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王秀娟曾经问夏天天：“天天，你喜欢张展文吗？”

夏天天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最后言其他：“你喜欢罗帅吗？”

“切，我才不喜欢呢。”

是啊，你不喜欢罗帅。

但你没有说不喜欢张展文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王秀娟曾对自己说穿的“漂亮点会有更多人喜欢的啦”，自己知道所有有关张展文的事情都是王秀娟说的，王秀娟关心张展文谈恋爱关心张展文的伤势，两个月前还未学跳舞就邀请张展文来看为了今天她是准备许久的……这些这些，只有多个心眼就能发现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偏偏没有看出来呢？

浑黄的灯光中，夏天天看不清被王秀娟身躯纠缠着的张展文神情。

此刻她希望音乐快点停下来。

她没有勇气去拉开他身边的王秀娟。

“唰！”

没有遮挡物后日光迫不及待冲入课室，打破昏暗，它照到舞蹈教室每一个角落。

窗边站着的是罗帅。

这时，音乐刚好播完。

王秀娟以一个完美的下腰在舞台中央结束舞蹈。

“啪啪啪……”肖敏鼓掌，弯起眼睛道：“真好看！”

“真的吗？谢谢。”

王秀娟跑过去拥抱了肖敏一下。

热舞后的王秀娟脸蛋红彤彤的，她得意洋洋地问站在窗边的罗帅：“好看吗？”

罗帅是怎么回答她的。

舞蹈室落地玻璃里反射的张展文是什么表情。

夏天天不想听，也不想看。

记忆里永久保存的水果糖味道开始变质，原来甜甜的糖吃得多也会发酸。

先前因为撞衫一丝偷乐霎时无影踪。

如果王秀娟再问一次夏天天是否喜欢张展文，她肯定会毫无犹豫地回答“是的”。

若是当初夏天天的回答是肯定的，或许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王秀娟：“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她没有，所以现在她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止王秀娟去喜欢他，追求他。所以她只能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事情的发生。

夜幕降临，几点星辰像晶亮的钻石点缀在深蓝的绒布面。

夏天天他们在舞蹈室外等了半个小时和下课的王秀娟一起去吃晚饭。他们挑的学生消费得起，价格便宜的大排档。为此，王秀娟小声地嘟嚷：“看了我那么卖力的表演，该请我吃顿好的吧？”她瞄一眼张展文，其人无反应。她再瞟了一眼罗帅，罗帅黑着脸不发一言。

吃饭途中，王秀娟努力地活跃气氛。

肖敏很给面子地大笑，几个男生也搭上几句话。

情绪低落的夏天天专注台面上的馄饨面，自动与热闹的场景隔离。

人一倒霉连喝水都会塞牙缝，吃着吃着夏天天感觉肚子隐隐作疼。

坐在对面的谭阳发现她面色不好，问：“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只是有点疼。”她放下筷子。

“你知道哪有卫生间吗？”夏天天知道大排档里没有卫生间。

谭阳指着马路方向。“十米远大概有个公共厕所，你认识路吗？”

“我带她去吧。我吃得差不多了。”坐在夏天天旁边的肖敏发言。

夏天天见她的炒饭的确吃剩几口了，小声地说：“麻烦你了。”

肖敏右手挑起包包，左手扶住夏天天手臂起身。

“谢谢。”夏天天道。

短短的十米路，夏天天却觉得格外漫长。

学校里很少跟肖敏交谈，现在这种情况她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没有共同语言，肚子闹着疼，心情无比消沉……

真是糟糕透了。

马路边的路灯早早亮起。

夏天天和肖敏一路走，影子一路跟在她们背后。

本来就不高的夏天天走在穿着尖嘴高跟鞋的肖敏旁边显得更加矮小了。

路上的黑影一拉长，差距更大。

找不到话题的夏天天无意中瞥见这一景。

夏天天到公共厕所蹲了一下，未果。最后才想起大概是亲戚拜访前的症状。

还可以再倒霉点吗？

不敢再随意走动，那亲戚脾气很怪随时都可能来。她只好给钱拜托肖敏买卫生巾。

“ABC成不？”肖敏好笑地看她。

“呃，随便一种。谢谢你。”

肯定是自己纠结的模样娱乐了别人，夏天天想。

肖敏很快就把卫生巾买回来。夏天天不好意思让她继续等自己便让肖敏先回去。

夏天天整理好后看见肖敏依然在外头，正百般无聊踢着地面不知哪来的小石子。

夏天天羞赧，抱歉道：“对不起，等久了，真是谢谢你了。”

肖敏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夏天天好一会方道：“你觉得小娟跳的舞怎么样？”

忽如其来的问题，夏天天不明肖敏唱哪一出。

她避重就轻道：“火辣辣的，很好看。”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肖敏的笑在夏天天看来有点意味不明。随后她从包包拿了点钱给夏天天道：“我约了其他人先走了，你拿着钱回去付我那份吧。”

“好。”

说什么都不合适，夏天天只想赶快离开。

夏天天回座后谭阳他们正好吃着加点龟苓膏。

“肚子好些了吗？”谭阳问。

夏天天对谭阳点点头，把肖敏情况说一下掏出自己跟肖敏的那份钱。

“我要回家了，你们慢慢吃。”

“我送你到车站吧。”一向少拿主意的谭阳出声。

夏天天习惯性拒绝。

“你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吃好了。一起送你。”

夏天天望着说话的那个人，她很想硬起心肠拒绝张展文的温柔。可是她想起那次牵手，语气就软下来了像第一次一样乖顺地回应：“好。”

夜色越浓。

几个人并排走，王秀娟依然活络谈笑。

他们走到人行天桥楼梯口，夏天天发觉自己肚子越来越不对劲，只好捂着蹲了下来。

他们停下来问她的情况。

“我背你。”张展文面向她。

“这怎么使得？怎么行？不用不用。”她急忙蹲着后退了几步。

“上来！”男生施下命令，并且他已经单膝曲地背对女生。

她看着他瘦削的肩膀，想起他指尖的温度。脸有点发热，她知道自己贪恋他的温度。

但无论如何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这种接触太亲密，夏天天还是坚持道：“不用了，我很重的。”

“你这个个头能有多重……”

“我跳舞跳得很累哦，快走不动了。展文，你能背我嘛？”亲昵的称呼，嗲嗲地撒娇。

王秀娟打断张展文继续说下去，意图太明显了，夏天天对她此刻思绪还是凌乱的。

张展文不再作声，他转头睃视夏天天。

夏天天只有对他假笑。

“那我背你吧。”

“嗯。展文！”

王秀娟废话少说趴在张展文的背脊。

“你们先走。我慢慢来。”她缓缓站直身子，手捂住肚子却更想捂住发闷的胸口。

果然，张展文背起王秀娟走先行。

谭阳好心陪她慢慢走，罗帅落在他们身后。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拒绝被他背的人是自己，有什么好埋怨的？

“你喜欢张展文。”谭阳目视前方的情景。

不是疑问句，是笃实的语气。

“要不你就跟他在一起。”

这是第二句话。

夏天天害怕他有第三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喜欢张展文的情绪已经明显到旁人都能轻易察现的地步。既然连跟她接触不多的谭阳都能知道自己的心思，那么前方的人呢？他如此敏锐的一个人，有可能不知道吗？夏天天不愿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晚她回到家，洗了个澡坐在静悄悄的客厅里看电视。

她双手握着给自己冲的蜂蜜温水。

电视机播的是某卫视的选秀节目，有个帅气的男孩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唱一首歌。

“我的眼光随你飞舞

我的话在嘴边反复

……

……

……

该怎么对你说清楚

我好乱我好苦

谁能告诉我谁能理解我

只能怪自己习惯不说爱慕

暗恋的情书你不懂阅读

我却让时间像烟花溜走

没人帮助我没人理解我

只能让自己为爱放下自我

看你喜欢的卡通片

暗恋的情书爱在心深处

为你我尝尽青春的酸楚”

那个男生一定暗恋过某个女生。他们的心情太过相似，相似到她忍不住掉泪。眼泪滑过脸庞，滴落在茶杯中，漾起圈圈水纹。自己从来没有勇气对张展文说喜欢，日记里的记录的少女情怀就像写给他的情书，却是无法寄出去的情书。因他欢喜，因他忧愁，因他伤悲，她一直避免自己对他的感情用“暗恋”二字。可一路过来，不是自己单相思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Ps：这首歌是叫一个俞思远的男生唱的，歌词中间省略的部分不合适女生暗恋男生的心情，所以没有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