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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晢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48

焚业那日,主人早早起来,虽然不说什么,主人心中还是会担心的吧?那样的火,我若靠近一分,都会瞬间化为灰烬,主人却要在火中忍受三日三夜吗?看着主人只着单衣立于寒风之中,单薄的身影显得那样孤寂,取来了大氅替她披好,想想上次会见四州郡王的时候,主人的手很冷,于是试着替主人暖手,她并未拒绝,这次,手却是冰的。随主人来到了浮坛,主人叫我回去,可是,我如何能离开,让您独自一人在此承受?我纵然无法替您分担什么,至少,让我在这里配着您。看着主人一步步缓慢踏上那浮于空中的玉阶,突然想到,主人曾笑着说她是一只凤凰,却是怕高的,好想陪她一同上去,可是,这浮坛,是我不能踏足的地方。

只能站在坛下,看着上面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是担忧是心痛还是想以身代之却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这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直到三日之后……当时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不能这样承受冬日的寒冷,因为当时,我并未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可是后来确实病了好久,让主人忧心,焚业之后竟还要来照顾我……

那天晚上,感觉主人的气息紊乱,不知发生了什么,本想起来,身上却毫无力气,好不容易站起,却又是眼前一黑,倒在床上,主人似乎跑到了寝宫外,在那里遇到了辰琭公子…辰琭公子将主人抱回寝宫,很想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还是选择了偷听…他们聊的很多话题,我并不懂是怎样一回事,原来我对主人了解的这样少,一直以来都是主人在照顾我吗?主人需要的是辰琭公子一样的人在身边吧?辰琭公子所做的,对主人的照料,我虽想到了,却从来不敢做…为了让主人安静睡下,辰琭公子竟是在那里读了几个时辰的史书,还派人来我的房中送药,可谓细心周到。

次日午时,主人来了我的房间,我当时只是闭着眼,并未入睡,感觉主人要离开,竟一时拉住了主人的衣襟…主人知道我偷听她的谈话,也没有恼,反而给我讲了好多自己的故事,她竟是了解我在想些什么吗?从此后,我会陪在您的身边,我会变得成熟,不再只是依赖您,也让您可以放心的依靠……

☆、枉作从容

看着辰琭脸色苍白,形容狼狈,舒尧说到:“你的修为很高,阻隔雨水,更换衣物,这些不是用术法就可解决吗?”

辰琭道:“主上说过到了风皇大陆就不可再使用法力。”

舒尧闻言不禁皱眉微愠道:“你又何必做出这种事事听命于我的样子?”

辰琭未答,只闻得一声轻叹。舒尧又问:“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应该已经在岸上等候了,请主上只信辰琭这一次,若是有人要见主上,您前去就是,不会有事,”想了想又道:“不劳主上等候,辰琭不必更衣,这便随您下船。”

终是看不透辰琭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想再理睬,舒尧只道:“随你吧。”

长玗郡是风皇大陆商业最发达的州郡,本应是一派富贵繁华的景象,几人下了船,却见码头上除了静候的一队人马,再无他人。见舒尧几人下了船,恭候之人皆行参拜之礼,为首的一蓝衣银发男子道:“臣乃凤主随侍泊然,未曾远迎凰主殿下,还望殿下恕罪。主上已于长玗郡为殿下安置好了住处,请殿下随臣前去稍事休息,明日,还请移驾行宫与主上一见。”

舒尧亦是轻叹,道:“不必明日,现在便去吧。”

泊然答道:“既如此,可否请辰琭,绛梧两位公子随行,主上想见见两位公子。”

舒尧皱眉,道:“绛梧身体不适,几日劳顿已是极限,不能同去。”又看了看辰琭,道:“去否你自行决定。”

辰琭道:“愿同主上前往。”

其他几人下船时就察觉到异样,但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听了舒尧的话,绛梧说到:“主人,我没事,可以同您去。”舒尧却厉声呵斥道:“不许胡闹!”

因舒尧很少这样严厉的同绛梧说话,所以绛梧稍稍有些吃惊又有些委屈,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抿了唇,低下了头,舒尧见状无奈的走过去柔声说到:“乖,听话,同汀韵,右烛去住处等着。”

汀韵和右烛本是也想同去,见状也不再言语。

何将军道:“主上,请让臣同行。”

舒尧道:“何将军,你也去住处休息吧,这几日驱车驾船过于辛劳,我只是去见我的母亲而已。”

于是有几人引着何将军,绛梧等人去往长玗的一处宅院。辰琭则是扶着舒尧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自己却并未上去,舒尧看向他,辰琭便说到:“辰琭会在马车外随行”舒尧也不再问。

约半个时辰,马车停住,闻得车外辰琭道:“主上,已经到了。”说罢,轻掀起车帘,舒尧下了车,见已入了行宫中,眼前便是内殿,虽然只是一处行宫,却也可谓是画栋雕梁,镂金琉璃所筑,较之擎穹宫玉石的无暇剔透,更有一种金碧辉煌之感。

殿外守候的宫人推开内殿大门,引着舒尧进了殿中,辰琭落后几步跟随,只见凤主高高端坐于上,身着玄色凤纹长袍,以金冠束发,再无其他装饰。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凛然一副帝王之庄严威仪。

舒尧是第一次见到凤主,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不由心中感叹到,君主当如是。

见了舒尧进殿,凤主依礼起身道:“凰主旅途劳顿,请上座。”

舒尧却并未依言与凤主同坐,只是随意在殿下坐了。

凤主道:“凰主来访怎未事先告知,煜照宫倒是失了待客之礼。”

舒尧回到:“只是寻常出游,未曾想到会扰了凤主。”

凤主又道:“凰主弃了晔凰宫不顾,这样岂不是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舒尧道:“难道凰主之位也有人求?”

凤主轻轻摇头,见了殿下的辰琭,不悦道:“辰琭,你怎也不知劝告?凰主年幼,更事未多,难道你也年幼不成?”

辰琭闻言跪在殿上,道:“回凤主,是辰琭之过,臣亦想出行游玩,故因私心未曾劝阻过主上。”

凤主闻言大怒,拍案道:“荒唐,当时派你跟随凰主,便是因你材高知深,能加以辅佐,如今这般,留你何用?”

辰琭仍是平静的答道:“臣知罪。”平日束起的头发,早已在船上被风雨打散,遂只是披散着,衣冠也稍显凌乱。凤主见了怒气更增,只以为他平日知礼仪,懂进退不过是装模作样,于是冷声道:“来人,传杖!”

闻声几个宫人进殿,手持荆木大杖,辰琭见状便自己俯在地上,有宫人上前来想要制住他的手脚,却听他淡淡的说了句“不用”,也就退下了。

荆杖之重,打在身上是沉闷的“砰”“砰”之声;荆杖之利,穿透衣衫,刺破皮肉,带出一道道血痕。而辰琭的声音却始终不闻。

舒尧一直未语,也并未回头去看,心中却不由疑惑到,他们这是在上演苦肉计吗?还是……当日见了那三位“夫侍”,便是这辰琭最引她注意,汀韵和右烛之不凡,即便不了解其人,从外表亦可观出,而这辰琭的修为远远在那二人之上,却像是一湖静水,让人看不出深度。所以曾让绛梧送信给何将军,让她暗中调查辰琭,也同时留意军营中新进的士兵有无可疑之人。从而得知,凤主长女初盏曾有恩于辰琭,并助他修得仙身,辰琭本在煜照宫中为一史官,却也因其文韬武略而小有名气,后来在择人进献给舒尧时,因初盏推荐,凤主便令他去了擎穹宫。因初盏是凤主选定的继任之人,所以舒尧当时便猜测她安排辰琭在自己身边,无非是想随时打探自己的消息而已,毕竟舒尧亦是凤主之女,且如今掌管晔凰宫,若有野心,也许会与她争夺那一王位。辰琭也确是不负所托,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传回一些情报,而军营中也确有人借士兵身份暗中调查。因舒尧根本毫无野心,若可能的话,这凰主之位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并无何需要隐瞒之事,且舒尧知道自己的法力如何,何将军也告知了仙家军的实力,即使对方将情形了解个透彻,也无甚用处。于是只装作不知,任辰琭去调查,让对方安心也好,甚至想借着这次出游,把宫中之事完全交给他,以便查个彻底,只是不料,辰琭却也跟随而来。

渐渐的感觉到空气中血腥味道更浓,而辰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舒尧心中叹到,你竟仍是隐去了身上的法力,以凡人之躯在承受吗?罢了……

于是开口道:“住手。”

宫人闻言,也不敢再继续用刑,便都退到一旁。舒尧看向凤主道:“凤主既已把辰琭送入擎穹宫,那便由我来处置,现在他伤势较重,请凤主留他在行宫中养伤。”

凤主闻言点头,让宫人们抬了辰琭下去。

舒尧这才看向辰琭,身后的青衣已被殷红的血液浸染,手上也有鲜红的液体滴落,是紧紧握拳指甲刺进掌心吗?身上雨水才干,又被冷汗湿透,面色已是惨白。于是对辰琭道:“你好生留在这里休养,七日的时间,若仍想留在擎穹宫,便去那处宅院,若不想,就不必出现。”

☆、是为倾吐

待众人全都退下,殿中只余凤主与舒尧二人,凤主再次开口道:“尧儿,你终是怨着母亲的吗?”

若是如刚刚那样的对话,舒尧还觉得好应对,现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如实说到:“凤主应该知道我不是你原本的女儿舒尧,起码,魂魄不是。”

凤主长叹:“怎会不知?可是对我而言,你就是尧儿,只是之前被封住了魂魄,不会言语,没有感受,现在的尧儿,魂魄回来了。”又再次叹道:“都说我只偏爱盏儿,却舍弃了尧儿的生死,可是作为母亲怎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舒尧本想说作为苍鸾的“舒尧”即便只有一缕虚魂,其实也有意识有思想,只不过是如他人所愿,装作一个没有感觉的傀儡,但是现在说出又有何用呢。于是也只是说:“苍鸾并不怨你,我也理解你作为一个君王的无奈。”

凤主将初盏作为继任者培养了百余年,天下已皆知初盏是下任的凤主,而苍鸾却天生具有强大法力和王者之命数,若两个女儿相争,必会是一场灾难,因正逢神界寻找适合凰主之位的人,凤主就将苍鸾举荐,本想借此化解这场可能出现的纷争,可是并未料想神界却从此封了初生的苍鸾的魂魄,因纯净之魂会孕育最强大的法力……

凤主像是松了口气,道:“你能理解便好。”静了一会,再次问到:“这次只是游玩?”

舒尧道:“也顺便让想查清擎穹宫底细的人方便调查。”

凤主闻之略为思索,道:“那些都是我令辰琭调查的,不是盏儿。只因并不知这异世的魂魄究竟是怎样之人,不知我的尧儿将会成为怎样之人。不知牺牲了尧儿的决定是否真的能阻止那场王位的纷争,所以才出此下策。而这次,只是因为我想见见你,并没有监视控制之意。”隔了一会,又道:“听闻你专宠一个豹妖,现在看来是真的,怕我责难于他,竟都不带来吗?”

舒尧道:“他只是病了。”

凤主再次叹到:“妖类终是会蛊惑人心,且本性肆意妄为,若过分宠溺,反而会纵容其为恶,不得不防。留在身边亦非不可,但他并不能做你的夫侍,也不能同你孕育子嗣,终是该有正式的夫。送去的那三人都是极好的,你若不喜欢,就留在宫中做臣子也好,再另选他人。身为凤凰的化身,若想孕育子嗣,与人类大为不同,须同夫侍一同前往风皇山,在姬末灵女守护的神树之下潜心祈求,得到神树之果,母亲父亲二人需在三年之中,以双方的法力滋养,并每日滴血喂食,你那小豹妖如何做得到?首先风皇山纯净的灵气他就无法承受,即便可以,那样薄弱的法力亦不够维持三年。”

听到“子嗣”二字,舒尧倒是愣了一下,觉得这实在是太遥远的事情,于是说到:“这凰主之位,将来还是要还给前凰主的后人,总是会有能承受涅盘之火的人,所以若过早有了子嗣,反而不好。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凤主静静的盯着舒尧看,似是想看透她的内心,许久,又道:“你这次出行,没有别人知道,想游玩就好好去玩吧,毕竟也还是个孩子。”

二人又聊了一会,舒尧就告辞离去。

舒尧在泊然的护送下回到了宅院,看到绛梧三人以及何辽都在院中等候,见到舒尧来,都起身行礼,面上难掩的焦急忧虑的表情也是放松下来。

右烛问到:“主上,辰琭呢?”

舒尧道:“留在行宫了。我们在长玗郡停留七日,你们别一直闷在院中,都出去走走吧。右烛,长玗以商业的发达繁盛闻名,若是真的想经商,可要好好观察学习了。”又看了看几日来明显瘦了一圈的绛梧道:“但是你不能出去,留在家中静养,长胖了再出去。”

绛梧略有小小不满的应是。

次日晚,舒尧在房间小榻上读书,绛梧却突然推门而入,脸上红红的,满身酒气,进来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舒尧疑惑,站了起来,走到床边,问到:“怎么喝酒了?”

绛梧闻声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舒尧看了好久,才道:“主人,您怎么在这?右烛说瞒着您出去喝酒,再偷偷的回来也不会被发现的,但是酒一点都不好喝。”

舒尧无奈,想瞒着我还走到我的房间来了,你该去想办法转转运了。眼前的绛梧,带着一丝酒后的不羁与散漫,倒是有了一种狂野的感觉。

见半晌没人回答,绛梧又自言自语到:“还以为看到主人了,原来又是眼花。头好晕,主人,我好难受。”

“难受还喝这么多酒,起来把鞋和外衫脱了再睡,盖上被子。”

绛梧却只是翻过身去,抱着被子道:“不要,就这样睡。”

舒尧更加无奈,都说酒后才见到人的本性,果真如此,这个任性叛逆的小豹子才是真正的绛梧吧。于是便试图帮绛梧脱了鞋子和衣服,怎奈绛梧一点都不配合,舒尧往下拽他就往上拉,并且还乐在其中,想给他盖上被子,他就干脆整个人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折腾了许久,还是没有进展,终于成功耗尽舒尧的耐心,于是拿起解下来的绛梧的佩剑,取来剑鞘就打在绛梧臀上,绛梧吃痛,发出了“唔”的一声,但是还是没有动。舒尧道:“最好别逼我用这种方式替你醒酒。”于是稍稍加重了些力度,又是几下抽下去,绛梧说了一声“疼”,腿还不老实的蹬了几下。舒尧放下剑鞘,道:“听话,盖上被子,就不打了。”绛梧这才抬起身子,让舒尧把被子抽出来盖在身上。口中还小声嘀咕着诸如“好凶”“主人不喜欢我了”之类的话。

舒尧只觉得哭笑不得,这样的绛梧和平时的反差还真是大,既然他霸占了自己的床,自己也只好去他的房间睡了。

☆、酒醒之后

第二日,绛梧醒来时,心境用惊悚形容亦不为过,不知为何就躺在了主人的床上,还穿着外衣,鞋子,盖着主人的被子,更加惊悚的是,主人不在这里…头还是有些疼,仔细回想昨日之事,虽只能忆起一些片段,就已经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了。坐起身,某个部位有些隐隐作痛,似乎昨晚被打了几下,绛梧起身,闻得房间内有动静,门外候着的侍从便走了进来,道:“公子醒了?请先沐浴更衣”,待绛梧收拾妥当,侍从又端来一碗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

绛梧问他:“主人在哪里,我现在可以见她吗?”

侍从却笑道:“凰主吩咐了,要公子用完早膳再去。”

绛梧闻言只好狼吞虎咽的对付那碗粥,却闻侍从说道:“公子,凰主说你若多吃点蔬菜的话,有助于…减刑…”

绛梧手一顿,又紧皱眉头吃了好多蔬菜,对侍从说:“我吃好了,主人在哪里?”

侍从让绛梧稍等,再次出去,回来时手中却拿着一把红木戒尺,递给绛梧道:“请公子拿着戒尺去自己的房间见凰主。”

绛梧脸上一红,接过了戒尺就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门开着,绛梧见舒尧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翻看着一本书,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遂走到舒尧面前,刚要屈膝跪下认错,就听舒尧说:“去墙角站着,好好想想昨天的事,一会有话问你。”绛梧闻言走到墙角站好,舒尧又说到:“转过去,面向墙壁。”就这样,绛梧面对着墙心中正忐忑之时,却突然感到手中戒尺被抽走,接着背上,臀上就各挨了一下,“站直了,收腹,挺胸,抬头,收下颌,两肩后张”,绛梧按要求做好,又站了有半个时辰,才闻得舒尧道:“去哪里喝酒的?”

“外面…酒馆…”

“为何守门的侍卫未见到你出去?”

“我……翻墙出去的。”

“同谁喝酒?”

“没有别人……”

却闻舒尧笑道:“真是不错,很有进步,已经开始说谎了?昨日还供出了右烛,今日就忘了?”

绛梧闻言,有些着急又有些懊恼,想转过身来解释,却是臀上又受了重重一戒尺,以及舒尧道:“让你动了吗?为什么喝酒?”

“就是好奇……”

舒尧又坐回床上,拿起床上那本书问到:“这书是哪来的?”

绛梧不知道舒尧说的是什么书,却又不敢回头,道:“主人,我…我能过去看看吗?”得到应允之后,绛梧走过来,接过那本书,翻了一页,脸上先是煞白,接着又是大红,这书是在临行前宫中吴总管塞进自己行囊中的,还反复嘱咐要仔细研读,因在船上身体不适,并未来得及翻看,昨日无聊之时,才想起取出阅读,却正逢右烛和汀韵来找自己出去,于是就将书随手放在了床上了……没想到,上面皆是绘着一些男女二人纠缠之图,早知是这种书,怎会放在床上,应该藏起来才对,不对,自己根本就不该有更不该看这样的书……于是慌忙向舒尧解释到:“主人,这书不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但是我…我……”

舒尧看着绛梧那副纠结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他,虽绛梧化为人身确实并无几年,但作为黑豹却已经成年,折算过来也该到了人类的弱冠之龄吧。于是道:“书我就当没看到过,下次可要藏好了,我们只说饮酒之事。我并未禁止过你饮酒,但是你在船上几乎几日未进食,不知好好休养却跑去喝了那么多的酒,让你留在住处你却翻墙而出,若是想出去怎么不同我说,怎就知道我不会同意?却是选择欺瞒,绛梧,我真的是太纵容你了吗?”

绛梧闻言,更是慌乱,不知众多错误从何说起,又想起酒醉后的种种失态,只是重重跪下,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祈求般看着舒尧,只低低的叫了句“主人……”便又是无言。舒尧也知道这小豹子每次犯了错总是解释不清,便都是这般将自己交予舒尧,听凭处置。于是道:“知道错了?”

绛梧道:“知道了……”

“过来”,舒尧此时盘腿坐于床上,绛梧缓缓走近,舒尧却拿着戒尺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道:“褪了。”绛梧又是面色绯红,低着头依言照做,又闻舒尧道:“褪到膝下”。

绛梧闻言抿嘴匆匆看了一眼舒尧,将下衣完全褪到膝下,那红晕已经蔓延到了双耳和脖颈。舒尧拉过绛梧让他趴伏在自己腿上,以至于绛梧上身和腿都伏在床上,唯有臀高高翘起,舒尧任绛梧不安的稍稍调整姿势,同时也感叹作为小豹子身上肌肉的结实与完美程度,臀上还有昨晚打那几下尚未褪下的红痕,以及刚刚几下戒尺留下的宽痕。过了会,绛梧不动了,抱着床上的被子,把头深深埋进被子当中,倒是像极了鸵鸟。

“好了?”

“嗯……”

没再言语,舒尧只是执着戒尺,打得很快,没有停顿,戒尺落下的地方,先是发白,继而被红色渲染,第一下打在腿上时,绛梧没有准备,猛得一下抬起身子,深深吸气。舒尧见状抚了抚他的背,等他平静下来,才再次落下戒尺,房间里只余稍显沉重的拍打之声。只见绛梧越来越紧的抱着被子,指尖用力到发白,知道他是很疼了,受责的臀腿也已经是大片的深红肿胀,有些地方微微有些发亮,舒尧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想着也该好好给这小家伙一个教训,却突然听闻绛梧低声说道:“主人,我…吃了蔬菜了…”

舒尧觉得好笑,这小豹子知道为自己减刑了,于是放下了戒尺,揉乱了他的头发道:“今天就乖乖听话在房间里休息,明日再出去吧。”

绛梧点头应了,舒尧便起身离去。

☆、一见倾心

可是舒尧刚踏出房门,绛梧就跟了上来,舒尧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绛梧支吾着说到:“您的房间…我去整理…”

舒尧笑道:“没事,不用了”,细细看了看绛梧,除了脸上仍带着一点点红晕,确实看不到什么异样,又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胆子越来越大了,觉得我不舍得重罚你对不对?”

绛梧闻言忙说到:“不是…我……”,说了一半,又抿了唇不语,回房间取了那把戒尺,递给舒尧,垂了头低声道:“您继续罚吧……”

浓黑的睫毛遮挡了他的双眼,这样别扭的小豹子也着实让舒尧无奈,没有接过那戒尺,只是继续前行,道:“既然走路无碍,就同我去园中散步吧。”

这处宅院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楼阁和庭院的设计别具一格,华贵又不失雅致,院中的花园亦是极美,各色花朵树木的位置是经过精巧搭配的,没有花坛束缚,而是任其在翠绿的草丛中生长,只以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引着人们去探索。正值三月初春,枝条上,灌木丛中早已满满绽放了洁白,嫩粉,淡紫或是玫红的花朵,相比夏花之绚烂,更有一番娇弱柔美之感。

绛梧跟在舒尧身后,沿着小路走着,不一会,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荷塘,还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池塘里一片寂静,舒尧似察觉到了什么,轻轻走到池塘边,只见在一丛开得密密的白色小花掩映下,右烛正沉沉的睡在那里,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空了的酒坛,如墨长发肆意泻下,面如凝脂,唇若绯樱,双眉修长,两颊还带着淡淡的粉红,前襟微张,胸口半露,长袍从身上垂下,一半浸在了池中,再向远处看,池塘另一侧,林中稍深处,汀韵亦是静静睡在树下一颗青石之上。舒尧无奈,对绛梧说:“把右烛叫醒”,自己则去叫汀韵。

绛梧刚要过去,却只见右烛动了一下,本就睡在池边,这一动便失了重心,直接就要跌进塘中,好在绛梧迅速上前几步抓了右烛的长袍,把他拎了上来。这样一折腾,右烛也醒了过来,绛梧问道:“没事吧?”

右烛皱眉道:“你这笨猫,我哪里招惹到你了,一早就跑来把我扔在地上,会点功夫就到处炫耀,你…”,还未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对,看到了远处的舒尧,而自己竟是正坐在池塘边,于是看向绛梧小声道:“我难道在这里睡了一晚?主上都知道了?她…她…不会罚我们吧?”

绛梧道:“主人之意无法揣测…但……已经罚过我了…”

右烛打量着绛梧,嘟嘴道:“罚你用戒尺,罚我就该用板子了,又不准用法力,肯定几天都走不了路了,等下你要帮我求情啊。”

绛梧一愣,才发觉那红木戒尺竟然还拿在手中,不由面上绯红,道:“无聊”,转身走到一边,不再理会右烛。

右烛在身后急道:“你…你…没有义气!以后再不找你喝酒!”

另一边,汀韵躺在一棵舒尧不知名字的树下,与其他树木上或是淡柔或是细碎的花朵不同,这棵树没有叶子,绽放的是一团团鲜红欲滴的花朵,那花瓣随着轻风飘落在汀韵的白衣之上,愈发将汀韵衬得不入凡尘,超世绝伦。舒尧轻唤了两声,汀韵就醒了过来,亦是一惊,随即平静的行礼道:“主上恕汀韵失态…”。看着汀韵眉头紧蹙,一脸难掩饰的倦色,便知他是宿醉得厉害,嘱咐了几句便让他回房休息了。

回到池塘边,看到绛梧站得远远的,而右烛端正的跪于地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清朗纯净的声音带上了丝祈求的意味,道:“主上,右烛不该跑去喝酒,不该拐了绛梧翻墙,更不该酒后露宿在池塘边,我知道错了,您晚上一起罚好不好?今日是人间的瑶芳节,很热闹的,有集市,有表演,晚上还有花灯和烟火……都是家人一起出去的…”

舒尧其实听到了他和绛梧刚刚的对话,本就没想罚他,于是对右烛说:“好,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右烛见舒尧应了下来,就高兴的回房间准备。

因汀韵仍言身上不适,而何辽极厌恶这种热闹的场合,便未让她随行,于是一行就只有舒尧,绛梧,右烛三人。走在街上,舒尧觉得这已经出离了“热闹”的程度,街面早已被人群拥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谈笑声,混杂着争吵声,震耳欲聋。舒尧其实亦不喜喧闹之所,但是看着右烛兴致盎然,绛梧也是充满好奇的样子,只好也打起精神来,想着在擎穹宫中那样冷清,偶尔体验一下这样富有生气的场面也好。

舒尧在一个小贩那里买了串丸子给了绛梧,听到右烛小声嘟哝道:“真是馋猫,就知道吃。”

却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女子蛾眉皓齿,眼如秋水,舒尧心中不禁感叹,真是美得大气又风流。只听那女子道:“这位小公子,不如跟了在下去如何?本小姐给你买好多吃的。”

右烛只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道:“谁稀罕吃那些东西。”

舒尧遂拿着另一只手中的冰糖葫芦叹气道:“原来右烛不爱这些小吃,那我自己吃好了。”右烛睁大了眼睛问道:“是给我的?”舒尧道:“原本是的…”,还未说完,就被右烛夺了过去,道:“既然是给我的,哪有自己吃的道理,我…我喜欢吃。”

那女子却仍不放弃,继续说道:“小公子,你身为灵兽怎么能跟在一个凡人身边呢,那凡人一心都在那小豹妖身上,本小姐可是麒麟之身,亦未娶亲,公子倘若尚未婚配,便跟了我如何?”

右烛又急又怒,看向舒尧,舒尧却并未言语,右烛只道:“我管你是麒麟还是什么,我只跟随主…我家小姐一人。”

那女子于是转向舒尧道:“这位小姐,在下名琲瑭,心仪这位小公子,若小姐将他让于我,我保证他为正夫,终生不另娶他人。”

舒尧心中想到,难道这就是所说的一见钟情?于是学着琲瑭的口气说道:“在下方尧,你口中的小公子,名右烛,你该问他的意见而不是问我。”

琲瑭却继续道:“右烛公子既然说你是他家小姐,自然要问你,你是一届凡人,无法与右烛公子长久,况且看得出你心系那豹妖,何不放了右烛公子?”

舒尧浅笑不答,右烛却怒道:“不要自以为是了,别再烦我家小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人刚要继续前行,琲瑭却上前几步拦住舒尧,一直未语的绛梧此时抽出佩剑挡在舒尧面前,对琲瑭怒道:“滚开!”

琲瑭倒也不怒,道:“你这豹妖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不如方小姐同我比试一场,若是我赢了就把右烛公子送予我如何?”

☆、烟花易碎

舒尧皱眉道:“右烛是我的家人,不是可以送来送去的物件,更不可以用来当做赌注。”

琲瑭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比还是不比?”

不同于舒尧声音的轻柔,琲瑭清亮的嗓音一会就吸引了四周的人群过来围观,于是舒尧几人就被层层包裹在人群组成的圆圈之内,舒尧更加无奈,不料琲瑭是这等执着之人,来这街上是看表演的,丝毫没准备由自己来表演一场好戏给别人看。轻轻拉了下绛梧的手,示意他无事,绛梧便收了剑,退到一边。舒尧道:“琲瑭小姐想要比试什么?”

琲瑭一愣,没想到舒尧会这么问,答道:“当然是比武。”

舒尧灿然一笑,正当琲瑭猜测比武正是她的强项之时,却听舒尧道:“我不会武。”

琲瑭更是吃惊,道:“什么?你不会武?那你怎么强行把右烛公子留在身边的?你是不敢同我比吧?畏首畏尾,真不是女子所为!”

不知为何,舒尧觉得这激将法怎样听着都别扭,于是对琲瑭说:“依琲瑭小姐之见,如何才算得上女子所为?是没有勇气承认己所不能之事?还是依仗着自己武艺高超当街抢夺她人家人?”

琲瑭一时语塞,却仍是不依不饶道:“休逞口舌之利,快拿起剑来!”

只见右烛一改往日的乖巧温顺,目露寒光,恨恨的盯着琲瑭就要使用法力攻击,而在这人群中必会伤及无辜,舒尧轻声喝止到:“右烛,忘记我说的家规了吗?”右烛一怔,身上那股寒气顿时消失。

舒尧走进琲瑭悄声说:“你要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为止吗?”

麒麟在风皇也被认作是神兽,若现身辅佐当朝君王,必然会带来风调雨顺,也是祥瑞和平之兆,故君王都希望麒麟能伴其左右,奈何麒麟生性便极为避世,一直难寻踪迹,也曾有过偶然现身却被君王强行拘禁于身边的先例。

琲瑭方才醒悟自己刚刚一时心急竟将真实身份说了出来,而现在已置身人群之中,眼前这女子若是想摆脱自己只需将自己麒麟的身份大声说出便可,自己出言相激不但没有使对方恼怒,反而暗中提醒自己。于是便换了一副笑脸,突然改口道:“你这朋友本小姐交了。”

舒尧亦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

围观的人见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两人不知怎的突然成了朋友,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便渐渐散去。

几人便继续前行,琲瑭也跟了上来,舒尧道:“你不想辅佐凤主吗?”

琲瑭立刻答道:“当然不想。”

舒尧不禁问道:“为什么?能给人间带来祥瑞,不好吗?”

琲瑭道:“这你也信?麒麟不过是一种象征,并不能真的带来什么,最多法力高强了点,而辅佐凤主只要是贤良之材都可以做到,像我这样的,胸无城府,直来直去的,留在凤主身边倒还不如无人辅佐。再说了,我只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来去自由,谁愿意在朝堂上束手束脚的!”话题一转,又道:“那我们好好谈谈,你要怎样才能将右烛送予我?”

见琲瑭又绕回到右烛身上,舒尧道:“你真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闻言,琲瑭不由皱眉道:“右烛是你的夫侍?”

“不是”,舒尧并未思索,直接答到,却未见身后右烛的身子稍稍一颤。

“那不就行了,还有何不可?人我又不是白要,我会答应你提出的一个条件。”琲瑭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任何条件,包括辅佐凤主,我同你去见凤主,她肯定会赏你个一官半职,或者黄金万两的。”

琲瑭的话让舒尧心中稍感震惊,一时无话。琲瑭见状,道:“那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再好好想想,纵是不同意,我们也还是朋友嘛,对了,我今日才来到这长玗郡,赶上瑶芳节,所有客栈都满了,既然是朋友,留我在府上小住几日可好?”

舒尧也不好拒绝,于是道:“我那里也是个临时住处,琲瑭小姐若不嫌弃,只管住下便是。”

两人这样一路闲聊着,右烛却一直沉默,只是静静的跟在舒尧身后,藏在长长衣袖中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不由嵌入手心,只感觉指尖的冰凉,贴着手心一直传进心里,身上亦是冰冷,不知为何,感觉冷得血液都似乎都凝住了,各色鲜花点缀的街道他再不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也不要,各式杂耍表演亦是不抬眼,终是停下对舒尧说:“小姐,我想回去。”

舒尧本还在奇怪,右烛那样闹着要出来,怎么又突然变得这样安静,才一会就要回去,于是问道:“累了?”

右烛点点头,舒尧又问:“晚上的花灯烟火还出来看吗?”

右烛摇头,只闻得他轻轻的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烟花……易碎,烛烬落…”

这样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却让舒尧依稀明白了右烛情绪突然低沉下来的原因,不由轻叹,道:“回去吧”。

☆、烬落华明

回到宅院,何辽告知舒尧,汀韵公子接了擎穹宫内传送而来的一封信便离去,舒尧看了汀韵的留书,大概是明刑之庭事务繁杂,林承正找他回去处理,隐隐有种猜想,倒也未说什么。

来到正厅,琲瑭,绛梧和右烛已在里面等候,舒尧让侍从为琲瑭整理出一间房间,琲瑭正同舒尧说着一些诸如院子很是别致,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之时,却见右烛上前,直直跪下,道:“右烛犯错,请小姐责罚”,便垂头再不言语。

舒尧还未说什么,琲瑭却是一惊,站起来道:“右烛公子,你快起来,你犯了什么错?”

右烛未抬头,也未理会琲瑭。

琲瑭见状,只好对舒尧道:“方小姐,这右烛公子有何过错?你该不会一点都不怜惜,真的责罚他吧?看你们并非普通人家,要真是家法甚严,不管他做错了什么,我替他受罚。”

右烛却冷声道:“与你无关!”

舒尧道:“琲瑭小姐请先去休息吧,我要与右烛单独谈谈。”

琲瑭却道:“我不走,我走了你打他怎么办?”

舒尧轻笑,道:“琲瑭小姐多虑了,不过是谈谈而已。”

琲瑭想反驳,见右烛极是不喜自己的存在,犹豫了一下,终是长叹一声离去。

舒尧走过去,看不到右烛的表情,便说道:“抬起头”,右烛照做,只见那双足以摄魂的双眼,现在却蓄满了泪水,平添一番朦胧之感。舒尧道:“说说吧,究竟怎么了?”

右烛道:“自从来到主上身边,右烛便不断犯错,平日不拘礼节,设计陷害绛梧,今日,还让主上因我卷入纷争;右烛是风皇山雾气所化灵兽,修为人身不久就被送入擎穹宫,除了幻术与结界术再不会其他,留在在主上身边确实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即便如此,右烛也不愿听从主上今日的安排…”右烛就那样抬着头看着舒尧,每说一句,都伴着晶莹的泪珠滴落,一颗颗砸在地上,破碎。

舒尧问道:“我有何安排?”

右烛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道:“琲瑭小姐是麒麟之身,您是凰主,她说可以答应您任何一个条件,您可以让她答应您出仕辅佐凤主,抑或辅佐您,您会把我送给她的,对吗?”说到后来,甚至可以听到右烛声音中掩不住的颤抖。

舒尧闻言心中有些不忍,右烛原身为岚狼,本是随性而为,执着又敏锐之人,为留在自己身边却尽量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见了琲瑭后原来是一直在担心自己将他送走,在他的心中,自己是这般无情无意之人吗?于是问道:“你想随她去吗?”

右烛答道:“不想!真的…不想。”

“那便留下来吧,我从未将你视为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你始终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假如你不愿,没有人可以让你离开。”长叹了一口气,舒尧又道:“但是,右烛,我虽不知琲瑭所言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实意,她所承诺的,我却终究给不了你那么多。”

“汀韵同我说过,主上说心中只能容得下一人。右烛理解,因为我此生选择了那个倾心之人,今生便只会爱这一人。右烛也是贪心的,不想让自己所倾慕之人心中再装他人,可是我所倾慕之人,却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之人,不要说让她心中只有我,或者让她心中我的分量更重一些,我,甚至根本就不在她的心中……可是却仍想留在她身边,等待她心中亦能容得下我的一天,哪怕只要有一分的重量,我就满足……主上,右烛能否与您做一个约定?”

“说吧。”

“给我十年的时间,对仙人来说,这是很短的…以十年作为期限…让我留在您身边,如果十年后您心中还没有右烛一丝一毫,右烛便再不奢望,会从此好好走自己的路。可是在这之前,请您给我机会,您都不曾了解我…都未曾认真看过我…”右烛说着,又有些哽咽。

未及右烛说完,舒尧轻叹道:“好,我答应。”

右烛却猛得抬头,道:“真…真的吗?”

舒尧笑道:“真的。”

右烛有些怔怔的愣在那里,竟是又要留下泪来,舒尧打趣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呢。”

闻言,右烛才反应过来,依稀记得绛梧说过,主上不喜欢男子哭泣。以前自己曾经不服气暗中调查绛梧,看他习武时,纵然伤痕累累,纵然精疲力竭,也未曾掉过一滴泪。自己今后也要坚强起来……正在思索着,突然手被舒尧拉了过来,看着右烛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痕,舒尧道:“我说怎么会有淡淡的血腥,以后不许了。”

右烛只是呆呆的点头,这是舒尧第一次肯碰触他吧?突然想到什么,苦了脸道:“主上,这次,要打多少板子啊?”

舒尧笑道:“是啊,要打多少呢?喝酒之事,露宿之事,招惹桃花之事,擅用法力之事……”舒尧一件件数着,右烛却是越来越忐忑,直到舒尧在他掌心轻轻拍了一下,道:“这次就算了,过几日我们还要赶路,你可要乖乖的,否则,数罪并罚。”

右烛连忙点头。

舒尧又笑道:“况且,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右烛闻言又紧张起来,道:“主上…我讨厌她…”

舒尧道:“喜欢你并不是过错。去吧,好好说清楚。”

右烛走出正厅,发现琲瑭果然候在庭中不远处,见了他出来便问道:“右烛公子,你没事吧?”

右烛摇头,对琲瑭说:“琲瑭小姐,你我绝无可能,请您见谅。”

琲瑭愣了一下,爽朗的笑道:“哈哈,我还是平生第一次遇见心仪之人,没想到被拒绝了个彻底。”收了笑容,又道:“右烛公子,你选的可是一条很艰难的路啊,若是走累了,记得看看身后,我随时都等在那里。”

右烛未答,只是微微躬身行礼,便告辞离去。

☆、卢其山麓

傍晚的时候,有侍从通报辰琭公子回来了,舒尧便让人叫了他进来。辰琭已是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文雅的青衣公子,仿佛夏日拂过面颊那一缕清凉的风,进入了主厅,便行臣子见君主时正式跪拜之礼,道:“主上,辰琭回来了。”

舒尧问道:“伤都好了?不留在都城煜照吗?

辰琭道:“谢主上关心,都好了。煜照并无可留恋之处,当初将辰琭送于擎穹宫的,便是初盏王女,恩情早已还清。现在,辰琭之主是您。”

舒尧道:“你既决定了,我便也不再问什么,只希望从此做何事都不要瞒着我。”

辰琭微笑道:“是,辰琭从此后必尽力辅佐主上。这次,还想和主上讨个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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