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怕打草惊蛇。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力继续打探,保证穹月的安全。”沈歌鸢神色殷殷。
羡鱼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穹月姐的安全我会想办法。”
沈歌鸢听了舒了口气,“那就好···”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穹月赶到大殿的时候,姬婴和姬莘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静谧又紧张。郑国承站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
川御安此时从殿门进来,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陈欢沅。
陈欢沅突然走到袁盟翊身旁,低首道, “袁将军,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如今证据确凿,三王爷却一再为凶手辩护。三王爷为何如此护着这个禾国人?”陈欢沅声音很低,然而大殿里的所有人却都听得见。
“陈小姐说话可要小心,诬陷王爷可是大罪。”郑国承在人群后说道。
“我当然有证据,来人,把证人带上来。”殿外进来一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小厮。
“这个人是三王爷身边的小厮张荣,今下午已向我父亲告发了三王爷里通外国。白羽,把那信拿出来。”
黑衣人从身上掏出信件,陈欢沅接过展开,“大家看,这封信便是李曲写给三王爷的。”
众人都纷纷凑过来,嘴里窃窃私语。
“那封信确实是李曲给我的,可就凭这个就说我里通外国,陈小姐,”姬婴笑笑,眼里却阴冷无比,“你这帽子似乎扣得也太大了。”
袁盟翊拿过信仔细看了一遍,手有些颤抖,转头看向姬婴,“三王爷···”
“袁将军,”姬婴朗声道,“信是李曲给我的,可只是说了他对我的欣赏,就算这有示好之意,可我并没有做任何回复。我主张重审案子,并不是因为李曲,而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
姬婴第一次当着这么多的大臣为自己辩解,不是他怕被诬陷,而是他真的敬重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将军。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证明你没有接受他的示好呢?”沈子衿站在姬莘旁边,慢慢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城气愤道,“我家王爷怎么会里通外国。”
“我们这儿可是证据确凿,你说没有,你可得拿出证据来。”陈欢沅微微笑道,有些不屑。
“此事现在牵连众多,就凭在场的几位恐怕不足以让人信服。不如奏明了皇上,再做定夺。”穹月站在姬婴身旁,眼睛一一扫过姬莘,沈子衿,陈欢沅,最后落在袁盟翊身上,“袁将军以为如何?”
袁盟翊拿着信,低头思索着。他实在不愿相信姬婴会这样做。也罢,不如先奏明皇上,到时若真是李曲杀害了茱萸,自己一定不放过他。
袁盟翊抬头说道,“那我先奏明皇上,李曲就先派人看着。”
第二日朝中众人便都陆陆续续的回城了。
皇上坐在御书房,看着沈公觉,郑国承,陈琰的奏章,眉头深锁。里通外国···皇上复杂一笑。
“皇上,淑妃娘娘在外面,是否让她进来?”张德申从房外进来说道。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让她先回去吧,天热,别受了暑。”
淑妃站在御书房外,听着张德申的回话,心内不由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皇上不愿见她。
“张公公,三王爷的事···皇上怎么看?”
“娘娘···”张德申躬身道,“娘娘还是先请回吧,若受了暑,可就不止娘娘一个人难受了。”
淑妃听着这话,心突然一跳,张德申的意思是让她保重自己,好给姬婴说说情吗?皇上难道有了定夺?
“姐姐在这儿呢···”容嫔的声音突然传来,淑妃转头看去,容嫔正在丫环搀扶下挺着肚子往御书房而来。
“劳烦张公公帮本宫通报一声,本宫有事想见皇上。”容嫔笑着说道。
“奴才这就去,”张德申恭敬回道,又对着淑妃说道,“娘娘还是先回去吧。”
淑妃默默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刚走出不远,便听到张德申对容嫔说道,娘娘,皇上叫您进去呢。
淑妃脚下一个趔趄,幸亏舞庄眼疾手快扶住了才没有摔倒。舞庄握着淑妃有些凉的手,说道,“小姐不要难过,皇上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过几日就好了。皇上待小姐可是不同旁人的,小姐安心。”
淑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御书房,良久终于说道,“也许是吧。”
朝中近日气氛微妙,三王爷和四王爷见面也不打招呼,朝中大臣也渐渐分为两派,一派拥护姬婴,一派拥护姬莘,还有一些人观望着。
袁盟翊这几日见到姬婴也不再说话,却也没有接见前去拜访的陈琰等人。
这日上朝皇上突然说道,“昨夜朕收到禾国国君的信,他们想让朕放了李曲,送回禾国,诸位爱卿觉得朕是否该放了他?”
“不能放。”姬莘说道,“如今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就算他是禾国人,在申国犯了罪,也逃脱不了申国的制裁。”
姬莘此话一出,大臣便纷纷附和。
姬婴站在殿内,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引火烧身。
谁料皇上突然问道,“三皇子,你怎么看?”
殿内静得只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姬婴沉默地站在那儿,终于抬头回答道,“回禀父皇,儿臣认为既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李曲杀了人,就应该把他送还禾国。”
皇上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坦荡的姬婴,没有说话。
姬婴继续道,“如今申国和禾国好不容易才安宁没有再交战,如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罪名而惹怒禾国,我们申国虽然国力强盛,但到时遭殃的可是百姓。”
拥婴派的大臣纷纷点头,三王爷胸怀天下,仁义爱民,说得没错。皇上听着大臣的议论,皱了皱眉。胸怀天下?仁义爱民?原来他在这些大臣中如此贤德···
“皇上···”殿外突然进来一人,乃郢城监狱长陈廷风,“李曲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问道。
“就在昨天夜里,狱卒刚刚来报说,送去的饭没动,打开门才知道凶手已经自尽了。”李曲被关在一个黑屋里,只有一扇暗窗传送饭菜。
“他是怎么自尽的,昨晚之前可还有谁去看过他?”皇上继续问道。
姬婴听到皇上的话,不由抬头看了御座上的男子一眼,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凶手是用一把匕首割腕自尽的···”陈廷风跪在地上,抬眼看了眼姬婴,“昨晚···三王爷去过,说是为了查案···”
“三皇子,他说的可是真的?”皇上看向姬婴。
姬婴跪下来, “回禀父皇,昨晚儿臣的确去看过李曲,儿臣只是想去问清楚,当日袁小姐遇害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儿臣走的时候,李曲也没有任何异样。”
“李曲被关进黑屋之前,身上可还携有什么东西?”皇上又向陈廷风问道。
“回皇上,臣明确按照刑部的命令,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用来自尽或逃生的东西,臣敢用性命保证,李曲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至于匕首···臣也不知他从何得来···”
姬婴跪在大殿上,听着皇上和陈廷风一问一答,听着身后官员窃窃的议论声,终于明白,不管李曲是不是凶手,他都一定是凶手。不管他姬婴有没有里通外国,那个坐在御座上的男人都不会再相信他。
天元四年八月初三,皇上下诏,证实了李曲的罪行,同时收回了三皇子姬婴的兵权。
羡鱼坐在月然亭,想着刚刚沈歌鸢的话,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姬婴。
沈歌鸢把羡鱼约到醉仙居,拿出一个药包递给羡鱼。
“这是什么?”羡鱼打开药包闻了闻,没有一点味道。
“这是胭脂泪,无色无味,但它欲水便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香味,而且剧毒无比。”沈歌鸢说道,“这是我偷听我父亲和川御安说话时知道的,他们便打算用这个毒害穹月。”沈歌鸢握住羡鱼的手,“羡鱼,你听我说,他们可能近几日就会动手,我想让你记住这个香味,到时我们就人赃并获,不仅可以救穹月,说不定还能帮到三王爷。”
羡鱼看着沈歌鸢,这个对姬莘爱得痴迷的女子,如今为了穹月竟甘愿背叛自己的父亲,以及他父亲背后的姬莘。
“歌鸢···”羡鱼握紧沈歌鸢的手,“谢谢你。”
沈歌鸢摇头真诚笑笑,“别这样说,我们是朋友。”羡鱼笑着使劲点点头。
“不过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三王爷。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拿穹月的生命冒险的,到时说不定不仅不能抓到他们,还可能给他们另一次机会杀害穹月。”沈歌鸢殷切的看着羡鱼的眼睛,“你一定要答应我。”
羡鱼想着姬婴能不能洗清冤屈就看这次了,心下一横点了点头。
“羡鱼···”秦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羡鱼回过神来,看着秦澈走向自己。
“我去四王府找你,结果姬莘却说你要搬来三王府陪陪穹月。”秦澈走到亭中坐下,看着羡鱼,“你还好吗?”
“澈哥哥你总算回来了。”羡鱼拉住秦澈的手,对秦澈撒娇道,“阿鱼天天想你呢。”
秦澈看着羡鱼的脸庞,微微笑了笑。
他从流觞会开始后便回东湖去了,上次给羡鱼疗伤耗了他太多元气,他不得不回到东湖修元。不过这些他都没和羡鱼说,只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段日子。
“我也天天想我们阿鱼呢,想得茶饭不思,你看看,我瘦了没···”秦澈拉住羡鱼的手,夸张的笑道。
羡鱼听了一骨碌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摇头道,“澈哥哥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了,看来你受姬莘荼毒不浅啊。”
秦澈看着羡鱼故作老成的表情,笑着不说话。如果这样认为她能开心,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了。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皇上坐在御书房,右手边是堆得与肩高的群臣奏折。皇上随手拿起一封,几乎都能猜到里面说的什么。那些奏折,几乎都有两个字,童谣。不知怎的,郢城现在所有的小孩都在传唱一首童谣,“三月三,虎啸涧,城中城,鹰翱鸣。”大臣纷纷上奏,这一定是上苍的昭示,警示皇上提防三王爷。虎鹰都是动物界中的王者,而又有‘三’和‘鹰’字,不是说的三王爷姬婴又是谁。
皇上心不在焉的翻看着奏折,脑海里一遍遍的全是那首童谣。想起昨日有人来报,说姬婴心存怨怼,在府中大肆辱骂下人。
穹月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姬婴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棵杏树。
“婴哥哥···”穹月把茶盘放在八仙桌上,端起盘中的茶走到姬婴身旁,“喝杯茶消消气吧。那些人不值得和他们计较的。”
姬婴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不是不知道这是有心人的挑唆,但一听到那些人背后对母亲的侮辱姬婴就失去了理智。他的母亲,即使出身低,即使很早就离开了他,但就是那短短的几年,母亲对他深深的爱也足够他珍藏一生一世。
穹月看着姬婴,显然怒气未消。终于她看向窗外的杏树,缓缓道,“父母在的时候,府中的人对我都很好,连三婶也常常来看我,还送我好看的衣服。那时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穹月笑笑,“可是所有的一切在我八岁那年就全都变了。父母去世后,所有人的一下全变了。看到我不再笑着和我说话,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三婶再没来过,只有三叔不时会来看看我。”姬婴伸手拉住穹月的手,穹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后来我告诉自己,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我为此伤心。我反而感谢上苍让我趁早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丑陋,这样我才能一心一意对值得我对他好的人好。”
穹月看着姬婴的眼睛,眼睛弯成好看的弯月,“幸好有婴哥哥你,穹月才能如此幸福。”穹月握紧姬婴的手,“婴哥哥,不管别人再怎么说,穹月始终在你身后。”
御书房内,翻着奏折的皇上突然一拍桌子。
“张德申···”皇上大声道。张德申赶忙从殿外进来,“皇上···”
“收拾收拾,我们出宫一趟。”皇上平静缓慢的说道。张德申却张大了嘴看着皇上。
“怎么,老了,走不动了?”皇上笑道。
“奴才是老了,”张德申笑笑,“不过皇上还英武似当年。”皇上看着张德申,笑着不说话,想看看这个老狐狸究竟要说什么。
“只是皇上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宫,现在国泰民安又不像皇上刚登基时风声鹤唳···”张德申小声道。
皇上微微一笑,这个老狐狸不敢明说,可话全都在那儿了。现在虽然国泰民安,可内里却风雨飘摇,当年还有一个梁甫之帮衬着,现在却连一个知心大臣都没有。若出宫遭遇什么不测,国家岂不大乱?
皇上摇摇头,“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倒想听听,这童谣到底唱出来是个什么样。
“皇上,要不要带上一两个侍卫···”张德申换好衣服后说道。
皇上笑笑,“我们这个样子谁能知道我们是谁。再说了,若真有不知好歹的,我也好久没练练手了···”
两人从承乾宫地道出来,这条道现在就只有皇上和张德申知道了。两人走在郢城大街上,街上很是热闹。
在三王府外,有一群乞丐排着队去领三王府发放的粥。
“穹月小姐心善,每天都派人在府外发粥。”张德申在一旁悄悄道。皇上微笑点点头,这事他听说过,今天亲眼见到,也大为触动。
再往前走,便是络花街。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家绸缎庄,不由走了进去。
“哟,客官,买绸缎?”老板见进来的男子器宇不凡,热情招呼,“是给尊夫人买吧?”
皇上顺着他的话答道,“老板果然眼力好,我确实是想给我家夫人做一件衣服。”
“夫人喜欢什么颜色呢?”
皇上环顾着店里挂着的绸缎,指着一匹月白色的说道,“就要这匹。”
老板有些为难,“实不相瞒,这匹绸缎是这月刚从南方进来的,已经被人订了。”
“哦,被人订了?”皇上本不是一定要买,只不过看见这匹布便突然想到了那个人,现在听说被人订了,不由好奇,“老板方便告诉我是谁订了吗,或许我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老板想了会儿便说,“告诉你也无妨,这布啊已经被三王爷订了。三王爷常常来我这个绸缎庄,每次有新到的布匹我都会派人去三王府通知一声。三王爷对三王府上的穹月小姐是真真的好,每次都会亲自到绸缎庄来挑选布料。”老板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三王爷待我们也好,他平时虽然不爱说话,冷冰冰的,可接触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很崇敬他。他不仅是我们申国的大将军,更是一个痴情的有血有肉的好男儿。”
“大将军?我听说当今皇上已经收回三王爷的兵权了。”皇上状似无意的问道。张德申看了皇上一眼,有些明白皇上此行的目的。
“是啊,我们都替三王爷打抱不平呢。三王爷战功赫赫,如今却被禁足。三王爷怎么可能里通外国呢,我们都相信三王爷。希望当今皇上可以早日免去刑罚,让三王爷少受些苦。”
皇上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身便出了绸缎庄。老板在后面不明所以,“客官再看看其他布料吧···”
“皇上···”张德申小声道,“三王爷···”
“不要说了···”皇上打断他,“我知道。”
但是姬婴如此得民心···皇上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阳光,闭上眼。
“三月三,虎啸涧,城中城,鹰翱鸣。”耳边突然传来那首童谣,皇上一下睁开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一个小巷里,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围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唱着。
张德申静静听着,心内不禁长叹口气。三王爷这次···远处一个黑衣人小心地向这边张望,张德申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皇上,梁大人求见。”黑衣人躬身道。
皇上看了一眼张德申,张德申赶忙请罪道,“皇上恕罪,奴才自作主张,吩咐小德子宫中若有什么动静便让琉泽来找我们···皇上,奴才···”
皇上抬手制止道,“好了,不用说了,回宫吧。”
“你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要出事了?”羡鱼一接到沈歌鸢的书信便急急跑来醉仙居。
沈歌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一见到羡鱼便小声道, “昨晚川御安来见我父亲了,我估计可能动手就在今明两天。”沈歌鸢拉住羡鱼的手,“羡鱼,我突然有些怕。”
羡鱼看着沈歌鸢有些着急又有些恐惧的脸,一直以来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份疑虑终于打消。却有些难过,她毕竟只有十六岁,春光正好,本该温书习字,绣花弹琴,却卷进了这样复杂的争斗。
“别怕,歌鸢,”羡鱼坚定的看着她,“我们现在一定不能慌。”羡鱼在心内一遍遍对自己说,不能慌,不能慌。可心头的那份不安却始终萦绕不去。
羡鱼和沈歌鸢分别后便急急赶往三王府,现在她一定要寸步不离穹月姐。
在含月居外,羡鱼整理了一下心绪,拍拍自己的脸,笑着推开房门。
“穹月姐···”羡鱼进到屋内,使劲让自己不要露陷,“穹月姐···”
房内空无一人。羡鱼心下一惊,往书房跑去。
“干什么呢跑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人。”姬婴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羡鱼停步不及,一下摔倒在地上。
“永远这么冒冒失失。”姬婴笑着伸出手把羡鱼拉起来。若在平时,羡鱼一定会为这样的小事而感动开心好久,可是现在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三王爷,穹月姐呢?”
“她不在房间吗?”姬婴惊讶道,“她刚刚回房间啊···”
“穹月姐不在···”羡鱼努力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三王爷你快派人去找找吧。”
“她或许是在府中什么地方散步或许是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姬婴没注意到羡鱼的异常,说道。
“不行!”羡鱼突然大声道。姬婴看着有些失控的羡鱼,眼神探究。
羡鱼话一出口自己就被吓到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明明说过不能慌不能慌的。现在这样是要惊动对方,让姬婴永远不能洗清冤屈,永远做一个闲散不得志的王爷吗?
“你有事瞒着我。”姬婴冷冷道,“是不是和穹月有关?”
“没有。”羡鱼慌忙道,“没有···我就是···有件事想问问穹月姐,所以一着急就···”
姬婴皱着眉,想这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什么事这么着急?”
“这是女儿家的私事,三王爷还是不要问了。”羡鱼说完便快步走了。姬婴看着羡鱼的背影,终于把萧城叫来。
“你看到穹月了吗?”
萧城摇摇头,“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在房间,我便问问。”
“王爷平时不过问穹月小姐的行踪的···”萧城想到便说出来了,在姬婴面前他毫不保留。姬婴平时从不限制穹月的自由,只是会叮嘱他派人暗中好好保护。
“是我太草木皆兵了···”姬婴笑着摇摇头,“那些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我的人。”
姬婴挥去心下隐隐的不安。若敢伤穹月一根汗毛,他必让他十倍奉还。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已经是日暮西斜,穹月还没有回来。羡鱼在含月居内等着,越来越着急。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羡鱼高兴的转过头,“穹月姐···”
不料姬婴站在门口,神色阴冷。萧城在其身后一脸担忧。
“三王爷···”羡鱼心内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出什么事了吗?”
萧城见姬婴一言不发便开口说道,“宫中传来消息,容嫔娘娘小产了,指认凶手是···穹月小姐···”
“什么?”羡鱼惊得一下站起来,脑子里面各种信息混乱交叉。穹月怎么会在宫中?她怎么会害得容嫔小产?歌鸢不是说那边要毒害穹月吗?难道计划有变,还是歌鸢情报不准,或者是···羡鱼突然心里一惊,难道歌鸢在骗她?怎么会呢,不可能的,歌鸢为什么要骗她?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知道你着急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声。现在王爷和我要进宫,你就在府中等消息吧。”萧城不知道羡鱼早已百转千回的心思,继续道。
姬婴和萧城快步往门外走。
“等等···”羡鱼追上来,“三王爷带上我吧,我也想去看看。”
姬婴看着羡鱼着急的神色,点点头。
两匹马早已候在府门口。羡鱼不会骑马,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当时还为这个笑了好久。申国人尚武,就算是深闺女子也会骑马的。
羡鱼站在两匹马旁,看着姬婴和萧城都各自上了马,站在原地不知该和谁一起骑。在心底,她当然是希望能和姬婴共乘一骑,可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现在羡鱼心里就骂萧城那个榆木脑袋,一点风度都没有,至少让她和他一起骑啊,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虑那么多。
就在羡鱼一边着急一边在心底不断给萧城白眼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到她眼前。这只手没有养尊处优的痕迹,手掌布满茧子。羡鱼有些惊愕的抬头看,就看到了姬婴冷冷的一张脸。
“还不快上来。”
羡鱼听着姬婴的话,虽然还是那冷冷的语气,可她却突然很想哭。即使在穹月身处险境的时候,他还是记得她。而对她来说,即使满心担忧着穹月,她的心却还是能轻易被他的一句话占满。
羡鱼坐在姬婴身前,姬婴便马鞭一甩疾驰着向皇宫奔去。姬婴沉重的呼吸吐在羡鱼耳边,羡鱼内心的那点风花雪月突然就消失了。穹月姐,现在还在宫中,吉凶未卜。
一入皇宫,姬婴便急急向容嫔的摘花宫跑去。宫人来报说,现在皇上皇后还有淑妃都在那儿。
“三王爷···”羡鱼突然叫住姬婴。刚刚来的路上她一直在和自己斗争,到底要不要把沈歌鸢的事告诉他。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姬婴脚步一步不停,“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
“是和穹月姐有关的。”羡鱼终于说了出来。姬婴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什么事,是不是和这次的事有关···”
羡鱼看见姬婴更加着急的脸,小心翼翼的将沈歌鸢和她之间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我真的没想到歌鸢会骗我,更没想到他们会用这样声东击西的方法陷害穹月姐,我···”羡鱼说到最后语无伦次,只是自责。
姬婴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他紧紧地盯着羡鱼。羡鱼感到来自上方男子的愤怒,心里是无尽的难过。原来她错了,错在自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掌控好一切,可以让穹月平安地度过劫难,可以让自己心爱的男子不再受他父亲的误会。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做。自己有什么资格自以为是,又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穹月姐···想到这儿,羡鱼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姬婴听着羡鱼说出的一切,想到穹月现在在摘花宫生死未卜,突然愤怒的抬起手。羡鱼感受到男子的掌风不禁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姬婴刚刚想扇她一耳光···虽然他最终无力的放下了手,可羡鱼却真切的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羡鱼看着姬婴拂袖而去的背影,心痛得几乎站立不住。这种痛她从未试过,就连上次逆天施法所受的噬心之痛都比不上这痛的万分之一。羡鱼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头顶越来越黑的天空,眼泪滑落,双腿一软便晕倒了。
穿着一身太监服的穹月走在去往长倾殿的路上,她刚从御书房出来,现在打算去看看淑妃。穹月低头走着,脑海里却全是刚刚在御书房的情形。
穹月跟着梁文道来到御书房,皇上正坐在御座上批着奏折。
“民女叩见皇上。”穹月俯身行礼。皇上惊讶的抬起头,终于认清那个一身太监服的穹月。
“你怎么会来,还这身打扮?”皇上微微皱了皱眉。
“皇上恕罪,这些都是民女一人的主意,是民女想求见皇上,便求三叔带我进宫。皇上若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吧。”穹月抬头冷静道,“可是在这之前,民女有几句话想跟皇上说。”
皇上看着殿中的女子,那么的从容不迫,不惧不乱,那个月白色淡笑的女子又出现在眼前。
“你且说说看,朕听着。”
穹月看着梁文道退出去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
“皇上,请你不要再误会三王爷了。三王爷虽然冷傲,但他绝不会里通外国。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最最柔软干净的地方,那儿有他爱的人、想保护的人。他爱他的父亲,他的国家,就算他做了什么事,也从来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穹月有些激动,皇上默默地看着女子。
“婴哥哥从小便没了母亲,他那么努力,只是想赢得皇上您的注视。婴哥哥从来不说这些话,他把自己深深关在自己的世界,就算被全世界误解他也不去解释。皇上,今天我瞒着婴哥哥将这些话告诉您,就算皇上怪罪,民女亦甘愿。”
穹月说完,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皇上静静听着,良久终于说道,“姬婴和李曲的事证据确凿,朕也已经有了定夺。你的话朕听见了,你先下去吧。”
“皇上···”穹月还想再说,但看见皇上脸上的疲倦之色便低下头行礼后退了出去。其实她并不是要皇上恢复姬婴的兵权,她仅仅是想皇上不要怀疑姬婴。只有她知道,姬婴对父爱的渴求有多大。
御书房又回归宁静,皇上看着紧闭的殿门,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
真像啊,皇上轻轻叹出一口气。为了心爱的人都能将自己置之度外。只是···
穹月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刚刚皇上的意思···难道他真的不再相信婴哥哥了?穹月心下担忧,婴哥哥战功卓著,上次瘟疫之事皇上已然对他起疑,有了忌惮,这次···
“娘娘···”一声惊呼在耳边响起,穹月从沉思中惊醒。看着眼前的情形,穹月不由得有些懵。
“你个不长眼的,看见容嫔娘娘也不知道避开,娘娘若是有什么好歹,仔细你项上的人头···”容嫔身边的蝉儿扶着摔倒在地的容嫔气势汹汹的对穹月吼道。
穹月看着被她撞倒在地的容嫔,她的手抚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穹月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扶,却被蝉儿一把推开。
“你走开,你这不是存心想害我家娘娘吗,娘娘身子本来就弱···”蝉儿仗势喋喋不休,却突然失声尖叫,手指颤抖着指着地上的一滩渐渐晕开的血迹,“血···血···”
“快去请太医···快去!”穹月看着刚刚还盛气凌人的蝉儿失了方寸,说道。
容嫔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她痛苦的使劲全身力气说道,“快去请太医,蝉儿,你去椒房殿把皇后娘娘请来···”
“发生什么事了?”远处皇后和淑妃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到这边的动静。”
“容嫔···”皇后看到地上的血惊呼道,蹲在容嫔身旁扶着她。
“穹月···”淑妃认出做太监打扮的穹月,“你怎么会在这儿?”
皇后转头看着蹲在另一边神色有些焦急的女子,婉转笑道,“原来你就是穹月姑娘···”
“皇后娘娘,就是这个人推的娘娘,她想害死我家娘娘,求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蝉儿跪在地上哭诉道。
“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惊讶道,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严厉。
“奴婢不敢撒谎,皇后娘娘若不相信,可以问问其他人,他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穹月不可能会害容嫔的,”淑妃为穹月争辩,“皇后娘娘明察啊···”
“哼,谁不知道淑妃你和梁小姐是表姐妹,你为她说话,可是这里面也有你的主意?”一直不说话的容嫔突然开口,眼神恨恨的看着淑妃。
“容嫔你先别激动···”皇后看容嫔一眼,站起来环顾众人,“此事本宫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后宫姐妹一个交代,给皇上一个交代。”
“皇上驾到···”张德申的高喝突然传来,众人都不由得看过去,一身明黄袍的皇上正匆匆的往这边赶来。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姬婴赶到摘花宫,便看见穹月和淑妃跪在地上。皇上坐在上首,皇后坐在其侧。在殿内有一座屏风,容嫔躺在屏风后的床上。
“父皇···”姬婴走到穹月身旁站着。“三王爷消息倒快···”皇后微微笑道。穹月看一眼姬婴,想让他不要担心。
“穹月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后问道。
穹月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民女有一些疑问想请教请教蝉儿。”
皇后听了回头看向屏风前的蝉儿,蝉儿一个冷噤,走到淑妃身后跪下。
“当时我低头在想事情,步伐很慢,容嫔从对面过来,就算我没看见,难道蝉儿也跟我一样在出神没看见对面的人,所以没能搀着容嫔及时避开?”
蝉儿看看皇后,说道,“奴婢当时正搀着容嫔娘娘,只是仔细地盯着路面,根本没有注意前面。而且谁知道你在想事情啊,我们看见的可是你直直的撞了过来。”
穹月静静听着,看向皇后,“请问皇后娘娘,蝉儿身为容嫔娘娘的贴身侍婢,却不能很好的保护娘娘,这算不算失职?如果后宫娘娘的贴身侍婢都如蝉儿一般看着路面就顾不到前面,那么他日如果哪位娘娘因为这个原因出了事,那这罪责算谁的呢?难道只能怪那位娘娘自己大意,或者怪她自己没有选对人?”
“这···”皇后顿了顿,“蝉儿确实不够谨慎···”
“那皇后娘娘是不是要惩戒蝉儿,以儆效尤?”穹月紧接着说道。
蝉儿跪在后面猛地抬起头,“皇后娘娘,奴婢是为了···”
“来人啊,把蝉儿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让各宫宫女都长点眼力。”皇后打断蝉儿的话,对殿外吩咐道。
蝉儿被侍卫拖出去,穹月只是看着地面,此刻她的神情就像八岁时姬婴初次见她的时候,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穹月小姐原来这般伶牙俐齿···”屏风后传来容嫔有些虚弱的声音,“只是蝉儿纵然有错,穹月小姐也难逃罪责吧。”
“容嫔的话没错,”皇后看着穹月,“穹月小姐这回还有什么话说吗?”
穹月看着皇后笑笑,“民女做过的事民女自会承担,只是今日之事民女实在不能冤枉了自己。”
“明明是你撞的我,你居然还在这儿狡辩。”容嫔气愤的声音响彻大殿,人人都能想见小产虚弱的容嫔现在有多伤心愤怒,用尽全身力气去指责那个罪魁祸首。
“皇上,皇后娘娘,民女不是要狡辩,民女斗胆说一句,今日之事实在奇怪,今日我的步伐很慢,如果真的不小心撞到人,也不至于能把人撞倒,更何况容嫔娘娘怀着孕,身子更是比我的要重,怎么会被我撞倒,还厉害到流血小产?”
“你是说本宫故意陷害你吗?”容嫔突然扶着屏风走出来,殿内的宫女连忙去扶,“本宫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还害死我孩子的性命?”皇上看着虚弱的容嫔有些不忍,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容嫔泪眼朦胧的看着皇上,“皇上,明明是这个野丫头故意要害臣妾,现在她却反咬一口。这个野丫头是淑妃的表姐,我的孩子没了,肯定和淑妃也有关系···”
“好了,你先不要急。”皇上打断容嫔的话,有些不悦的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你孩子掉了,当然你想怎样说就怎样说。”淑妃开口道,“不过要想定罪,你就得拿出证据,否则我一定不服。”
“皇上,上次淑妃小产,她一定是怀恨在心,见不得别人怀上龙子,所以要害臣妾和我们的孩子。”容嫔恶毒的看着淑妃,那眼神几乎能在她剜出一个洞来。
皇上却突然皱了眉,“你先下去休息吧。来人,扶容嫔下去好生躺着。”
皇后看了看皇上,转头冰冷的看着殿内跪着的二人,“现在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先把穹月小姐看管起来,淑妃也先禁足长倾殿,待本宫查实后再做定夺。”
姬婴听说正要开口,却听皇上突然说道,“不用了,朕看此事和穹月小姐并无关系,就让她和三王爷回去吧。至于淑妃,更加不关她的事。”皇上看着淑妃,“眉儿,快起来吧,跪久了仔细腿麻。”
“皇上···”许久不曾见到皇上的淑妃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穹月深深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皇上。”姬婴突然跪在地上,如穹月一般深深磕了一个头,“多谢父皇。”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姬婴伸出手把穹月拉起来,对皇上皇后行了个礼然后走了出去。
容嫔躺在床上,听到皇上的话,又惊又气,双手不住颤抖。为什么,她失去了一个孩子,皇上竟然还一心袒护着那两人?为什么,那个人失去了孩子她就得受罚,就得顶着烈日跪在冰凉的地上,而现在那个人却能平安无事?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却一句温存的话语都没能得到?
“皇上···”皇后有些惊又有些不甘的喊道,“皇上怎么能这样草率的就下定论,容嫔妹妹失去了孩子啊。”
“皇后娘娘真的这么看重容嫔的孩子?”淑妃站起来说道。
“你什么意思?”皇后狠狠地瞪着淑妃。
“皇上,臣妾有个疑问,不知当说不当说。”淑妃看着皇上,见他点点头便说道,“容嫔的身子一向很好,而且她的胎已经过了头三个月,怎么会轻轻一撞就流产?皇上不觉得奇怪吗?”淑妃转头看向皇后,微微笑道,“皇后娘娘,你说呢?”
皇后看了一眼淑妃,又转头看向屏风,终于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本宫才要皇上好好查查,如果不是穹月小姐故意撞的,容嫔的胎怎么会掉?”
淑妃哂笑着看着皇后,有意向着屏风的方向大声道, “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后说的那样,容嫔心里应该有数吧。”
容嫔本来气愤伤心不甘的难以自已,听到淑妃刚才的话,不由得一惊。自己流产本来就在计划之外,伤心过度竟然忘了,怎么会摔了一跤就流产···腹痛再次传来,容嫔痛苦的把手放在小肚上,自己的孩子,究竟是被谁害死的?
姬莘从皇后宫中出来,便在皇宫中随意逛着。走到长倾殿附近的小径上,便看到容嫔在众人搀扶下款款走来。姬莘便隐在假山后想要避开,和那些后宫女子打交道实在费神。
走出不多远姬莘便听到小径上传来的争执声,不由邪魅一笑,幸好跑得快,不然不知又有多少麻烦。姬莘摇摇头,后宫的女人啊···
日渐西斜,姬莘向宫外走去。在距宫门不远的地方,姬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羡鱼···”姬莘快步跑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羡鱼靠坐在墙边,双手抱着膝盖,两眼悲戚的看着地面。晕倒在地后,没人管她,不久醒来后,羡鱼便走到墙边坐下,等着姬婴。她什么也不能做,也不知道摘花宫怎么走,更不知道,就算她去了,能帮到什么。
“羡鱼,你说话啊,怎么了?”姬莘看着羡鱼黯然的神情,有些焦急。
“姬莘?”羡鱼抬起头看着姬莘,好像刚刚发现他一样,“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是我问你吧。”姬莘走到羡鱼旁边跟着坐下,侧头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羡鱼看着姬莘,沉默良久,最后笑笑摇头,“没什么,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走?”姬莘气道,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担忧。
“你真的不用管我,我没事。”羡鱼推着姬莘让他走。姬莘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看着羡鱼。
羡鱼抬头看着依然墨黑的天空,使劲让眼里的眼泪不掉下来,“你快走吧。我都说了不要管我。”羡鱼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扎着,看不见血,却痛彻心扉。为什么会这样,她一心想保护的人,却因为她而深陷险境,她最深爱的人,永远看不见她的样子。为什么,在她最失落,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旁的偏偏是她最爱的人的对手。
“羡鱼,”姬莘扳过羡鱼的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你实在不想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但你现在必须先跟我回去,宫门马上就要关了,你一个人在皇宫,巡逻的侍卫来了你怎么办?”
羡鱼看着巷道尽头,那儿空无一人。她看着姬莘,这个卸下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男子,终于点点头。
姬婴骑着马,穹月坐在他身前,一路向三王府疾驰。姬婴没有问穹月为什么会在宫中,更没有问容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来都知道,穹月如果做什么事,一定是为了他。而一想到她一人面对比战场还凶险的后宫,姬婴便心痛。他紧紧护着身前的女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离他而去。
回府后,穹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姬婴笑着。她的话全在笑容里了,她让他不要担心,她没事。
穹月回到含月居后,便看到桌上茶壶下压着一封信。穹月把信读完,脸上犹疑不定。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第二日傍晚,穹月独自来到醉仙居进到二楼第三间屋子。皇上托人送来的密信上让她在此等候。穹月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心下惴惴,猜不透皇上的用意。
不多会儿,走廊传来脚步声,穹月不由得有些紧张。门被推开,一身常服的皇上独自走了进来。穹月站起身正欲行礼,皇上伸手制止,转身把门关上。
穹月看着皇上的脸,不知他是喜是怒。
皇上走到屋内桌旁坐下,见穹月有些惊惧的偷看着他,不由一笑,“昨日闯宫时倒没见你害怕,在摘花宫也是无畏无惧,怎么现在倒怕起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