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长安花里十年歌》作者:青罗牵衣【完结】 > 长安花里十年歌.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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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罗牵衣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不好了···不好了···”华岩池外面突然冲进一个人,“藏经殿失火了,各位快去救火吧。”

本来吵嚷的华岩池突然安静下来,反应过来后,众人都蜂拥而出,向藏经殿奔去。

川御安扶起已经好多了的川画知和沈子衿,绑了风无痕,也跟着众人离去。

等川御安他们赶到的时候,藏经殿前已经围满了人。净慈寺的僧人们还有一些参会的人都提了水一桶接一桶的泼在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包围的火场。

姬莘看着川御安身边的虚弱的沈子衿,走过去扶着他,也没多问。

羡鱼站在穹月身旁,看着几步开外一脸静默的玄一,想起那天在菜园听虚言说的关于他的事,心下突然无比感慨。

原来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不欲为人知的事,黯然情伤,寂静无言。

骆平山站在暗处,静静看着殿前的每个人,他的眼睛突然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停了下来。那两人一人身形瘦削,一人矮小肥胖,正是那天在净慈寺前的‘词不达意’的老孙和他的同伴。两人鬼鬼祟祟的缩在角落,有些惊慌的警惕的看着燃烧的藏经殿。

刚刚老孙和吴肥正在藏经殿中寻宝。他们听说净慈寺有宝藏,想来藏经殿藏书最多,宝藏的事肯定有记载,便趁夜悄悄来殿中翻找。不料被巡夜的僧人发现动静,两人慌不择路,碰倒了盛香油的陶罐,火折子掉在上面,火势瞬间蔓延。老孙和吴肥趁乱跑出了藏经殿,躲在角落提心吊胆的看着火越少越大。

“玄一方丈···”“师父···师祖···”人群突然一阵惊呼,骆平山的思绪被打断,转头便看见玄一避过众人阻拦冲进了燃烧着的藏经殿。

玄一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着急,骆平山突然想起母亲离家时留给他的那幅画。上面是一个一身白衣,临风玉立的翩翩少年。母亲说,还有一张画,画上是她,在那个人手中···

骆平山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大火中,又惊又痛,难道那幅画在殿中···

可是那人怎么会···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藏经殿已经被大火包围,玄一刚冲进殿内一股灼热便铺天盖地而来。玄一不做多想径直冲上二楼的藏经室。

门已经被烧毁了,架上的经书也多半处在大火中,玄一闭气跑到室左侧。坚硬的石墙处有一扇暗格。玄一打开暗格,里面赫然放着一副卷轴画,被人很好的妥善用丝线系着。玄一脸色动容,手有些颤抖的把画拿了出来。

熊熊大火中,一个年逾五十的僧者,手中拿着一副画,仿若置身浩渺沙尘的天地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今日不能再回首的恋恋风尘。

‘轰’的一声,藏经室的一根横梁被大火烧断,离玄一不过咫尺。

“师父···”虚言的声音响在耳畔,玄一这才惊醒。

“师父,火势越来越大,先出去吧。”虚言是被寺中的骚动吵醒的,今夜他喝了点酒,早早就躺在床上睡下了。听到动静,拦住一个小僧一问才知道藏经殿出事了。虚言毫不犹豫的向藏经殿跑去,因为藏经殿不能有事,那儿有师父最珍视的东西。

玄一清醒过来,拉起虚言跑到窗口,纵身飞跃而下。

众人见两人没事都松一口气,人群又不时传出称赞声,说方丈的武功如何如何好,能在大火中毫发不伤。川御安看向离他几步外的两个黑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玄一不理众人,抱着画独自离开藏经殿,向自己的禅房走去。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皇上坐在禅房中的椅子上,对走进来的玄一说道。

“我以为我已悟得佛法,参透人世,原来竟还是俗皮囊一个。”

“你似乎不难过?”皇上看着玄一平静的脸上隐隐有些笑容。

玄一走到榻炕上坐下,将画徐徐展开,缓缓笑道,“就在刚才我才明白,我错了。近三十年来的苦心孤诣,都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此刻我才觉得内心是多么的畅快。”

皇上看向桌上的展开的画,画里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穿着一身杏黄底色穿花蝶的衣衫,靠坐在池边绿柳之下,微微偏了头看过来。她的手上捧着一束小野菊,青色的小片叶子簇着细细小小的白色花瓣围着嫩黄的花蕊,眼里是促狭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整治人的好玩的事。

“第一次和师父下山,却在走散的市集遇见了她。”玄一看着画中的女子,神色甚是温柔,“我那时才十五岁,只知道练武修行,有一天能够除害杀妖。她却不嫌我不解风情,不管我怎么冷漠,她都笑嘻嘻地跟在我身后。她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和你师父会走散吗。我一脸莫名的看着她,结果她居然促狭一笑,凑在我耳边悄声说,因为为了遇见我啊。我们注定相遇,在这个市集。你走丢了师父,我降临到凡间。刚刚好。”

玄一笑着摇头,“她真是大胆,居然坦白承认自己是花妖。她说,我虽然是妖,可从未害过人。你是我来到凡间第一个遇见的男子,从此我便跟定你了。你可不要负我。”玄一眼睛有些湿润,“那时我对她说,可我一生注定是个除妖师,你我生不同道,死不同归。休要胡言乱语,坏我修为。当时她已跟着我各处游历两月有余,说这话时,我的心莫名一痛。我却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喜欢她。”

“可你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皇上看着他说道。

“是啊,我们最终在一起了。”玄一笑道,“在我们相遇一年之后,我们成亲了。不久她就怀孕了。那段日子真是美好,每天我上山打猎,去市集换钱买东西,她在家侍弄花草,绣衣织布。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岁月无声,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隐居山林。可是···”玄一突然现出迷茫痛苦的神色,“师父突然找到了我。时隔三年,我们又在当初走散的市集重逢了。师父对我失望之极,我曾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如今却被花妖迷惑。我不敢看师父失望的脸,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对是错。”

玄一有些激动,“如果说当初和师父走散是为了遇见她,那为什么如今又和师父重逢?为什么我是除妖师,她是花妖?为什么我们会彼此相爱?许多许多我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我很开心,师父却说我无可救药?而最最想不通的,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想不通。如果我真是倾其所有的,肆无忌惮的,不顾一切的爱着她,为什么又会觉得对不起师父,觉得自己大逆不道。”

玄一凄凉一笑,“原来我并非像她一样,毫不保留。所以最后我和她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孩子出世那天,我便跟着师父回到了山上道观,一句话也没留下。可是她却在五年后找来了道观,她脸色憔悴,面色沉重。她要我跟她回家,说孩子病了,说孩子每天都问她父亲是谁。当时全道观的师兄弟都看着我。师父对我说,三玄,杀了花妖,你还是我的好徒弟。我举着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避也不避,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她说,三郎,我们回去吧。我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师兄弟的指指点点,看着师父殷切的看着我,我多希望她可以转身离去,这样我就不会···就不会···可是不管我再怎么骂她,讥讽她,她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像初见她时一样。”

玄一痛苦的低下头,“她太固执了,又太好了。我根本不是她的良人,我们不应该相遇的,更不应该在一起。她在她最无助地时候找到我,我却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她。”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震惊,虽然玄一曾对他说过他和她之间的事,但如此细致的细节还是第一次听到。

玄一看着皇上,凄笑道,“我是不是十恶不赦,轮回百年都不足以偿还?”

皇上静默了半晌,摇头道,“可你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救这幅画。”

玄一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中人的脸庞,“我害了她,不能再把这幅画毁了。”

“你错了。”皇上走到玄一身边,“你不是怕毁掉这幅画,你是放不下她。”

玄一手指拂过画中的野菊,轻轻闭上眼睛,不说话。

“什么人?”玄一突然向窗牖大声道,紧闭的窗户外闪过一个黑影。皇上迅疾的从暗道隐去。

玄一也不动,站在房中手掌轻轻一挥,窗户打开,佛珠射中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然而等玄一来到院中,黑衣人却已经服毒自尽。

玄一扯下黑衣人的面纱,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

“出来吧。”玄一突然开口对着身后的黑夜。话音刚落,骆平山从隐秘的翠竹后走出。

玄一看见他,脸上不再像上次那样平静,刚刚的一段回忆已经伤他至深。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你若是心中有恨,想怎么样便怎样吧。”玄一面向骆平山站住,看着他,眼里有无限慈爱,还有悔恨。

骆平山没有把手中的金针射向玄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让娘亲每天以泪洗面的人,冷冷问道,“刚刚你在房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玄一抬头看着夜空,眼角渗出眼泪,“直到今晚我才看清自己的心,但已经太晚了。”

玄一缓缓闭上眼睛,“你可以替她报仇了。”

夜风呼啸,有衣袂窸窣声。玄一再睁眼时,院中空无一人,骆平山不知去向,刚刚倒在院中的黑衣人也消失不见了。

玄一在风中静立良久,最后终于回到禅房,盘坐于蒲团之上。

等第二日虚叶来房中禀报事宜时,才发现玄一已经圆寂。

净慈寺一下陷入巨大的悲伤,流觞会也暂时搁置。虚叶成为新一任住持,带领寺中弟子诵经祷祀。

羡鱼没在诵经的僧人中看见虚言,便去菜园找他。羡鱼进去的时候虚言正提着水壶在浇水,阳光下羡鱼突然觉得虚言的背影渗着深深地悲伤。

“师父最终还是走了。”

羡鱼正不知如何安慰,却听见虚言背对着她自顾自说着。

“师父一直是我最崇敬的人,那时在道观他是修为最好的人,我总喜欢缠着他。因为那件事,师兄们私下里总是嘲笑他。那时师父已经离开道观去了净慈寺,当时我还小,不懂,但见不得师兄弟那么说他便也跟着来了净慈寺。这么多年看过来我才算明白,师父早在他杀害那个花妖时就已经追随她而去了。净慈寺的玄一住持不过是一个没有喜怒的道者而已。”

虚言停止浇水转身看着满脸悲戚的羡鱼,笑道,“而现在,当年的师父终于回来了。说实话我很高兴。”

虚言走近羡鱼,淡淡一笑,“我没有难过。”

满园的一畦一畦的蔬菜,阡陌纵横的小道,栅栏外稀疏的翠竹。羡鱼看着蓝天白云下笑得轻松地虚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玄一方丈的音容还在眼前,羡鱼甚至还能想象出三十年前那个市集上的翩翩少年郎。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五天之后,玄一方丈被安葬在后山。流觞会继续举行。然而众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它上面。

陈欢沅坐在后山客栈的房内, 对屋中的人说道,“那晚我们低估了玄一的武功,结果失去了一条人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小心,不能再失手了。”

“姬婴的的武功不弱,你们如果没有好的计策,恐怕还是会失败。”川御安坐在桌边的椅上,懒懒靠着椅背。

“川公子,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陈欢沅听见川御安如此说心里很不快,但碍于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得不忍耐。

川御安笑笑,陈欢沅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寒噤。只听川御安说道,“净慈寺几天前大火,我们何不再让它乱一次。隔岸观火,声东击西,你们要做的事岂不如探囊取物。”

“还有一个法子···”川御安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姬婴自然也不例外。”

陈欢沅听着,若有所思。

“美人计···”陈欢沅开口,笑得妖娆,“这倒是个好法子,我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自恃还是有一些姿色的。”

“陈小姐难道对你们国家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吗,”川御安看着陈欢沅自得的样子,心下冷笑,讥讽道,“人人都知三王爷对穹月情有独钟,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比得过穹月,让姬婴对你意乱情迷?”

陈欢沅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她差点就要翻脸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无视她的美貌。但一想到父亲的叮嘱,她强力让自己冷静。

“那川公子所说的美人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房外有风声掠过,夜里很是寂静。川御安不答话,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上一字字写着。陈欢沅看着那些字不由瞪大了眼,一脸惊讶,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却见川御安突然飞至窗前,一掌打破窗棂,指尖急点,窗外偷听的人已被点住了穴道。

川御安看了眼门外睁大双眼看着他的袁茱萸,大步走出房间,头也不回道,“剩下的事陈小姐看着办吧。”

川御安出得陈欢沅的房间便飞步向后山树林追去,刚刚他看见那个人的背影了。

陈欢沅让一直呆在房间暗处的皇后派来的她的贴身侍卫白羽将袁茱萸抱进了房间,用绳子捆在房柱上。

“陈欢沅,你···你们···”袁茱萸愤怒地看着陈欢沅,“三王爷可是申国的守护神,你们居然要刺杀他?为什么?”

陈欢沅一步步走到袁茱萸身边,笑着,仔仔细细的把袁茱萸的面容瞧了一遍。

“今天我才发现,袁小姐原来也是个美人。真是可惜,这样好的面容,明天就再也见不到暖暖的阳光了。”

陈欢沅偏过头示意站在她身后的白羽。白羽将腰中的剑递给她。

“你要干什么?”袁茱萸终于有些害怕。虽然她出身武家,但毕竟是千金小姐,加上是独女,从小也没真正遇过险恶之事。

陈欢沅语气冰冷,妖媚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长剑抹过,猩红的血溅在房柱和地上。

“收拾干净了。”陈欢沅把剑还给白羽,“知道怎么做吧,一切按刚才的计策。”

川御安悄悄跟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却满是疑问。他以为她是柔弱无助的,没想到她有这般好的武功。

“川公子,不用躲了,出来吧。”沈歌鸢终于停下来,转过身。后山枫树林寂静得可怕,微弱的月光使得这静谧更加可怖。

川御安从树后走出,在距离沈歌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沈歌鸢站在川御安对面,等着他说话。

然而只听得见杜鹃啼叫。

“川公子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沈歌鸢不禁开口。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我想让沈小姐自己告诉我。”川御安轻轻说着,眼睛看着沈歌鸢,眸色深深。

沈歌鸢有些惊讶,他的态度暧昧又势在必得,突然又有些不甘,“川公子就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

川御安走近一步,低声道,“因为我们是同路人。对于自己想要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沈歌鸢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对面的男子气势低沉强大,让人不由得惧怕。

“其实我引你到这儿来就没打算瞒你。”沈歌鸢看着他说道,“因为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川御安静静听着,示意她说下去。

“我父亲醉心权势,对我的事从不上心。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他从不关心。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能得到···”沈歌鸢突然低下头有些红了脸,“我只要得到莘哥哥的心。”

“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他是那么的潇洒俊逸,笑容也那么温暖。流觞会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急急跑过来扶起我,问我痛不痛。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眼神那么关切。从小到大,除了娘亲,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上心的人。”

沈歌鸢微笑着看着川御安,但川御安明显感到她的眼神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一个美好的幻境。

停顿良久,沈歌鸢终于说道,“你们要刺杀三王爷我无所谓,只要是有利于莘哥哥的事,我都会竭尽所能。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川御安看着沈歌鸢,听不出感情的说道,“你为了姬莘什么都愿做?”

“只要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哪怕付出生命我都愿意。”

川御安盯着沈歌鸢良久,脸上不见波澜。

“那如果牵扯到穹月和羡鱼呢,也无所谓吗?你们可是好姐妹。”

“穹月是个幸福的女子,有姬婴那么爱她。”沈歌鸢停顿会儿,“至于羡鱼,如果莘哥哥不那么喜欢她···我们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杜鹃啼声如泣血哀鸣。

沈歌鸢面色清冷,“但是,我只在乎姬莘。”

川御安轻轻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走吧。”

沈歌鸢看了看他,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歌鸢···”川御安突然拉住沈歌鸢的左手臂。

“川公子?”沈歌鸢惊讶的看着川御安的侧脸,有些不安。

夜色中川御安的神情看不清楚,但他握住沈歌鸢的手掌却烫得惊人。

“我们是同路人。”川御安放开沈歌鸢,“对于自己想得到的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歌鸢,你记住我的话。”

沈歌鸢摸着还残留着川御安温热气息的手臂,不置一词,疾步离开。

川画知坐在帐内,看着躺在地上被困住手脚的风无痕。他已经被饿了五天了。

“沈哥哥,你说怎么处置他好呢?”沈子衿坐在帐内另一张竹席上,听到这话马上转头看向身边的姬莘。

“别问我啊,咱们这儿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姬莘笑着,大家都随着他看向坐在竹席上低头吃板栗的羡鱼。

羡鱼觉察到帐内诡异的气氛,嚼着板栗抬起头来。

“别看着我了。我都说过了,把他阉了,是你们不同意啊。”

风无痕听到羡鱼轻松地说着,额头不禁冒冷汗。

“不是不同意,只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毒了···”川画知看看羡鱼,“有没有其他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又不损害我们美好形象的办法?”

听到这话,羡鱼一个没忍住,不小心被一个板栗卡住喉咙,差点没被噎死。

“画知,你想怎么做?”羡鱼拍着胸口,抹着被咳出来的眼泪说道。

“他那么爱美,咱们就把镜子放在他面前,让他天天看着自己丑陋的脸,自己恶心死。”川画知笑得无邪,“你说怎么样?”

羡鱼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办法好,说做就做,我去拿镜子。”说完便跑到梳妆台把那面大铜镜拿到风无痕面前立着。

姬莘和沈子衿互看一眼,默默深呼吸,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谁料镜子刚放到风无痕面前,风无痕就无比激动地扭动着身体,想把镜子弄倒。

“快给我拿开它···给我拿开它···”风无痕颤抖着声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羡鱼看看川画知,都是一脸的疑惑。这人就这么讨厌自己的长相?这么大反应。

风无痕挣扎着渐渐没了力气,铜镜仍然立在他面前。

“求求你们,”风无痕闭着眼睛,不愿看镜中自己不满伤疤的脸,“求求你们把镜子拿开吧,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姬莘站起来,“你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你伤害那么多女孩的时候怎么没听听她们的求饶。”

“你以为我愿意吗?”风无痕突然睁开眼,狠狠道,“如果当年我的妻子没有被人污辱,如果当年那个采花贼愿意放过我们···”风无痕情绪激动,“这些人都活该,活该!”

帐内其余四人都安静下来,川画知走到风无痕身边蹲下,“你是说···你的妻子当年被人污辱···那你脸上的疤···”

风无痕痛苦道,“恨只恨当年我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痕被人欺负···只能任那个变态把我的脸划花,无力反抗···”

“所以你就报复,把自己变成一个采花大盗?”羡鱼不敢相信的问道。

“阿痕被那个禽兽折磨至死,我怎么能甘心!”

“可你觉得你如今这个样子你的阿痕会开心吗,以后黄泉再见,你用何面目去见她?”羡鱼大声说道,“你把自己变成了当年你和阿痕最痛恨的人,你···”

风无痕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惊悟的神情。他慢慢地向铜镜看去,良久终于流下泪来,嘴里喃喃自语。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姬莘警觉地看一眼沈子衿,四人都跟着走了出去。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从帐外出来才发现许多人正匆匆向净慈寺赶去。

“听说了吗,袁大将军的女儿袁茱萸死了···”

“好像是在后山废弃的井中发现的···一剑被人割破了喉咙···”

“那天袁小姐表演时的风姿现在还历历在目呢···多可人的一个人啊···可惜了···”

姬莘站在帐外听着过往的人嘴里絮絮的议论声,不由皱紧了眉。袁将军是申国老将,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遭此不幸,不知朝中又会起什么轩然大波。

“我们快去看看吧。”川画知说着,四人都向净慈寺走去。

净慈寺的后山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林子,找到袁茱萸尸体的废井就在离后山客栈不远的地方。此时那儿已围满了人,一队侍卫围在内围维持着秩序。

“四王爷···”郑国承走到姬莘面前,面色凝重。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姬莘穿过人群,走到井边。袁茱萸躺在竹席上,用白纱布蒙着身体。

“还没有。陈小姐今晚散步,无意中发现了井中的尸体,吓得大叫,卑职就带着侍卫赶过来了。”

“陈小姐现在在哪儿?”

“刚刚平静下来,现在正在客栈里休息。”

姬莘走到袁茱萸身边,揭开蒙在她脸上的纱布,她的脖颈处有一条细小整齐的剑伤。

这样的剑伤···姬莘眉头深锁,可以想见凶手的剑是细长的软剑。在申国似乎很少见到这样的武器,大多数人都选择用冷硬的短刀长剑或长矛金针等。敢使用这种软剑的人,武功和身份一定都不一般,。

“三王爷···”郑国承的声音传来,姬莘回过头,姬婴牵着穹月走过人群走到他身边站住。

“发现什么了吗?”姬婴看着袁茱萸的伤口,问道。

“这人用的是很少见的软剑,如今之计只有先封锁了落雁山,搜查所有人的住处。”姬莘站起来说道。

“软剑?”姬婴皱眉沉思,如今申国还有谁会用软剑?

“不好了,有人在食华殿和净慈寺的师父们打起来了···”当日在净慈寺外感慨净慈寺的藏龙卧虎的李曲神色焦急,仍然是一头造型奇异的短发,穿着短袖的皮甲,古铜色的胳膊露在外面。

姬婴停止思绪,看了眼穹月,提步向食华殿走去。

“留部分侍卫将袁小姐的尸体妥善安置保护,郑大人跟我来。”姬婴边走边说,郑国承跟在身后。

姬莘看了看沈子衿,也跟着向食华殿行去。

“哼···少跟我装蒜,还不快把宝藏图交出来···”老孙颧骨高耸的脸上满是贪婪和凶狠。他身旁的吴肥也一改往日和事佬的样子,手中拿着宽刀对着殿内的十几个和尚。殿内还有二十多个江湖人士,都是被老孙他们煽动前来寻宝的。其实论武功,老孙和吴肥他们根本不是净慈寺和尚的对手。但论狡诈,和尚们显然比不过。

今日下午,老孙在寺内闲逛,在一处翠竹后突然听到有人悄悄谈论着宝藏的事,老孙下意识一看,其中有一个正是净慈寺的和尚,还有一个一身黑衣,看不清样子。和尚说宝藏图就在食华殿,具体位置却不清楚。两人商定好今晚子时夜探食华殿。

老孙听到这儿便离开净慈寺找到吴肥,约上二十几个弟兄赶在今晚子时之前动手。

食华殿的十几个夜巡的和尚中了迷香,此刻脑袋昏昏欲睡。

“别说我们净慈寺根本就没有什么藏宝图,就算有,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奸诈鼠辈。”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和尚说道。

“净空,不用跟他们废话。就算咱们中了迷香,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一个比净空稍大些的和尚说道。

“净法师兄,你们先调息,我先会会他们。”净竹走到人群面前,双手合十,一脸肃穆。

“废话少说,施主们,请吧。”净竹走到中间,正色道。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和尚···”老孙扔掉手中的长剑,“我倒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老孙运气在掌中,一个怒吼拍向净竹面门。净竹纹丝不动,眼看手掌离他面门只剩几厘的距离,净竹脚步轻移,轻松避开老孙的旋龙掌。净竹右脚向前左脚跟着一带转身便来到老孙身后,老孙收势不及,双肩被净竹的双手卡住用力一提,只听骨骼断裂之声,老孙的双手已经脱臼。

净竹站在老孙身后,面对着吴肥等人,双手合十,语气沉静,“还有谁想来试试?”

吴肥有些惊惧的看了看净竹,左右四顾,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孙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我来会会你···”吴肥握着宽刀走出。净竹暗自调息,咬咬舌头,让脑袋清醒一点。

吴肥穿着坦胸的布衫,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跟着颤动。不等他出招,净竹便一个闪身来到吴肥跟前,右掌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扳,吴肥手中的刀已落地。净竹接着一个扫堂腿,吴肥便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

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吴肥身后的二十几个人反应过来后,都有些胆怯的退了退。没想到净慈寺的和尚这般厉害,中了迷香还能坚持这么久。

“还有谁···”净竹话还未说完,突然觉得脑后一凉,老孙手中的金针已经插入他的后脑勺。不到片刻,净竹便眼前一黑昏倒了。

“净竹···”净慈寺的和尚没想到这些人会用暗器,一时竟让他们得逞了。净空扶起净竹走到一旁坐下,用真气帮他把脑中的金针逼出来。这种金针在江湖上是一种最为常见的暗器,本身杀伤力并不大,但如果淬上各种毒药,必须立刻将其逼出体内。如今看净竹的样子,这金针上多半淬了某种毒药。

“你们还是快点交出藏宝图吧,这金针上可是淬了剧毒,如果没有我的解药,就算它被逼出体内,不出三日,这小和尚还是会死的。”老孙跑到同伴身边站住,狠狠道。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老孙的下颚已被净法狠狠捏住。

“快把解药交出来!”净法吼道,“别以为和尚不会杀人,像你们这种阴险狡诈之人,以后我见一个杀一个。”

“解药只有我有···你若是···不顾及你的小师弟,你就···杀了我吧···”老孙满脸通红,断断续续的说道,眼里却闪着得意的光。

“净法师兄,你先冷静冷静。”净空走到净法身边。刚刚他已把净竹脑后的金针逼了出来,然而净竹仍然昏迷不醒,且嘴唇也有些发紫。

净法气愤的放开老孙,恶狠狠地瞪着他。

殿内一时有些安静,双方对峙着,等着对方的反应。

“你把解药交出来,我知道藏宝图在哪儿。”殿外突然进来一个人,老孙等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净慈寺的僧人们都已经睡下了,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寻宝。老孙看着走进来的和尚,发现他就是那晚跟着玄一跑进着火的藏经殿的那人。

“虚言师叔···”食华殿里的和尚们都双手合十恭敬道。

“你们要的藏宝图我知道在哪儿,”虚言对老孙伸出手说道,“先把解药给我。”

老孙看着这个江湖传言踪影神秘的虚言大师,不由有些惧怕,但想着现在他们受制于自己,便又挺直了腰杆。

“不行,我们必须先看到藏宝图。”

“既然如此,”虚言叹了口气,“那我就先把藏宝图给你们,不过你们要信守诺言,得到藏宝图后便交出解药。”

“这是当然,咱们江湖人讲的就是一个‘信义’,”吴肥笑道,“还是虚言大师明白事理。”

虚言笑笑,看了看身后的师侄们,见他们都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老孙和吴肥等人也都贪婪的看着他。

虚言把手伸进上衣怀里,拿出一张折叠工整的图纸。

“这就是你们要的藏宝图。”虚言边说边打开,老孙和吴肥等人都凑近了脸去看。

虚言把最后一面翻开时,突然将图纸甩向老孙一行人,图纸里面的粉末全部洒在他们身上。

虚言拍拍自己的衣袖,走到净竹身边,对不停抓挠的老孙笑道,“你们身上已经染上了十香粉,奇痒无比,但是千万不能挠哦,否则挠破了皮,香入骨髓,便会引来噬香的蚂蚁,到时你们可就···”

“你好卑鄙···”老孙不敢再挠,全身扭动着,表情痛苦又怨毒,“你简直枉为出家人。”

“不,”虚言笑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施主送给我师侄这样一个大礼,我岂能安然接受。”

虚言探了探净竹的脉,面色沉重。

“如果你不交出解药,”虚言脸上带着丝笑意,老孙却觉得脊背发凉,“不出一日,你们都将会万痒钻心而死,二十几条命换一条命,不亏吧。”

老孙恶狠狠地看着虚言,身后的人却都已囔着要他把解药交出去。

姬婴到食华殿的时候,只有净空留在那儿,他的面前是二十几个被捆在一起的江湖人士。

“三王爷,”净空见姬婴来了,双手合十走到他跟前,“虚言师叔刚刚交代说让我把这些小贼交给三王爷处置。这些人擅闯净慈寺,造谣生事,希望三王爷严加审讯,是否还有幕后指使。”

姬婴看了眼捆在地上,神情委顿的二十几个人,转头对郑国承道,“这件事就交给郑大人了,我会让萧城协助你的。”

“卑职定当尽力。”郑国承吩咐侍卫把人带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我们那儿断网,没有更新~今天补上哈~嘿嘿~

☆、东风不解情,枉凝眉

喧闹一夜,众人终于回到各自住处休息。

川御安陪着川画知回到帐篷,在掀开帐帘的一瞬间,川御安不由得皱了皱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帐内传来。

川画知惊叫一声,呆呆的看着地上已经自刎而死的风无痕。他倒在满地铜镜的碎片中,手腕处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已经开始凝结的伤口。地上蔓延着风无痕的鲜血,整个室内充溢着诡异又悲伤地气氛。

“我会让人把他安葬了,今晚你就去净慈寺和羡鱼她们挤一挤吧。”川御安轻声对仍然直愣愣看着尸体的川画知说道,“阿知,别看了。”

“哥哥,为什么我有些难过···”川画知抬头看着川御安,“可他明明是人人不耻的采花贼啊,他明明是个坏人啊···”

川御安拉过川画知的手,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受尽宠爱,天真调皮的妹妹,语气温柔地说道,“你现在还小,又没遇过什么事,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有的人本来很善良,可因为自己或环境的需要,他也会做一些不好的事,而有的人人人都说他坏,但他也可能为着自己内心的那一点温情而做一些好事。而不管是哪种人,都是因为他曾经过一些事才成为了现在的他。阿知,你要记住,好人不全好,坏人不全坏。你要做到的,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川御安看着睁着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的川画知,心里悄悄叹口气。他知道她没听懂,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用懂。而他刚刚没说的是,不要太过相信别人,我们能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川画知跟着川御安来到拂华居,羡鱼正和沈子衿在庭院里饮酒。

“你们好兴致,今夜人人不安,你们竟能在这儿高高兴兴的喝酒。”川御安走到庭院的石桌旁也跟着坐下。

“阿知你也来了,要喝点吗?”羡鱼摇摇手中的酒杯笑道。

“风无痕刚刚自尽了,帐篷不能再住了,我便让她来和你挤挤。”川御安说道。

“自尽了?”羡鱼有些惊讶,沈子衿一脸平静的喝着酒。

川画知看着若无其事的沈子衿,眼神有些气愤的瞪着他。

“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何必为不能改变的事烦恼呢,把自己束缚在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责任感中可不是我所追求的。”沈子衿端起酒杯淡淡道。

“你太没良心了吧。风无痕就算了,袁小姐风姿无双,那么年轻却被人害死了,就算她跟你没关系,可毕竟发生在我们眼前,你怎么还说风凉话···”川画知气愤的走到沈子衿跟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我还以为你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沈子衿笑看着突然红了脸的川画知,“你以为我是个侠骨柔肠,悲天悯人的圣人?”

“哼···”川画知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跑到羡鱼身边坐下,拉着羡鱼的手撒娇道,“羡鱼,我说不过他,你帮我。”

川画知端起羡鱼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掩盖住自己的心慌。刚刚沈子衿对她笑的时候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得好快。

羡鱼笑着看看川画知。这几天来,川画知总是跟着羡鱼,她们脾性相投,不过几日下来倒竟似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

“阿知你不要误会子衿,你们相处日子还短,等日子长了你就会知道,你的大哥哥是当得起‘温润如玉’这个词的,”羡鱼往酒杯中倒着酒,“至于我们喝酒,难道我们不喝酒才是烦闷、难过,喝酒就是默然,冷酷吗?有些人嘴里说着难过,心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有的人虽然不说什么话,但他会默默的站到你身后,帮你想办法。所以,你永远也不能根据一时一事的表现来判定一个人,知道吗?”

羡鱼抬头饮下杯中之酒,闭上眼睛遮住眼里的荒凉。修仙几十年,看尽凡间几百年的沧桑世事。虽然不曾因为这些而改变了自己的心境,但不知为何,最近心里总是莫名的有种无奈悲伤之感,潮汐般的一阵一阵,抵挡不住。

川画知听着羡鱼的话,叹口气,为什么今天晚上这些人都和她讲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好了,别想了。快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沈子衿看着一脸迷茫的川画知,不禁有些好笑。这个女孩不同于歌鸢,歌鸢虽然是他妹妹,但从小他们也没说过什么话,他也没一点做哥哥的感觉。可是在川画知面前,他却总是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她的笑,她的害怕,她的茫然,都能牵动着他的心,仿佛无形中有根线连着他和她一样。虽然才认识几天,但他在她面前总是感觉很舒适,很自由,很开心。也许正是由于她的这种涉世未深,他才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第二日,郢城的袁将军,袁茱萸的父亲,袁盟翊便赶来了净慈寺。袁将军是申国的老将,征战三十余年,威名赫赫。姬婴在北边和容国作战的时候,南方小国禾国趁机作乱,袁聿严率领三万大军,不到一月便打退了禾国。如今爱女被人杀害,袁盟翊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赶来了净慈寺。

“三王爷。”袁盟翊见过袁茱萸遗体后便来拜见了姬婴。在他心中,这位年轻少年,战场上的后起之秀,是未来申国的希望。

“袁将军节哀。”姬婴扶起袁聿严,“袁小姐之死本王一定竭力查个水落石出。”

“茱萸从小任性,无拘惯了,喜欢东跑西跑。我又常年不在家,对她照料甚少。如今竟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袁盟翊竭力克制自己的悲痛,脸上仍带着武将的刚毅。

他慢慢道,“不过我家茱萸虽然调皮,却还是知道分寸的。但她年少不更事,兴许是无意中得罪了别人而不自知。我看还是要查查这些天她都和哪些人接触过。”

姬婴点点头,“昨晚是陈小姐首先发现了袁小姐,我已派人去问过她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今唯一知道的就是凶手用的是不寻常的软剑,身份特殊。”

袁盟翊心里沉思着,软剑···这种兵器普通江湖人不会用,何况茱萸基本没有接触过他们,所以应该是朝中人所为。只是···自己向来独来独往,虽然没有交好,但也不至于交恶,是谁这么心狠,杀害他唯一的女儿。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张德申的声音,萧城把张德申引进拂华居北厢房。

张德申走进来,便宣读皇上口谕,“皇上有令,命三王爷姬婴全权审理袁小姐被杀一案,袁盟翊将军,郑国承大人从旁协理,务必找出真凶。”

张德申说完便向姬婴和袁盟翊行了个礼,随后对着袁盟翊语气沉痛的说道,“袁将军节哀。皇上知道此事后,立马派奴才来宣旨,并让奴才告诉将军,将军乃社稷功臣,此番之事皇上必会给将军一个说法。”

皇后坐在芙蓉榻上,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看完之后便点燃烛火把信烧了。一切按计划中进行,皇后微微笑了笑,眼神却是狠毒。薛帘霜,薛梅妆,这一次,我终于可以赢过你们了。

想到皇上,皇后不由想起了刚刚掌事太监的回报。皇上这几晚不曾临幸任何一位妃嫔,夜色刚临便歇在承乾宫,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突然有些起疑。皇上从未这样过。即使国事再忙,不踏足后宫,也还是会召见人的。

“来人啊,去把张德申叫来,本宫有事问他。”

不到一刻,张德申便来了。皇后坐在芙蓉榻上,看着一脸平静的张德申。

“张公公,皇上近日入夜后便歇下了,白日里也不曾召见妃嫔,皇上可有什么话留下?”

“回皇后,皇上吩咐奴才,说若是皇后娘娘问起,就告诉娘娘,皇上近日为国事所累,便想一人静一静,待过了这几日,皇上定会来看皇后娘娘,娘娘不必担心。”

皇后看着张德申从容不迫的样子,猜测着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真。这个人从皇上小时便跟着皇上,宫中历练五十年,早已老奸巨猾得让人辨不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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