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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罗牵衣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黑衣人轻功极好,翻腾跳跃,不一会儿就出得摘花宫。秦澈和姬婴前后紧随,不让他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黑衣人见甩他们不掉,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粒毒药。秦澈眼疾手快,脚尖轻点,一下便飞至他身后,从后面扼住了他的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毒药掉在了地上。

姬婴随后赶到,指尖翻飞,封住了他的七经八脉。

姬婴摘掉黑衣人的面纱,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

“容嫔为什么让你去长倾殿放火?”姬婴问道。

黑衣人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嘴一动未动。

“你现在被我们抓住,左右都是一个死。不过你若能交代清楚,本王可以赐你个全尸。”

黑衣人仍是无动于衷。

“先回摘花宫去吧。”秦澈说道,“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罪证。”

黑衣人听到摘花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王爷,秦大人,”侍卫长看两人进来便回禀道,“刚刚从容嫔娘娘宫中搜出了这个。”

姬婴和秦澈顺着侍卫长的手势看过去,桌上放着一个木偶做的小人,上面插满了绣花针。

姬婴眉头微皱,这种把戏竟然后宫中还有人深信不疑。结果反倒害了自己。

“娘娘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姬婴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小人,对着容嫔摇着。

“是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开口,“是我做的。木偶小人,放火烧宫,所有的都是我做的,娘娘什么都不知道。”

容嫔惊讶的看着黑衣人,眼中有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你?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有何动机要害淑妃娘娘?”

“我···我···”

黑衣人看着容嫔,终于平静说道,“我和容嫔娘娘是老乡,她入宫那年我也跟着进宫做了她的贴身太监。淑妃自入宫后皇上便很少再来看娘娘,娘娘每夜每夜的叹气。我和娘娘自幼一起长大,我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虽然我不过是个太监,但是···”

黑衣人深深看了容嫔一眼,“我不愿看到娘娘每天以泪洗面,我要帮她除掉淑妃。”

容嫔似乎受了极大的震动,眼里又惊又痛。

黑衣人看着容嫔,言语温柔,轻轻笑道,“娘娘,奴才先走一步。”说完,口角渐渐流出鲜血。

他咬舌自尽了。

秦澈反应不及,只得叹了口气。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姬莘只好让侍卫把黑衣人的尸体抬下去,拿着桌上的小人带着侍卫们走出摘花宫。

摘花宫重新恢复平静。

宫女轻轻喊着仍然怔愣着容嫔,“娘娘···娘娘···没事了。”

容嫔听到这话,眼泪从眼睛一滴滴掉落。

☆、拼得浮生尽一笑

卫青眉缓缓睁开眼,腹中传来隐隐的痛楚。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禁咳嗽出来。

“眉儿你醒了?”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便从房外走进来。

“皇上···”卫青眉想要坐起来,不料腹中的痛楚更加剧烈。

“皇上,我这儿好痛···”卫青眉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皇上一听这话,故作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痛惜的神色。他紧紧握住卫青眉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卫青眉感觉到皇上的异样,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她想要看着皇上的眼睛,但皇上却一下躲避开。

卫青眉神色大变,口中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眉儿,”皇上终于开口,“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来日方长。”

卫青眉一下停止了言语,眼睛直直的看着皇上。

“那么,皇上,这是真的?”卫青眉的眼泪流出来,“我们的孩子···没了?”

皇上轻轻点点头。

卫青眉在皇上点头的一刹那,紧紧闭上双眼,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流出。

“是容嫔宫中的一个太监放的火。昨天他已经自尽了。”

“太监?一个太监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皇上难道相信这话?”卫青眉紧紧盯住皇上的眼睛,手使劲攥着身上的被子。

皇上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心里也以为这事真如那太监所说那般简单吗?”卫青眉嘲讽道,“入宫前我母亲就跟我说,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时我还不信,心想大家都是女人,每天聊天说话,说说笑笑,吵吵闹闹,肯定很好玩。入宫后我也一直尽着自己的本分,待人以礼,不去招惹是非。为什么···”

卫青眉哽咽不能语,肩膀因哭泣剧烈颤动着。一手拼命按住小腹,想要把从身体深处传来的深切的痛苦抹掉。

“眉儿,你不要哭。朕一定会给你个交待。”皇上抹掉卫青眉脸上的眼泪。

“容嫔现在在皇后宫中。从昨晚开始她就跪在椒房殿外,求皇后惩治她治下不严之罪。你陪我一起过去看看,好不好?”

皇上不再自称朕。卫青眉抬起头看着他,心内渐渐平静,良久终于点点头。

皇上和淑妃来到椒房殿,皇后收到消息早已在殿外等候。

“眉儿刚刚小产,就不用行礼了。”皇上半拥着淑妃对着皇后说道。

“这是自然。皇上不说,臣妾也知道的。”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神情憔悴的容嫔,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皇后可审问清楚了,昨夜那太监所说是否属实。”皇上拥着淑妃走到殿内坐下。

“那太监小远子确是容嫔的老乡。臣妾昨夜盘问了摘花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他们都说平日小远子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低头做事。昨天下午容嫔身边的蝉儿看到小远子一个人拿了个什么东西悄悄的出去了,因他往日也是这样不声不响的,所以蝉儿也就没在意。谁想到他这么大胆子要去烧宫。昨天下午容嫔因身子困乏,一直在睡觉,也根本没召见过小远子。”

皇后细细回禀着,把事情说得有条有理,紊乱不絮。

淑妃靠在皇上怀里,静静听着皇后的话,眼神空洞的看着殿外跪着的容嫔。

“眉儿···眉儿···”皇上轻声喊着出神的淑妃。

皇后走到淑妃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半是劝慰半是疼惜,“妹妹切莫太伤心。你还年轻,圣眷正浓,可千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淑妃略微抬头看了看皇后,半晌,终于点点头。

“皇上,那容嫔怎么处置···”皇后问道。

皇上看了一眼淑妃,随后冷冷道,“治下不严,就让她在那儿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皇上···”皇后有些犹豫,“现在虽近五月,可地上寒凉,容嫔的身子···”

“她的身子要紧,别人的身子就不要紧了吗?”皇上扶着淑妃站起来,手一拂,阻止皇后继续说下去,“不要再说了,朕自有分寸。”

皇上拥着淑妃走出宫门,路过容嫔身边时没再看一眼。

皇上走后,皇后走到容嫔身边蹲下。

“你不要担心,皇上虽然罚跪,但这事总算解决了。这次你做得很好,没留下一丝痕迹。”

容嫔听着皇后的话,眼睛始终看着地面。

“我吩咐胭脂让小厨房给你熬点鸡汤,待会儿你喝了要好些。”

皇后见容嫔不说话,拍拍她的手站起来走了。

容嫔拼命咬着牙齿,以免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至始至终,她和皇后安排好了一切,猜想到了所有结果。可她唯一不知道的,原来小时一起长大的伙伴,她的远大哥,为了她不惜放弃自己理想,入宫净身的武艺非凡的男子,竟瞒着她藏了毒药在身上。她是让他去放火没错,可她不想让他死啊。她从没想过他会出事,就算事情被揭露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力承担下来。她欠皇后的,她认了,她还。但她不要他有事。

可是,她想到了所有有可能的结果,却唯一忽略了他对她的深情。

穹月躺在床上,昨夜皇宫的喧闹让她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姬婴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穹月才刚刚睡着。

刚才太医过来把脉,神情凝重的告诉姬婴,穹月已经病入膏肓,身子非常虚弱,不能再受一点刺激。唯今之计,就只有每日熬了补药喝下去,但纵然如此,也恐怕维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姬婴不愿相信,他抓住太医的衣领子,神情凛冽,“维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王爷息怒,微臣已经尽力了。梁小姐的身体底子本就弱,先是高烧后又是咳嗽,她坚持了两月有余,已经很难得了。”

“不要再说了!”姬婴一把推开太医,“滚!本王不想见到你!”

姬婴平日虽然不苟言笑,众大臣也多畏惧。然而姬婴待人却从未失过分寸。如今对每日照顾穹月的太医却失了理智,乱了方寸。

姬婴看着床上睡着的穹月,她的眉头微皱着,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姬婴心下一阵剧痛,他的穹月,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痛苦之态。

姬婴就一直握着穹月的手坐在床边。穹月醒来的时候,看到姬婴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

“婴哥哥,怎么了?是不是青姐姐出事了?”穹月第一时间想到卫青眉。

姬婴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没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青姐姐现在怎么样了?”穹月焦急道。

姬婴顿了顿,随即道,“她没事了,你放心吧。”

穹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虚弱地笑笑,“没事就好。昨晚我一直担心青姐姐会出事,有身孕的人身子总要虚弱些。”

“恩,你放心吧。青眉正得圣宠,宫中人都小心伺候着呢。”

正说着,张德申身边的小德子来了。

“王爷,皇上让你去一趟御书房。”

“知道了,我即刻就去。”姬婴起身去换衣服。昨夜和小远子打斗,衣服弄脏了回来后还未来得及换。

“小德子···”穹月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小德子,“你过来。”

小德子走到床前躬身道,“梁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淑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淑妃娘娘啊,”小德子回道,“没事了···”

穹月听到这儿方才真正放下心来,刚刚她怕姬婴担心她,瞒着她,不告诉她实情。

“淑妃娘娘虽然小产,但有皇上抚慰,现在已经好多了。”小德子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穹月一口气没缓过来,抚着胸口剧烈咳嗽。

“奴才···奴才···”小德子看穹月这个样子,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说不出话来。

“淑妃娘娘小产?”穹月大口大口喘气,终于支撑不住昏倒了。

“小姐···”阿照端着茶盘进来,看到穹月突然晕倒在床上,手中的茶盘摔落在地,茶杯,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穹月···”姬婴听到屋中的声响,赶忙跑进来。看到穹月昏倒在床上,小德子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你跟她说什么了?”姬婴又惊又气,一脚踢在小德子身上。

小德子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着,“奴才只是说淑妃娘娘小产了···奴才···奴才也没想到···”

“还不快去请太医!”姬婴朝小德子吼道。

“皇上···皇上还等着王爷呢···”小德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姬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去请太医!”

“是!是!奴才这就去···”小德子不敢再说话,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出门去请太医。

“阿照,你去找张公公,让他帮我先顶着,我一会儿就到。”

“是。”阿照看了眼穹月,匆匆走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姬婴心里涌起一阵恐慌。他死死地握住穹月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脸上。

“穹月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姬婴一遍遍呢喃着,心中复杂难言。

昨天下午,他从太医院回来时,看到小远子偷偷溜进了长倾殿的后门。他亲眼看他把随身带着的油沿墙根一直倾倒。随后小远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放在一堆枯草下,把火折子的露着火星的那头露出来,对着风口。

他本来完全可以走出去制止他的,但他最终没有。因为这是一个机会,顺水推舟,借助淑妃,绊倒暗中的敌人。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没想到青眉会小产,而穹月因此昏迷。

姬婴握着穹月的手,抵在唇上,心中是难言的苦涩。

☆、拼得浮生尽一笑

“皇上驾到···”

皇上听说穹月的事,马上带着太医赶到了朝露宫。

“陈大人,你快去看看。”皇上对太医说到。

陈廷舟是一直负责给穹月治病的太医。今早上看过穹月之后,就去御书房向皇上禀报了情况。皇上让他每日都将梁小姐的病情告诉他。今天皇上听说穹月时日无多,来来回回的在御书房走着,让陈廷舟再想想办法。

“臣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陈廷舟跪在地上。

皇上站在殿中想了很久,终于让小德子去把姬婴找来。

结果小德子却哭着跑来说穹月昏倒了,自己罪该万死,胡言乱语了一大堆。张德申呵斥了他,让他安静点,再仔细讲清楚怎么回事。

小德子哭哭啼啼的讲得断断续续,张德申神色越来越难看,心下暗暗紧张。果然,皇上一气之下便将小德子贬去了辛者库。

张德申看着皇上又急又气的脸,不敢再说话。只要是牵扯上那个人,皇上总是会失去理智。这个时候求情,无疑是将小德子置于死地。

“皇上,梁小姐的病本已经很严重,今天情绪波动又如此大,现在一时气急攻心,微臣想试试用针灸,看能否有用。”

姬婴听了,看着皇上。

皇上捻着手中的玉石串,沉声道,“有几成把握?”

“微臣不敢欺骗皇上。如果梁小姐福寿,施针之后便会醒来,只是身子只会越来越差。而如果施针之后梁小姐仍然昏迷不醒,微臣就只能按照最保守的办法,每日熬药让她喝,以延续生命。”

姬婴听到这话,犹如被人扇了几个耳光,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扶着桌角,指甲深深陷进冷硬的桌面。

皇上停下手中动作,想了半晌,终于示意陈廷舟让他施针。

屋中的几人都看着陈廷舟的一举一动。不到半个时辰,穹月的头上,手上都扎满了针。

阿照捂着嘴在角落偷偷的哭。

众人都看着床上的穹月,看她是否会醒过来。

此时已快正午,阳光从窗牖射进来,屋内洒满了亮色的圆点。

“皇上···”皇后身边的周德昌突然走进来,“皇后娘娘让奴才过来禀报,容嫔娘娘···”

“不要再跟我提她!”皇上厌烦的打断太监,挥挥手让他出去。

“容嫔娘娘有喜了。”周德昌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皇后让奴才来告诉皇上。”

“有喜了?”皇上问道。

“是的。容嫔娘娘今上午跪着跪着就昏倒了。皇后娘娘就把她扶进了宫,让太医给她瞧了瞧,说是已经有两个月了。”

皇上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有些高兴,毕竟他膝下只有两个皇子。

终于他站起来,“走,去看看容嫔。”

皇上站起来,转头对姬婴道,“穹月若有任何情况,即刻派人来告诉朕。”

周德昌跟在皇上身后,亦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穹月。

已经一天了,穹月还是没有醒。

羡鱼听着姬莘告诉她的消息,趴在醉枫亭的栏杆上,一下午没有说话。

“羡鱼···”姬莘撑着小船,来到亭下。

“羡鱼,先吃点东西吧。”姬莘把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

“你吃吧,我没胃口。”羡鱼看着池中的红鲤,一脸黯淡。

姬莘看看羡鱼,“这可是本王第一次下厨熬的哦,你知道这郢城有多少女人等着吃吗?”姬莘端着清粥凑到羡鱼身边,笑得一脸得意。

“我不饿,你吃吧。”羡鱼还是无动于衷。

姬莘看了看她,突然拿勺舀了一口送到自己嘴里。

“恩···真香啊···这口感,滑糯香甜,”姬莘吧嗒着嘴,一脸陶醉,“吃完以后,口齿留香,让人终生难忘啊。”

“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来一口?”

羡鱼不声不响,不再理他。

“你要再不吃,我就亲自喂,”姬莘笑得一脸无赖,凑到羡鱼耳边,“用嘴巴。”

姬莘把碗递过去,“怎么样,吃不吃?”

“我都说了我不吃。”羡鱼随手一攘,姬莘没有端稳,碗一下掉在地上,粥洒得到处都是。

姬莘愣住了,羡鱼急忙蹲□,想把碎碗拾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穹月姐。”羡鱼一边捡一边说。

“算了,别捡了。没关系的,锅里还有。”姬莘蹲下来,握住羡鱼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对不起···”羡鱼低声说道,眼泪一滴滴掉出来。她本没有这么脆弱,只是现在每天担心着穹月,担心着瘟疫,心中早已像压了千斤巨石般。

“我说了没事的。”姬莘将羡鱼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羡鱼的眼泪悄悄滑落。

“我再去盛一碗,你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我真的不想吃。”羡鱼站起来,背过身抹掉眼泪,“我吃不下。”

“四王爷,羡鱼小姐···”青儿站在岸边大声说道,“秦大人派人来请羡鱼小姐过去一趟。”

秦澈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头靠在廊柱上,抬头看着晚霞满天的天空。

这几天羡鱼不吃不喝,秦澈心中着急,却怎么劝她都不听。与其看她这样自己折磨自己,不如告诉了她办法,至少他还可以好好照顾她。

“澈哥哥···”羡鱼走到秦澈身边站定。

秦澈让羡鱼坐下,终于开口说道,“羡鱼,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化开泉珠,治愈瘟疫。”

“真的有法子吗?”羡鱼兴奋道。

“只是这个办法会耗掉你百年道行,你可想清楚了?”

“百年道行算什么,我可以再修啊。但姐姐可只有一个。”羡鱼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秦澈看羡鱼满脸的兴奋微微叹口气,不再劝她。

秦澈让羡鱼靠近点,对着羡鱼悄声说道,“如今既然有蓂荚草这个契机,我们便借它的名义去救人。今晚子时,你取一杯水,再取一粒泉珠放进去,再滴入一滴你的血,然后念咒将水,泉珠,和血融于一体。到时我去竹庐取一株草药,你将化好的水浇在草药身上,然后再念咒把草药变成蓂荚草的样子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羡鱼有些不可思议。早知道只要滴一滴她的血就能将水化开,就不用费如此大的精力和这么长的时间来找方子了。

“你别看它简单,这种法术对你的身体反噬极大,你可千万不要大意。”秦澈有些担忧的看着羡鱼。

“我就是怕你出事才不告诉你,你可不要让我后悔。”

“放心吧,我待会儿就回去吃它个十碗八碗,把这几天的亏空都补回来。”羡鱼笑得开心,“我身强体壮,你放心好了。”

是夜,羡鱼来到秦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子时一到,念咒施法。

“你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被人发现?”羡鱼突然问道。

“不会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变出蓂荚草,明天一早翁子须就会在竹庐门前看见它。我会把它弄成是天降福瑞,谁也不会起疑的。”

羡鱼听了点点头,“那就好,我就怕到时事情暴露,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秦澈摸摸羡鱼的头,笑道,“再说,从小到大,我们哪次不是有事一起上。以后不许再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知道吗?”

羡鱼朝他做了个鬼脸,“知道了,东湖殿下。”

羡鱼每次调侃的叫他东湖殿下,秦澈都特别高兴。因为羡鱼只会在特别开心和放心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

“好了,时间到了,开始吧。”秦澈看了看计时的漏斗说道。

羡鱼点点头,神情严肃。

她用小刀割开食指指尖,将血滴入杯中,一边不停念咒。如秦澈所说,杯中的泉珠果然一下就化开了。羡鱼将化好的水全部浇到草药身上,再念咒将草药变成了蓂荚草。

一系列动作做下来,羡鱼已经精疲力竭。疲惫的坐到椅上,手扶在椅把上。

“你怎么样?”秦澈俯□问道。

“我没事。”羡鱼摇摇头,“你快把蓂荚草送过去,待会儿天就要亮了。”

“我先扶你到床上去休息,你先睡会儿,我很快回来。”秦澈把羡鱼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便趁夜出去了。

秦澈走后,羡鱼躺在床上,心下无比宁静。

终于好了,终于解决了。拖了大半年的瘟疫总算可以治愈了。穹月,萧城都可以平安无事了。姬婴再也不用愁眉苦脸了。说不定皇上一开心又会把三王府赐还给他。

想到这些,羡鱼开心的笑出来。

“唔···”羡鱼突然吐出一口血。

她心中血气翻涌,一阵一阵的剧痛从心底深处传来。

羡鱼翻身盘腿坐好,想要把周身翻滚的精气凝聚在一起,然而她使不上一点劲。心中剧痛再次传来,羡鱼忍不住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原来秦澈说的是真的,这法术果真反噬极大。

羡鱼按住胸口,努力调整呼吸,想要减轻一点痛楚。然而头越来越沉重,羡鱼一个倒栽葱,从床上摔了下来。

☆、醉里吴音相媚好

  昨夜暴雨忽至,街道上仍有雨水打湿的痕迹。

梁文道一大早就去竹庐,途中闻着混合着泥土和青草香的空气,心情放松不少。

梁文道来到竹庐的时候,就看到翁子须手中拿着个什么东西坐在院中的药炉旁发呆。

“老顽童,你发什么呆呢?”梁文道走过去,“可别找方子把人给找傻了···”

“你看,这是不是蓂荚草···”老顽童破天荒的没有和梁文道斗嘴,把手中的东西举到梁文道面前。

老顽童今早起床后,一打开竹庐的门就发现了被妥善包裹着放在门前的药草。梁文道看着青翠欲滴的药草,在晚春暖阳的照耀下发出沁人的药草香,眼里充满了惊奇和欣喜。

“这···确是蓂荚草没错。”梁文道高兴道,“老顽童,病人有救了。”

老顽童听他这么说,一颗心才放下来。他之所以不确定,实在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他不敢相信。

“老顽童,你是怎么找到的?”梁文道将蓂荚草洗净,再放在药舂里捣烂成汁。他拿着药杵问正在配着配方药的翁子须。

老顽童神秘一笑,故意不回答。

“嘿,我说你个老顽童,你怎么这么喜欢吊人胃口啊。”

翁子须捋着长长的花白胡子,闭上眼睛,悠然自得的摇头晃脑。

梁文道看他那个样子,也自顾自笑笑,不再言语。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嗳,你怎么不问我了呀?”老顽童见梁文道不再理他,忍不住问道。

“问你你也不会说,算了,不问了。”梁文道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要药引子找到了,其他的我也不关心。”

梁文道偷偷拿眼觑着翁子须,果见老顽童向自己跑过来。

“跟你说吧,这草不是我找到的。”老顽童心里憋不住,一股脑说出来,“今早我一开门就看见它被人放在门口,没有留下任何其它信息。”

“有这等事?”梁文道诧异,旋即又想到,“那我如何向皇上禀报呢?”

“这我可不管,你们朝堂的事不要来问我。我只负责治病救人。”老顽童拍拍衣服,起身走回屋内,继续配药。

梁文道皱着眉,拿着药杵想着。若能知道是谁有如此济世救人的胸怀,见上一面也是大幸啊。

“皇上,熬制好的药已经送去给病人了,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病人身上的瘟疫今晚就能祛除。一些病情严重的,可能再服两剂调养的药就可痊愈了。”梁文道站在御书房中,向皇上说道。

皇上看起来很高兴,不住点头,“朕今天已经听卫桓延说了,今早你们发现了蓂荚草,今中午就熬好了药送去了曹南巷。”

“这次拖了半年之久的瘟疫终于得以治愈,朕要好好奖赏你们。”皇上笑道。

“臣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梁文道躬身说道。

“爱卿有什么事尽管说。”

“这次的药引子蓂荚草,臣和翁子须先生都不知其从何而来,也不知是谁把它放在竹庐门前的。”

“竟有这等事?”皇上亦有些诧异,手中捻着玉石串,静静想着。

“这次幸好有了这蓂荚草,不然臣真的不知该如何祛除瘟疫。”梁文道说的恳切,心里对送药的人充满了感激。

“是该好好赏赐送药之人。”皇上开口说道,“不过他既然不愿露面,定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如此豁达超脱之人,我们若以俗物赠之,反倒玷污了他的一番心意。不如就安心接受了。”

梁文道听着皇上的一番话,心中豁然开朗。既如此,何必执着于他是谁。

秦澈昨晚把蓂荚草送去竹庐以后,就马上赶回了秦府。刚穿过回廊,秦澈就闻到了距离还很远的羡鱼的房中传来的血腥气。他们在一起修炼多年,彼此早已熟悉对方身上的味道,包括血液的味道。不然十年前羡鱼昏倒在东湖边,远在隔东湖百里之外的昆仑山做客的秦澈也不会那么快赶到,然后渡她百年道行,保得真身。

秦澈一把推开房门,就看到昏倒在地上一事不醒的羡鱼。

秦澈来不及换下已被大雨淋湿的衣服,慌忙把羡鱼抱上床躺好。然后拿起仍然放在桌上的小刀,伸出手腕,划出一道口子,接了满满一杯血。

秦澈早已是位列仙班的东湖湖神,册封之初便有两千年道行。如今他已有万年修为,是屈指可数的年纪尚轻便成了上仙的大神。他的血,就相当于十全大补汤,没病的吃了可以补气活血,延年益寿,有病的吃了可以药到病除,生龙活虎。

所以在他决定告诉羡鱼法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了,他不会让羡鱼冒任何风险。

他将手腕的伤口用布草草包着,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坐下。

秦澈轻轻地扶起羡鱼,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把杯子递到羡鱼嘴边,喂她喝下去。然而羡鱼的嘴紧紧闭着,杯中的血顺着羡鱼的嘴角流出,秦澈的衣袖和羡鱼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血污。

秦澈看着杯中所剩不多的一点血,再看看羡鱼。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眉头深锁。秦澈扶着羡鱼左臂的手不由得收紧了,羡鱼此刻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噬心之痛,秦澈在被册封为东湖湖神的第一天,就听掌管刑罚的司法神阮无形说过,发作时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由弱及强,由弱及强,一遍一遍,越来越强烈,痛痒无法,直至最终忍受不了,自毁元神而灭。

秦澈看着羡鱼的样子,心中着急。顾不得其他,扯下手腕上的布,把手腕放在羡鱼嘴边,左手捏住羡鱼下颚,迫使她的嘴张开,咬住他的手腕。秦澈右手用力握成拳,刚割开的口子又重新溢出血来。

羡鱼的嘴无意识的动了动,一点一点的吮吸着从秦澈手腕流出的血。漏斗中的沙子一点点的漏下,终于,羡鱼满足的吧唧吧唧嘴,放开了秦澈的手腕。

秦澈重新将手腕包扎好,忽然感觉心底好似阵阵凉风刮过,透彻心扉的寒气从骨子里渗出。他全身忽然没了力气,左手一松,羡鱼头一歪倒在了床上。

秦澈皱着眉,想要伸手给羡鱼盖好被子,然而不管他心底再怎么使劲,手上依然没有动作。秦澈靠在床头的雕花柱,停止了无谓的努力,慢慢闭上眼睛调息。

他的血虽然是很好的良药,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就是维系元神的元本。一下子失了这么多血,秦澈再好的修为也抵不住。

秦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了,他昨天早已吩咐了下人,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入房间。

然而羡鱼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般醒来,仍然紧闭着双眼。也许这次的反噬比他想象中的还严重。

只不过羡鱼面色不再苍白,嘴唇也不再干裂。秦澈稍稍放下心,再调养半月应该就能好转了。

秦澈抚着胸口,那儿还有些冷。他有些咳嗽的站起身,看到羡鱼衣服上的血迹,又重新找了套衣服,把羡鱼弄脏的外衣换下。他又脱下染上血迹的自己的衣衫,裹着羡鱼的外衣走出了房间。

他要去打探打探,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快走快走···听说皇上赏赐了好多东西给神医,咱们快去看看吧。”秦澈刚走出秦府,就看到街道上涌动的人群,全涌向竹庐的方向。

秦澈把管家叫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曹南巷的病人,病情轻的已经痊愈,病情重的也无太大妨碍。

“萧大人今上午喝过药之后也说好多了,就只是还有些咳嗽。”管家说道,看了看身旁昨晚一直和羡鱼呆在一起的主子。他做管家这么多年,还没遇上过如此让他揣摩不透的人。

秦澈听到萧城的消息,方才想到自己从醒来到现在还没去看过他。之前,他每日都会到萧城房中看看,虽然有被传染的危险,但他答应过羡鱼会好好照看。

“我去看看萧城。”秦澈说着,转身走回府内。外面的情形都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那就不用担心了。

“赏千年人参十支···赏天山雪莲五朵···赏灵芝五对···”

张德申站在竹庐的院中,高声念着皇上的圣旨,太监们端着托盘排着队的一个个走进院子。

围观的人群每听到一个赏赐都会发出惊讶又羡慕的赞叹。只有站在院中离张德申几步开外的翁子须一脸的愁眉苦脸。

“我说老顽童,皇上给你这么大面子,你怎么一点不高兴啊?”梁文道用手肘推了推身旁唉声叹气的老顽童,悄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皇上要是真给我面子,还不如直接赏我点真金白银呢,这些药材值些什么···”

“这些可都是难得珍贵药材啊,好多医者想要还没有呢,你反倒看不上。你那么喜欢钱,皇上让你进太医院你为什么不去?”

“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我早已见过尝过也用来救过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倒不是我自大,反正在我看来,没有这些名贵药材而救人于危亡的医者才是真正的妙手仁心。”

梁文道听到这话,不由看了翁子须一眼,眼里有思索。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老顽童高深莫测,腹有乾坤。”翁子须捋着胡子,笑得得意洋洋。

梁文道笑着摇摇头,“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不过,我猜这话恐怕不是出自你的口吧。”

“你想知道啊,”翁子须凑近梁文道,“就不告诉你。”

梁文道以手加额,深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可冲动。

“那你为什么不进太医院?”

“只有你这样的猥琐小辈才会进那个牢笼,我这么不羁又浪荡,岂可让它困住了我。”翁子须故意把头仰得高高的,一脸的举世皆浊我独清。

“你···”梁文道一口气上不来,只有瞪大了眼睛瞪着老顽童。

老顽童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一震,竹庐瞬间安静。只见天空飞过一只鸟,在空中掠出优美的弧度···

☆、醉里吴音相媚好

张德申等人走后,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竹庐中就只有翁子须和梁文道坐在一堆散发着浓浓药味的名贵药材中你看我我看你。

“老顽童,说正经的,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翁子须想了想,“瘟疫的事解决了,我也要走了。我想继续云游,到各处去看看。”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加入太医院?”梁文道很有些舍不得这个老朋友。

翁子须笑笑,“我这样一个游手好闲惯了的人,加入太医院恐怕早晚有一天得把那些太医院的老头子气死。”翁子须捋捋胡子,斜挑着眉毛笑道,“再说我还没玩儿够呢,可不想就这么安了家,生了根。”

梁文道叹口气,“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也罢,我就不再劝你了。哪天走,我给你饯别。”

“放心吧,老弟,走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到时咱们喝个一醉方休,不醉不散。”

竹庐中两个人热闹的说着话,竹庐外一双眼睛悄悄的看着院内的一切。

姬莘下朝后,见羡鱼还没回来,心下不知怎的有些烦躁。午饭也吃得没有心情。

终于他决定去秦府看看。

“大人,四王爷来了。”管家在羡鱼房外禀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澈看过萧城后,又请了大夫给羡鱼开了些活血补气的药。他放下手中的药碗,打开房门。

“四王爷。”秦澈对房外的姬莘抱拳行礼。

“羡鱼在吗?”姬莘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秦澈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怎么了,出事了?”姬莘急切,原来心中的预感是对的。

“没有,昨晚羡鱼睡觉的时候忘了关窗户,风大雨大,着了些风寒,休息几日就好了。”秦澈把姬莘让进屋,“羡鱼刚刚吃过药,现在正睡着。”

姬莘摸了摸羡鱼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她又闯祸了,等着人去给她收拾呢。”姬莘笑笑,“等会儿我就让王府中的人来接她回去,免得在这儿扰了秦兄。”

秦澈笑着点点头,“不用这么麻烦,我让府中的小厮把羡鱼送回王府就行了。”秦澈没有好的理由可以留住羡鱼,毕竟羡鱼是四王府中的舞姬。

现在已是六月,初夏的热气已慢慢袭来。

羡鱼休养一段日子后,现在又是活蹦乱跳的了。穹月的身子经过梁文道的悉心调养,也好得差不多了。皇上见瘟疫已解,再没什么理由留他们在宫中,便赏还了三王府,姬婴和穹月重新回到了府中。只不过现在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待穹月的不同,私下里都说,穹月这落难的官家小姐要飞上了枝头做三王爷的妃子。还有的经历过些宫廷秘事、丑闻,见过些腥风血雨的老宫人,自以为的笃定穹月将来不是王妃而是皇妃。

当然这些只是宫中人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的一种方式而已,毕竟嚼嚼舌根又不伤筋动骨。大家心照不宣,没人会不识趣的传到主子耳朵里。

郢城近日又热闹起来了,只因两年一度的流觞曲水盛会又要举行了。在经历过瘟疫之灾沉寂半年的郢城百姓,这次好像比往届更热衷了。

羡鱼趴在醉枫亭的栏杆上,眼睛越过院墙无聊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说要是老顽童还在这儿该有多好玩啊。这次的盛会肯定很热闹,他那么喜欢凑热闹,还不玩得忘乎所以了。”羡鱼说道。

老顽童是五月初三走的。那天所有人在城外的十里亭给他送行。

大家围坐一桌,老顽童和梁文道坐上首,右侧是姬婴,穹月和萧城,左侧是姬莘,沈子衿,秦澈和羡鱼。

“想不到我老顽童能交到这样一群后辈朋友,这一杯,我先干为敬。”翁子须举着酒杯,很是激动。

“嗳,你可得说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后辈。”梁文道抢过老顽童的酒杯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计较,一点长者风范都没有,叫那些后生看了还不笑话。”老顽童睨着眼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比你小。虽然我长得是比你年轻帅气那么一点点。”梁文道得意笑道。

众人一听这话,嘴巴都快掉到桌上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平日一本正经的太医院首,居然在老顽童的浸淫下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世上的节操君又少了一个。

就在众人不住惋惜的时候,不远处突然行来一架马车。众人都停止嬉笑看过去。

只见车帷一掀,许久不见的川千墨从车中走了下来,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沈歌鸢紧接着从车中走了出来。沈歌鸢把右手放在川千墨伸出的手中,腰身一扭下了车。

川千墨脸上的表情温柔如水,羡鱼不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粗犷豪爽的人会有这么细致温润的一面。

“别揉了,在民风开放的申国,彼此交好的男女同乘一车根本不算什么,不然你和我,和姬莘进进出出这么多次早就被口水淹死了。而川千墨那样做,不过只是大家风范,绅士风度而已。”秦澈伏在羡鱼耳边悄声说。

“在下仰慕翁子须先生已久,听闻翁先生今日将远行,特意赶来想来给翁先生饯别,不知翁先生肯不肯赏脸?”川千墨站在亭外的石阶下,仰头说道。

“小女子和川公子一样,不知翁先生可否全了小女子的心意。”沈歌鸢站在川千墨身边,朗声道。

羡鱼看着她,总觉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我这人就喜欢热闹,人多多好啊,快快上来吧。”老顽童走到亭前,招手让他们进来。

川千墨和沈歌鸢都不约而同的笑笑,走上十里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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