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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罗牵衣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他轻声说道,“羡鱼,别着急。我们一起找,一起找,啊。”

秦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停寻找的身影,一言不发。

天空忽然先响起一声惊雷。

士兵将馒头装进马背上的包裹,接过小二递来的水,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向前疾驰。

“你都放进去了吧。”黑衣人站在店小二身后,声音阴沉如鬼魅。

“你放心吧,保管他出不了楚安。”

“你去跟着他,以保万无一失。上头交代过,不能有任何闪失。”

天上忽然下起大雨,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雨大路黑,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士兵决定先暂时到庙里避避雨,明天天一亮再出发。

他把马套在庙门前的廊柱下,解下包裹和水走进庙里。他关好门窗,脱下打湿的衣服,坐在地上的枯稻草上。

突然从劳碌中停下来,士兵这才觉得有些饿。他拿出馒头,就着水,大口大口吃起来。

外面狂风呼啸,雨点打在瓦背上,淹没了一切声音。看样子,这雨今晚是不会停了。士兵想到这儿,便安下心来,躺下来睡觉。

养好精神,明天加快脚程,争取入夜之前到达郢城。到时病人们就有救了。士兵想着想着,高兴地睡去。

马嘶声被雨声淹没,一个黑影正渐渐向庙门靠近。

☆、拼得浮生尽一笑

“下雨了···”沈子衿感受到脸上凉凉的湿意,抬头看着夜空。

姬莘拉着从刚才开始就没放开的羡鱼的手,说道,“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不,我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羡鱼摇着头,俯身寻找着。

秦澈走了过来,扳住羡鱼的肩,让她看着自己,却一下怔住了。

羡鱼满脸是泪。

虽然雨下得很大,但秦澈还是看见了从羡鱼眼睛不断流出的眼泪。

他见不得羡鱼这样不爱惜自己,但还是放柔了声音劝道,“阿鱼,这么大的雨淋了会感冒的,我们先避避雨吧。”

“不用管我···”羡鱼推开秦澈和姬莘,“我一定要找到蓂荚草。你们自己先去避雨吧。”

雨越来越大,羡鱼全身都已经淋湿。秦澈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很生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保护她,她自己却一点不在乎。

秦澈抓住羡鱼的肩,使劲摇晃,“阿鱼你醒醒吧!根本就没有蓂荚草,没有!就算你不甘心,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这样折磨自己,根本于事无补,你知不知道!你醒醒吧!”

羡鱼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任凭秦澈摇着。沈子衿看着失去理智的两个人,想要让秦澈冷静点,他拉住秦澈,姬莘扳过羡鱼的肩,让羡鱼看着自己。

“羡鱼,秦澈说得对,你这样折磨自己,不仅帮不到穹月,只会再让你自己难受,让关心你的人难受。我们先回去,重新再想办法,好不好。”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羡鱼突然大声哭出来,“我知道,没有办法了。虽然我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羡鱼,加油,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但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为什么?为什么?”羡鱼仰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为什么我的姐姐昏睡在床上,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如果可以,我宁愿感染上瘟疫的那个人是我。老天爷,为什么你不让我感染上瘟疫?为什么?”

姬莘,秦澈,沈子衿看着在雨中恸哭的羡鱼,默然静立,谁都不再说话。

秦澈有些动摇了。如果说昨晚他还很坚定的守着房门,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的心走,但他现在却不知道了,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是真的对羡鱼好。

“羡鱼···”姬莘的惊呼打断秦澈复杂的心绪,秦澈看见羡鱼昏倒在姬莘的怀里。

“哈哈···好!实在是太好了!”皇上坐在御书房内,手中拿着一封加急信,大声笑着。

张德申看着这段时间没怎么笑过的皇上突然笑得如此开心,不禁高兴道,“皇上终于笑了。”

“张德申,你知不知道,蓂荚草找到了。穹月有救了。长武县找到了蓂荚草,如今它正在被送来的路上。”

张德申眼皮一跳,皇上看来是真的高兴,连那人的名字都脱口而出了。

皇上没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继续说道,“看来婴儿命中有贵人啊。半月之期还有两天,估计那蓂荚草明日一早就能到达皇宫了。也罢,这次就不罚他了。”

张德申急忙应和道,“皇上仁慈。半个月的心力交瘁,三王爷这次也算受到惩罚了。”

“恩,说得不错。”皇上站起来,“快,摆架长倾殿,朕要去看看淑妃。”

“皇后驾到。”皇后来到长倾殿,皇上和淑妃正说着话。

“皇后···”淑妃欲行礼,被皇后一把按住。

“妹妹有孕在身,就不必行礼了。”皇后坐到榻的左侧。

“皇上,今天是三月初九,臣妾刚刚路过御花园,看见里面的桃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到御花园去走走吧。”皇后对坐在榻的右侧的皇上说道。

“恩···”皇上想着其他的事,敷衍道。

今天已经是三月初九了,送药的士兵怎么还没消息。照理说前天就应该到的。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探到他的行踪。皇上想到这儿微微皱起了眉。

“皇上····”皇后站起来,走到皇上身边,“皇上想什么呢?”

“朕在想,今天原来已经是三月初九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上月十五我们还在给容嫔庆生呢,没想到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皇后看似笑道。

“走吧,”皇上牵起淑妃的手,对着皇后,“我们一起去御花园看看。”

皇后跟在皇上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面露不甘。她有意提起半月之期,他却只字不提把姬婴交给刑部的事。难道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她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难道白费了不成?

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艳。花不醉人人自醉,皇上牵着淑妃的手,慢慢的散着步。皇后走在皇上右侧,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太监匆匆跑到张德申身边,悄悄说着什么。

“皇上,兵部侍郎卫大人说有要事求见。”张德申说道。

“让他在御书房等我。”皇上立刻吩咐道。

“眉儿,朕先去见你父亲,今晚上再过来瞧你。”皇上低着头对淑妃说完,便大踏步离去。

皇后听到张德申的回禀,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羡鱼,你醒了。”

羡鱼刚睁开眼,姬莘,秦澈,沈子衿的脸有些朦胧。

“你有些发烧,先躺着。”姬莘按住想要做起来的羡鱼,“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我怎么会躺在床上?”羡鱼看了看周围,这是四王府她的房中,“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羡鱼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昨天他们去找蓂荚草,晚上遇上暴雨···

“穹月姐怎么样了?姬婴呢?”羡鱼急切道。连平日里只会默默在心底温习一遍遍的名字,着急中也直呼出来。

姬莘看着她,一会儿方道,“穹月还在昏睡,姬婴一直陪着她。他们暂时没事,你不用担心。”

羡鱼听说,放下心来,不再说话。

“你饿不饿?”姬莘又问道。

羡鱼摸摸肚子,点点头。不管怎样,吃饱了才有精神想办法,做事情。

“皇上,微臣派出去的人在一座破庙中找到了他的尸体,脖子上有被勒过的痕迹。但验尸官说,他的瞳孔并未放大,所以很有可能事先被迷昏了,在睡梦中被人杀死的。”

皇上皱着眉头,听着卫桓延说着送药士兵的情况。

“那蓂荚草呢?”皇上问道。但下一秒已经反应过来,多么明显,凶手是为了蓂荚草而来。

“蓂荚草···已经不知所踪了。求皇上治罪。”卫桓延跪在地上,磕头认罪。

好不容易找到了治病的药引,皇上千叮万嘱一定要尽快把蓂荚草送到太医院,如今却被人暗算,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兵部侍郎当得可真够失职的。

卫桓延静静跪着,等着皇上大发雷霆。

皇上负着手,走到御座上坐下,看着花瓶里娇艳欲滴的桃花,默然出神。

“你先下去吧。”皇上终于开口说道。

卫桓延有些吃惊的抬起头,但内心的警觉还是让他立马跪谢,“皇上隆恩。臣告退。”

卫桓延出了宫门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气。皇上没有怪罪于他,卫桓延又是高兴又是疑惑。不过幸亏这次皇上不追究,不然他怎么对得起夫人雁回,怎么对得起深宫中担惊受怕的眉儿。

“快,把三王府封起来。”禁军统领福寿指挥着手下的侍卫把封条贴在三王府的各个门窗。

“你们这是干什么?竟敢在三王府撒野?!”管家冲出来想要理论,却被门口的侍卫拦回去。

“我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封锁三王府的。”福寿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正气凛然,“请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否则休怪我不给三王爷情面。。”

“本王不会让福大人为难。”姬婴突然出现在门口,“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这做臣子的自然会听从。”姬婴走出府门,却被侍卫拦住。姬婴看着拦住他路的侍卫,冷冷道,“本王府中还轮不到你们放肆。”说着,右脚踏出府门,不料门口的两个侍卫对姬婴的话充耳不闻,仍然拿剑挡着他。

姬婴眼睛闪过一丝狠戾,只听‘啪啪’两声,侍卫已被姬婴一脚踢倒在地。

“三王爷,还请三王爷不要为难我们。”福寿拿剑挡着已走到他面前的姬婴。

“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们。”姬婴拨开挡在他身前的剑,“不过在没接到皇上的圣旨之前,我三王府还轮不到你的这些手下为所欲为。”

姬婴看着福寿,缓缓道,“福大人若不叫他们停下来,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再也动不了。”

福寿看着姬婴平静的神色,心下却莫名害怕。三王爷的战绩他很是佩服,三王爷的处事手段他也有所耳闻。正要开口,张德申突然从远处走来。

“张公公···”福寿对张德申抱了抱拳。张德申点点头,转而看着站在三王府府门下的姬婴。他的头上,是皇上亲笔所题的‘三王府’的御匾。

“三王爷姬婴接旨”张德申打开圣旨,姬婴及众人一起跪下。

姬婴拿着圣旨坐在房中,穹月仍然静静地躺在那儿。姬婴内心惊疑不定。他始终不明白,皇上为何要把三王府封起来,而又在宫中另辟一块地方让他和穹月居住。难道父皇不怕宫人被感染上瘟疫吗?如果说父皇是为了半月之期的事而惩罚他,为何圣旨中只字不提萧城,又为何不直接把他和萧城交到刑部?虽然现在人人都以为他姬婴惹怒了皇上,被皇上收了府邸。但坦白讲,姬婴却觉得这样很好,至少他能和穹月呆在一块儿。

只不过父皇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姬婴却猜不到。

算了,姬婴握住穹月的手,现在最重要是想法子治病,其他的先放一边吧。

“什么?”羡鱼手中的茶碗摔碎在竹庐的空地上,“皇上把三王府收回去了?那穹月姐和三王爷怎么办?还有萧城呢,萧城谁来照顾?”

秦澈走过去,拾起地上的碎茶杯,“姬婴和穹月都被禁在宫中的朝露宫。萧城已被我安排在府中,暂时无碍。”

“我听说好像本来已经找到蓂荚草了,不知为何宫中并没有传来消息。”梁文道扇着药炉上的火,说道。

“这种小道消息,也许只是谣传,不能当真的。”秦澈翻捡着簸箕里晒着的草药说道。

“这你就说错了,”翁子须从里屋出来,捋着白胡子,一脸神秘,“小道消息往往比官府公告还准呢。这和大隐隐于市是一个道理。”

羡鱼在旁边听着,思绪万千。

瘟疫之事持续了这么久,这段时间又发生这么多事,现在姬婴和穹月又被禁足宫中。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她在乎的人。

☆、拼得浮生尽一笑

“皇上,三王爷和梁小姐已经住进朝露宫了。”张德申躬身回道。

皇上点点头,“恩,朕想一个人静会儿,你先下去吧。”

张德申悄悄退出去。皇上独自负手站在窗口。张德申微微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了,皇上还是没能忘记她。

“娘娘,你不能进去。”淑妃身边的舞庄搀着淑妃,把她挡在朝露宫前,“皇上早已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朝露宫。更何况娘娘你现在还怀有身孕。”

“我不过才两个月,有什么打紧。再说,这儿现在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卫青眉看着舞庄。她知道,舞庄一定会顺着她的。舞庄是卫青眉的陪嫁丫头,从小就跟着她,从来···都拗不过她。

“好了,不用担心。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保证不会出事的。而且我有三叔给我的口罩,百毒不侵了。”卫青眉笑笑。

舞庄无奈的点点头,守在宫门外。

穹月在进宫半月后就醒过来了。虽然高烧已退,但是她和萧城一样,身体越发虚弱,每天咳嗽不止。穹月身体底子没有萧城好,这一个月下来,已经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阿照搀扶着穹月,手上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朝露宫中就只有姬婴,穹月和阿照三人。每日太医院的太医都会定时来送饭和看病。姬婴和阿照每日都喝太医院特别熬制的预防瘟疫的药,所以尽管一月以来同住一个宫殿,他们都所幸没有感染上瘟疫。

至于吃食方面,皇上虽然是下旨封了三王府,把姬婴禁足宫中,然而待遇同以前却一点不变。宫中人摸不准皇上的心思,虽不曾笑脸相迎,却也不敢怠慢。

卫青眉进入朝露宫,阿照正搀着穹月在殿前的庭院散步。庭院右边的石桌上,一个小火炉正汩汩的烹着茶。姬婴坐在石凳上,低头专心的看着书。

“穹月妹妹···”

听到熟悉的声音穹月诧异的回过头,卫青眉快步走到穹月身边。

“穹月你身子可好些了,”卫青眉握住穹月的手,瘦弱无骨的触觉惊得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穹月一眼。

穹月的脸色仍然是苍白的,卫青眉鼻子一酸,难过道,“你进宫也快一个月了,我都不能来看看你,我这个姐姐···”

“青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的病本来就不许人接近,来了反倒受连累。”

穹月忽而嗔怪道,“青姐姐你怎么能来看我,你可是有身孕的人啊。为什么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卫青眉摇摇头,“我从小就调皮的,哪儿就那么虚弱了。再说,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不管怎样,我都非来不可。不然,我不放心。”

穹月看着眼前比她大不了几月的女子,眼圈一下就红了。

“穹月···”姬婴走过来,站到穹月身边。

“淑妃娘娘···”姬婴朝卫青眉点点头。

“这儿没别人,三王爷就跟着穹月叫我阿青姐就行了。”

“王爷可比淑妃娘娘大呢···”阿照笑道。

“那就随王爷便吧,只要别叫我淑妃娘娘就行,听着老气横秋的···”

穹月被她的话逗乐,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的青姐姐啊,虽然年龄比她大,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十足的长不大的小丫头,爱笑爱闹。没想到现在入宫了也一点没变。要是哪天阿青姐姐和羡鱼碰上了,不知又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穹月笑得开心,不觉精神也好了许多。

姬婴看穹月如此,也不禁笑道,“那以后私底下我就叫你青眉吧,如何?”

“那就这样定了,以后私底下我也叫你姬婴。反正早晚都会是一家人,这样就不生疏了。”卫青眉说完,笑着看着穹月。

阿照也跟着笑,这个卫主子啊···

穹月听着有些红了脸,却不躲不避的迎着姬婴看过来的目光。两两相望,眼里全是满满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期许。

炉上的茶煮好了,清香四溢。

“青姐姐,咱们坐下来说话吧。”穹月拉着卫青眉的手走到石凳上坐下。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卫青眉对穹月说道。

“什么事?”穹月把姬婴斟好的茶递给她。

“我父亲让我找机会告诉你们一声,现在切莫轻举妄动。”卫青眉此时神情严肃的看着穹月和姬婴。

“你们现在已经身处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落入别人的眼中。你再小心谨慎,有心之人也可以顺藤摸瓜查到你身上。”

姬婴和穹月互看一眼,姬婴脸上是晦暗复杂的神情。

“话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放心,我父亲一定会竭力替你们打点好的。”

卫青眉站起来,“我不能逗留太长的时间,被别人知道了又是一番口舌。”

“青姐姐···”穹月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舍。

“穹月,你一定要好生养着,过些时候我再找机会来看你。”卫青眉有些哽咽,“我先走了。”

姬婴,穹月,阿照站在庭院中目送着她的背影。

卫青眉突然回过头来,神情切切,“阿照,姬婴,你们好好照顾穹月。自己也要好好的。”

说完,转身走出朝露宫的殿门。

舞庄在殿外等得心急如焚,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见,又怕时间太长对主子的身体不好。一看卫青眉出来了,赶快过去扶着。

“娘娘,你怎么进去这么久,奴婢都快急死了。”

卫青眉理了理情绪,朝她笑道,“谢谢你,舞庄。”

卫青眉望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走吧。”

现在已是四月中旬,穹月进宫已经一月有余了。羡鱼每天听着姬莘告诉她的有关穹月和姬婴的一切。

穹月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饭也一日比一日吃得少。太医院送去的滋补的药,穹月都从不言苦的喝下去,然而毫不见效。

曹南巷隔离的病人一个个相继死去,然而还是没能阻止瘟疫的蔓延。曹南巷附近的村子几乎都被传染了。现在郢城人人都不敢再去城南,以前享誉全国的位于城南近郊的寒叶寺也清寂得毫无生气。

申国百姓笼罩在巨大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瘟疫的阴影中。

翁子须和梁文道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他们试过无数种方子,历经五月,还是没能找出办法。更糟的是,以前他们还可以控制瘟疫的蔓延,现在他们已无能为力了。只能日日熬了退烧的药送给各个病人。

“想我翁子须行医数十载,自诩治过的各种疑难病症也不少,没想到这次竟然毫无办法···”翁子须本在捣药,突然把药杵一扔,坐到地上低头叹气。

在院中熬药的梁文道听他如此说,也不禁有些丧气,“皇上如此信任我们,枉我们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找出方子。”

他越说越不好受,几月来找药方的疲累和压力,一下就袭满全身,“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翁子须看了看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道,“老弟,别这样。咱们抱怨归抱怨,可别真的放弃啊。”

梁文道疲惫的抹了把脸,“这么多种方子都试过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要是···”

梁文道突然想到一个人。

“要是什么···”翁子须问道。

“你可曾听说过叶亘远?”

“你说二十年前闻名全国的沈国国手叶亘远?”翁子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拍拍自己的头,“对啊,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叶亘远的名字他早有耳闻,年轻时气盛也一直想要找他切磋切磋,只是等到他觉得自己的技艺能与之一较高下时,却听到叶亘远已经归隐的消息。

“如果他能出山帮我们的话,瘟疫就一定能治好。”梁文道期盼道。

“可是他二十年前就已归隐,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翁子须亦有些期待,他虽不曾和叶亘远见过面,但他心里早就有惺惺相惜的情怀。

梁文道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当年皇后入宫后,皇上本想把他也召进太医院。但等到宣旨的太监到达叶府时早已没了他的踪影。皇上为此惋惜了好一阵,还常常对我们太医院提起他的妙手回春。”

“那他有没有留下书信什么的?皇后那儿也没有吗?”翁子须追问道。

“没有。当时这件事也算是一件大事了,郢城人人都叹息不已。叶亘远不辞而别,皇上也曾问过皇后,皇后也是不知。后来皇上见皇后每每提及此事便郁郁寡欢,也就不再提了。当时为此我还给皇后瞧过几次病。”

“你可知他有什么经常往来的好友,或许能找到他的去向呢。”翁子须心中对叶亘远的钦慕被激起,突然很想和他过过招,不愿再次错过和他心中的对手见面的机会。

“叶老先生之前的好友···”

梁文道想着,其实那时他已是太医院院首,和叶亘远也有些私交。但若真正算起来,和叶老先生走得最近的···还是他的大哥,梁如中。

只是叶老先生既然视他大哥为知己,他大哥又岂会告诉别人他的行踪。而今,他大哥早已不在人世,这叶亘远的去所又从何得知?

☆、拼得浮生尽一笑

“皇上···皇上···”淑妃推了推正自出神的皇上,把沏好的茶递给他。

“皇上想什么事呢这么出神,连臣妾和你说话都没听见。”淑妃笑道。

皇上下午从御书房议完事便来到长倾殿,当时淑妃因觉得有些困乏正在睡觉,皇上不让宫人们叫醒她,自己拿了一本史记坐在榻上低头看着。然而心中有事,一页书看了好久还是没能看进去。

今日下午,卫桓延来到宫中,求皇上下旨请叶亘远出山。

皇上放下手中的史记,轻轻叹了口气。瘟疫之事爆发之初他就想到了他,但是下一秒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年皇后入宫后,叶亘远便留下一封信,归隐山林。当时年轻不能想清楚缘由,而今再细细想来,当年他和皇后相恋,叶亘远虽不曾说过什么反对的话,但言谈举止间已透出不快。

想到这一层,皇上忽然记起一件事。

那次他微服去到叶家药铺,未及走近,便听得屋内传来的争执声,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等他再细听时只听到七爰略带哭声地说着,我不管,反正我主意已定,爹你不用再劝我了。就算他真如爹说的那样,我也认了。

而当他走进屋时,七爰立刻止了哭声,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叶亘远看着屋中的两个年轻人,什么也不说的走开了。

皇上想到这儿,不禁觉得,难道当年真是因为叶亘远不赞成他和爰儿在一起,所以才归隐,不问世事的?难怪后来他一提起他,爰儿就郁郁寡欢。

既然这样,如果再大动干戈去找他,恐怕只会更让他反感。

“皇上···臣妾跟你说话呢。”淑妃见皇上还是自顾自想事情,轻轻喊道。

殿内燃着艾草,是专门用来防治瘟疫的。

皇上回过神,接了茶喝着。

“是不是在为瘟疫的事烦心啊?”淑妃问道。

皇上皱着眉点点头,“瘟疫持续了这么久,现在又不断地在蔓延,朕担心事态扩大。”

淑妃听了也一脸的忧心,不过为了让皇上宽心便劝慰道,“这瘟疫虽然可怕,可臣妾想总还是能找到治疗的办法的。梁大人和翁先生研制了这么久,一定就快找到了。”

皇上听着,不说话。

“皇上,现在回御书房吗?”张德申问道。

从长倾殿出来后,已经暮色四合。这段时日政务繁忙,皇上很少在后宫歇息。

皇上抬头看着远处朝露宫的宫灯明亮,终于抬脚向朝露宫的方向走去。

今日下午穹月喝了太医院送来的药,在床上睡了几个时辰,夕阳落山了才起来。

“小姐最近越发没精神了,每日都要睡好久。”阿照有些担忧的对穹月说道。

穹月从床上坐起身,疲乏的笑笑,“太医院每日送来的药我都喝了,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每日这样的被人照顾着,还是不见好。”

姬婴端着茶从屋外进来,径直走到穹月的身边坐下。他让穹月的头靠着自己的肩,然后把茶递到她嘴边。

“来,先喝口茶润润肺。”

穹月就着姬婴的手喝了一口,随后乏力的靠着他的肩道,“婴哥哥,这段日子你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的身子却不见好转,我怕···”

“不用怕,”姬婴打断穹月的话,脸颊轻轻地抵在穹月的额头,说道,“我在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阿照看着屋中的两人,收拾了茶杯,悄悄退出房门。

“我待会儿再把太医院送来的补药给你熬了,你趁热喝了。治病的药要吃,补身子的药也要吃。这样你的身体才会好,知道吗?”

“知道了。”穹月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听太医的话,尽力照顾好自己的。”

姬婴扶穹月下了床,牵着她走到梳妆台坐下。

“我待会儿让阿照扶着你到院里散散步。精神再不好也要出去走走,每天躺在床上终究对身体不好。”姬婴拿着木梳,一下一下轻柔的帮穹月梳着头发。这段时间一直是姬婴帮穹月绾发。没有繁复的发式,只是用一根银钗略微拢住长发。穹月说,这样就很好,简单自然,又···居家。

姬婴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从未笑得那般开心和满足。

“王爷···”阿照突然进来,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

“什么事?”

“太医院送来的药材中,千年人参已经用完了,那今天要熬的补药还要不要···”阿照昨天检查药材的时候一时大意没发现。

“这方子是梁大人开的,缺了一味药效果就大减。我现在就去太医院拿点人参,你先扶你家小姐去散散步,我很快回来。”

姬婴说着握了握穹月的手,轻轻笑道,“我去趟太医院,马上回来。”

姬婴前脚刚走,皇上后脚就到了朝露宫。

阿照陪穹月散完步,穹月想在院中坐坐,阿照便取了件披风给她披上。傍晚有些微风,小姐的身子可不能再吹风了。

皇上不让张德申声张,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宫门口凝望着御匾上‘朝露宫’三个字。

殿内不时传来穹月的咳嗽声,那般声嘶力竭,皇上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当年她的身子也是这般虚弱,一个小风寒就能绵延大半月。不过她和穹月都是外表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病了从不言苦,也不会矫揉造作的要人嘘寒问暖。纵然精神再不济,一见着那些关心她的人,也会尽力和他们说着笑着。

她的笑···

皇上沉浸在对当年的回忆中,那人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着,那么真切。

“皇上···”阿照手中的药罐‘咣’的一声掉在地上,阿照有些惧怕又有些惊讶的叫出声。她出来倒掉药罐里的药渣,却看见一个男子直直的站在宫门口,不禁吓了一跳。再看仔细点竟是入宫那日见过一面的皇上。

“阿照···”穹月听到声响,也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宫门口的皇上,心下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过来。

“民女参见皇上···”穹月行礼跪下,阿照也慌忙跪下。

皇上看着面前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心中泛起疼惜。她怎么变得这般憔悴,怎么不见往日熟悉的笑容。她不是说那人可以照顾好她吗,那人不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过,一定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吗。他真不该让她走的。对,不能让她走。

“阿帘···”皇上俯身拾起穹月的手,“别走,我们回去。”

穹月在皇上伸手抓住自己的时候,不由一惊,想要缩回手。不料皇上的力气竟这么大,任她怎么用力,手还是被皇上紧紧抓住。

阿照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穹月被皇上抓着不由自主的向殿内走去。

“皇上···皇上···”穹月喊着神情恍惚的皇上,走得跌跌撞撞。

阿照跟在穹月身后,一时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只盼望王爷快点回来。

皇上走得急,穹月跟不上一下绊倒在地。

“皇上···”穹月不顾膝盖上传来的痛楚,仰头大声喊道,想要唤醒眼前似乎已经魔障的天子。

“阿帘,你怎么样?”皇上见女子摔倒了,急忙蹲□关切的问道。

穹月看着眼前满脸心痛焦急的皇上,心下转过一个念头。皇上看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如果一味蛮硬反抗,恐怕会适得其反。

穹月看了一眼阿照,示意她不要慌。然后对着皇上放缓了声音说道,“皇上,我没事。”

穹月趁此不经意的把手从皇上手中抽了出来。

“没事就好,快起来。”皇上想扶起地上的穹月,穹月微微一避,抓住阿照适时伸过来的手站起来。

皇上不再说话,走到屋内坐下。穹月和阿照只有跟着进来。

皇上坐在屋内八仙桌旁的椅子上,久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那么专注。

穹月手心有些冒汗,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猜不准对面的万乘之尊到底怎么了,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想着,皇上突然开口,“你怎么会变得这么瘦?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是那般的笑意盈盈,全身都洋溢着幸福。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开心,难道他对你不好吗?”

“我当时让你跟他走,不是因为我不看重你,而是我太在意你。我看你每天看他的眼神都那么的温暖,我以为放你走是对你好。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开心···”皇上痛苦的抱着头,肩膀剧烈颤动。

穹月心下仿佛受到了巨大撞击。不知在皇上内心深处埋着怎样不为人道的痛苦过往。

“可是为什么你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记挂我?”皇上情绪激动,走到穹月身边,抓住她的肩,神色痛苦疼惜,“为什么你现在又这般虚弱狼狈地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你变得这样瘦?”

皇上伸出手想要抚上穹月的脸颊,穹月吓得一下站起来。不料由于身子太虚,起来得又太急,穹月眼前一黑,便昏倒了。

☆、拼得浮生尽一笑

“小姐···”阿照看着昏倒在地的穹月,吓得惊叫一声。皇上被这一声惊醒,看着眼前昏倒的穹月,脸上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发生什么事了?”皇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问着。

阿照蹲在地上把穹月扶到自己的怀里,听到皇上的话,不由得顿了一下。

“刚刚···刚刚···”阿照支吾着。

“皇上···”穹月这时醒过来。

“小姐···”阿照见她醒了犹如看到了救星。

“阿照,扶我起来。”穹月被扶着站好。

她看向已恢复理智的皇上,说道,“刚刚皇上进来看望王爷和民女。王爷恰巧不在,民女本想去给皇上沏杯茶,不小心绊了一跤。”

皇上听着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看了穹月有些苍白的脸色,听不出情绪的问道,“你的身子还是不见好转吗?”

“民女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只还有些咳嗽,多谢皇上关心。”穹月略低下头,恭敬答道。

“皇上,民女是瘟疫患者,皇上龙体要紧,不应在此逗留太久。”

穹月强忍住咳嗽,一手抓着阿照,一手撑着桌沿。

皇上听到此话,不着痕迹的看了穹月一眼。穹月恍惚看到皇上的眼里有瞬间的迷惘,不知是否又想起了那个叫阿帘的女子。

皇上又看了看穹月,说道,“你别忧心,朕会尽快找出治病的办法的。”

他的语气此刻像极了一个父亲在安慰病中的女儿。这一番下来,穹月的心中早已暗涌翻腾。现在又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想起了父母在世时承欢于他们膝下的欢乐,眼圈不由得红了。穹月一面又不由暗叹,自病了,好像比以前更容易感伤了。

“皇上···皇上···”张德申突然跑进来,也顾不得行礼,匆匆道,“长倾殿走水了。”

“什么?淑妃呢,她怎么样了?”

“走水了?那青姐姐呢?”

皇上和穹月几乎同时问道。

“奴才也不清楚,想是应该没事。长倾殿火势虽大,但源头在偏殿,淑妃娘娘住在正殿寝宫,想来在火势蔓延前就逃出来了。”

穹月稍稍放下心来。皇上已经边问边走了出去。

穹月本想请求皇上让她去看看青姐姐,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逾矩,免得落人话柄。

皇上走到朝露宫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对屋中仍然站在桌边的穹月说道,“你好生养病,其他的不要担心。我会让姬婴一直守着你的。”

皇上说完就转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穹月听到这话,内心起伏不定。皇上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担心,姬婴不会有事的,是这样吗?

皇上赶到长倾殿的时候,看到满宫的宫人都来去匆匆的提水救火。宫殿已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皇上心中惊怒,这么多宫人和侍卫竟不能看守好一个宫殿。

“淑妃呢?”进来后,只看到院中一些受伤的宫女太监,毫不见淑妃的身影。

“回···回皇上···”一个躺在地上的满脸全是烟黑的宫女爬过来跪在地上,语气惶恐,“淑妃娘娘她···她···被烟呛得窒息了,现在正在太医院抢救呢···”

宫女说完,那些受伤的躺在地上的宫人全都匍匐着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头抵在地面,身子剧烈颤抖着。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皇上气极,一脚踢在宫女身上,“好好的长倾殿怎么会着火?”

“你们这儿守夜的太监和侍卫呢?”皇上低吼道。

“他们···他们都已经被烧死了···火势蔓延后,小春子和侍卫大哥把还困在偏殿的淑妃娘娘救出后,在偏殿门口被倒下的大梁砸中···”

“那淑妃娘娘也被砸中了?”张德申问道。

“淑妃娘娘没有被大梁砸中,小春子情急之下把淑妃娘娘推到了殿外,淑妃娘娘摔在了地上···”

“摔在了地上?”皇上又惊又气,焦急的走来走去,“你们···你们···”

“皇上···”张德申走到皇上身边,“是否要去太医院看看淑妃娘娘?”

太医院中,淑妃正躺在偏房内的床上,昏迷不醒。梁文道被深夜召入宫,他到时,淑妃已经被宫女擦洗干净。皇上端坐在床边,面色阴沉。众太医都伏跪在地上。

“参见皇上。”梁文道跪下行礼。

“梁大人,快看看眉儿。”皇上见梁文道进来,站起身,面露期盼。

梁文道走到床边,用丝帕搭在淑妃的手腕,细细把脉。

皇上紧紧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料梁文道刚把手搭上淑妃的脉上不久就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他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恢复平静,仔细的把起脉。

良久,梁文道终于收回手,伏跪在地上,沉痛道,“皇上节哀,小皇子···没了···”

满屋的太医都伏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呆怔了半晌,一下站起来。

“张德申!”皇上吼道,“速宣秦大人入宫。”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他的眉儿,和他们的孩子。

皇上坐在御书房的御座上,等着秦澈的到来。淑妃此时正安睡在御书房偏殿的龙床上。

“皇上,三王爷求见。”张德申回禀道。

“让他进来。”

姬婴从殿外进来,“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吧。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儿臣或许知道谁是今日纵火之人。”姬婴沉沉回道。

“你说什么?”皇上前倾着身子,说道。

“儿臣今日傍晚去太医院处为穹月取补药药材,回来的时候路过长倾殿外。见一人鬼鬼祟祟的从长倾殿后门处出来。淑妃娘娘与穹月姐妹情深,儿臣便上了几分心。儿臣见那人形迹可疑,便偷偷跟着他···”

皇上静静地听着姬婴不徐不缓地说着。

“我跟着他来到了容嫔娘娘所住的摘花宫,看他闪身走了进去。不久,长倾殿便走水了。”

“那人现在在哪儿?”

“恐怕还在容嫔娘娘宫中。”

“微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搜宫。”秦澈手中拿着皇上的圣旨。

姬婴和秦澈突然来到摘花宫,容嫔大惊失色。

“给我搜仔细了,不得遗漏任何一个角落。”姬婴大声吩咐着前来搜宫的侍卫。

“容嫔娘娘,可否把你宫中的宫女太监全部叫过来?”姬婴对紧张的站在他面前的容嫔说道。

姬婴看着跪在殿内的宫女和太监,来回踱着步,眉头紧紧皱着。

没有,没有今天他看见的那个人。

“娘娘确定所有的宫人都在这儿了吗?要知道,现在是皇上下令搜查。娘娘应该知道轻重吧,欺君可是大罪啊。”姬婴一步步走近容嫔,沉声说道。

容嫔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都···都在这儿。”容嫔强自镇定的说道,手紧紧抓着身旁扶着她的宫女。

“站住!”秦澈突然冲出去,殿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姬婴狠狠瞪了容嫔一眼,紧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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