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向阳而生》作者:古清【完结】 > 向阳而生.txt

第 9 页

作者:古清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4

阳藿这才发现她一直看着页面上的“老旧绿皮车”几个字发愣,盯得时间太久,那几个字好像重新排列组合了般,变得扭曲陌生。

自从前两天见过冯晓,她更加困扰。

其实,在北京的那天她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只是,突如其来撞破这种事情,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是她眼花认错人。所以,她不动声色地试探冯晓,在得到时间吻合的结果之后,当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冯晓,那么剧情将往哪个方向发展就变得完全无法预料。但是,不管发展成什么样子,对冯晓的打击都是显而易见的。而她自己的位置也将变得十分尴尬,因为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告知这种事情,或许冯晓还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况且她们的关系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是,如果不说,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做着幸福的美梦,毫无被瞒骗的意识,似乎有点残忍。再美的梦,也终究只是梦而已。是梦,就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说,还是不说?实实在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本来想找季濛和深深商量,但转念一想,似乎欠妥。那对冯晓来说是不光彩的事情,当事人都不清楚,她却告诉其他人,并不恰当。而且,她们见过冯晓,算是认识的人。季濛和深深当然会守口如瓶,可她们看冯晓的眼神必定会与往常不同了。

“可能没休息好,一直犯困。”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季濛翻了个白眼:“那就去睡,你床上有钉子啊。”

深深懒得搭理她们,专心致志地赶完图稿,举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倒在身后软垫上。

“终于搞定啦,眼睛都快脱窗了!”

她跟蛇似的扭来扭去,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说:“对了,今天我碰见简绪了。”

季濛目不转睛,两手在键盘上翻飞:“都在一个城市,碰见有什么好稀奇的。”

深深不以为意,一脸兴奋:“可是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看上去不简单。”

“女的?单独?”季濛的八卦天线开始转动,表达出浓厚的兴趣,“怎么不简单了?”

今天中午深深和客户约在咖啡馆,进去发现简绪也在,背对她坐着,对面是个年轻女人。本着专业的八卦精神,她没有打招呼,而是挑了他后面的位置入座。

深深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溜到简绪那桌,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挺亲密。年轻女人好像很开心,喋喋不休地说话,深深自动过滤掉其中一些鸡毛蒜皮或者太过专业的对话,但是有一句被她的耳朵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

“……我爸爸请你周六晚上到我家去吃饭,你愿意来么?”

深深借着喝咖啡的间隙斜眼瞟过去,女人一脸小心翼翼,眼里透着期盼。

简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好。”

女人立刻眉开眼笑,高兴地头发都要飞起来了。

“你们说说,这都要见家长了,我看这事儿错不了,我们要开始准备红包咯。”深深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

“可以啊,郝深深,今天中午的饭没白吃。”季濛转头问阳藿,“你和简绪那么熟,没瞧出点儿蛛丝马迹?”

她皱眉仔细回想了下,恍悟:“你见到的那位是不是长相清秀,眼睛特别大,头发大概……唔,这么长?”她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对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师兄的同事,我碰见过两次。”

季濛一拍桌子:“原来如此,好家伙,暗渡陈仓啊!”

“就是啊,还跟我们说单着呢,这不是一活生生的俏姑娘嘛。”

阳藿白了她们一眼:“这多正常不过的事儿啊,我哥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童童都能追着隔壁大她两岁的小男孩儿满院子跑了。”

“是啊,太正常了,别的姑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男朋友都换好几轮了。”

阳藿发现矛头转向自己,连忙把书一合,边打哈欠边往卧房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身后的大嗓门儿还在嚷嚷:“你就躲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闪身进房,不带停顿地合上了房门。

☆、梦回-2

  年关将至,每个人都变得很忙碌,加班加点将一年的工作进行最后的扫尾,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也多起来。

接近晚上十点钟,方小柔他们火速收拾好东西闪电般地钻进了电梯。阳藿一边磨磨蹭蹭地关电脑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偷偷瞄任啸准办公室的大门。

她考虑了好几天,始终没得出个能说服自己的结论。然后,她忽然想到,或许可以咨询一个人。毕竟他当时也在现场,而且他不认识冯晓,影响最小。况且,如果是任啸准的话,应当是可以给她一个恰当客观的建议的。

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背着包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任啸准左臂搭着黑色长大衣,看见她怔了一下。

阳藿收回手,先他一步开口:“任总,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他翻起袖口一角瞅了瞅手表,抬头笑问:“我有点饿,去吃宵夜?”

她点点头。

任啸准反手关上房门,走在前面。

他们开车到了一家茶餐厅。侍应生拿着菜单离开后,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闲适地靠向椅背,显得慵懒随意。

“你想问什么?”

阳藿无意识地转动面前的水杯,隔了两三秒才说:“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们在北京的最后一天,去了隐泉么?”

“嗯。”

“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们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两位客人离开。”

他蹙起眉头,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形。路上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别说转眼就忘,连注意到的几率都非常小,更何况,他向来不关心无谓人的事情。但是,那两个人他的确有印象,因为自见到他们之后,她的反应就变得有些奇怪。

“依稀记得。”

阳藿从杯子上移开手指放在桌面上,又将手指收进掌心:“其中那个男人是我同事的男朋友。”

他忆起当天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观察到她的态度,瞬间了然:“……可是他旁边的人却不是你的同事。”

她微叹了口气:“没错。”

“你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

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他已经知晓她的困扰。

“……对,他们快要结婚了。”

任啸准把姜汁撞奶推至阳藿面前,抽出筷子搅匀了自己的面线。

“我的建议是,忘记这件事,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可是,难道就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男朋友很爱她?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知道真相未必就不残忍。”

阳藿一时哑口。

他接着说:“或许将来她会发现真相,或许她已经发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又或许她一辈子都被瞒骗。但是无论如何,告诉她真相的这个人,不能是你。”

“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责怪你多事,而是从此她每次看见你都会想起伤心蒙羞的往事,你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平和的共处。所以,忘记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站在她的角度,不知道就代表不存在。如果能够被骗一辈子,未尝是坏事。至少,她不会难过。万一将来她发现了,要怎么做,那就是她自己需要决定的事情。你明白吗?”

也许受家庭影响很深,他向来非常自律,性子又冷情,待人虽有风度,但若是想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了。

在他的圈子里,这种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逢场作戏,一脚踏几条船,红旗不倒,彩旗飘飘……能抵挡住诱惑的柳下惠屈指可数。他没办法改变别人,就像别人也没办法逼他圈养那些莺燕花草。虽然对那些人的风流韵事彼此心照不宣,却并不妨碍他同他们打交道,谈生意,做朋友。

但是阳藿不同,她太干净,感情里也一样干净的容不下一粒沙尘。即使对待陌生人的滥交和背叛,她眼里满满的厌恶也似要溢出来。

他忽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庆幸自己的自律,令他可以泰然自若地坐在她的对面,聆听她的困扰,坦坦荡荡,不同担心某一天会成为被她打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那一粒沙尘。

阳藿内心又何尝不知道装作不知最好,只是难以接受罢了。

任啸准望着她,声音缓慢低沉:“阳藿,我认为,感情的事情,其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

  阳藿腿边靠着两个装得满满的大购物袋,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刚把钥匙插入锁孔,王奶奶家的房门就开了。

一个人边穿鞋朝外走,边回头喊:“酱油快用完了,我去趟超市,还有什么要带的么?”

屋里的人回了句话,门推了一半停住了,阳藿听见王奶奶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人余光瞥见她,转过脸笑着对她打招呼:“阳小姐,刚回来啊?”

她应道:“是啊。”是王奶奶的儿子徐山。

王奶奶挤出脑袋看见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大半个身子出了门口:“小藿,你在家?可是,我记得小季和深深都回老家团年去了啊!”

她答:“对,她们都回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王奶奶低头发现地上的大袋子,看看她,又看看袋子,经过一番努力才将一个概念拼凑在大脑里。

“你这是……你要一个人过年?”说到后面音调陡然拔高了许多,像是怕她不理解她的意思,一字一顿的重复,“一个人,过年?”

“唔,没错,因为有点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奶奶打断了:“这怎么行呢!这不行,来,你到奶奶家来过年!”

阳藿连忙拒绝:“没关系的,王奶奶,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我习惯……”

再次被打断,王奶奶上前抓住她的手就要往家里拉:“胡说!那是在国外,在我们中国可没有一个人过新年的习惯,一个人还叫什么团年?胡说!快进来!”

阳藿的另一只手抚在王奶奶的手上向相反的方向施力,想要制止她的动作。王奶奶一番好意,她虽然心领了,但是年三十在邻居家过年算怎么回事儿啊,而且她也不想麻烦人家。

“真的没关系,我还有工作没完成,中午随便吃点儿,晚上要去朋友家的。”她随便扯了个谎。

“大过年的还有什么工作,你别诓我……”

一边围观了半天的徐山一脸无奈地劝说母亲:“妈,哪儿有您这样强拉硬拽的。阳小姐不是说了晚上和朋友约好了么,人家还有事儿,您别耽误人家。”

正说着,门缝里又钻出个小身子,拉了拉王奶奶的衣角,一本正经地说:“奶奶,妈妈问您茴香放在哪里。”

“就是啊,妈,厨房里还炒着菜呢,您赶紧盯着去,别烧糊了。”

王奶奶还想讲话,却被左一言右一语说懵了,又担心炉子上的菜,鬼使神差地被徐山推进了门。

“阳小姐,不好意思啊,我妈就是这个倔脾气。”

“别这么说,王奶奶心肠好,平时很照顾我们,我才要说谢谢。”说完,她发现门边上的小家伙还在仰着脑袋望她,便弯□子,撑着膝盖微笑,“半个月没见,东宇好像又长高啦。”

东宇是徐山的儿子,经常到王奶奶这儿来。别看他只有五岁,做起事来一板一眼,像个小大人似的,长得非常可爱,特别讨人喜欢。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她,嗓音仍然有点奶声奶气,讲出的话却是毫不含糊:“东宇不挑食,很快就会比小藿姐姐还要高的。”

阳藿笑出声:“东宇好厉害,不过别忘了多运动,要不然会变成小胖子的。”

“我不会变成小胖子!”东宇憋出一句之后,扭头钻进了屋里。

**

午饭前,零星几户人家点燃了爆竹。大部分栾市人习惯晚上吃团年饭,个别几户因为习俗或者别的原因则选择中午。

过年期间,许多人都回了老家,栾市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平时人满为患的地方突然都变得空空荡荡的,想象一下最繁忙的地铁线路有大把的空位,在超市里付款不用排队。

阳藿将速冻食品塞进冰箱。从年初一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别指望能从外面买到现成的食物。她去厨房淘好米,放进电饭煲。接着把打包的食物装进家里的盘子,让它们看起来似模似样。做完这些,又从房里拿出笔记本,盘腿坐进了暖被桌里。

她打开电脑翻译了两行书,觉得不太在状态,索性调出一部电影。

年前,家里人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希望她能回江城过年。季濛和深深也向她提了很多次,就差没强行把她打包运回去。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回去,做什么呢?在哪里不都一样么?过去的五年,她都完好无损的度过了,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更糟糕。况且,她还能回到哪里去?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电饭锅传出提示音乐,她起身进厨房将有些变凉的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端上饭桌,边看电影边细嚼慢咽。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好歹是过年,所以她特意多打包了几样菜。

吃完中饭,收拾好饭桌,泡杯红茶,她又钻回暖被桌。电影已经演完了,她随手换了一个搞笑的综艺节目。期间,桌上的手机进来了几条短信,是群发的春节祝福。她没有急着回复,反而找到手机左侧的小按键,开了静音。

从中午到午夜,将会成为短信的高峰时段,尤其是晚饭和凌晨十二点。要说多年前她还会仔细看一看大致相同的群发内容,现在就只会扫一眼发信人罢了。其实,群发短信的时候,又有几个人真心期待着对方的回复呢。

暖被桌里实在太暖和舒适,加上刚刚又吃饱喝足,看着平时会笑得前仰后合的节目只觉得睡意浓重。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如果不是外面不知疲倦的敲门声,睁眼的时候大概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倏地坐起身,奇怪这个时间点有谁会来找她,猜想会不会王奶奶有什么事情,便赶紧跑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2

“终于开门了,手机也没人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欧海文叹口气。

“不好意思,我在睡觉,关了手机铃声。”她的视线从倚着门边的欧海文移向他的身后,轻轻点点头,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是公司有什么事么?”

欧海文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奶奶就因为门外的动静探出脑袋来,看到阳藿和两个男人对面立着,其中一个她记得是小季的男朋友,另外一个没见过。考虑到阳藿一个女孩子在家,她不由警惕地打量了两眼。

“小藿,没事吧?”王奶奶问。

阳藿解释:“没事的,我的朋友找我有点事儿。”

“那好,有事就喊奶奶啊!”吩咐完,王奶奶又看了看他们才缩了回去。

两人无奈失笑,这是把他们当成坏人了……

“别介意,王奶奶心肠热。对了,公司有事?”

“不是,我们是来接你的。”

她云里雾里:“接我?去哪儿?”

“当然是啸准家。大过年的,能让你一个人?我们一起去蹭饭!”

她一怔,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准备了饭菜。”边说边摇晃两只手,唯恐他们不相信,还向后退了一步。

欧海文笑:“你今天就是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也得跟我们走。而且,季濛千叮万嘱,我可不敢违抗。”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何况去别人家过年感觉很怪异:“你们不用管我,我没事儿的。季濛那边,我跟她说就行了,她不会怪你的。”

“这是两码事儿。”

阳藿无语,这怎么就是两码事儿了……

欧海文拍拍任啸准的肩膀:“没关系,我就是去他家蹭饭的。我父母移民澳洲,今年有点事情耽搁,不能过去。不用不好意思,也没有其他人。我跟你说,周妈做的菜可好吃了,保准吃了还想吃,你不去是大损失。别推辞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二是打晕了被我们扛走。如果是我,我肯定是选第一条的。行了,收拾一下,我们在车里等你。”

律师果然是律师,一大串话中间连嗝都不打一个,连消带打的根本没给她回话的机会,看他这架势真的会打晕她扛走的。

任啸准望着她,眼里噙着笑意,说了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句话。

“记得锁好门。”说完,也下了楼。

**

周易放假了,任啸准自己开车。畅通无阻地开了很久,穿越了半个城,驶入一片陌生的区域。

下车的时候,阳藿还有点晕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过来了。院落很大很安静,中式风格的别墅隐匿在树木之间,不是婉约的苏园,而是更偏向北方的建筑格调。

她跟在他们后面环顾四周,这么清幽的地方太适合修身养性了,简直就是一处秘密的桃花源。

任啸准突然回身拽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到身侧:“别一个人走在后面。”

他们一进门,周妈就从厨房里迎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鸡蛋。

“老爷子在楼上?”任啸准问周妈。

“对,在书房里。”

他转头对阳藿说:“我上去一趟,很快下来。”

离开前看了欧海文一眼,欧海文立即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周妈早就注意到阳藿,讶异一闪而逝。她是任家的老人了,看着任啸准长大,虽然对他捉摸不定的性子不能说了如指掌,可她知道他向来在男女之事上非常谨慎,何况将人家小姑娘带回老宅,更是绝无仅有。

她对他的心思察觉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打量阳藿。模样俊,行为举止很有教养,同她打招呼得体大方,尤其是那双眼睛,瞧着特别干净舒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心下立马对她亲近起来。

她让人给他们泡茶,被欧海文的几句俏皮话逗得直乐,进厨房前一把按下准备进去给她帮忙的阳藿,叫她安心坐着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春晚最后的准备进程,欧海文感慨:“我唯一一次完整地将春晚从头看到尾还是在伦敦留学的第一年,那时候真是……”他笑着摇头。

“思乡情切?”

“是啊,思乡情切。”

阳藿笑笑:“好在没有离开祖国太久,否则就该是近乡情怯了。”

欧海文端过茶杯喝了一口:“第二年,我就认识了啸准。真的是,狠狠地干了一架。”

“你们?”她吃了一惊,实在想象不出任啸准打架的画面。

“是啊。当时年轻气盛,互相不服气,那一架打得相当惨烈,被揍得满地找牙都不肯认输。你别看他平时这样,这家伙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看这里,”他指着左边眉尾一道不易发觉的细白长痕,凑近了一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疤,缝了五针。”

“下手够狠的呀。”

“可不是!”

“你又把那些陈年糗事翻出来毁我形象了。”任啸准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下来,看上去心情很好,含着笑对她说,“别听他的。”

欧海文见他一个人,问道:“老爷子呢?”

“还在书房,写完那副字就下来。”

三个人正聊着天,阳藿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人,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小姑小姑,我们都在二舅公家呢。你现在在哪儿?”习慕童嘻嘻哈哈地声音传进耳朵。

她拨弄着面前常青灌木的叶片,用指甲轻轻在上面掐了一个印子:“朋友家。”

习慕童一听就来了兴致:“朋友?哪个朋友?任叔叔?”

“……”这小妮子有时候聪明的让人牙痒痒……

“是吧,我就知道!”

她无语:“有话快说。”

“我打电话来问候你啊!本来不想给你打的,谁让你不回来,哼!不过,我善良美丽又大方,这种小事儿就不计较啦……”

习慕童还要继续,那边一阵嘈杂,她的声音忽然变远,紧接着换了个人说话。

“小藿啊……”是三舅。

电话在不同的人手里接力棒似的传递下去,家里人多,她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在讲什么,甚至还和刚出生的小外甥咿咿呀呀了几句。结束通话之后,她看看时间,竟然过了一个小时,天都黑透了。

回到屋里,沙发上多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欧海文谈笑晏晏,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而任啸准安静地含笑坐在一边。她不知道该不该此时上前,于是站在原地没动。

任啸准却好像有感应似的突然望过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对上她的。她这才走过去,猜测老人应该就是任老爷子了。

果然,任啸准站起来说:“爸,这是阳藿。”

阳藿喊了声“任老先生”。老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眼睛里却不见一丝浑浊,精明锐利,目光弗一转过来像是一支寒箭刺出。可一晃,再仔细看,仿佛刚刚的凌厉只是错觉,只余普通老人的和蔼可亲。

任天若无其事地瞥了眼自家儿子,哈哈一笑:“丫头,别把我喊老了,叫伯父。”

她乖顺地道:“伯父。”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外面忽然开始陆陆续续地炸起爆竹声,渐渐地愈来愈多愈来愈响,将电视和说话声都盖了过去,一时间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时候,周妈过来打手势说饭做好了,任啸准便也起身去外面点燃了一封爆竹,这才觉得有年味儿了。

欧海文说得没错,周妈的确做得一手好菜,她回想这竟是回国以来吃得第一顿正正经经的家常饭。

“尝尝这个,周妈自己炸的丸子。”任啸准用公勺舀了一个圆滚滚的肉丸子放进她的碗里。

筷尖顿了一下,她才慢慢夹起丸子送至唇边咬了一口,咸咸的,特殊的香味在口腔里四溢开来,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在一起,令人上瘾。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3

作者有话要说:

饭后,任啸准、欧海文和老爷子在一边下围棋,阳藿不懂围棋,所以也看不出来谁的棋艺更甚一筹。她和周妈他们看了会儿春晚,老实说,她也从来没有完整的看完过。然后,她溜达出了屋子。

外面的空气一片冰凉,院子里的树木在黑暗里影影绰绰似魅影,她从青石板拐上一段石子路,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她有很轻微的夜盲症,晚上的视力不是特别好,所以步子迈得很缓,以免踩空碰伤。直到走至近前,她才发现远远看见的障碍物是一架木椅秋千。

天气有点灰蒙,她靠着椅背抬头望,一颗星星也没有。左边的一小块天空闪现出不同颜色的光云,隔得很远,看不见烟火的形状。

她给几个朋友打完电话,闭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前后摇动秋千,大脑完全放空,心里一片宁静。

忽然腿上一重,覆上了一条柔软厚实的毛毯。

“外面很冷,别着凉了。”任啸准弯着腰,将毛毯严严密密地整理好,随即坐在木椅的另一端。

“棋下完了?”

“没有,海文在陪着。”

“那刚刚你们谁赢了?”出来之前她看到对弈的是任天和任啸准。

他勾勾唇:“自然是老爷子。”

阳藿也笑了。

“怎么出来了,没和周妈看电视?”他学阳藿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

“里面暖气有点闷,出来透透气。这里很舒服,就是太黑了,要是在那边挂一些满天星灯串应该很好看。”

他莞尔:“这个建议可以采纳。”

她侧过头注视他,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你父亲?”

他也转过头看她:“是么?”

“嗯,不是指相貌,是感觉。你们的感觉,很像。”

“我听到的说法通常是,虎父无犬子。”听起来颇为自嘲。

“他们倒是没说错。”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如朗星的眼睛闪着戏谑的笑意。

她被他的这句话和语气逗乐了,络绎不绝的鞭炮声遮盖住了她的笑声。等声音渐渐回落,她才重新开口:“周妈的厨艺果然很好,她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吧?”

“我出生之前就在了。”

她淡淡地道:“周妈的肉丸子和我家以前做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我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个习俗,江城人每年春节前都会炸肉丸子,不会做的也会去菜市场买一些回来。肉丸子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材料都是市场上很容易买到的,像是猪肉,豆腐,番薯粉,葱姜盐之类的作料,以及最重要的爆米。

小时候,有大爷扛着黑乎乎的老式爆米花机走街窜巷,不需要吆喝,只要爆米花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所有人都知道谁来了。父母会交给她一个小盆子,再往里面倒些大米,她就乐颠颠地聚宝盆似的捧着跑去爆米花大爷前排队。大爷把大米装进爆米花机的容器里,拧紧盖子。因为是用来炸肉丸子的,所以没有加糖。

接着,大爷悠闲地坐着小木凳在炭火上转动容器。烤了一会儿之后,便是小孩子最喜欢的部分。大爷站起身,她很有经验地捂住耳朵躲远了一点,看着他拿起一根粗粗的钢棍撬开爆米花机,紧随着一声不亚于大炮的巨响,爆米全都被冲进黑黑的长袋子里,袋子的底部有皮垫。她蹬蹬蹬跑过去将小盆子对准尾端,大爷便拎起袋子把白白胖胖的爆米倒进去,那种扑鼻的米香她现在都记忆犹新。她那时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之一,如果让她在宇宙起源和爆米花机的秘密中间选一个,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不过,扛着老式爆米花机的走贩渐渐销声匿迹,于是就用糯米取代了爆米。

“你知道爆米和糯米的作用是什么吗?”问完,她又自顾自的继续回答,“是为了让肉丸子膨胀起来,那样更好吃。”

她家习惯在小年夜炸肉丸子。上午她是在爸爸剁碎猪肉的菜刀声中醒过来的。她的父母不喜欢用绞肉机,机器绞出来的猪肉太碎,没有肉味儿。而手剁的肉感更好,更有韧劲儿,但是要花些功夫,翻来覆去地剁很长时间。猪肉剁好了之后,就可以把所有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装在大盆子里放置至晚上。

她为了肉丸子,晚饭都只是随便吃一点。父母泡上两大杯很浓的茶,系上围裙。锅里盛了三分之二的油,烧红需要一段时间,她总是等不及的在旁边绕来绕去。

“我爸右手捏一把陶瓷勺,左手像这样,”她虚握成一个拳头,好像在把什么从手指和虎口中间挤出来,“像这样挤出一个圆球,用勺子剜下来放进油锅里。”

油锅里顿时就像趵突泉似的冒出一个个低矮的小油花,妈妈则捏着长木头筷子将丸子一个一个分隔开。炸好的丸子被一个大漏勺捞起来放在盘子里过滤掉残油,再倒进铺了白纸的篮子里。

“第一次起锅的丸子不是最好的,因为油的状态还不够,所以通常是几锅之后,妈妈才会夹几个在碗里给我。吃完了,就再去夹。”

“得直接用手捏着吃才行,就像用筷子吃薯片就不得劲儿了。”

“不过,他们说刚炸起来的肉丸子太油腻了,不让多吃,还要喝浓茶刮油。”

“烫的不得了,也好吃的不得了。”

任啸准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睛里跳跃着光,声音带着雀跃的兴奋,完全沉浸在回忆里。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异样。他喜欢她现在的笑容,可是胸口却真实地泛起一丝疼惜。

阳藿发现她一直喋喋不休讲个不停,不由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怎么会。”他压下心里的异样,“你要是喜欢,我让周妈给你做。”

“不用了,不用麻烦她。”

“没关系,她会很乐意的。”

她想起习慕童的嘱咐,刚刚通话的最后电话又被她抢了回去,让她代为向任啸准问好。

“对了,童童说祝你新年快乐,还有让你加油。什么加油?”习慕童告诉她这样转达,他就会明白的。

他一声轻笑,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回道:“大概是指吃辣吧。”

**

欧海文留宿老宅,阳藿被周妈拖至午夜才放行。她拒绝了挽留,任啸准也没有坚持,开车送她回家。

她窝在座位里,差点睡着。他也没有说话,好像有心事。两人一路无语地驶回家。

“今晚谢谢你。”她松开安全带说。

任啸准沉静地凝视着她,薄唇抿着,并未接话,黑如墨潭的眸子一点一点变得深沉幽暗,像是聚起了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那个,我上去了。”

她似乎预感到什么,匆匆拎起包就要跳下车。突然手腕一紧,她被一个强硬的力道疾扯回去,车门啪的一声锁上了。

车厢里静悄悄的,诡异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动着。一只野猫优雅地踩着地上爆竹红色的碎屑,迎上车头灯朝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细长的瞳孔反射出绿光。他关掉车灯,抓在她的腕部的五指下滑捏住她的手,紧握了一下松开。

“我们谈谈。”语气毋庸置疑。

“谈,谈什么?”她忐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谈……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阳藿噎住了。

他说的是事实。

自从上次从北京回来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除非工作需要,尽量不和他做多余的接触。尽管她已经竭尽全力装作若无其事,忽略雪地里发生的事情,但她没办法否认那的确对她产生了影响。她感知到了什么,她不想弄明白,害怕弄明白。

“我说邀请你来公司,是因为你的实力。这是事实,但只是事实的一半。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想将你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想要每天都见到你,想要了解你的一切。在你的身边,感觉很好,我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任啸准感情内敛,不擅长甜言蜜语,是个行动派,说出这些话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极致。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阳藿,我在追求你。”

他的嗓音坚定舒缓,沉沉的如大提琴拉出的曲调滑进她的心里。她面色潮红,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急速地跳动,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掌心里汗淋淋的,下意识开口:“我……”

“不用立刻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认真。”他隐约知道挡在面前的问题是什么,所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知道那将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或许也不是她自己明白的答案。

蓦地,他轻轻笑了,有一点无奈:“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紧张。走吧,太晚了,我送你上楼。”

她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临走前他对她说:“阳藿,我给你时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但是答应我,你会好好考虑,不要再躲着我,可以吗?”

而她望着他极尽温柔的暗泽眼波,魔怔般的点了头。

**

任啸准回到老宅,周妈还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着他,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

“周妈怎么还没睡?”他了然地笑。

周妈看了他一眼:“送小藿到家了?”

“嗯。”

“这个姑娘不错。”

他难得耍赖地搂住她的肩膀:“这么好的姑娘,拐回来给你做儿媳妇怎么样?”周妈照顾他长大,和母亲没什么区别。

“我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可你还得先搞定楼上那个。”她朝上努努嘴。

他弯着唇:“老爷子还在书房?”

“估计正等着你呢。”

“我上去看看。”

任啸准敲开书房门,任天正在棋盘前左右手对弈,头也没抬地招呼他。

“过来,下一盘。”

他干脆利落地坐在任天对面扫了一眼棋局,黑子略显颓势。他执起一枚黑子,淡笑落定,一点也不着急开口。

双方来回落了几子,任天见他一派气定神闲,丁点儿没主动坦白的打算,终是忍不住假装毫不在意地问:“吃准这颗白子了?”

他下了一子,才闲闲回道:“是,吃准了。”

任天的白子顶住他刚刚的那一枚:“如果我不让呢?”

他淡淡勾唇,又落一子,化解了黑子的危机:“你没有机会。”

“呵!”任天哼唧了一下,“我瞧着你很难挡住这颗白子。”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任啸准含笑看着他,一副我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

“你觉得这白子不好?”

任天喝了口茶:“那倒不是,这么多年的棋可不是白下的。”

“那就是觉得好了。”

任天虚咳了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什么时候提子?”

任啸准戏谑地挑起眉:“这就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说罢,将夹在两指之间准备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一收,丢回棋笥。

“晚了,我先去睡了。”留给老爷子一个悠哉的背影。

任天低头仔细一瞧,白子一片败迹,如果方才他撤掉的一子落下,便回天乏术。

“这小子!”

☆、纠结

  最近某个手表品牌换了新的代言人,拍了一支全新的故事系列广告,深深疯狂地迷恋上了广告中女明星的发型。短短的几秒种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她秉着刻苦钻研的精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彻底研究了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发型,终于忍不住在某个惠风和畅的日子拉着阳藿和季濛找上了理发师。

阳藿和季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人给头发做起了护理。那边深深还在唾沫横飞地向发型师阐述她要得最终效果。

“这么长,往里面……你看了那个手表的新广告没,最近很红的……”

发型师耐心地听她讲了半天,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却还怕发型师不能理解,硬是拿出手机上网找到广告的视频放给他看,直到他点头如捣蒜才放心地将脑袋交给他。

美发店里通常会定期买一些有关妆容服饰方面的时尚杂志存放在架子上供顾客打发等待的时间,阳藿挑了一本最新的杂志随意翻阅。有名气的时尚杂志都制作得又大又厚,一只手拿还挺费劲儿,书脊很硬,绝对可以用来当凶器。

季濛昨天睡得晚,坐定没两分钟就开始打瞌睡,干脆没话找话说。

“前两天我经过乐译楼下,碰见冯晓了,她婚期定了吧?”她们和冯晓都认识,属于能聊上几句的熟人。

阳藿很久没有回过乐译了,因为不想见到冯晓,怕自己一时憋不住说出来。她不想谈这件事,便转移话题:“好像定了。你还管人家,订婚都两年了,你到底还嫁不嫁了?”

季濛嘿嘿傻笑:“其实,我们已经打算下半年就把事儿给办了。”

阳藿啪的一声合上书,转头说:“那你怎么不说啊,这中间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呢!”

深深脑袋不能动,眼珠子从镜子里瞟向她,嘴里也问:“定日子了?”

“还没有。主要是场地的问题。之前我跟海文去澳洲探望他的父母,他们言语中流露出希望我们在那里办婚礼的意思。而且我自己也挺想的,那里的风景太美了,我无意中发现的一块场地完全就是我憧憬中的婚礼会场。但是,在澳洲举行婚礼的话,要所有人都飞过去确实太麻烦了点儿。”

阳藿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把地点定在澳洲。你那么喜欢,估计早就在心里有了整个模板。既然已经有了最完美的构想,不管你再挑哪里都会觉得不是你想要的。这毕竟是件大事,我可不想你将来回想起来后悔。”

季濛的确在看到场地的第一眼就迅速设想出整个婚礼的画面,哪里是花门,哪里是宾客座位,哪里是婚礼的主道……她完全没想过其他地方。

“小型的婚礼你可以接受吗?”阳藿问她。

她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请太多人。

“那正好,只要你们两个人的家人和关系好的朋友过去就行了,这样场面更温馨自在。回来之后再摆酒宴邀请同事和同学,你们也要轻松点。你觉得呢?”

季濛是真的很想在澳洲举行婚礼,阳藿的建议确实有可行之处。

“哎呀,这主意不错!我先和海文还有爸妈商量商量,如果他们也同意,就定在八月份。八月份的澳洲正好是我最喜欢的冬天,假如婚礼当天下雪的话那就真的圆满了。”

“今天晚上请玉帝吃顿好的,说不定他老人家心血来潮就答应了。”阳藿调侃。

正说着话,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孩,看上去是个学生。女生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朝里走,明明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可是那双眼睛却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店员跟在她身后询问她有没有熟悉的发型师。

女生摇摇头,沉着眉眼:“随便谁,我要剪头发。”

她略微怪异的举止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她们三个人也都看了过去。

女生在店员的引导下转了个身,阳藿才看到她有一头非常漂亮的长发,乌黑柔顺,长及腰线,丝绸般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可以随时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