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太阳不再吝啬它的光芒，金光穿透云层，一笔一线勾勒出这个世界本貌，镀上金边。灼灼生辉辉。鸟儿庆祝它的到来，叫声愉悦清脆。

夏生坐在病床边看着夏天天的苏醒。

“醒了？孩子。”

是父亲，她这辈子最温柔包容的港湾。

夏天天转动眼珠，噢，知道自己仍在医院。

“渴吗？”

她轻轻地摇头。

“天天，这回你得谢谢你的同学王秀娟啊！是她打电话给我说你有危险的，不然爸爸就可能失去你这么一个女儿了。”夏生神色黯淡语气无比疲累，“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好吗？”

夏天天在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在自己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时候伸出手轻声地说：“天天，过来。”自己看不清楚女人的面孔懵懵地就把手交给她并且随着她的脚步走，奇怪的是她对那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信任，是洪水冲刷不掉，是暴风刮伤不了，是时光遗忘不了的。

女人领她来到一个白色的厨房，地面是白色，墙壁是白色，流理台是白色，橱柜是白色，碗是白色，筷子是白色，汤匙是白色……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女人柔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用轻松愉快的心情烹饪。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白色的饭桌上，自己坐在白色餐椅和那个女人边吃边说笑。

看着自己吃到肚皮都变成一个圆球，满足地叹了一声。

女人听见后，她说：“我早就想为你做一顿饭了，天天。”

正要问为什么，自己抬头却看清楚了那张脸，那是母亲的脸。

母亲和自己这样和平相处又得到了幼年自己最渴望的温暖，这个梦实在太美了。

夏天天醒来后眼睛第一时间是去找母亲，她明白了梦中那份信任是源于一份羁绊，那个羁绊是无人能割舍掉的——血缘。所以干着嗓子她也要问出声：“妈妈，来看我了吗？”

这么多年了，他首次听到女儿问起她的母亲。夏生仿佛吞下了一口甘蔗它生生地硬噎在喉咙，他说不出话来。

见父亲的反应，夏天天随即也明白了，病中难得溢彩的眼眸也一点一点变黯淡。

乌云漫步在太阳面前，本镀上金边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俄而的失去并算不上什么。

夏生说不出话时因为几天前夏天天的母亲就不是自己的妻子了。

夏天天进院后，夏生忙得天昏地暗，他去公司里请了假和同事调了班，学校老师和领导，做错事女孩的家人找上他来谈事，医生叮嘱他一些事项。这一段时间，他已经是第二次来医院照料他生命中重要的家人。平日再难过再累，他有天天这一个可爱的女儿作精神支柱。现在他真的变得很疲倦，他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处理这些事情，一起面对，他打了好多次电话给何玉都无人接通。后来他深夜回家找天天的替换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看见何玉从外面和那些猪朋狗友鬼混回来，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面对这样的妻子他实在忍无可忍，扯起何玉的手臂怒吼：“何玉，你到底在干什么！！！女儿现在在医院里昏睡着你知道不知道！！！你手机是用了干嘛的！！！！！你还是天天的母亲吗！！！”

“痛！”何玉的醉意被猛然的痛楚退散不少，她看见夏生那双充红的眼睛火爆地瞪着自己，她似曾相识，因为夏天天也这样瞪过她，“他妈的你在虐待我，放手！！！”

“我问你你还是不是天天的亲生母亲！！！！！！！！！”

“我叫你放手，死变态。”就像夏天天曾经目睹过的场面，何玉打起夏生来。

被钳住的手臂使力都无法脱离，何玉用另一只手去掐夏生的手，不行就用拳头猛捶他的胸口，最后用牙死死咬夏生的手指。

夏生疼得倒抽冷气，松了手。

何玉趁机用脚一踢夏生的□，再用拖鞋砸在痛倒在地夏生的头上。

“去你的，给我滚！！！！”

说完这句话的何玉去了夏天天的房间，狠狠地甩上门倒头就睡。

夏生待所有痛感都消失，一手撑着地艰难起坐，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

抽了一根又一根，抽完后他就那样躺地一夜，整宿无眠。

第二天早上夏生把东西送到医院，接着去街边写着“天津狗不理”的小店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杯豆浆。他回到那个凌乱的屋子，一点一点地收拾好。他到房间打开衣柜，拿出结婚证明，身份证等有关证件和他早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他敲了夏天天的房门，低声说，“何玉，明天早上10点我在你以前闹过的那间民政局等你，记得拿你的身份证。除了天天要住的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此时，夏生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把整个消息带给夏天天。

夏天天看着父亲为自己奔波后憔悴的脸，想打趣让他精神些，哪知一个“你”字就像年迈的老驴拖着物品，暮气沉沉。

夏生倒了一杯水，轻轻托起夏天天的后脑勺，耐心地一丁滴喂她。

嗓子得到水的滋润，声音也恢复些许清亮，“爸爸，有什么话就说吧。”

在父亲靠近自己喂水时，她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改变了。因为据多年来她对父亲入微的观察她发现他眉中一直纠缠的郁结消失了。

“天天，你，”夏生顿了下，“你是个细心的孩子，我和你妈妈离婚了。”

淡淡的惆怅其中却有不易觉察的轻松。

鸟儿刚入困笼会挣扎会不耐烦，无果时继而适应环境，最后得过且过。突然有一天主人打开鸟笼说要解放给它自由，它却习惯被困在狭小的空间不会飞翔，失去了鸟笼的存在它甚至觉得惶恐。

从此失去了。

光芒隐去，太阳没有告诉这个世界它何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