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长安花里十年歌》作者:青罗牵衣【完结】 > 长安花里十年歌.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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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罗牵衣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御安本不愿走到这一步,无奈叶皇后出尔反尔。叶皇后如果还顾及自己和四王爷,便兑现了诺言,大家皆大欢喜。如果叶皇后执意不肯···御安就不敢保证到时会不会有流言传出,申国皇后串通敌国迫害三皇子···当然,这是最坏的结局,御安也不想如此。叶皇后的性命和四王爷的前途,一切就全在皇后的一念之间。御安恭候佳音。

椒房殿内室传出皇后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胭脂却只能站在房外干着急。皇后将信使劲揉成一团,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铜镜里映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不过容颜却还是姣好如初。皇后冷笑一声,移过烛台将信烧了。我叶七爰这一生决不允许别人要挟我。

“胭脂,传沈大人,陈大人进宫,要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粽子节啊,各位亲们端午快乐啊!

☆、生生死死随人愿

“王爷···”李延年来到书房,“王爷找我何事?”姬婴让李延年走到桌旁,“听说你对三国地理很是熟悉。”

“在下游历三国几十载,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过,所以各国的地理我倒是清楚的。”“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把禾国和容国都城及周边地形画出来,不知要多久?”

李延年想了想,“如果王爷着急,我可以连夜赶工,明晚应该就能画完。”

姬婴点点头,“如此甚好。这两幅图完工后,还请先生再画两幅图。一副是从长武到禾国都城景里的路线图,一副是从彰武到容国都城沙华的路线图。”李延年沉默一会儿方道,“不知王爷何时要?”姬婴走到窗边慢慢说道,“这个不用着急,先生详细画好了再给我不迟。”

“好,”李延年答应下来,也不行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姬婴叫住他,他回过身有些诧异的看着,“王爷还有事吗?”

“烦请先生再给我说说禾国的事,先生身处江湖市井听到的看到的和我所了解到的必然不同。”姬婴指指书桌旁的椅子。李延年笑着走到椅边坐下,看着姬婴,“王爷想听什么?”

“禾国上元公主千若青。”姬婴说道。李延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王爷虽然看起来冷寂,却还是不缺少年心性。”

姬婴但笑不语,只听着李延年的话。

“禾国当今皇上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的母后禾国皇后又去世得早,因此禾皇对上元公主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上元公主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禾皇也有意把她培养成女将,便各处延请名将教她武艺。想必上元公主的那些事迹王爷都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禾皇如今年迈,禾国的大小事宜实际上全由上元公主处理。”李延年面露钦佩,“没想到小小一介女子竟能撑起一个国家。禾国人上下对这个公主都十分敬仰,可以说,当今三国之中,只有禾国民心最齐。”

姬婴听得仔细,忽而说道,“听说禾国的宰相也颇有威望。”

“王爷是说少年宰相范城炎?”李延年说道,“范城炎今年二十又五,本是寒门,是上元公主一手提携上来的大臣之一。”李延年忽然笑道,“禾国民间传言说上元公主喜欢范城炎,还说非他不嫁。”

“哦···”姬婴突然来了兴致似的,“此事可当真?”

李延年笑笑摇摇头,“民间传言多是诸人臆想,世人附会,若依我看,倒是少年臣子喜欢那巾帼公主。”

“先生为何如此说?”

“范城炎虽是寒门,可祖上曾是大显之家,后来因范城炎祖父辞官归隐便渐渐没落。范城炎父亲本也是极富才学之人,但无心官场,多次召请皆不去。到了范城炎这一代,便没人再去拜会了。谁知道范城炎竟成了那年文试和武试的双料第一,景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众人都忙去打听,才知他是范家后人。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隐世的范家人怎会突然来参加考试。不过王爷可知那年的监考官是谁?”李延年停了停,笑笑,“那年的武试是由上元公主亲自主持的。”

李延年喝口茶继续道,“之后范城炎便得到上元公主重用,一路升迁成为禾国史上最年轻的宰相。”

姬婴听着,想起几日前千若青来信中所说,不由有些明白了。并非禾皇催她回去,而是那个宰相范城炎。

羡鱼第二日醒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下有些不安,便立刻写了封信给秦澈。从驿站回到府中时刚好碰到从书房出来的姬婴。

“婴大哥···”羡鱼笑着打了声招呼。自上次他在厨房帮她生火之后,她再次见他便大着胆子叫了声婴大哥。萧城在一旁有些愣怔,下一刻便在姬婴身后打趣的看着她。羡鱼心下正有些惴惴,没有看到萧城笑她,只有些闪躲的看着姬婴。谁知姬婴没有异样只笑笑说,“早该这样叫了。你和穹月亲如姐妹,我自然就是你大哥。”

羡鱼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才叫完之后心里后悔不已,生怕姬婴说她唐突,没有规矩。

“刚从外面回来?”姬婴问道。“刚给澈哥哥写了封信。”羡鱼笑道。

姬婴知道她和秦澈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一般,也不多问,只说,“早饭吃过了吗,若没吃就和我们一块吃吧。”

羡鱼听他问刚想点头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又听他如此说,便说道,“出去得早还没吃呢。”往日姬婴总是很忙,若在府中,早饭便由老田送到书房,羡鱼有时和萧城老田一起吃,有时便自己一人吃。

姬婴让老田把早饭摆在客厅,又去让人叫萧城过来同吃,谁知来人回话说,萧大人说已经吃过了,让王爷和羡鱼姑娘慢慢吃。

“既如此我们就自己吃吧,”姬婴对羡鱼说道,又叫住刚进来的老田,“老田,你也坐下吃吧。”老田看了羡鱼一眼笑道,“回王爷,老奴刚刚已经吃过了。王爷和姑娘慢吃。”说完就退了出去,登时大厅只剩下姬婴和羡鱼两人。

羡鱼坐在姬婴对面,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不知如何动筷。姬婴见她不吃,便问道,“菜不合你胃口吗?”

“不,不是的。”羡鱼连忙摆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喝了,谁知喝得太快,心下又紧张,便呛住了,捂着嘴大声咳嗽。

“快喝口茶。”姬婴递了茶给羡鱼,又小心的帮她拍着背。看羡鱼止了咳又重新坐回凳上,笑道,“这几月见你比在郢城内敛安静多了还以为你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往日总听穹月说你嘻嘻哈哈没个规矩,不像那些世家女子成日束缚着,今日规矩倒是有了,却把人给呛住了。”姬婴好像很开心,一直笑着,“莫不是这几月故意守着规矩把你憋坏了,也罢,你还是该怎样就怎样吧,不用再这样拘着了。”

“婴大哥可是在笑话我?”羡鱼被姬婴说得不好意思,有些埋怨道。

“没有,绝对没有。”姬婴回答得干脆,可是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羡鱼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一会儿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小孩心性。”姬婴看着自己也笑起来的羡鱼说道。

“我不是小孩心性。”羡鱼说道。只不过是因为你,因为你第一次这么开心的和我说话,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这么温暖。就像十三年前在东湖边。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姬婴站起来说道,“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婴大哥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羡鱼坐着看着面前的姬婴,打量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婴大哥的那个玉佩呢?”

姬婴摸了摸腰间,空空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婴大哥很在意那块玉佩?”羡鱼小心问道。

“那块玉佩是当年出生时父皇赐的,”姬婴说道,“后来有一次不小心丢了,我急得到处找,最后穹月在我房中的床底下找到了,她当时还笑话我说我那么大一个人居然还丢三落四。”姬婴看着房外神情遥念,“那玉佩本来丢了,是穹月重新帮我找到的,所以不能再丢。”

是因为穹月姐吗?那东湖的那条鲤鱼呢,不记得了吗?

“我再去房中找找。”姬婴说着便要出去。

“婴大哥···”羡鱼突然喊道。姬婴停住脚回头看她,“怎么了?”

羡鱼看着姬婴,终于小心翼翼的说道,“婴大哥十三年前···可有去过东湖?”

“十三年前?”姬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时我刚从皇宫搬出来住到自己的府邸不久,事情极为繁多,并未去过东湖。”姬婴看着羡鱼问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婴大哥真的没去过吗?”羡鱼有些着急的说道,“或许去过你忘了呢,婴大哥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真的没有去过,”姬婴说道,“那年也是穹月刚来府中的时候,所以我清楚地记得,不曾到过东湖。”

不曾到过东湖···羡鱼一遍遍小声的重复着这句话,手扶着桌沿支撑着自己快要站立不住的身子。

“你没事吧?”姬婴见羡鱼脸色不好,摸了摸她的额头,突然说道,“你发烧了!”又忙着叫老田进来,“快去请大夫,羡鱼发烧了。”还未说完,羡鱼眼前一黑便晕倒了。姬婴急忙抱起羡鱼往她房中走去。

大夫把完脉只说是气血不足加上有些风寒,吃了药就没事了。大夫走后,姬婴走到床边帮羡鱼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会儿方想起玉佩还未找到,正要离开,忽听得羡鱼小声呓语。

姬婴凑近羡鱼,只听羡鱼一声声说道,“不曾到过东湖···不曾到过东湖···”

姬婴直起身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羡鱼,眉头深皱。

☆、生生死死随人愿

天元五年十一月二十,申国嫡皇子,四王爷姬莘大婚,娶的是当朝元老吏部尚书沈公觉的嫡女沈歌鸢。皇上因此大赦天下,并让全城百姓同庆三天。从沈府到四王府的大街上所有店铺门前都挂上大红灯笼,喧天的喜庆弥漫在整个郢城上空。

沈府内沈歌鸢房中,沈歌鸢穿着嫣红的嫁衣,是和当日在椒房殿中皇后所赐的布料相同的缎子。喜婆和丫鬟们围着沈歌鸢梳妆打扮。铜镜前的沈歌鸢梳了一个流云飞天的发髻,所有的头发都被绾好,露出光洁白净的脖颈。发上错落有致的点缀着花样,珠样的发饰,在发髻左侧的最上端插着皇后特赐的飞鸟朝凤的金钗。她的眉心点了一粒大红的朱砂,两道弯眉墨黑,远山黛的眉形衬得人更多了一分闲淡悠远。她的鼻子小巧挺拔,嘴唇涂上鲜红的胭脂,脸上有淡淡晕红,让人观之心动。最好的看的是她的眼睛,大而黑,明亮如天上的星辰,灵动若水里的游鱼。又因心中高兴,眸子里更闪动着欢喜而娇羞的神采。当下打扮完毕,沈歌鸢从凳上站起来,四个丫鬟拿着四面大铜镜团团围着,所有人都打量着,丫鬟和喜婆连连发出惊叹之声。沈歌鸢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顾盼间的眉飞色舞,是自己也从未见过的风情。

“鸢儿···”沈夫人从门外进来,看到沈歌鸢的样子一时也呆愣在原地。

“娘···”沈歌鸢笑着跑到沈夫人身边,拉了她的手撒娇道,“娘亲怎么现在才来,女儿都装扮好了。”

“我刚吩咐完府中下人今日许多事宜,得空便赶过来了。”沈夫人拉着沈歌鸢的双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笑道,“我家鸢儿真的长大了,我也不怕人笑话,我家鸢儿真真的是国色天香。”

“娘···”沈歌鸢有些害羞的低头轻声叫道。

“好了···好了···娘亲不说了,”沈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玉钗,两扇团栾的式样,“这是娘亲出嫁时你的外婆送给娘的,现在娘把它送给你,以后你和四王爷好好过日子。”沈夫人将玉钗插在金钗后,略低一点。

“娘···”沈歌鸢眼眶湿润,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沈夫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夫人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笑着说,“你嫁过去后要好好的,不能像在家里这般任性了。王府不比自己家,皇家规矩大,你可记住了?”

沈歌鸢点点头,“记住了。”

“夫人,吉时已到,上花轿吧。”喜婆在一旁说道。喜婆给沈歌鸢盖上大红喜帕,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搀扶着沈歌鸢走出门。沈歌鸢坐进停在门口的花轿,喜婆口中喊声‘起轿’,送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了沈府大门向四王府行来。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行人都自动退到街的两边站好。

沈子衿骑着大马随在花轿之后,他作为沈歌鸢的哥哥,一为送亲,二为保护。

“四王爷···四王爷···”管家在房门外焦急的敲着紧闭的房门,“四王爷快开开门啊,奴才好让人替四王爷穿衣梳洗。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四王爷赶紧开开门吧。”

姬莘穿着一身白色纹云衣袍,头发未梳脸未洗,神色寂寥的站在窗边。窗户并未打开,姬莘却好像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和心中的那个人。管家一直在房外敲着门,姬莘却始终一动不动。

“四王爷,小厮刚刚来传话,皇上和皇后已经从宫里出发了,现正往王府来,”管家在房外说道,“沈府也来报说喜轿已经出门了。四王爷快开门让奴才们进来吧,若四王爷不去接王妃,到时奴才们可都没有好日子了。四王爷可怜可怜我们吧···”管家在房外已经有些哭腔了,仍然一下一下使劲敲着房门。

“进来吧。”房门突然打开,姬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后转身走到桌边的凳上坐好。

“快···快···”管家指挥着门外的一众小厮丫鬟进了屋快快的给姬莘梳洗穿衣。

皇上和皇后共坐一辇,从皇宫浩浩荡荡的往王府而来。皇后今日精神颇好,脸色也红润许多,咳嗽也少了。一众侍卫紧随其后,密切注视着过往人群,保护着帝后的安全。

“皇后的手心怎么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皇上握着皇后的手,她的手心全是细汗。

“没有···”皇后抽出手用手帕擦擦汗,笑着轻声说,“今日莘儿大婚,是他一生中重要的一日,臣妾只是高兴又有些紧张。”

“放心吧,没事的。”皇上握住皇后的手安慰道,“咱们就高高兴兴的参加莘儿的婚礼就行了。”

皇后点点头,将头靠在皇上肩上,微微闭了眼睛。真是许久都不曾这样依偎着他了···

皇上微微侧过头看着闭着眼的皇后,脸上有愧疚一闪而过。皇后感到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不过此刻她的心却仍然没办法平静下来。想起川御安的信,虽然她已让沈公觉和陈琰今日严加防范,不止要保证安全,更不能让皇上听到一丝半点不好的消息,心里总还是不安。

长武县县衙内,姬婴和张庭武还有李延年,顾岐舟正在书房内围着桌子上的地图研究。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姬婴抬起头对李顾二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李顾二人出去后,姬婴收起地图,然后在桌后的椅上坐下,看着张庭武说道,“他们此刻应该都已到了吧。”“按路程算,应该已经到了。更何况他们都是王爷精心挑选的,远比众人强。”“好,”姬婴点点头,随后说道,“福寿那边怎样?”

“我收罗了许多古玩给福大人送去,福大人开始不愿意接受,说无功不受禄,后来我只说这是王爷你送的,并没有别的意思,只因素闻大人好古玩,王爷说长武不比郢城,所以送了这些给大人解闷。福大人当时沉思了半晌,最后终于收下了。我走的时候,福大人对我说,也不知王爷喜欢什么,以后王爷若有什么想要的,只要跟他说,他若有便送来给王爷。”

“很好,这些日子你多和他走动走动,等合适了,我再找个机会去好好见见他。”姬婴说道,“不过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没有完全把握前,还是提防着好。”

“王爷说的是。”张庭武点点头。

一时两人便只喝茶,阳光透进窗棂,在屋中洒下斑驳的影子。

“听说羡鱼姑娘昨夜晕倒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张庭武放下茶杯问道。

“老田今早说已经退烧了。我走的时候,她还未醒,想必现在应该醒了。”姬婴站起来,“我先回府去看看,张大人要同去吗?”

“不了,我改日再去看吧。”

“也好。”姬婴说着走出了房门。

回到府中时,老田正在厨房熬粥。“羡鱼可醒了?”姬婴问道。

“老奴刚刚去看时还未醒呢,王爷现在去看看吧,或许已经醒了。”

姬婴听了便往羡鱼房中来,里面很是安静,想是还未醒。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不过吃了两碗药,房里便是浓重的药味。姬婴皱了皱眉,这种药味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房里很静,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姬婴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床边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他四下寻找,也不知要找些什么。其实如果她要躲,这么小个房间一眼就会发现的。更何况她为什么要躲。

房中的原木桌上放着一个杯子,姬婴走到桌旁,拿起杯子仔细瞧着。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桌上其他杯子都口朝下围着茶壶放好,只有这一个杯子单独的放在一边,而且口朝上,杯子里还有残留的几滴茶水。姬婴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味。想来应该是羡鱼醒后用它喝过茶。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老田···”姬婴将老田叫来,“羡鱼出去了吗?”

“老奴早上瞧过她后便一直在厨房熬粥,并不知道,照理说她出去应该会跟我打招呼的啊···”老田看看空无一人的床,奇怪道,“羡鱼什么时候出去的?”

姬婴手中捏着杯子,看着房门外院子里的梅花,不说话。

“王爷别担心,”老田笑道,“可能羡鱼今早起来想去外面散散步,应该快回来了。”

“昨日真不该说让她别拘着的话,如此没有规矩,说出去就出去,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姬婴放下杯子,走出去,“你先下去吧,我出去看看。刚刚退烧,万一再有个好歹怎么办。”

羡鱼摸了摸耳垂上的耳坠,那儿还剩下七滴水珠。今早醒来后,她只有一个想法,去郢城。她有那么多的疑问想要问他,必须马上见到他。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她用法力让自己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国都。羡鱼使劲挥一挥马鞭,郢城城门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生生死死随人愿

羡鱼坐在马背上看着城门处高挂着的一排大红灯笼,心里莫名慌乱。她疾驰着奔向城中,进城不多久才发现骑着马根本行不通。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拥挤着往四王府和沈府之间的那条街涌去。羡鱼不得不弃了马,挤入人群,随着人流往迎亲队伍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羡鱼只觉得自己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穿着的如红梅般绯红的披风蒸发出层层热气。在这十一月的天气,羡鱼郁热如七月盛夏。

“来了来了···”人群里突然发出兴奋地声音。羡鱼使劲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只见一顶大红花轿正随着漫天的锣鼓声缓缓而来。羡鱼此刻好好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儿已经离四王府不远了。羡鱼被夹在喧闹不堪的人流中,拥堵在大街的右侧。

“四王爷来了···”羡鱼前面的一人突然激动地指着左前方叫道。羡鱼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有一个个黑黑的头。

看不到他···羡鱼踮起脚,伸长脖子努力地想要看清,不料人群突然一挤,后面的人往前一涌,羡鱼双脚踮起没有了支撑一下被推攘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却还是不停地往前涌,羡鱼来不及爬起来,手和脚已被无数双脚踩过。羡鱼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也不喊痛,只是护着头想要站起来。

“后退···后退···”大街两侧维持秩序的侍卫挡在人群前面,呵斥着不停往前涌的百姓。前面的人被推着不断退回来,忍着手痛脚痛挣扎着站起来的羡鱼被这一推,一个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在地。由于来势过大,羡鱼身后的一些人也被连带着倒在地上。一时大街右侧这处已是吵嚷不已。然而侍卫并不管这些人,只转过身重新架起长矛筑起一道防线。大街上的其他百姓也根本没有注意这一小范围的喧闹,仍是个个翘首盼着四王爷队伍和沈家小姐队伍的汇合。

羡鱼揉了揉崴到的脚踝,这才发现两只手上都有淤青,被寒风一吹,疼痛难捱。来不及查看其他伤势,羡鱼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听着传来的喧天的锣鼓声,也不管会不会感冒,脱下了有些碍事的披风,卯足了劲拨开前方的层层人墙,挤过一个又一个肥胖厚重的身体,终于来到了人群最前方。

“后退···”侍卫呵斥着这个头发有些蓬乱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用长矛挡在她面前。羡鱼却像没听到般,两只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街心那个一身红衣坐在马上的男子。他的眉目还是和她几月前离去时一样,墨黑的双眉,挺拔的鼻子,薄而线条柔和的嘴唇,还有棱角分明的脸庞。只是那双从前总是充满戏谑的看着她的桃花眼今日却如一个冷而幽深的古潭,凝视着迎面而来的大红花轿。

“姬莘···姬莘···”羡鱼口中喃喃着,旁边的侍卫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个女子疯了吗,居然直呼王爷名讳。姬莘坐在马上目不斜视,迎亲队伍簇拥着他不断向前行去。

“姬莘···”羡鱼两眼随着姬莘的身影而移动,脚步也不自觉的跟着往右边走。羡鱼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一心想着让他回头看看自己。

“姬莘···”羡鱼的披风掉在地上,两只手越过一个又一个侍卫的长矛。街心的姬莘坐在马上向前走,街右侧的羡鱼挤攘着人群向前跑。

终于,迎亲队伍和送亲队伍汇合了。姬莘从马上下来,走到大红花轿前,对着大红花轿深深一揖。沈子衿对姬莘微微点一点头,便护着大红花轿往队伍最前端行去。姬莘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没有动。

“王爷···”一旁的侍卫提醒道,“王爷请上马,和王妃并行。”姬莘转过身看着已经走到队伍最前面的花轿,凝神不语。羡鱼站在人群前面,双手握着侍卫的长矛,看着侧对着她的姬莘,嘴里喃喃着侍卫听不真切的话语。突然姬莘转过身来和羡鱼视线相对。羡鱼没料到他会突然看向她,嘴唇仍然微张,双眼哀戚的看着他。

姬莘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了看大红花轿,又重新看过来。羡鱼穿着一身有些单薄的玉兰白的薄袄,形单影只的站在吵嚷不堪的人群中。突然,姬莘像疯了一样向羡鱼冲过来。挡在羡鱼身前的侍卫一时反应不及,只呆呆的任由姬莘牵着羡鱼的手往人群中跑去。羡鱼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众人都张大了嘴看着王爷牵着一个陌生女子的手消失在街角。

片刻后,两方队伍和街上的侍卫都反应过来,却如无头苍蝇般不知该怎么办。沈子衿骑着马走到人前,正欲吩咐人分头行事,突然从天而降无数个黑衣人直奔大红花轿,眨眼工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来得太快,等沈子衿回过神奔回花轿,才发现花轿里面空空如也,沈歌鸢已经不见了。

“沈大人···”一旁的侍卫跑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慌!”沈子衿轻喝道,凝神细想。刚刚姬莘牵着的那个女子,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羡鱼。那那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头?

“你先派人去回禀皇上,再让郑大人先封锁城门,一律不准让人进出。”沈子衿心下有了计较,姬莘那边不用着急,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找到歌鸢。

“皇上···”轿辇停住,张德申躬身站在辇外。

“怎么不走了?”皇后拂开轿帘,“错过了吉时可不好。”

张德申头低得更低,“回皇上和皇后,沈大人刚刚着人来报,沈小姐···被人劫走了···”

“什么?”皇后惊得大叫,手中的罗帕掉在了辇中。皇后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的问,“那···那四王爷呢···”

“四王爷他···”张德申犹豫着,“不见了···”

“不见了?好好的为什么不见了?”皇上沉着脸努力压制着声音问道。

“好像说是四王爷突然冲到人群中和一个女子···”张德申小心的说着,看了看皇后,“和一个女子···跑了···”

“胡说!”皇后怒斥道,“莘儿岂会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让沈子衿来见我,本宫要亲自问他。”

张德申站在辇外看着皇上,皇上沉思片刻说道,“先回宫,宣秦澈和沈子衿进宫。”

“是。”张德申躬身回道,转身吩咐随从起驾回宫。突然看见容嫔身边的蝉儿同一个小太监在远处焦急的张望。张德申随着轿辇向皇宫行去,走到蝉儿近处,点点头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张德申问道。

“张公公···”蝉儿哭着跪下来,“张公公救命啊···”

“到底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容嫔娘娘···容嫔娘娘她···”蝉儿哭久了声音已有些沙哑,“摘花宫失火了,容嫔娘娘被火···被火烧死了···”

“失火了?”张德申大惊,“现在情况怎样?”

“火已经被扑灭了···”蝉儿颤抖着说,“当时容嫔娘娘说要休息,我们都出来了,我和当时守门的小太监打了个盹,醒来时屋中已经起大火,冒浓烟了···等到把火扑灭,容嫔娘娘已经···已经被···”蝉儿说着又跪了下去,哭咽道,“求张公公救奴才们一命,要打要罚随便,只求保住奴才们这条贱命···”

“不长心的东西!”张德申气极,一脚踢开蝉儿抱住自己脚的手,“你···你们···”张德申不停地来回走着,心下忐忑不安,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现在皇上皇后已经焦头烂额,再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全后宫的人日子都不好过。

张德申皱眉想了半天,终于说道,“你先回去,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想好,总之到时我就当我不知道,救不救得了你们就看你们自己了。”

“张公公···”蝉儿哭着还想说什么,被张德申打断。“行了,现在知道怕了,当差的时候怎么不警醒着点?我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若开了这个先例,后宫的人以后恐怕就没有王法了。”

张德申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蝉儿,气道,“还不快回去想想,跪在这儿等着皇上处罚吗?”

蝉儿听说,急忙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多谢张公公···”说着便同小太监匆匆忙忙离去。

侍卫护着帝后向皇宫行去,张德申一路盘算着怎么告诉皇上。当差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四王爷不知所踪,沈小姐被人劫走,容嫔无故被火烧死···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和皇后如今又是怎么想的?郢城这天到底会不会变···

张德申看了看眼前的朱红宫门,摇摇头,跟着轿辇走入皇宫。

☆、生生死死随人愿

姬莘牵着羡鱼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只是一路上紧紧抓住羡鱼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姬莘脱了喜服,里面穿着的仍是白色纹云的衣袍,腰间的刻花玉佩随着步伐一下一下韵致的来回晃动。

在一处别院前姬莘停了下来,回头笑着对羡鱼说道,“羡鱼,进来。”

羡鱼打量着这所别院,不大,三进三出的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院中种了两棵柳树,还有一些花草,别致却不觉杂乱。

“这是你的院子?”羡鱼想要把手抽出来,不料姬莘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羡鱼试了几次,终究作罢。

“这是我几年前置办的,这个所在也只有我和子衿知道。”姬莘牵着羡鱼坐到院中小池塘的石头边,池中有几株荷花,来来回回穿梭着七八条锦鲤。姬莘笑了笑,“有时不开心了便来这儿坐坐,心情平静不少。”

羡鱼看看他,点点头。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提刚才的事。羡鱼没有问姬莘为何要娶歌鸢,姬莘也不问羡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郢城。就这样寂静无声的坐着,不知是想等对方开口,还是因为惧怕而不敢问。

羡鱼试着抽了抽手,这次姬莘没再固执,放开了。羡鱼心里松了口气,却忽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终于姬莘看向羡鱼说道,“你怎么会来?”

羡鱼大声笑说,“你今日大婚我怎么不会来。皇上让姬婴不用回来,可管不着我啊,我当然要来看看第一风流的公子穿上喜服是个什么模样···”羡鱼夸张地笑着,看姬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笑便渐渐僵在了脸上,打了几个哈哈便又低了头不言语了。

“只是为了祝我大婚之喜才来的?”姬莘紧紧盯着羡鱼的脸庞,羡鱼侧头看了一眼,又迅疾的低下头去。姬莘的眼中盛满了意味不明的东西,羡鱼的心一震,不敢再看。

“是啊,”羡鱼只觉得再坐在他身边自己会窒息过去,便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掩盖住内心的心慌笑道,“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非来不可。以后子衿成亲,我也是会去的。”

“朋友?”姬莘苦笑着重复着这两个字,站起来转身看着池中的锦鲤,良久说道,“你在长武过得可好?”

羡鱼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心下却吐出一口气,走到池塘边站着,“挺好的,他们对我都很好,长武其实没有郢城人想象的偏僻荒凉,所有物品也应有尽有。”

姬莘微微点点头,挑了挑眉不说话,突然侧头看了一眼院门,眼中有瞬间骇人的杀气。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姬莘拉着羡鱼跑进最右面的一间房,拧开房中墙上的机关,一扇暗门打开,姬莘拉着羡鱼躲了进去。羡鱼站在姬莘身前,被姬莘很好的护住。两人侧耳听着院门被人猛烈的敲打,最后被一脚踢开。

似乎有十多个人进了院中,脚步混乱。那些人将三间房搜了个遍,最后听得一人在院内回话,“大人,都搜过了,什么人也没有,也没有发现可疑迹象。”只听得又一人大喊一声‘撤’,不多久,院内又恢复了平静。

羡鱼趴在暗门上听得那些人走了,便回头说道,“我们出去吧。”没曾想姬莘紧站在自己身后,这一回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羡鱼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头撞在暗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羡鱼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勺,嘿嘿笑着想缓解这令人尴尬的气氛,一面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羡鱼···”姬莘突然伸手覆在羡鱼正在墙上找寻开关的右手,上前一步,羡鱼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暗门。在姬莘身后有一条略有些狭窄的通道,尽头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姬莘的脸在暗门内看不清楚,只感受得到从他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息,略有些急促的打在羡鱼的脸上。

“那个···姬莘···”羡鱼伸出左手挡在自己身前,隔开与姬莘此刻暧昧的距离,“人走了,我们出去吧···”

羡鱼感到覆在自己右手上的手突然用力,捏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疼痛。姬莘的呼吸沉重,右手一把抓过羡鱼的左手,身体前倾,把羡鱼紧紧抵在暗门上。

“姬莘···”羡鱼觉得姬莘有些迷障,不禁大吼了一声。

“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姬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是那么的悲伤,羡鱼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有些颤抖。

“不是不喜欢···”羡鱼慌忙答道,姬莘好像笑了,羡鱼紧接着又说道,“也不是喜欢···哎呀,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就是把你当朋友,和子衿一样。”

羡鱼感到抓住自己的手突然松开了,呼吸也顺畅了,姬莘后退几步,静静看着羡鱼。他的身后是黑黑的看不到头的一条幽深的通道。在这黑暗中有幽幽的一点绿光闪烁,姬莘腰间的玉佩散发出柔和冷清的光泽。

看到玉佩,羡鱼的心忽的一痛,指着玉佩,却说不出话来。

“这玉佩掺了夜明珠粉在里面,所以在黑暗中会发光。”姬莘说着,打开了暗门的开关,“我们出去吧。”

羡鱼跟着姬莘走出暗门,心思却飘远了,不料姬莘突然停下,羡鱼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刚刚我有些···你别放在心上。”姬莘说着大步走出房门。羡鱼听着这话,看着姬莘的背影,不知为何心有些痛。如果姬婴没有去过东湖,那十三年前救自己的那人是他吗···羡鱼看着姬莘走到池塘边站定,低头看着池中的锦鲤。

所以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认错了人,付错了情,现在才会两败俱伤,阴差阳错,爱自己的自己不爱,自己爱的不爱自己···

到了这时,羡鱼却没了来时的勇气,不敢问出心中的那个问题。虽然答案已经那么明显,可是还是不愿面对。仿佛只要没有亲耳听见,亲口证实,就可以视若无睹,仿若未闻,就可以还像从前般,一心一意的毫不保留的爱自己所爱。

真的,可以吗?

院外突然又传来敲门声,羡鱼跑到姬莘身边看着他,却见姬莘迈着步子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你果然在这儿。”沈子衿只身站在门前,看了看院中,又深深看了姬莘一眼。

“我就说那背影像你,”沈子衿走到院中,对羡鱼笑道,“欢迎回来。”

羡鱼感动于沈子衿什么也不问,只是笑容温暖一如当初。

“谢谢。”羡鱼轻声说道。沈子衿微笑着摇摇头。

“母后让你来的吧。”姬莘走过来说道,眉头微皱。

“你···”沈子衿拍着姬莘的肩,见羡鱼在一旁,‘闯祸了’三个字便咽了回去。“是皇上派我来的,你可知歌鸢被人劫走了。”沈子衿说道,“我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先去把歌鸢找到,现在郢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歌鸢被劫走了?”姬莘蹙眉,羡鱼也是一惊。

“那几个黑衣人武功奇高,显是预谋已久,我总觉得不像咱们申国人···”

“走,先找到人再说。”姬莘说着往院门走去,忽然又停下来看着羡鱼,“羡鱼,你先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让秦澈过来接你,你先去秦府待一阵子,就算是听到了什么也不要出来,更不要生气。”姬莘说得认真,紧紧看着羡鱼的眼睛,“亦无需害怕。”

羡鱼点点头,看着二人消失在院门。心下不禁自责,堂堂申国四王爷,大婚之日丢下新娘跑了,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全城百姓的口如何堵,皇上皇后那儿怎么说,沈歌鸢那边又如何交代?

羡鱼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太过鲁莽,如今沈歌鸢又无缘无故被人劫走,不知情形如何。

沈歌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动了动手伸了伸腿,只觉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醒了?”川御安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粥。

“你派的人?”沈歌鸢想起今日的事,自己多年夙愿眼看就要实现,却被人生生打破,拿眼狠狠瞪着川御安。

“别这样看我,”川御安笑笑,“还记得我去年除夕我对你说的话吗,再见时你若未嫁,我便一定要娶你。来,先把粥喝了。”

“拿走!”沈歌鸢用力一推,无奈身体实在使不上力,所以被川御安轻轻避过。“你给我吃了什么?”沈歌鸢暗暗运气,发现脉络全被堵住。

“你武功不弱,性子又烈,所以我给你吃了一点软骨散,免得你和我交手受伤,或者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哼,好大的口气,”沈歌鸢鄙夷道,“你对我了解多少,你我若真交手还不一定谁输输赢呢。至于寻短见···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的大好人生正要开始我怎会舍得死。你以为你把我劫了来就可以阻止我嫁给姬莘吗,你错了,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和姬莘成亲,成为堂堂正正的王妃。”

“你再说一遍?”川御安被沈歌鸢激怒,狠狠瞪着她说道。沈歌鸢正要开口,门外突然想起敲门声。

☆、剪不断理还乱

“什么事?”川御安语气狠戾的问道,却头也不回眼睛紧紧盯住沈歌鸢。

“远远地来了一队侍卫,正挨个儿搜查呢。”屋外的人回道。

“知道了,管好你们的嘴就行,不要让他们上楼。”川御安说着从床边站了起来。

沈歌鸢冷笑一声,“我早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姬莘成亲,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歌鸢冷冷看着川御安,本以为他会被她激怒,谁知川御安忽而一笑,说道,“歌鸢你不用故意拿话刺我,目前的形势我看得比你透。经此一闹,皇上还会不会让你嫁入皇家可就难说了,这姬莘的太子之位恐怕也没有那么胜券在握了···”

“你胡说!”沈歌鸢被川御安戳中心事不禁大怒,端起床边的碗狠狠掷去,无奈却轻巧的落在地上,转了几圈就停下了,毫发无伤。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然心里有数,”川御安叹气道,“歌鸢,你何必对我如此恶言相向,我究竟哪点比不上姬莘了?论身份,我是堂堂容国的太子,论文治武功,我亦是容国一等一的勇士,如果这两个我和姬莘不分伯仲的话,那么论用心···”川御安看着沈歌鸢,“我比姬莘强上百倍不止。你却为何如此痴迷于他?”

沈歌鸢见他没有被自己激怒,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脱身,忽听得他如此说,不由想起自己对姬莘的种种,再想起姬莘对自己的种种,心下黯然。低下头又看到身上的大红嫁衣,想起这一路的曲折,不免有些心灰,难道心事终究虚化不成?

川御安见沈歌鸢低头不语,脸上似有无限伤怀,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下雪了!”川御安大声说道,有些惊喜的回头笑看着歌鸢,“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看看吧。”说着便回身走到床边扶起歌鸢,又取出一件白色大氅给她披上。沈歌鸢使不上劲只得任由他摆布,脸上却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川御安不以为意,只慢慢扶着她来到窗边。

沈歌鸢从窗外看去,这儿似乎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别院,此刻他们正在二楼,楼下正对着一个小庭院,庭中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门外的大街上散落的坐落着几家商铺。沈歌鸢回忆着,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这儿到底是哪儿。

“容国的雪其实比不上申国,”听到川御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歌鸢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院中的石桌石凳上已经落满了雪花,地上也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年的雪下得比去年的大,一会儿工夫就是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了。只听川御安接着说道,“容国的雪太过粗粝,又小,不比申国,簌簌的,就像春日空中飘飞的柳絮,轻柔婉丽。容国的女子和申国的女子也是不同的,容国的女子自幼在草原长大,生就了一副爽朗洒脱的性子,申国的女子却更多了一份南方的清丽。爽朗也好,清丽也罢,若一味如此,不免太过。”沈歌鸢在旁默默听着,不知堂堂一个容国太子,又豪放不拘的一个男子,怎会突然长篇大论起女子的品性来。但也不想开口多问,他说便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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