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皇大陆硝烟弥漫,蛟族之旻溟令凶兽残害人命,吸食冤魂增长法力,于青箬郡东发动叛乱,意图谋取天下,凤主派三女皙祈率军平反,与旻溟之兵正面交战,而何将军则是前往各处除凶兽,净浊气,救百姓。又是两年,四郡新涌入的凶兽皆被铲清,何将军便也率兵加入了皙祈军中援助。
与此同时,晔煌岛上却仍是远离尘世一般,祥和宁静,只是因战争的原因,那一年一次的焚业,也不得不每月进行,那涅盘之火,既是折磨,又是增长修为最好的锤炼之法,若是那旻溟也可于涅盘之火中获得法力,恐怕,就不会去吸食冤魂吧。
对于战事,舒尧只是阅读按时传来的战报,听着辰琭,林承正的分析讲解,毕竟,她的职责,不在于平反叛乱……
此外,就是在难得的闲暇时刻,反复的读着绛梧那因战事繁忙,改为十日一封的“家书”…那薄薄纸张上的字迹,越来越显苍劲纵逸,虽从未写超过半页的内容,却也从未间断过。无论是短短的四个字“一切安好”,还是被升为副将后小小的抱怨以后犯了错军法也要加倍;那些书信,舒尧皆是好好的保留起来,不知不觉中也积攒了满满的一抽屉。
又是一次焚业的仪式,烈火中,舒尧身上的佩玉却突然发出金色的光芒,若非绛梧生命受到威胁,不会有这样的光,舒尧将治愈之术,通过佩玉传输,渐渐,金色的光芒消失,舒尧才安下心来。虽然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何事,却不能弃焚业之事不顾,舒尧也只好勉强静下心来,等到三日之后。
看了战报,才知,半月前,是旻溟部队一次大的突袭,敌人来势汹汹,从四面包围,猝不及防,晢祁与何辽只好调动起所有力量,绛梧亦被提升为将领,要独自带着一只队伍迎敌,而他遇到的,却是敌军的主将之一,濯行将军。而战报就到此为止,并不得知结果如何。
濯行将军?舒尧长叹,那样,岂不就是,绛梧同子濯……不禁深忧,子濯从幼习武,又是玄虬之身,年纪虽小,却是骁勇善战,若不考虑法力,也许何辽也只能勉强战得过;绛梧虽极具禀赋,亦是敏捷矫健,再过几年,应该也能与子濯打个平手,可是现在,还相差很多……
心中不由烦躁,现在的局势,究竟如何?翻看绛梧的书信,也只是十几日前的一封,再无其他。正当此时,辰琭敲门而进,原来,舒尧焚业之时,他看了战报,就施术法前往了战场,以便可以将情况告之。听了辰琭的汇报,舒尧却是惊诧,旻溟派来的大军战败,濯行将军被俘,虽然于己方来说,是捷报,却也不禁疑惑,怎么会是这样……
辰琭说绛梧虽受了伤,现在已经无事,而他,带回来一人,问舒尧是否要见。闻得辰琭所言,舒尧已经隐隐猜到,带回的人是谁了……可是真正看到之时,仍是忍不住深深吸气,几欲惊呼出声,那个曾经阳光般耀眼自信的少年,如今竟是血染的身躯,浑身上下都是深深的伤痕,连那面容,也几乎认不出,毫无生气,如同,那被小孩子玩腻后随意丢弃的残破布偶。
“他……怎会如此?”舒尧不知自己的声音已是些颤抖。
辰琭答道:“敌军战败,濯行将军被俘,因皙祈王女得知他为旻溟之弟,便用刑迫他道出机密,结果……七日七夜,各种严刑用尽,也未从他口中得出一字。于是又派人同旻溟谈判,若旻溟肯降,就放了濯行将军,谁知……旻溟竟是用手中咒术直接断了濯行将军的全部法力,只道‘已是无用之人,不必再留在这个世上’,臣前往之时,濯行将军已是气息微薄,便请皙祈王女允了臣带他回来,擅作主张,还请主上降罪。”
舒尧摇头,道:“辰琭,谢谢你。”
当子濯再次清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舒尧正坐在床边一个大大的桌案旁,上面摆着各种书籍文卷。舒尧看到子濯醒来,便走了过来,轻声道:“醒了?身上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子濯先是惊讶,又是喜悦,随即转为眼中的一丝伤痛,那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至少,未曾让人见过。子濯声音沙哑的说道:“不要,不要是你,连你……也要逼我说出那些所谓的机密吗?我若说其实姐…旻溟大人早已不再信任我,那之后,就未再将任何事情告之于我,你肯相信吗?”
舒尧听了不禁内心酸楚,问道:“子濯,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对你用刑?你说不知道,我就信你,即便你知道,我也不会问。抛下从前的一切,留在这里,可好?不做濯行将军,只做子濯,行吗?”
子濯不做声,却突然坐起身抱住舒尧,将头紧紧埋在舒尧肩上,舒尧缓缓地拍着他的头,渐渐感到肩上的衣服已被泪水浸湿,过了好久,子濯才开口说道:“姐姐她要我死…她是真的弃了我了…虽然早就知道会如此,还是……这次,我也弃了她,再…无…瓜葛……”
舒尧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个时候,也许自己说什么都会无济于事,只待日后,让子濯慢慢走出这片阴影,也只待时间,带回那个开朗乐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