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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镜之鸾》作者:初晢【完结】
文案:
本文原名《鸾声将将,庭燎之光》
1vs1
(训诫文,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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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初见
来到晔煌已有些时日,繁琐的祭拜仪式都已完成,舒尧现在已经正式的成为了这个擎穹宫的主人,凰主。
读过厚重的史册,舒尧方知晓这个世界已不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一个。
据记载,洪荒混沌之时,神界遣一凤一凰于人间创世,凤者掌风,吹散迷雾,使天地间有了流动的空气,凰者掌光,化身火焰,为天地间带来光明与温暖;自此天地初分,生命初始。凤与凰被视为这片大陆的初始之神,此大陆亦取名为风皇。
凤凰于世间创仙、人、草木走兽。仙者,自身具备强大法力,以辅佐凤主凰主,掌控人间白昼黑夜,日月轮转,风雨雷电,春夏秋冬以及秩序法度。人,则是风皇主要的生灵,没有法力,寿命不足百年,受生老病死轮回转世之限。
因凤与凰二者化为人身,皆为女子,遂风皇以女子为尊。凤主,统治管理天下苍生。凰主,释化人间罪孽悲苦。二者一旦在位满万年,便需择其后人接替自身之位,而后返回神界,从此即便人间天翻地覆千劫百难,也再不问及。
风皇只有一片广阔的大陆,其余则是海洋,凤主为唯一王者,居于风皇大陆中央的都城煜照。陆地分为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四州郡,凤主择贤臣为郡王,代为管制。凰主,背负人间罪业,于烈火中焚烧释化,换得人间安宁。凰主须承受九日涅盘之火的考验,才有释化罪孽悲苦的能力,却并不称王,亦不参与政事,只隐居于海中仙岛晔煌。
然今之凰主,其后人均无承受涅盘之火的法力,故在位已逾十几万年,接受了十余万年身负罪业,烈火灼烧的折磨,性情早已暴躁狠戾,治下也是严苛无情,稍有过失者就被打散仙身,散去魂魄。神界于是将其召回,又令凤主在其六女中择一继凰主之位。凤主竟是推举幼女舒尧,舒尧原身为苍鸾,年二十,于神而言,不过幼童之龄,且尚不能化成人身,却足足承受了七七四十九日涅盘之火,获万年修为,重生为赤色凤凰,亦化身为赤发赤眸的少女,成为新任凰主,然人们却不知,苍鸾之魂魄已于涅盘之火中散尽,复被来自异世的魂魄取代。
舒尧轻叹,初到风皇之时,发觉自己竟然置身烈火之中,当时怎样的恐惧慌乱,现在仍心有余悸。后来发现这火虽灼热,身上虽剧痛,却并未有丝毫烧伤。无法看到火焰的尽头,脚下石质地面已被烧红,只有苍鸾即将散去的魂魄向自己讲述着超越接受能力之事,感受到一种力量在体内汹涌滂湃,后来才知那就是所谓的万年修为,然后自己竟化身成为赤色凤凰,再然后,在这涅盘之火中不知又过了多久,在自己终于能接受这一切,想清楚今后该如何之时,大火终于散去。迎接自己的便是浮坛之下,跪拜满地之人……
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擎穹宫内,这建立在晔煌岛最高山封擎穹山上的宫殿,白玉筑阁琼为宇,时时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冷冽,一路走去,衣襟随风飘逸,倒真不愧是一个仙人居住之地。只是,这些,都太过冰冷。
舒尧出了寝宫只是随意的走着,路上并未遇到几个宫人,那些人见了舒尧也只是远远跪拜,等舒尧走远才敢起身,大概,这就是前任凰主的余威吧。不知走了多久,渐渐闻得一庭院中传来似是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空气中也隐隐有了丝血腥的味道,舒尧因尚不能将完全掌控法力,所以无法隔空感知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循着声音走向那庭院。
沿着墨玉垒成的院墙,走到了庭院的入口,舒尧抬头便看到“明刑之庭”四个朱色大字似鲜血染成。门前把守的几个侍卫,看到舒尧,眼中顿现震惊与恐慌,即便还未见过舒尧,也断不会不识得这赤发赤眸,齐齐跪倒,道:“参见凰主”。庭中众人闻声亦是不由一抖,并不敢望向这边,只是所有人都想着院门的方向跪拜,便再无人敢出声。舒尧不由皱眉,心道:怕成这样,莫非对我的畏惧竟甚于鬼怪不成?
看向庭中,竖立着一个高高的型架,一个男子被绑了双手吊在那里,背,臀,腿皆被抽打得血肉模糊,薄薄的一层衣物已经破烂不堪,地上散落着几个被血浸红的鞭子,鲜红的液体从那男子身上缓慢流淌下来,浸染了地面。
“怎么回事?”舒尧问道。
众人闻声又是一抖,却见一俊秀的女子上前朗声答道:“回主上,臣是这明刑之庭的主管林承正,奉命替凰主执行晔煌岛上的用刑法度,受刑者本是擎穹山上一黑豹,偷食山中灵果化为妖物,可这妖物不好生修行,却去祸害山下居住的凡人城镇,晔煌岛虽为仙岛,却也有十几个城镇的凡人长居于此,怎容得这妖物放肆,臣令宫人将其捉拿,现在便依规矩责其九十九缚金鞭,收回其修行。”
“继续吧”,舒尧见林承正将受刑人条条罪状历数分明,便没有介入其中。
“是,凰主请上座。你们,继续行刑。”林承正道。
于是行刑的两个强壮女子起身再次一人执起一根缚金鞭,向那个染血之躯挥去,舒尧刚刚进来庭院的时候只能看到那男子的背影,现在坐于庭前,却只见他一直垂着头,看不到面容,一声不吭,似乎这鞭子是打在石头上而不是他的身上,但是从他身上掩不住的颤抖和微微痉挛便可知道他在承受怎样之痛。又是一重鞭下去,那男子痛得猛得一抬头,舒尧却正好看到他的眼睛,目光中竟是一种倔强,隐忍和,孤独?看那男子咬破的唇轻动,声音微弱不可闻,舒尧若不是因为现在身上有这般法力,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他说话,更不会听到他说什么了。
“主上,林大人,这妖物修为尚浅,现已受了七十五鞭,恐怕挨不过这九十九鞭了,再打下去,可能就会断气了”,一个行刑的女子停下说道。这缚金鞭乃是处罚仙人之鞭,妖无法承受也是自然,更何况,这豹妖不过是最近才得了修行化为人身。
“下去吧”,舒尧道。
行刑两女子应是,就收了缚金鞭退下。
“凰主,这妖物犯了过失就当依规矩受罚,不能放纵,否则法度将不存”。林承正见此情形又上前进言。而其余人闻林承正所言皆是深吸了一口气。
舒尧心道:众人都这般畏惧自己,惟独这林承正敢于向自己提出质疑,倒是个刚正不阿之人。于是道:“这黑豹,我收了,他的过错我自会罚他”。
“这…是。”闻言,林承正也不再多言。
舒尧起身,走到那男子身前,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因在书中读到,凤凰之血有治愈伤口的能力,便想一试,而这男子,也许,值得一救。于是取□上佩剑,划破了手指,送到那男子唇边,道:“喝下去。”指尖触到那男子的唇,竟然,是冰的。等了好久,那男子才有了轻微吮吸的动作,轻轻咽下的片刻,便见他身上的伤口竟都慢慢愈合,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却又晕了过去。
就在舒尧喂那男子饮血的时候,周围的人就已慌张,有两人惨白着脸色壮着胆子上前将那男子从刑架上解下,又有几人上前来搀扶。这男子晕倒后化身成了一只身长近两米的黑色猎豹,舒尧心中稍稍惊讶,却未显在面上,只是问道:“无法治好?”
立刻有人回答:“这妖物…这公子是失血过多,剧痛脱力,妖术…咳…法力尚浅,所以无法维持人形,凰主之血可治疗天下伤疾,公子应该休息一下就好。”
舒尧听后稍稍安心,手在黑豹的头上轻轻拍了下,黑豹就渐渐缩小到小猫一般,舒尧便俯身将他抱起,道:“引路,回寝宫。”
众人都是大惊,新任的凰主一入擎穹宫就禁止人贴身服侍,将寝宫内的宫人都换成了女子,且只容每日两次进寝宫打扫,应是甚厌恶有人近身,如今,却将一只豹妖带回寝宫吗?
那小豹子身子紧紧缩着,似是在睡着,爪子和尾巴有时会不安的动一下,引路的人试探着想把小黑豹接过来抱着,舒尧略微摇头,自己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猫了。
☆、并非纵容
到了寝宫,随行的人便自觉退下,舒尧将小黑豹抱去寝宫内沐浴用的暖池,将他放在池边道:“身上的血洗干净后来外间”。
随后自己便倚在榻上翻看一本史书,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舒尧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的走进,知道是那小黑豹来了,不由心道:又不是在猎食,走路可以出声,何必这样小心翼翼…
然而她却并不了解自己当作收妖之意将这小黑豹带回,却导致其他人都误解为她是要留这个男子伴寝之意,连小黑豹,也是如此认为。
因此,当舒尧抬眼望去时,只见那小黑豹已经恢复人身,却未着衣物,头发以及身上还滴着水滴,因之前小黑豹浑身是血,舒尧并未细看,现在发现,这小黑豹与这风皇大陆上的男子却是大为不同,长得很高,麦色肌肤,身子略瘦却匀称,结实紧致,倒是不愧为猎豹幻化而成。
男子浑身僵硬的走过来,在距舒尧五步远处,屈膝跪下,叩首,用低沉的嗓音说:“谢主人救命疗伤之恩。”
舒尧起身拿了件披风扔给男子道:“穿上。”男子一愣,便依言接过披风将自己裹住。舒尧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脸,心中不由赞道,好一个俊朗的须眉男子。手不觉中再次碰触了他的唇,这一回,是暖的。
然而手指碰到男子的唇时,却感觉到男子一惊,慌乱的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忙垂下。
舒尧放开手,道:“先不必道谢,我虽救你,却不会偏袒你。可知还有二十四鞭没受?若再责你二十四鞭,可还受得住?”男子闻言身子一僵,眸色暗了暗,却叩首道:“请主人责罚。”
“伸手。”
闻言,男子不明所以,却仍是老老实实伸出两只手,又听舒尧道:“左手,举着。”
男子依言收回右手,将左手举过头顶。舒尧拿起桌案上一块装饰的长条玉璧,握着他的指尖,就打了上去,并未怎样用力,二十四下过后手心只是略微红肿。舒尧道:“这便抵了那二十四鞭,此事就算过去,同样的错以后莫要再犯。”
男子抬眼匆匆看了看舒尧,满脸的不敢相信,又叩首道:“谢主人饶恕。”
舒尧道:“只因今日你所受的惩罚已够,今后不可再去人间作乱,若再犯,我不会纵容你。”
看着男子规矩应是,舒尧又问道:“今日,你说的那句‘我没有’是何意?”
男子略显诧异,再次望向舒尧,道:“您,听到了?我…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初化为妖,不知该怎样与人相处,猎杀了好多牛羊,化为原身的时候也吓到了好些人……”
见他的目光坦诚中又带着几分愧疚,舒尧继续问他:“既是黑豹,当初为何会去吃灵果?”
男子垂着眸子答道:“那日,没猎到猎物,进了擎穹山却走不出,腹中饥饿,不知那是灵果,吃了后,就变成了人。”
看着男子头上留着近似自己那个世界的短发,舒尧不禁疑惑:“风皇的男子,多束发为髻,你的头发因何这样短?”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子有些不安,甚至侧头避开舒尧的目光,低声答道:“不知,变为人后就是如此。”
舒尧并不在意,“也好,短发更适合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摇头:“不曾有名”
“给你两日时间,自己取个名字,你都会些什么?”舒尧暗想,这应该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说话最多的一次了。不知为何,会对这个男子不同,因为他眼中那孤傲与倔强吗?也许,因为他更像自己那个世界的男子,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猫吧。
男子十分认真的思索片刻,道:“打猎…”
舒尧觉得好笑,身为黑豹,怎能不会猎食?又耐心的问道:“文武可会其一?”
男子垂了头,回道:“不会”,却又像在纠结什么,终是开口道:“我…可以学,请您留下我,或者……我可以做您的坐骑…如若您不嫌弃。”
头脑中浮现自己坐在一头黑豹身上的模样,舒尧笑道:“文武既然你想学,我就找人教你,先在我身边做个准侍卫可好?”侍卫吗?自己这是找的什么理由,历来凰主身边,从未有过侍卫,因为没人有能力伤得到她。大概,自己只是想找个借口留下他。
男子闻言叩首谢恩。
“站起来”,舒尧突然命令道。
男子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他个子很高,披风的长度尚不及膝。
“你每日酉时来书房找我,我会教你修习仙术。”虽然自己还不能将法力应用自如,但也不需多少时日。由自己传授仙术,这个小豹子应该很快能修成仙身吧。这个世界里,妖并非凤凰所创,向来被视为异类,自己虽不介意这些差别,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若仍是妖,这小豹子终是不被世人认同,就如今日之事,即便不是他有意为害凡人,恐怕也没人愿听他解释,更不会有人信他的解释吧。
男子似乎又是一怔,看向舒尧,问道:“您,教我仙术?”
见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此时绽放着光芒,舒尧笑道:“我教你,不过,我很严厉,你若是偷懒不好好学抑或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可是会罚你的。”
男子认真的答道:“是。”
“外间右侧,有两间空出的房间,你自去选一间吧。”想了想,舒尧又说:“擎穹宫中之人皆为仙身,饮食并不是必需,我会让吴总管在宫中设给你设膳房,想吃什么叫人从山下买来煮熟了给你,不许再去觊觎那些牛羊了,那是凡人所饲养的。”
这样的叮嘱让男子有些窘迫,忙低声应是。
☆、不许欺瞒
舒尧予了男子几天休养的时间,又吩咐擎穹宫的吴总管设了膳房,找了付、胡两位师傅分别教导他文武,在仙人之中,这两位师傅的文武造诣已是极高。胡师傅反馈说,这小黑豹习武悟性甚高,招式学得极快,又十分勤奋好学。然而付师傅却是眉头紧皱,捋着胡子摇头说,教了几日,小黑豹却连一首诗都背不下,虽不见偷懒,但也不知是否用心。
舒尧不禁疑惑,虽然男子的房间离自己的内室不近,但是熟悉了法力的自己可以毫不费力的听到这小黑豹每晚都会折腾到深夜,房间里不时传来翻书磨墨之声,应该是很用功,可为何却背不下诗呢。
酉时,男子准时来到了书房,笔直的站在房间中央,舒尧问他:“同两位师傅学习,可有什么不懂之处?”
男子犹豫了一下,答:“还好,没…什么不懂。”
舒尧又问:“那,同我学的仙术,可有何不懂之处?”
男子稍显出紧张的神色,但仍是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有。
舒尧淡笑,再问:“那么,可想好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男子闻言更加紧张,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般,垂着头,低声道:“还未…”
“我允你几日时间想这个名字?”舒尧声音冷了几分。
“两日……”男子低声答道。
“哦?原来你还记得,那现在几日了?”
“七日”
舒尧嗔怒道:“所以你不但无视我的话,还打算以后他人将黑豹作为你的名字?姑且放下姓名一事不提,你随付师傅已学习了几天,背首诗给我听。”
男子大窘,结结巴巴的背了两句,就想不起下文。
舒尧深深吸气,“那就换仙术好了,第一天学习的凝水咒总该会用了吧?”
小黑豹彻底被击溃,直直跪下,只道:“请主人责罚。”
舒尧也彻底耐心用尽,这小黑豹可曾将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听进去了?于是说道:“责罚?好啊,把那镇尺拿来。”
男子丝毫没有违抗之意,依言取来镇尺,跪在舒尧面前,举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主人,这镇尺白玉所做,易碎…我可去思过堂领杖责。”
舒尧并不理会,只是夺过镇尺,稍显暴躁的将男子一把拉起按在了书桌上,然后镇尺就甩在了他的臀上,舒尧一时并未想到控制力道,打了有二十几下,看到男子两手紧紧的抓着书桌边缘,却一直一声未吭。舒尧突然想到,第一次看到他,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时,似乎也是未叫出一声呢。这才感到手中的镇尺有些重,刚刚可是打疼他了?自己何时变得这样易怒,不是打算心平气和的询问吗?
静了静心,舒尧并未让男子起身,问道:“你可知道为何罚你?”
小黑豹缓了一下,说:“知道。”
“原因?”
“我,未尽力……”
男子随即感到又是一下打在臀上,不过用的不是镇尺,而是手。听舒尧道:“你的努力我知道,给我说实话。”
男子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我…不认得字,诗,先生讲过却记不得怎样读,但是我…会写;仙术…用不出;名字,真的不会取。”
舒尧这才真正的无话可说,这小黑豹原来就是个木讷的呆子,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不会背诗却会写,这傻瓜晚上原来一个人在那里画图般描着诗吗?抬手又是几巴掌打下去,“不认得字,不会取名怎么不说?”
只听小黑豹小声的嘟哝了句什么,却还是被舒尧听到了,他说的是:“不会的太多,您知道了会赶我走”,换来的是又一下重重的镇尺,以及舒尧喝道:“今后若再有什么困扰你的事,你却欺着瞒着,我就真的赶你走,起来。”
男子应是,站起,复又跪下。
舒尧叹了口气:“我没有要求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有不想告诉他人而自己承担之事,这是你的权利。但是,在你没有能力担负这一切之前,要让我知道。”舒尧尽量放柔了语气,希望他能听明白。又道:“仙术用不出是怎么回事?不会用吗?”
“您说的心无杂念,调理气息,调用五行元素,我都做得到。但是念了口诀后却没有任何作用。”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手给我。”
小黑豹以为又要打他,乖乖的抬起手伸了出去。舒尧只拉过他的右手,以自己的右手覆上,想查看下究竟什么原因,却是诧异,这小豹子竟是没有一点灵力,既让他化为妖,又为何不予他丝毫法力?
男子只见有一层红色的光晕围绕着自己,随即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顿时感觉身子轻了好多,似乎有什么将自己的灵魂涤荡,心中轻松又平静。于是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舒尧。
舒尧叹气,道:“你的灵力原是被锁住,解了封印就可修习仙术,切记,习仙术是用来净化身心,助你早日修得仙身,不可滥用。”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名字就叫绛梧吧,赤红之绛,梧桐之梧”。
小黑豹怔了一下,遂叩首道:“绛梧谢主人。”
“站起来,不要总跪,仙术先放一放,付先生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几日都做了无用功,定会很生气,还是由我先教你把字认全吧。”舒尧顿了一下,不知刚刚那几下打得多重,也不知现在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于是问道:“可疼得紧?今天就先回去歇着吧。”
却见绛梧脸上似乎红了下,低声道:“不疼”,似乎又想起了刚刚说了不许他欺瞒,于是改口道:“有…点疼,不……不用歇”,说完脸上已是红透。
于是二人一坐一站开始了晚上的教学过程。
☆、三位夫侍
事实证明,绛梧其实是很聪明的,不过几日,字已经认得差不多。付师傅也转而夸赞道不知为何,绛梧的学业大有进步。
这日,舒尧仍是倚在书房小榻上读书,吴总管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主上,老奴失职,请主上降罪。”舒尧不解的望向这个年约四十左右、稍显发福的中年女子,既在此职位,她好歹也应该是个处变不惊,稳得住大局之人,怎会如此惊慌?于是问道:“何事?”
吴总管抹了把额上的汗,道:“今日是主上即位第八十一日,按礼陆上四州之郡王都会亲自前来庆贺,老奴仙道尚浅,竟未获知此等大事,擎穹宫内更是一点都未准备,如今各位郡王都已等候在擎穹宫结界之外,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舒尧想,古人自是重礼的,失了待客之道,可能也并非小事。本就十几万年未曾有凰主即位,怎还会有人记得这等规矩,按这总管的外表来推算,即便是仙人也不过几千岁吧,也未必会知道这种旧礼。于是问:“原本是怎样庆贺的?”
吴总管答:“会根据凰主所属之色,将擎穹宫装点,四郡王到来后随凰主于擎穹宫祭拜天地,然后准备酒宴歌舞来款待来客。各位郡王会在筵席上献上带给凰主的贺礼,这多半是进献各州绝顶美貌的男子和各州所产的宝物。”
又一次祭天吗?想想之前那繁琐的仪式,舒尧不禁皱眉。“献上男子做什么?”虽然大概猜得出答案,舒尧还是不由得问了出来。
“这…自然是作为主上您夫侍的候选,您现在只有三位夫侍,前凰主的众夫侍或者已遣散,或者随之前往神界,现在擎穹宫大部分宫室都空着,主上您也该考虑考虑了”吴总管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罪过”,随即便开始劝说舒尧娶夫之事。
舒尧闻言却是惊诧,“只有”三位夫侍?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夫?还是三个?“那三个夫侍,怎么回事?”
吴总管道:“那是主上涅盘重生时,凤主送来的贺礼,您可能不记得了,由于尚未得到您召见,也并未赐予封号,三位公子现在仍暂居于外殿。”
闻言,舒尧松了口气。凤主?便是苍鸾的母亲了吧?她所送来的人……于是又道:“既如此,就仍称其为公子,待之以…门客之礼,休得再提夫侍之言。”
吴总管连忙应是,看着舒尧脸色越来越诡异,又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凭借这些时日的观察,觉得现任凰主似乎不是残暴之人,但自己犯了这等失误…万一…
“吴总管,你去迎接几位郡王,带他们游览擎穹山,看看山中特有的景色,花草树木以及奇珍异兽,令宫中之人各司其职,装扮宫殿或是准备筵席,时候差不多,再将他们带回。你自去安排,将功补过吧。”
吴总管应声退下了,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不到两个时辰,宫内已经准备妥当,因舒尧原身为赤色凤凰,整个擎穹宫都是一片大红的装扮,舒尧看了后,觉得真是比过年还要喜庆,又暗自想,若是一只白色凤凰的话,那又会如何呢?
再次体会一番繁琐复杂的祭祀仪式,舒尧回到寝宫中将祭服换做朝服,自己被侍女们一番精心装扮,穿上了属于凰主那过于华丽的玄色长袍,不知上面绣着多少的锦文,又点缀了多少的金丝银线。又以红色玉石为束腰,丝毫不顾及舒适度,再用赤色玉石在长袍上点缀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这一身有十几斤的重量了吧。侍女将舒尧的头发高高盘起,插上口衔明珠的凤凰金钗以及晶莹剔透的玉簪,莹润光泽的珠花坠满发饰,却又被精心点缀得相得益彰。
舒尧见此,便只许侍女给自己上了淡妆,并不想让脸上也飞舞着一个赤色凤凰。她平时不爱装扮,头发或肆意的任其披散,或随意的束于脑后,本是一副淡漠甚至有些慵懒之姿,如今被侍女几笔描画,竟是立即显现出一种凌厉与威严的感觉。站在镜前,舒尧只觉得,原来只有只有这样将原本的自己掩盖的丝毫都无,才是凰主吧。
回身,看到绛梧正站在寝宫大门处,一只脚迈了进来,另一只脚就停在了外面,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看到舒尧回头,才反应过来,低下了头,几步走过来就要请安,被舒尧一把拉住,对他说:“随我赴宴。”
过了会,才听到绛梧答了个“是”。
侍女这时问道:“凰主,可否要为绛梧公子装扮下?”宫中之人都看得出凰主对绛梧是在意的,虽然凰主只说过绛梧是个准侍卫,但是大家也都称绛梧一声公子。
舒尧看了看绛梧,一身墨色劲装,剑眉星目,挺拔英俊,这样清新坦然,她是喜欢的。若真是被浓妆艳抹“打扮”一番,绝对会不堪设想。于是只说“不用”,就拉着绛梧的手就出了寝宫,走向主殿。
主殿,各位郡王已经入座,舒尧进来后,便都起身行跪拜之礼,虽凰主并不称王,礼节却不可免。舒尧居主位,不由感叹,这实在是一个过于高高在上的位子,四郡王远远的坐在主殿两侧,若不是有法力,可能根本看不清她们的脸。
在主位下方一侧,坐着三位男子,舒尧猜想这就应该是那三位“夫侍”了吧,只见左边一位宛如冷月下潺潺溪水中的冰雪,清寒高洁,却难免让人畏及其冰冷;中间一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在舒尧向他看去的同时也丝毫不闪躲避讳的回望过来,目光柔和平静;另一位,舒尧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说这样的相貌真是要折煞红颜,却又并非阴柔之貌,反而英气十足,见舒尧看他则是便勾唇一笑。
筵席开始,无非是许多恭贺祝福之词,舒尧只得一一应了。席上的歌舞,开始因新奇还能认真的观看,几曲过去后,便失了兴致。绛梧则是默默跪坐于舒尧身后一侧。筵席上,舒尧作为主人始终保持着微笑应承,以免失了待客之礼,只喝了一口茶,桌上的食物都交给了身后的绛梧,肉食绛梧倒是可以毫不费力解决,至于蔬菜也只能在舒尧凌厉的目光下嚼蜡般全部吃下。
然后各郡王便轮番称颂凰主如何盛情招待,自己如何惶恐等等,又进献了诸如玗山玲珑血玉,东海九色瑶,南海夜明珠等奇珍异宝。舒尧只收下了那些宝物,进献的男子都委婉回绝,再一一回赠诸郡王以琬圭玉璧,之后客人要告辞,主人便照例挽留,又这样反复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结束了筵席,再次由吴管家送走了各位郡王。
☆、何为永远
终于等到筵席结束,舒尧对绛梧道了一声“我们回去”便往寝宫走去,一路上因想着事情,并未说话,绛梧本是沉默,却突然开口:“您用膳吗?”
舒尧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饿了吗?让膳房给你准备晚膳吧。”
绛梧解释道:“您在席上,什么都没吃。”
舒尧这才把思绪拉回,原来这小豹子是在关心自己。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通过进食来维持生命,且现在并无此心情,便笑道:“若是我在筵席上大快朵颐,那就是奇观了吧。”
绛梧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回到寝宫,舒尧坐于镜前,侍女们正要上前服侍,舒尧却道:“全都下去吧”。众人退下,绛梧也正要离去,却被舒尧叫住:“把我头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取下”。
绛梧僵硬的站在原地,看不到什么表情,但还是走了过来,手抬起来又放下,再抬起,却仍不知从何下手,无措的看着镜中的舒尧,舒尧亦只是从镜中静静的看着他。绛梧发现求助无效,只好小心翼翼的把玉簪和各种发饰一支一支拆下,又前后左右仔细的看了几圈,才探索出如何将长发散开,又拿起了碧玉梳一点点的为舒尧细细梳理。
房间里很静,落日的余晖从打开的窗子中洒进来,照在二人的身上,暖暖的。舒尧看着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动作又轻又柔,几乎察觉不到,这可真是那个笨笨的绛梧?于是调笑道:“你在干什么?很怕吗?即使弄断了几根也没事的,我的头发多着呢。”
绛梧却很认真的说:“断了会疼”。
舒尧倒是一愣,却想继续逗他,遂问道:“你觉得我今日这样的妆扮如何?”
满意的看到绛梧的手滞了一下,等了一会才听到他说:“好看”。
舒尧笑,真是老实的答案,又问:“那平常呢?”
“也好看”
“相比之下?”舒尧并未打算放过他。
“今天,陌生又威严,是凰主才有的”。沉默了一会的绛梧答道。
“是么…”原来绛梧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作为这样的凰主,真的很累,高高在上的感觉,很孤独,很可怕。将自己的一切都掩藏在一层面具之下,也许最终会失掉了自我,而只是凰主吧。
看着镜中的男子,舒尧不知他又会像今日一般守在自己身边多久。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于是话题转换道:“你觉得那三位公子如何?”
绛梧的手再次滞了下,声音低低的说道:“汀韵公子,善琴善歌,所弹之曲闻者为之倾心,所吟之歌惊为天籁;辰琭公子,善诗词谋略,君子翩翩,温润如玉;右烛公子,甚是…俊美,气度不凡,是风皇大陆最美的男子。”
舒尧不禁笑道:“你知道的真是清楚,还有呢?他们为何会来擎穹宫?”
“三位公子是凤主恭贺您即位的礼物,他们……是有资格站在您身边的人。”男子此时虽神色如常,但舒尧不知为何隐隐觉得男子情绪上有些低落,轻轻摇了摇头,又问:“你的学业如何了?”
情绪低沉的绛梧顿时紧张起来,答:“还好”,遂又低声补充道:“这次,是真的还好。”
微微点头,由一只黑豹化作人身,绛梧不懂的东西,想必还有很多,听两位师傅说过他喜欢兵法谋略一类的书籍,学习一些也是好的。舒尧又问:“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呢?”虽然知道这种等级制度之下,很少会有人计划未来,因为选择的权利从不曾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但是还是想问他的想法。他若想展翅高飞,自己也绝不会牵制。
男子似乎不曾思考便直接问道:“可以留在您身边吗?现在还只是准侍卫,我…会努力做您合格的侍卫的”
他果然不曾为自己想过,舒尧叹道:“绛梧,只要你愿意,便可以留在我身边,但是你是自由的,可以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束缚于此。”
绛梧手中的梳子未停,却看着镜中的舒尧,道:“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然而舒尧此时只是看着那阳光,闻言看向镜中时,已错过绛梧眼中那一瞬的温柔与坚定。
“那,做了侍卫之后呢?”
“永远在您身边守护。”
舒尧心中一半感动,一半苦涩,不知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将他的未来这样交付了出去?因为自己救过他的性命?但是,“永远”这两个字,何曾真的存在过?再次轻轻叹息,也罢……既然他是这样说的,自己信了就是。
于是开口道:“那么,答应我一件事,若做不到,就不要留在我身边。”
男子闻言恭敬应是,放下碧玉梳,笔直静立。却听得舒尧说道:“若做侍卫,先护得自己周全,再来护我。”
绛梧片刻犹豫,再次答了声“是”。
去了发饰,换成常服,舒尧起身从桌上取来两封信,递给绛梧道:“传送符咒以及结界开合之法你都已知晓,明日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擎穹山麓军营的何将军,以及东方风皇山的姬末灵女。”
来到风皇大陆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将“舒尧”的原身——苍鸾的记忆慢慢融入自己的记忆之中,逐渐适应了这新的身份。然而心中对自己曾经的父母家人仍是万般挂念,自己在熟睡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尚来不及与他们告别,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如何。听闻风皇山上的姬末灵女能够通晓异世之事,便遣绛梧将书信传送于她。
☆、殿中受责
一日,吴总管再次来书房找到舒尧。报告说山下有一人间老妪求见,已跪了两日一夜,怕再跪下去就性命不保了。舒尧便命人设云梯,将老妪带到主殿接见。一个看起来至少八十岁的老妪颤巍巍的走进主殿,就要跪拜,舒尧忙道:“老人家免礼,请坐”。
老妪并不敢坐,只是老泪纵横的哭诉道:“凰主,老妇家住山下西江镇,祖上世世代代种田为生,得以居于仙岛,获得庇佑,甚是感激。可是,三日前,不知为何,有人一把火烧了田里所有熟了的麦子,那是农家一年的心血啊,本来这几日就要收割的…当时只有老妇一人在田里,火势太大无法阻止,被烧了个干净,老妇的孙女赶来追那人,却见那人直接登上了擎穹宫的云梯。请凰主还老妇个公道,若是老妇冲撞了凰主,但凭凰主赐老妇一死,只求凰主给家里留条活路,老妇家里还有待哺的重孙啊。”
舒尧闻言微怒,自己平时最恨仗势欺人之徒,但按这老人说的三日前,难道?于是对吴总管说:“把绛梧叫来。”
绛梧进殿参见,舒尧却并未叫他起身,只是问老妪道:“老人家,你看,可是此人?”
老人本刚平静,望向绛梧却又激动起来,满脸涨红,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绛梧说:“就是他,请凰主为老妇主持公道啊!”
舒尧皱眉,对绛梧冷声说道:“绛梧,你可有放火烧毁老人家的庄稼?”
绛梧不解的看了下老妪,答:“是燃了火,不过烧了几棵草。”
老妪更是气极,跳脚道:“你…你…还想抵赖,在你眼里那竟只是几棵草?那是老妇一家老小的口粮和生活来源啊,当时老妇若不是在田边逃得快些,恐怕被你一同烧死在田中了…你……咳咳……咳……”,老妪一口气哽住,剧烈的咳起来。
绛梧面上稍显惊讶,却只是看了看舒尧便垂头不语。
舒尧道:“老人家,这小侍卫顽劣,是吾管教无方,定会严惩,你一家的损失擎穹宫加倍偿还,永免赋税,还望老人家不要与他计较。”
老人一听,立刻转悲为喜,古时苛捐杂税众多,这免了赋税确实是件很大的恩惠,于是便谢恩告辞。舒尧令侍从再次架云梯,送老妪回镇。
老妪走后,只余绛梧一人跪在殿上,吴总管以及其他侍从不知何时都悄悄退出,静候在殿外,唯恐舒尧的怒火殃及池鱼,也不敢言语,只是在心中感叹着,这老妪真是有胆量,竟敢以凡人之身登上擎穹宫指责凰主治下不严。
舒尧尽量压抑住怒气,沉声道:“说,怎么回事?”
绛梧抬头看着舒尧,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垂头,低声道:“绛梧不知。”
“只是一句不知?烧了庄稼,又几乎害人性命,这岂是顽劣,简直可恶至极!我只问你,你是否在田里放火?”
绛梧又是沉默,片刻后答道:“是”。
舒尧抬手,厚重的殿门随之“轰”的一声紧闭,遂冷声道:“我曾告诫你不可再去人间作乱,你既顽劣不改,我就好好的管教管教你。”随手拿来一个用来撑窗棂的长竹板,走到跪着的绛梧身边,刚挥起,却又像想起了什么,道:“褪裤。”
一直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绛梧,才终于有了丝慌乱,眸中透着些请求看向舒尧,舒尧只做未见,绛梧只好迟疑着将手移向衣带,缓缓解开,褪下外裤,再无动作。舒尧一声“继续”使得绛梧再次猛得抬头看着她,满面羞红,想开口请求,却只颤声叫了句:“主人”便无下文。
舒尧终是不忍,轻声说道:“殿中并无他人。”
绛梧终是手颤着,褪下了最后一层遮蔽。结实挺翘的臀以及修长的双腿便暴露在空气之中。感到一阵凉意,绛梧闭眼,掩饰住眼中隐约的泪意。
舒尧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轻声对绛梧说:“你若不是在赌气,疼得受不住了就告诉我。”
不想拖延,舒尧执起手中的竹板,快速的挥了下去,空旷的大殿,只留清脆的声音回响着。绛梧受责的臀被红色一层深过一层的晕染着,继而肿胀,他却终是紧闭着唇死死得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只有呼吸之声越来越急促沉重,开始时还可以跪得笔直,可一下一下打上去后,终是身子向前倾去,他以一只手撑地,缓了缓,再次直起身子跪好,这样反复几次,终于体力渐渐不支,只能双手撑着地跪伏着。舒尧手中力度渐渐减小,竹板已经不知落该在何处了,再打下去,就会打破流血了吧。不由想到,每次都是这么闷闷的受罚,你是真的不会求饶吗?向我求饶也不行吗?就在自己终于想妥协的时候,突然听到绛梧哑声说了一句“疼…”。
舒尧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这一声疼倒是像刺在自己心里,一阵难受,什么时候他已这般重要了呢?更不知为何,像是终于安下心来。
舒尧把竹板扔了,却见绛梧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匆匆在脸上抹了一把。舒尧疑惑,轻轻抬起他的头,只见他额上都是冷汗,眼睛却红红的,自己这是,把他打哭了?不由想到:第一次见你,伤成那个样子也未曾流泪,今天,是因为我吗?这样的惩罚让你伤心难过了吗?你是在怪我不问清缘由就直接责罚于你?还是怪我罚得不留情面呢?但你可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却我要怎样纵容你为你开脱呢?
轻轻的拭着他额上的汗,想了想,还是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看到他先是惊诧,然后,却是,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小豹子笑呢。
舒尧本想帮他穿好衣裤,绛梧连忙争着要自己整理,可这一动又是一身的冷汗,脸上又是一阵苍白。舒尧摸摸他的头,道:“变回小豹子吧”。
于是主殿们再次打开时,舒尧怀中便抱着一只小黑猫,嗯,是黑豹,向殿外走去。众人一阵惶恐,他们虽看不到殿中发生了什么,却也听得到那回荡不绝的责打之声,只是想着日后千万不能犯错,否则便如这绛梧公子一般,直接被凰主打回原形了。
☆、心泊孤舟
舒尧一边走着,一边用手轻抚着小豹子的毛发,半斥责到:“让你下山一次,就惹出事端来。办好事情不立即回来,去人家田里放火做什么?淘气些也罢了,怎么就这么不知轻重?若是伤及人命,你如何能承担?”
小豹子把毛茸茸的头扎进舒尧的臂弯,闷闷的说:“进军营时见何将军看完信就烧了,在结界外传送完另一封信,就也想生火烧掉,…我不知那是庄稼,枯草一样,只是抓了几颗生了小火,本以为扑灭了的,却不知后来竟那么严重。”
绛梧这样一说,倒是更加证实了舒尧的想法,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绛梧的性格已多少了解一些,知道他虽然沉默寡言,却是一个单纯简单之人,并不会做危害他人之事,因此才会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我信你”。舒尧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小豹子的头,说道:“你是不是每次都要挨打后才会为自己辩解?之前问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