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缚吾之契》作者:初晢【完结 番外】 > 缚吾之契.txt

第 8 页

作者:初晢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30

趴在腿上的小家伙身子稍稍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嘟着嘴,脸转到一旁,故意不看我。房间里只余一盏落地灯亮着,荧荧的灯光映着小孩子青灰色的眸子,犹如繁星闪烁的夜空,那张充满稚气的面孔上,委屈与失落一览无遗。

我轻轻掐了一下恪儿气鼓鼓的小脸,把小家伙揽到肩上,将他的衣服裤子整理好,然后起身,见我站了起来,孩子立刻仰起头看我,目光中有一些慌张,我拿来一件厚外套给恪儿穿好,扣上帽子,然后压低声音道:“跟我过来。”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恪儿听话的跟在后面,早晨的空气泛着凉意,“冷吗?”我问他。

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可能是小家伙在摇头,过了一会儿意识到我看不到,才闷闷的答了声“不冷”。

挑选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我带着恪儿踏着满地金黄绵软的松针,沿着潺潺的溪水缓缓散步,这里的空气纯净清冽,能够有效净化恪儿身上余下的阴邪之气。

一直很安静的小孩子突然开口道:“师父…我看了好多书……”恪儿快跑几步,上前拉住我的衣袖,我停了下来,等他继续说下去。

“书上说,有些父母会把不喜欢的小孩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丢掉……”小家伙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师父不喜欢恪儿了,要丢掉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昨天,恪儿明明已经认错了,已经去外面罚站了,师父还打的那么疼,打完都不管恪儿……”

“那是你该受的惩罚,不会得到什么补偿,今后不可因自己的任性牵累他人,牢牢记住,不许再犯。”

小家伙眼睛里又涌上了泪水,“以前师父都没有对恪儿这么凶…师父不喜欢恪儿,所以才不愿完成契约…”恪儿越说越委屈,自己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松针四处乱抛。

发脾气哭闹的小孩子,有时难免让人恼火,然而小家伙也不过是心中迷茫,想要一个让自己安心的承诺,我不由叹气,把恪儿拉到身边,把他抓着松针的小手展开,仔细查看,还好没有被扎破,而后隔着厚重的外衣,对着他昨天被责打的部位又拍了两三下,轻斥道:“怎可如此患得患失?”

小家伙突然如爆发一般的大哭,扑到我怀里,哽咽又断断续续的说:“恪儿……只在乎……这一件事的得失……”

在契约一事上,我从没有打算轻视或是敷衍他的要求,因为我知道恪儿是一个懂得坚持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平静下来后,再告诉师父为什么。”

“因为……因为……师父是给恪儿带来温暖和光明的人,是给了恪儿生命的人……”小家伙很着急,小脸憋得红红的,“好多好多的原因,总之,不是因为恪儿年纪小才草率做的决定,恪儿在黑暗中沉寂了万年,才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生命,所以想要好好珍惜……恪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看来,怀里面这个只顾着撒娇耍赖的小家伙,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很好。

身边的人都早早的离我而去,曾想过,如果漫长的岁月,就终结在那间石室中,该有多好,然而,从大巫觋为我卜筮的龟甲断裂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死就再也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无心雕琢的石像,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孩子,从未体会过被人那样需要和依赖着的感觉,我自然不会抛下恪儿,可是这个孩子是否真的懂得这个契约有多重?一旦达成,对于他来说便是永远的束缚,沉思良久,我才对恪儿道:“孩子,有了你之后,我改变了许多,以前的我,并非如此,你若了解我的过去之后,还仍然执着此念,那时再完成这个契约。”

这样算不得承诺的言语,却让恪儿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立即显现出了惊喜的表情,一再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随即又好奇的问:“师父的过去,是怎样的?”

“在石室中,我曾给你讲过。”

小家伙又嘟起嘴,“可是,可是那时我还没有记忆。”

“所以才对你讲。”我笑道,“没有办法再讲述一次,恪儿自己去看吧。”

“要怎么看?”

我带着他沿着原路往回走,“其实你的能力很强,只是还不知该如何使用,恪儿作为石灵,镌刻着悠远的记忆,亿万年的世事变迁,兴盛衰亡,若是想看,都可以如电影般在头脑中映现。”

恪儿一副兴奋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摇着:“师父教我!”

我笑道:“懒孩子,自己去领悟,师父又岂能事事知晓?”

小家伙调皮的伸伸舌头,“那师父要言而有信,恪儿能看到以前的事以后,就要完成契约。”

我点头,算是应允。“恪儿说自己读过许多书,有没有什么历史人物,让你仰慕?”

“有仰慕的人,但是不知算不算做历史人物。”

“是谁?”

恪儿支吾了一会,“他的名字里有恪儿不认得的字。”

“那么恪儿给师父描述一下,他是怎样的人?”

小家伙似乎深思熟虑一番,“坚定沉稳,平静淡泊,可以用那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来形容。”

这样的人,是一个将相吗?“既如此,何不学习他身上那些让恪儿钦慕的品质?至少,此人不会那么爱哭多疑,又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吧?”

小孩子被我说的脸红了,“我才不是爱哭,就是…就是犯错时想让师父心疼……要是师父不在,恪儿才不会哭…才不是怕疼……”

返程的路上,小家伙一直都围在我身边,无力的辩解着,初升的朝阳照射着小孩子白瓷般精致的脸颊,若是能给他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该有多好。

☆、顾虑(罗谖篇)

回到农舍时,只有六点钟左右,怕恪儿把另外两个孩子吵醒,便带着他坐到汽车里。小家伙坐下后,“哎呦”了一声又站了起来,然后又试着轻轻坐下,也许还是会有些疼吧,他带着哀怨的表情问我:“师父真的不给治治吗?”

“明天就没事了,忍着。”听我这样说,小孩子拖下鞋子,像昨晚一般趴在我的腿上,小声的哼哼耍赖。

过了一会儿,恪儿自己安静下来,抬头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几次欲言又止。只好及时教育他以后在我面前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小孩子坦率一点才好,诸如此次,就该直接说出想要完成契约,而不是做一些不必要的试探。

几经鼓励,恪儿才小心翼翼的说他也想要礼物。

“什么礼物?玩具还是其他?”对于购物,我并不擅长,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多数华而不实,我不觉得有何用处,所以平时几乎都是由俢筠来为这几个孩子安置衣食用具,如今想来,似乎从未给恪儿买过什么。

“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就是……就是像筠哥的吊坠还有小五哥的爪刀那样的……师父给的东西……”恪儿认真的解释着,仿佛前几天抱着玩具的他不是小孩子一般。

那两样东西倒是极为难得,若要再找出一件,并不容易,我只能告诉恪儿:“师父没有乾坤宝袋,随身带着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

“哦……”小家伙很是失望,趴在那儿把我的衣角揉的满是褶皱。

想来小孩子总是会担心被其他的孩子分走家人的关心和爱护吧,“恪儿这是在嫉妒两个哥哥?”

“没有”,小家伙急忙否认,“我希望师父对两个哥哥好,可是…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盼望师父更喜欢恪儿一些的,因为恪儿只有师父……这样想,是不是很坏?”

我并不知道小孩子会这么敏感,能够注意到这些小事,想来恪儿是觉得我厚此薄彼,所以才会失落和不安吧,恪儿此时也不管身上疼不疼,坐起身来,垂着头,一副等待着审判的表情。

“恪儿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小家伙闻言惊讶的抬头看我,虽然他的想法完全谈不上“坏”,但是能够有勇气把心中自认为“黑暗”的想法坦诚说出来的人,并不多。

“送给俢筠的护符,可以保护他的安全,送给小五的爪刀,可以助他隐藏身上的妖气,这两个孩子都离开了父母亲人,但是恪儿的亲人就在身边,师父有时分给他们的关怀照顾会多一些,但是对你的关注并不会因此减少,恪儿能懂吗?”

小家伙懂事的点点头,虽然我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略微思考一下,我问他道:“师父的确还有一物可以给恪儿,可惜只是一件普通的饰物,恪儿想要吗?”

小孩子睁大了眼睛,快速的点头,“恪儿不要什么宝物法器,只要是师父给的就好。”

我把一块白玉放在恪儿展开的小手里,正好是孩子掌心的大小,小家伙欣喜道:“好漂亮,好像牛奶布丁,还暖暖的,上面刻的是麒麟吧?背面写得是……‘长命百岁’吗?师父,这是什么?要怎么佩戴?”

“长命锁,辟邪去灾,保佑孩子平安成长的一种饰物,小娃娃都戴在颈上”。

“那……这是师父以前买给小宝宝的吧?恪儿可以要吗?”

小家伙的洞察力实在不可低估,的确,曾经任凭林娆怎样劝说,我坚持不要孩子,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直到那次远行归来,才意识到,也许可以尝试着改变,所以偶然得到一块羊脂白玉,便毫不犹豫的请人雕成了长命锁的形状,儿子也好女儿也好,若是将来有孩子,戴着都会合适……

看着恪儿心爱的摆弄着那块玉,我笑道:“恪儿也是我的孩子。”不想让好奇的小家伙再问下去,打发他去向周家父子道别,我回农舍去叫醒还在睡着的俢筠和小五。

不知现在的孩子,睡相是不是都这么难看,俢筠的身子铺展着,横在中央,把小五挤得紧紧贴着墙壁,而小五虽然睡姿尚可,被子却一层又一层的卷在了身上,俢筠的被子也卷在其中。

关门时轻微的响动,把小五惊醒,他费力从一团被子中脱身,看到了被晾在外面的俢筠,迟疑了一下,将一团被子抱起。

我想他本意应该是给俢筠盖上被子,只是俢筠恰好这时睁开了眼睛,小五愣了一下,手中的被子就全扔到了他的身上,俢筠被砸得皱了下眉,却只是转身到另一侧,蒙上了头继续睡了。

我试了试小五头上的温度,已经不烧了,背上的淤血也几乎痊愈,只是肋骨的伤还要再养几天,在俢筠的背包里找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他,小五却只是摇头,不肯穿上。

我逗他道若是喜欢原来那身,回去再买同样的就好,小五默默坐在那里不说话,再三询问,才低垂着眸子,平静的说:“他说不再多管闲事……所以我不应该再穿他的衣服……”

虽然知道小五指的是俢筠,我仍是问道:“哪个他?”

见小五抿唇不说话,我又问:“俢筠在你心中,可称得上是兄长?”倔小子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既如此,就该有礼貌的称呼。”

“是……”小五似乎并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俢筠所言,无非是一时气话,不必多想,不过若真是因你做了什么,把俢筠那样的好脾气都惹到了,就老实的认错道歉。”

“我不知惹他生气的原因…他平时很多话,但昨天不是…”小五这孩子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包括他自己,然而这一次,隐隐能感觉到他情绪格外低落。

“你保护恪儿,救人都没有错,但是不该在身体状况不允许时还这样逞强。以你平时的身手,可以毫发无伤的做这些事,然而已经持续高烧一整天,救人就在你的能力之外,要付出同等或是更高的代价。马蹄踏在恪儿身上会疼,踏在你身上就不疼不伤了吗?周父的性命宝贵,你的就随意取舍奉献吗?关心珍视你的人很多,他们也会如同你保护恪儿一般,不假思索的保护你不受伤害,而你自己却偏偏不以为意,虽然不知俢筠所为何故,至少这件事让师父气恼。”

俢筠还在一旁睡着,所以我的声音很轻,然而小五似乎更加沮丧。我于是劝慰道:“师父不是在责备你,只是想告诉你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遍体鳞伤难免让人心疼担忧,以后哪里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不要拖到最后导致事情越来越严重。”

然后不顾他是否愿意,就把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道:“发生一点小矛盾再正常不过,不许再别扭。”

见这小子还有要躲的趋势,我只好把他拉过来按趴在炕沿,打了两巴掌,道:“把衣服穿好,还想发烧吗?记不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别让我第三次提醒你照顾好自己?”

小五低声答了一句“记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趴在那里不动,我怕他压倒伤着的肋骨,把他扶起来,无奈道:“罢了,回去再慢慢教你。”

小五这才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浓密睫毛,抬头看我,咬了咬唇,接过衣服自己默默穿好,俢筠似乎是被刚刚的声音吵醒,爬了起来,睡眼朦胧的对我说:“师父,早啊……”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小五坐在前面,俢筠和恪儿坐在后面,只是这一次三个孩子都很沉默。

到了林宅,已是傍晚,下了车,俢筠来到我身边,有些踌躇道,“师父,我有些事需要对您说……”顿了下,又加上一句“私下……”

我们来到前堂的家塾,以前林家的族长在这里教导家中子弟禓祓技能,现在已近乎荒废,只剩下几把破旧的桌椅。

“怎么了?”我问他。

“师父,在湖底时,赫五已经昏迷,我找到他时,隐约看到他身上有一个符咒,和那个恶灵身上的,完全一样。”

这个孩子的灵力最近倒是增长了不少,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告诉他:“小五的主人就是驱使那个恶灵的人。”

俢筠有些急躁,追问道:“那赫五应该能知道那个恶灵的藏身之处吧?我去问他。”说着,起身就走。

“俢筠”,我将这孩子叫住,他停下来望着我,脸上带着苦笑:“师父,没那么容易,对不对?”

☆、严惩?(俢筠篇)

看师父的反应便知这件事情他早已知晓,一直没有告诉我,必然有其他的原因,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心中还怀有一丝侥幸……

“小五的主人,单名‘湛’,为苍鹰化妖而成,因过往之事,对林家深怀怨恨,想要林氏一脉自此断绝,只是,比起见到这样的结局,他更享受目睹其中的过程。林家以禓祓为业,最凶险的委托,百年来所遭遇的不幸,多数因他与强鬼恶灵缔结契约而起,强鬼恶灵按照他的指令作恶,而他将来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林家的旁支我没有能力保护,所以年少一辈只余下你与俢筨二人。湛收服许多道行尚浅的妖为他做事,小五便是其一,小五家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不要让小五为难,何况,你想问的,小五也不可能了解。”

师父平静的叙述让我的脑中一片混乱,一时理不清头绪,林家做了什么事情让那个人怨恨至此?所以说赫五不是自己离开家,而是被胁迫的?他的契约还被原主人掌控着?“师父…赫五那晚出现在竹林也不是…偶然吧?他的主人该不会将来想要以他的家人为胁迫,让他把我给解决了吧?”

“既然如此,为何还救我?”赫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一惊,转身才看到他就站在门口,不知来了多久了,他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把我的叠得整整齐齐,捧在手里,是还衣服时没见到我,才找来的吧。

只是他此时锁在我身上的目光,是那种久违的冰冷,毫无感情。这家伙,不愧是动物界的猎食者,气势上足够吓晕一只小兔子。然而我只是被刚刚获取的信息震撼到,担心发生那样的状况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臭小子,我林俢筠可不是兔子。

在我转过头和他互瞪两秒钟以后,他就将手中衣服放在一张书桌上,收回了目光,看着一旁空无一物的墙壁,“我站在这里,不会动,不会还手,你救过我两次,今天,我还给你。”

还给我什么?命?这小子,又别扭上了。我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师父,谁知师父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本书,掸掉上面的灰尘,正旁若无人的阅读着,似乎完全不关注这边发生了什么。

然而凭经验而言,师父应该不是那种会在沉默中灭亡的人,上次我因为符咒之事说过一些不在乎生死之类的话,被师父用镇纸打得差点站都站不稳,为了防止小五再次触碰逆鳞,惹得师父在沉默中爆发,我只好走过去拉着赫五,“别闹,不管促膝长谈还是单挑,都出去再说。”

谁知这个不领情的家伙避开我的手,冷冷道:“若真的让我在家人与你之中选择,我不会选择你。”

赫五的话让我一时错愕,愣在那里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我此时的表情有些僵硬,赫五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愧疚的神色,他继而垂下眸子,用那一贯死板的语调说道:“今日若不动手,我的存在就是你的隐患,给你机会杀我,莫要错过。”

“赫五……”我才开口,就听到一旁书掷在桌上的声音,心中感叹,这下完了,师父大人爆发了。

“过来”,果然,师父面色不善的开口,而刚刚那个要咬人的小豹子,此时乖顺的像一只小猫一般,走到师父身边,才站稳,就被师父不知哪里寻来的戒尺重重打在了身上,小五一时没站稳,身子一晃,向前迈出一小步,抬头看向身旁的师父,又低头,退回原来的地方站好。

师父斥责赫五道:“小小年纪何以轻言生死?为师的告诫你一再置若罔闻,如此任性妄为,不从教诲,今日必将严惩。”

赫五虽然仍是静立不言,但是从他紧握的双手可以感觉得到,他有一点慌张,即便是我,都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他的感觉应该更强烈吧。看着这个嚣张的小子气势顿时消沉,我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开口道:“师父,小五昨天伤得那么重,过两天再教训也不迟。”谁知那小子又淡淡抛出一句“我没事。”

“没事就过来撑好”,师父指着眼前的桌子,赫五走过去,似乎有片刻迟疑,然后手移到腰间,将牛仔裤解开,褪了下去。还要继续时,被师父阻止了,抬起戒尺又是重重的一下,那个声音,听着都疼,小五的手猛然抓紧桌沿,却仍是闷闷的不吭声。

就这样打了大概十下左右,我注意到赫五身上那条白色平角裤的边缘都开始透出红色,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这小子的屁股比原来鼓起来一些,绝对被打肿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劝道:“师父,轻点。”

然而这两个人完全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无视,一个安静的打着,一个沉默的受着,我走过去负气般把小五往一旁推了推,在桌上腾出了一块空间,自己也双手撑在他旁边,“师父既然这么狠心一定要打,那就一起教训吧,反正我的错也不比他少。”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念叨着:师父啊,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打我吧,转移一下注意力,赫五那小子脾气又倔又木讷,疼了也不知道说……

师父倒也不推辞,一戒尺就拍了下来,我猛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疼了,原来师父以前打人没用力气的……咬着牙勉强忍着不出声,旁边那家伙被打了十几下还一声没吭呢,我也不能太丢脸,何况还比他多穿了条裤子呢。

师父就这么在我们身上一人一下的打着,挨到了第三下,我还真是忍不住了,控诉道:“师父,你这是……家庭暴力。从…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体…罚会让孩子被迫…认同家长所说的话……”虽然我这一句话被不断敲在身上的戒尺折磨的断断续续才讲完,也总比疼得大喊强。

相比我的聒噪,小五始终沉默着,若不是桌沿快被他抓断了,会让人觉得他是在以一种十分恬淡安静的心情在接受惩罚。

似乎听见师父轻声笑了一下,“真若如此,目的也就达到了”,然后拍拍我的肩,“起来!”我闻言立刻站起身,这十下已经够我疼上两天了。

师父又拍了拍赫五的头,“遇事不去思考怎样解决,反而消极逃避,先行放弃,师父不认为你是那样心性软弱的孩子。”

那一直没有说话的家伙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道:“赫五知错,愿领责罚。”

“再打你五十,疼也忍着。回去以后静思己过,想想今日师父为何这样重罚你,今后又该怎样做。”说完这句,师父不知又低声和赫五说了句什么,赫五疑惑的抬头,然后应了声“是”。

这两人倒是很快协商一致,我实在接受不了那个数字,抗议道:“师父,你那么大力气,他受不了的。”

“一旁看着,或者出去。”

又打了将近二十下,我看赫五那小子疼得冷汗都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撑着的手也有些发颤,臀部肿的厉害,我不能去拦师父的戒尺,只好伸手挡住那倔小子被打得滚烫的屁股,再次求情道:“师父你打累了吧,我帮你打。”

这次师父倒是没有拒绝,将戒尺给了我,“还有三十,一下都不许少”,说完就离开了学塾。师父这一离开,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对还撑在那里的赫五道:“起来吧,师父都走了。”

然而他仍是不动,“你若不打,就请师父回来。”

我叹道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死脑筋,师父走了,明显是默许了从轻处理,还死撑什么?劝了几句无效,我无奈道:“那我可打了。”

赫五没有回答,但是可以看到他刚放松的手又再次紧抓了桌沿,我大概用了三成的力道快速的打了四五下,突然小五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很疼?那我再轻点。”经我这样一说,他又转回去,抿唇不语。

“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任你那主人摆布?我会争取在他逼迫我们反目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按他交代的去做,我能理解。再说,谁说我一定打不过你,到时你尽管放马过来,管他谁输谁赢,打完还是好兄弟。如果我们两个的愿望,真的只能取舍一个,那我让着你,你尽管救你的家人……你和我不同,我完全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落着戒尺,终于完成任务时,突然听到赫五说了一句:“筠哥,对不起。”

我承认当时完全怔住了,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又问他:“你说什么?”

“对不起……”赫五又低声说了一遍。

“不是,在这之前。”

谁知这小子竟然再次无视我,自己站了起来,提上裤子,转身就走,听这家伙叫一声“筠哥”,还真不容易。

☆、往事(俢筠篇)

本来想跟去看看赫五的状态,这倔小子也算是被狠狠修理了一番,可是想到以那家伙清冷的性子,挨了几下打倒不算什么,肯说出刚刚的话就实属不易,现在过去也许会让他尴尬,于是我决定先去找师父,毕竟心中还有许多疑问。

师父在做鱼羹,毫无疑问是给赫五准备的,其实那小子并不会表现出对某种食物的偏爱,只要是可以吃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他都会安静的吃完,为了研究出他喜爱吃的食物,师父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我也过去帮忙洗菜,只是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就会有一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师父没有回头便说道:“去玩吧,这里油烟大。”我揉搓着手中不知是菠菜油菜还是芥蓝的蔬菜道:“师父,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多少能帮上点忙。”

其实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师父出入厨房很不可思议,几乎没有见过他和我们一起吃东西,似乎只喝清水就能存活,甚至很少喝茶,这样一个不入凡俗的人,为了照顾我们几个,却不得不做许多琐碎的事……

正感慨着,突然听到师父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孩子的魂魄?”

我心中小忐忑了一下,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只好如实回答:“回来的那一天,在汽车上就看到了,当时以为他是一个普通小孩儿,但是与赫五回家时,他又跟在后面,赫五却没有察觉,我才意识到他是一个游魂。”毕竟师父教赫五的一直都是以修身为主,并不像我一般要学许多道法术数,我身上的护符可以助我看到魂魄,但是他看不到。

师父接过我手中的蔬菜,摘去根部和稍稍发黄的叶子,重新洗好,问我道:“按照林家禓祓的规矩,该如何对待滞留在人间的魂魄?”

“当祓除而不问缘由。”

“那么为何什么都没做?”

“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对你没有恶意便可以放任?如果面对的是伤了俢筨的恶灵,你会怎样做?它不同意解除契约,你又会怎样做?根据什么作为祓除与否的标准?难道是你自己的好恶?与己无关,便显示出仁慈,有关,则无一丝怜悯?”

“师父,我没有那样想过,我只是……”只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出。

许是见我有些急躁,师父放缓语气:“知道你没有,但是要记住,鬼魅最擅长迷惑人心,不是每一次禓祓任务,都可以让你用做对人性不会泯灭的赌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很多,却并非你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好人,偶尔任性一次,不顾后果可以,前提是事情的发展是你能掌控的,若非如此,就做能力范围内的事。”

我知道这看似闲聊的话语,其实分量很重,于是也认真的说道:“师父,之前梦魇之事我说过不觉得有错,可是这次看到罗恪被魂魄附身,赫五伤痕累累,才体会到那种担忧牵挂又有些忿然的感觉,想必我进入梦魇时,师父也是此般感受。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我仍然做不到不问是非直接将他们驱逐,如果能让他们心中的遗憾与留恋都释怀,用一种不会让他们感到痛苦的方式将其送离,不是更好吗?也许是因为我内心一直有着愧疚,所以才会很想帮助别人,哪怕对方只是魂魄,也会很开心……”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俢筠,你既然觉得这样做没有错,那就坚持下去,你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做其他人。师父无意令你改变,只是要你认清自己,去寻找一条属于你的路,将来遇到的欺诈与凶险必不会少,要冷静勇敢的应对,师父会陪着你七年,保护你不受真正凶恶的鬼怪所扰,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慢慢成长,只要做到在师父离开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即可。”

然后,师父又轻叹道:“周家那个孩子遇到的怪人便是湛,他要那个孩子以吸取你的精魄为代价,换取滞留人间的时间,那个孩子一路上跟着你,却没有那么做,他说因为你是个好哥哥。”

又是那个人,除了梁霂那件事,只要有我参与的禓祓委托,必然都会和他有关,这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被我刻意忽略了,转而问师父道:“他究竟和林家有什么恩怨?”

“他曾经被林家捉拿豢养,俯仰由人,十年含垢忍辱”,师父深深叹息,“而且,他所倾慕之人亦被林家囚禁四十几年,生不如死。”

“师父认得他?”

“我与他,算是故人,昨日得以一见。相对于林家,恐怕他对我的怨恨更深,毕竟他的父亲因我而逝,他亦是因被我废去修为,才为林家俘获,而他倾慕的女子,便是林娆……”

这样的事情让我一时难以接受,这样说来,林娆竟然被囚禁了四十几年?她不是林家宗室之女吗?我有些犹豫的问道:“以前的林家是不是做过很多不好的事?对您,对林娆先祖,还有那个湛?师父,你是否也会对林家心存怨恨?”

我很渴望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毕竟我能了解的只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那些流传了几百年的故事,口口相传,真实性可想而知。师父并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要都瞒着孩子的长者,所以我再三表达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心情,又郑重的保证我已经到了能承受这些的年龄,然而师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陈年往事,何必再论孰是孰非,这些都与你无关,无需徒增烦恼。”

师父越是不愿提及,我越觉得沉重,犹如整条喜马拉雅山脉都压在了身上。师父将炒好的蔬菜放在一旁,过来摸摸我的头道:“我对林家……没有怨恨,都过去了,不必再想。”

经常看师父摸赫五或是罗恪的头,虽然有一点被当成小孩子看待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定的安抚作用的。师父温和的笑问:“刚才打得疼吗?后悔回家了吗?”

我摇头:“还好,还能坐着呢。”

师父将饭菜交给我道:“去吧,拿到小五房间,陪着他吃点东西。”

为了调节沉重的气氛,我也笑道:“师父偏心,只有罗恪有优待。”

“什么优待?”

“打完了罗恪,师父会抱抱、哄哄,却把赫五自己晾在那里,师父也去抱抱吧。”一边说着,一边自行想象着那小子窘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独自偷笑时,却没想到师父说道:“那孩子变回小云豹时我也抱过,只剩下你了。”

“……我就不必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端起饭菜就溜之大吉。

赫五的房间里,那小子自己站在墙边,端端正正,笔直挺拔,似乎师父还让他思过来着,我将饭菜摆到他的桌子上,说道:“过来吃饭了。”

本来以为他会继续闷闷的站在那里不动,没想到他却十分听话的走过来站在桌旁,低声说了一句“多管闲事”后,就安静的吃东西。难得听他主动和我说话,虽然还是木着一张脸,但是可以隐约感觉到这家伙像是在赌气,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我将赫五摊在桌上那一沓厚厚的纸张收了起来,随手翻看,大概都是他练的字以及画的水墨画,字写得潦草但是遒劲,倒还能让人认得,可是那些画作实在不敢恭维,他笔下的猛虎还不如罗恪画的小猪。

我在一旁忍笑忍得难受,赫五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看到一盘鱼羹马上就要见底,我忙道:“这可是两人份,给我留点。”然而这小子丝毫不客气,将鱼羹吃完,把那盘未动的青菜推到我面前,然后又回到墙边静静站着。

直到半个小时后,师父过来对赫五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又检查了一遍肋骨的恢复状况,才终于将他“无罪释放”了。

☆、古镇(俢筠篇)

假期过后,我返回了学校,依然过着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一个学期过得很快,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我正整理行李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是师父打来的,他说因为下周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打算送给我一次旅行,而师父还有一件委托没有处理,罗恪自然要留在他的身边,所以这一次旅行只有我和赫五两个人。

师父甚至已经将我的机票买好了,目的地是W市的一个著名古镇小城,我想一月并不是去江南水乡的最好季节,天气湿冷,又不供暖。然而既然师父说这旅行是送我的礼物,岂有不去的道理,何况赫五今天早上就已经坐上了火车,下午应该就会到W市了,我头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静静坐在车窗旁,望着外面飞逝的景色,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也不睡的少年的形象,那小子自己出行实在让人不放心。

下了飞机后,我立刻赶到了火车站,里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接站的人围了足有七八层,我拨通了赫五的手机,响了大概有十几声,那家伙才按了接听键,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我无奈道:“小子,不是告诉你接电话时要先说‘喂,您好’吗?起码哼一声让人知道你在听。”这件事我告诉过赫五许多次,可是他每次都以诸如“若不听就没必要接”之类的理由搪塞,也不知道让他说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什么事?”电话另一边传来赫五平静如死水一样的声音,让人轻而易举的想象出他那张板砖脸。

“我现在已经到了火车站,接站的人很多,我站在出站口右侧,黑灰色外套,旁边是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

还未待我说完,赫五就打断道:“我能找到你”,然后,又是沉默。

想了想,我又嘱咐他:“下车拿好自己的行李,跟着人群走,别乱跑,外面有些冷,衣服都穿好……”我这边还正在说着,他就先把电话挂了,这小子,竟然还嫌我唠叨?

每次列车进站,都会有一大批人奔涌而出,还好这半年来我又长高了几厘米,有绝对的身高优势,正在人群中搜索着某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就听到身旁有个声音道:“你在找谁?”

本来以为是那些等人的无聊随便搭讪,也没看他,随口就回答:“等我弟弟”,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转头一看,正是赫五,不知站在我身旁多久了,这家伙,气人的本领渐长,出来了也不说一声。

赫五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黑色牛仔裤,一双徒步鞋,背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学生,包上还别着一个印着卡通豹子的徽章,估计又是罗恪偷偷别上去的。

“在车上吃东西了吗?”

他点头。

“师父说了为什么让我们去那个古镇吗?”

赫五再次摇头。

这小子绝对是师父让他去哪里,连原因都不问,就直接上火车的类型,我叹气,“那我们先找地方住下。”

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了直达古镇的汽车,到达镇子时,天已经黑了,可能因为是旅游淡季,小镇里面并没有多少游客,也没有路灯,路旁只挂着几盏灯笼,与垂柳的倒影一同映在冰冷的河水之中,很是萧瑟。

我们在小镇走了好久,才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泱峨客栈”,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样子,木制建筑,门窗上漆的朱红都已斑驳。客栈前台的两个女接待员大概都是二十岁左右,我本来想要一间标准间,但是其中一个接待员却说:“抱歉,标准间客满,现在只剩下大床间。”

我疑惑的问她:“现在不是淡季吗?还有这么多游人?”

“现在游人不多,但由于我们这家客栈是由明朝时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改建的,历史悠久,客房沿袭了当时的构造和布局摆设,住进去就像回到了古代,所以很多人慕名前来,若是旺季,提起几个月预定都很困难。”

接待员又介绍了许多关于这家客栈的历史,让人觉得不住在这里都是人生一大憾事,一路上走过来也没有发现其他的住处,我只能妥协:“那就大床间吧。”

于是两个接待员异常热情的帮我们办理入住手续,但是,两个人总是暗中交换着眼神,在一旁偷笑,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将我和赫五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让人觉得很怪异。

入住手续办好后,我们领到了一个木牌,下面挂着房间的钥匙,我和赫五穿过前厅,向客栈的内部走去,客栈里面的灯火也并不明亮,勉强照得见路。穿过一个似是花园的庭院,便是客房了,四周都是紧闭的黑色木门,其中几间里面传出了光亮,隐约听得见人们说话的声音。

走过一个挂满灯笼的回廊,便看到一个戏台,由几十根黑木柱子支撑着,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米,戏台对着的,就是我们的房间了,门上刻着的,正是我手中木牌上写的“北芒”两字,刚把钥匙□去,门就自动开了,看来并没有锁。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种老房子都是纸糊的窗子,用手指戳个洞,就可以偷窥投毒什么的,还好这家客栈用的是黄白色的玻璃,达到一个形似的效果,却很安全。

然而进门后,打开灯,我就傻了,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张做工相当复杂花哨的雕花大床,还挂着一层又一层的帷幔,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估计不是某小姐的闺房就是新房的摆设……

然而赫五似乎并不在意,说了一句“我可以睡在地上”,就去洗澡了。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除了那张大床,其他部分的布局还算简洁正常,打开墙上镶嵌的柜子,里面有女子的绣鞋,手帕,看起来年头很久了,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还有一面雕刻着繁琐花纹的铜镜。

我没有细看,等赫五从洗手间出来后,也进去简单的洗漱,然后就准备躺下睡了,至于赫五,当然不能让他睡在地上。只是床上的双人被看起来有点小,我没脱外衣,把被子都扔给赫五,他却也穿着羽绒服躺下了,把被子又扔回来,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一人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

在床上躺了一会,与赫五“商讨”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在他长期沉默和“随意”,“都可以”的回答以后,强烈的无可奈何感让我渐渐忽略了这个精致的大床以及绣花的大红锦被,渐渐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接待员对这个客栈介绍的心理暗示,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是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个大户人家的故事,情节非常细致真实,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内容大概是这家的老爷有几房妻妾和几个子女,他们之间为了争夺财产权势各种明争暗斗,最后嫡长子将庶子和身边的人都除去,独自继承了家业……

然而睡梦中,突然有一种自内而外的寒意将我惊醒,稍稍静下心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唱戏的声音,拿起手机,凌晨二点钟,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是谁这个时间在戏台上唱戏?

一旁的赫五似乎早已经发现了异常,静静蹲伏在床边,聆听四周的动静,而我刚刚坐起身,黑暗中就突然有一丝银色的光亮一闪而过,直射向我面门,被赫五猛的拦住抓在手里,那是一根银簪,然而赫五把银簪拿在手中的下一刻,就重重的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把他的手展开,见那银簪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蛇形图案,此刻竟然都活了过来,蚯蚓般大小,正往四处爬去,其中一条还咬在赫五手心,赫五是中毒了?我把那东西扯下来扔得很远,想要打急救电话,却想到赫五这家伙不能进医院,难道要像电视上看的那样直接把毒吸出来?

然而这时突然觉得手臂上一痛,随即被刺眼的白光笼罩,再睁开眼睛时,我仍然躺在床上,赫五却不见了,一位妙龄少女,掀起床幔,屈膝行礼,低头轻声问道:“大少爷可是要起身?”

☆、故人(罗谖篇)

那一日周延前来委托,要找的人却是我,也可算作是湛的邀请吧,在带着几个孩子去X县之前的那个晚上,我自己先去了那里,湛果然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