找到它就够了。

他请她来,多半因为这样东西是准备送人的,而且是送给心仪的女生。他需要一个女生站在女性的角度上来判断他的选择是否合适。看来他没什么送女孩礼物的经验,要不然一定游刃有余。

阳藿的目光在几个盒子上逡巡了一遍,又瞟了一眼章炎,拿起其中一副说:“这款吧,这款不错。”

然后眯眼笑了一下,不着边际地道:“……挺适合黑色的裙子。”

章炎盯着她手里的那副耳环,眼神一亮,拍案定夺:“是不错,就这对吧。小姐,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停顿了下,他接着补充道:“包漂亮点。”

阳藿把耳环放回原处,心里好笑,明明早就看中这对了,还非要假装问她意见,不过倒是挺有眼光的。

出了店门,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最后是坐黑车回得酒店。

章炎送她回房间,向她道谢:“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别客气,我也没起多大作用。”

章炎抿着嘴轻笑,道了声晚安便回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域

  兴许老天提前预知了谈判的成功,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窗外飘起了白绒绒的雪花。从开始稀稀落落的几片,到后来连对面的建筑物都瞧得不甚分明。

那时候,会场里的氛围还很严肃,没人留意到暖室的外面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的表情像是精心雕刻上去的没有丝毫误差。直到任啸准和Qantas的主席Clifford先生在最终谈妥的合同上盖棺定论般地签下龙飞凤舞的大名,握手互祝合作愉快,现场的氛围才犹如春天化开冰面的溪流,缓缓淌出令人愉悦的叮铃水声。

一群人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谈笑间仿佛之前的硝烟从来没有存在过。任啸准和Clifford先生跟随前面的工作人员去往临时准备的小型酒会会场,阳藿落后在任啸准旁边半步,经过走廊的窗户时偏过视线朝外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下起了大雪。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房顶、草地、树顶、鲜有人经过的道路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路上的行人竖起衣领或者戴上连着衣服的兜帽低着脑袋佝偻起背急匆匆地穿梭。

这是北京今年的第几场雪了?

任啸准注意到身侧的人渐渐与自己的距离拉大,不禁侧头望向她。视线从她脸上移向窗外,停留了两三秒,又重新落回她的侧颜。

Clifford先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阳藿,后知后觉地发现飘扬的雪花,继而欣喜地大声说:“It's a lucky day!”

任啸准收回目光投向天空中的雪片,淡淡一笑。

**

由于大雪的原因,机场被封,航班延迟了。他们本来预定乘坐下午两点钟的飞机回栾市,这下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所有人只能滞留在酒店等消息。

阳藿抱着膝盖坐在房间的窗边凝视外面。这场雪来势汹汹,又大又急,从上午到现在竟然一秒钟都没停过。

北方的雪和南方很不相同,不是雪渣子,也不是绒毛似的一小团,而是书里描写的真正意义上的鹅毛大雪。一大片一大片,纷纷扬扬,从空中不知疲倦地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姿势盘旋着翩然落下,将整个世界的嘈杂之音都吸收得干干净净。

酒店的房间很高,向下看去被雪错落了视野,很难见到人。马路便秘似的堵得不像样子,以龟速挪动着。她虽然听不见外面的声响,但仍能感觉到那里必然交杂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以及司机和乘客或大或小的咒怨。雪天路滑,视野又不好,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顺利到家。

脚底传来阵阵酸麻,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在窗前一动不动地坐了好长时间。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胳膊腿儿,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音。她爬回床上,打开电脑。好在有wifi,不然还真不知道这整整一下午该做些什么。

**

第二天早上阳藿是被渴醒的,房内漆黑一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从被子里抽出手摸向床头的开关。灯光昏暗,却还是让她眯起了眼睛。她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端过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白水滑进胃里,湿润了要龟裂出缝隙的嗓子,人也清醒了。

她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钟。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两层窗帘望向外面。

那已经是一个与昨日全然不同的世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