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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菲也不愿多谈，就起身说：“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郑菲，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喝茶”，临走，王思佳这样对郑菲说。

明明不是熟人，却这样客气，郑菲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办公室。她跟王思佳，似乎从一开始就气场不和。

之后，郑菲去见了郑父就离开了公司，虽说是周日，但是她觉得比工作时还累。

晚些时候，郑菲接到了蒋慕华的电话。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郑菲也不打算逃避。因为到了晚饭时间，郑菲就在附近找了家餐馆约蒋慕华见面。

蒋慕华没过多久就到了，去的时候郑菲已经点好了菜。

“怎么想到在外面吃？”

“方便”。

因为平常在家都是郑菲做饭，蒋慕华就笑着说：“明天做饭阿姨就回来了。”

“那样就好了”，郑菲这样说，然后很快转了话题，说，“我今天碰到王思佳了。”

“谁？”蒋慕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问了一句。

“王思佳”，郑菲又清楚说了一遍，顺便还说，“她知道我跟你结婚还很意外，说没想到你会想安定下来。”

“她……”，蒋慕华的笑容淡了些，他本是不想郑菲跟王思佳扯上关系的，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她们竟然碰上了。“你们怎么遇见的？”

“她去找郑安和，我们就刚好碰上了。”

“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跟郑安和在一起吗？”蒋慕华扯开话题。

“没有，有事才见面的”，郑菲如实回答，然后又将话题转了回来，说，“之前我提到王思佳，你也没说认识她？”

“觉得没必要提”，蒋慕华随意回答。

“她叫你慕华，还说你们认识很久了，怎么没必要提？”这样的郑菲有点不像平时的她。

蒋慕华注意到，看着郑菲就问：“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难道是在吃醋吗？”

郑菲很快皱眉，说：“你想多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很想知道她的事，或者说，知道她跟我的事？”

“好奇罢了，你不愿意说就别说”，郑菲刚刚还很想知道，这会儿听了蒋慕华的话却是打退堂鼓了。

“啊，也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都过去了，如果你想听，我倒是无所谓”，蒋慕华又反过来说，而他这个时候已经认定了郑菲是在吃王思佳的醋。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郑菲反悔了。

蒋慕华忽然看着她笑起来，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郑菲惊得抬头，对上他的双眼说：“开什么玩笑？”

“不是吗？我的感觉可是很准的。”

“不要以为我跟你上床了就代表我喜欢你”，郑菲很直白地说。

蒋慕华却回答：“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很在意王思佳。”

“如果是刚刚那些问题，我已经说我不想听了。”

“可是我想说了。”

郑菲气了，说：“莫名其妙。”

蒋慕华忽然伸了手过去，郑菲没有躲开，他就说：“放心，只是喜欢不是爱。”

“……”，郑菲忽而语塞，良久才说，“蒋慕华，你的逻辑真是够了……”。

蒋慕华不反驳，反而笑了。

郑菲抽回被握住的手，不再说话。

蒋慕华这就说：“我跟王思佳算是交往过，后来她出国我们就没联系了，就这样而已。”

他这样说得轻描淡写，郑菲会信他才有鬼，只是，她真的不能再多问了——话越多，越会暴露自己的情感，她怕到最后连自己都吓到。

之后一顿饭吃得平淡无奇，蒋慕华总是找话说，郑菲却没了聊天的心情。

周末就这样算过了，郑菲跟着蒋慕华回去，想着周二开庭审理的案子，就决定今晚就再看一遍整个的资料。

不过，等他们回了公寓小区，坐了电梯上楼却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慕华……”，王思佳等在蒋慕华家门口，依然那么大方得体。

蒋慕华和郑菲都很意外，前者还记着笑脸迎人，后者却是在心里说着“越不想见到某人，就越是出现在眼前”。

☆、旧情人

　　王思佳拜访完郑安和就又上门找了蒋慕华，碰巧蒋慕华和郑菲一起回去，三人就碰了个正着。

蒋慕华笑脸迎人，也不知道对这个旧情人是什么看法。

郑菲不大情愿见到对方，看了看时间终究是对蒋慕华说：“时间还早，我去超市一趟”，她这样摆明是要逃避。

蒋慕华却一伸手将她拉住，并且挽住她的手显得亲密非常，然后才对王思佳说：“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你个大忙人还会来找我。”

王思佳笑着不显尴尬，却是说：“是啊，不请我进去坐坐？”

既然没办法拒绝，三人就一同进了门。

才坐下，还没寒暄上几句，王思佳就突然说：“慕华，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郑菲心下了然，很快站了起来说：“后天有案子开审，我还要看资料，你们慢聊。”

蒋慕华虽然很想让郑菲留下，不过，一想到他还不知道王思佳要说的话，他就觉得郑菲离开也是好的。

等郑菲回了房间，王思佳才说：“那个房间好像是客房，你们不住一起吗？”

蒋慕华换了个姿势，回答说：“我把那儿改成书房了”，摆明了的谎话，却是特意说给王思佳听。

王思佳这就没再问什么，而是很快进入正题。

郑菲回了房间之后心情忽然抑郁起来，虽然翻开了所有的资料，却是很难静下心来。想到客厅的王思佳和蒋慕华，郑菲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在意了。

后来，郑菲终于是定了心看书，甚至王思佳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听到动静，直到蒋慕华来敲了她的房门，她才意识到对方已经走了。

“不问我我们聊了些什么吗？”蒋慕华本以为郑菲在房内会满心不爽，没想到她却是真的在看书，所以就特意这么问。

郑菲则是收好了资料，回答说：“她既然是要单独跟你谈的事情，那一定是隐私吧，我就不用知道了。”

“啧，你还真是对我满不在乎啊”，蒋慕华抱怨了一句，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跟郑菲说说话。

郑菲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说：“不，这是尊重你”，说着她就拿了睡衣说，“明天还要早起，我先洗澡睡了。”

蒋慕华看着她走向浴室，心中又“蠢蠢欲动”起来，只不过，自从王思佳来过之后，他再有“兴致”都不想行动了。

**

第二天一早，烧饭的阿姨真的回来了，郑菲起床的时候早饭早就准备好了。

省去了做早餐的时间，郑菲可以早点到公司。临走，让她意外的是，蒋慕华竟然还没起来——他难得会晚起。

不知怎地，郑菲忽然把蒋慕华晚起的原因跟王思佳联系了起来，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她脑中，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郑菲不再去想多余的事情，趁着时间早就提早去了公司。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郑菲今天除了帮谢岚做好整理，就是去医院讲一讲注意事项。

谢岚晚一会儿到公司，见郑菲已经在了，就走过去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想早点来做准备。”

“哦？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师傅你说什么？”郑菲好奇。

谢岚就说：“王思佳认识吗？听说她回来了，你不会因为这个跟蒋慕华吵架了吧？”

又是王思佳，郑菲心中不痛快了，问：“师傅这个结论是从哪里来的？”

“嗯？你不知道吗？安和或者慕华，他们总该有一个人告诉你吧？”

“告诉我什么？”谢岚既然这么说，郑菲就真的好奇了。

谢岚这就一副“原来你真的不知道”的表情，然后说：“反正还有时间，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讲会儿闲话。”

郑菲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就很快同意了。

到了谢岚办公室，她没有说无关紧要的话，而是很快切入了正题。

当年，郑安和、蒋慕华和王思佳在一场长辈们的宴会中认识，后来到了上学年纪，蒋慕华和郑安和是学长，王思佳就是学妹，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大学。

三人都是“有才有貌”，还很“门当户对”，所以不管王思佳是跟谁在一起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然而，当某一天王思佳跟蒋慕华出双入对的时候，郑安和忽然就跟蒋慕华闹翻了——铁三角破裂，只剩了一对璧人。

谢岚当时虽然算不上是圈中人，但是跟郑安和也是朋友，虽然后者极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不过多次询问之下，谢岚还是了解了一二——蒋慕华和郑安和同时看上了王思佳，本以为是公平竞争，谁知道蒋慕华先下手为强，完全不顾兄弟情义，所以最后闹得两人关系破裂。

虽然这件事在当时疯传了一时，不过，王思佳没有多久就去国外深造了，她跟蒋慕华的关系就这样不了了之，反倒是郑安和与蒋慕华两人一直僵着。

**

谢岚寥寥数语就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如果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那就可以一笑了之，可是，当故事中的人是自己生活中的人时，郑菲不能淡定了。

谢岚说完之后却是说：“不过现在跟蒋慕华结婚的人是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当个故事听好了。”

如果郑菲没碰上王思佳，她是真的只会当故事听的，只可惜，当事人找上了门，难免让人有种“旧情未了”的感觉。

谢岚看郑菲没什么反应，就当做她真的不在乎，也就打算结束闲话。

郑菲不打算在谢岚面前多提什么，不过，当她临着离开谢岚的办公室，她说：“师傅，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哥吗？如果当年是因为王思佳，现在怎么还不说明白？”

谢岚没想到郑菲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良久，她才回答说：“我们的时机一直不对，不过，我相信最终我们会在一起的。”

她说得那样笃定，让郑菲觉得这样的执着也是值得的。

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里，郑菲在办公室处理好了事情之后就去了医院。等她全部办妥之后，就等明天的庭审了。

蒋慕华消失了一整天，直到郑菲下班回去，他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郑菲一方面乐得清静，一方面却隐隐烦躁起来。究其原因，竟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晚饭时间，郑菲准时到了家，等她进了屋就发现烧饭阿姨已经把晚餐都准备好了。

阿姨看到郑菲回来了，就开始准备碗筷，郑菲就先坐了下来，然后招呼阿姨一起吃，而一桌子的菜似乎只有她们两人吃了。

“郑小姐不等蒋先生一起吗？”郑菲才夹了菜吃，阿姨就这样问。

“他该是不回来了，我们不用等他了。”

阿姨却说：“蒋先生刚刚还打电话给我说会晚点回来，说是让郑小姐等他一起吃晚饭。”

郑菲倒是没想到蒋慕华宁愿打电话给阿姨也不打电话给她，她心里憋着不爽，就说：“没关系，不等他”，然后又自顾吃着。

阿姨无奈，虽然坐下了却没吃。

没过多久，蒋慕华回来了，他径直到了餐厅，看到郑菲吃得正欢，就说：“你果然不会等我”，那样子，还显得很伤心。

“菜还很多，够你吃的”，郑菲呛他。

蒋慕华不放在心上，洗了手之后就也坐下吃饭。

“不问我为什么回来晚了？”吃了一会儿，蒋慕华觉得太过安静就先说了话。

郑菲回答地无力：“你工作忙，晚回来很正常。”

“……”，蒋慕华顿了顿忽然说，“郑菲，好像从昨晚开始你就对我爱理不理，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啊，我一直这样。”

“是吗？还是因为王思佳？”

“怎么又是她？最近不用每一个人都跟我提她吧？”

蒋慕华听出话中的那一股子酸劲，笑着说：“所以你果然是因为她不理我的吗？”

郑菲很快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抬头看他说：“我觉得没必要，虽然你们当年的事狗血又恶俗，不过跟我关系不大。”

“当年的事？”蒋慕华好奇了，问，“你听谁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跟兄弟抢女人，结果女人还是跑了”，郑菲概括地简明扼要，却没发现自己越说越呛。

“啊？”蒋慕华微愣，继而噗嗤笑了出来，“喂喂，未免传得太夸张了吧？”

郑菲这会儿吃完了，丢了筷子就朝客厅走去。

蒋慕华也就不吃了，跟着在郑菲后边，说：“不想听当事人怎么说吗？”

“你难道要澄清什么吗？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没用吧，毕竟你跟我哥闹翻了是事实。”

“那如果说事实真相只有我和王思佳知道呢？”

“什么意思？”

“啧，坏人还真不是好当的”，蒋慕华这样说，“或许现在解释还来得及……”

☆、庭审

　　蒋慕华说当年的事只有他跟王思佳知道，还说希望现在解释还来得及。

郑菲听糊涂了，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就说：“你最好不要故弄玄虚。”

“你什么时候站在郑安和那个战线了？”蒋慕华笑着坐到她身旁。

郑菲不做回答，只是催着说：“趁我还有心情听你解释，请你快说。”

蒋慕华的笑容又大了些，说：“那么等我说完，你能不能承认你很在意我跟王思佳？”

郑菲瞬时朝蒋慕华瞪了眼，那样子就像是“宁死不屈”一样。

蒋慕华笑出了声来，然后终于开始解释那时候的事。

首先要澄清的是，蒋慕华当时并没有对王思佳产生男女之情。他对她，只是欣赏，然而，这样的女人，绝不是蒋慕华所考虑的交往对象。因为太过正式，双方父母又都认识，他不想担起责任。

其次要澄清的是，蒋慕华并不知道郑安和喜欢王思佳。郑安和那样少言寡语的人，就算是蒋慕华跟他在关系最好的时候，都是只谈兄弟友情，不谈女人的事。

最后要澄清的是，蒋慕华并没有抢走兄弟的女人。至于他跟王思佳出双入对，那完全是王思佳的行动所误导。

当时，王思佳去找蒋慕华，说是要做他的女朋友。蒋慕华则笑着跟她说：“只限于女性朋友，女朋友这个身份太正式，不适合我。”

王思佳就说：“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不能阻止我跟着你，我相信你最后肯定会答应的。”

“随你”，蒋慕华只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管她。

然而，当众人都把他们称作一对璧人的时候，蒋慕华却乏于解释，而王思佳一直跟在他身边，无形之中给人造成了误解。

只是，蒋慕华没料到就因为这件事跟郑安和闹翻了。

因为他对于女人的态度从来是“不拒绝，不接受”，哪知道就因为这样搞得跟兄弟感情破裂。

现在想起来，“抢兄弟女人”这种话，如果不是王思佳放任流言，该是早就解释清楚了。

后来，王思佳对蒋慕华的感情失望至极，刚好面临毕业就出国深造了。可怜蒋慕华一直觉得这件事无法解释，所以跟郑安和越闹越僵，直到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

“事情就是这样，听完之后你还觉得我没品吗？”蒋慕华说着这话颇有得意，就像在跟郑菲炫耀一样。

郑菲却仍旧抱着怀疑态度，只是对于蒋慕华的相信偏多。然而，对于蒋慕华对待女人的态度，她却不敢苟同，就说：“错还在你！就是因为你那种跟女人搞暧昧的态度，才会弄成今天这样吧。”

“好，我承认”，蒋慕华竟然痛快承认了，只是，他又说：“不过，从那之后，我对于女人都是好好拒绝的。不管是谁，都说明只是玩玩。”

郑菲蹙眉，说：“怎么？你还觉得得意吗？这么渣的行为，只该让你好好反思吧？”

“所以……”，蒋慕华忽而低了声音，然后靠近郑菲说，“我这样平时多情，关键时候专情的人，该反省什么？”

郑菲感觉到蒋慕华眼中有着“浴火”，忽而她就站起了身来，说：“没想到你比法律专业的人还能狡辩”，之后她转身示意回房，说，“明天开庭，记得你答应我会出席。”

蒋慕华靠在沙发上，看着逃跑的郑菲，他只是默默笑着。

**

第二天，开庭审理之日。

郑菲很早就起床了，虽然这次只做谢岚的助手，但是却是她第一次上庭。这样重要的日子，郑菲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偏差。

等郑菲穿戴完毕，谢岚打电话来说让郑菲直接去法院，郑菲看了看时间，觉得很充足就答应了。

阿姨做好了早餐，郑菲就一边吃一边想着等下换乘的公交。谁知，吃到一半，蒋慕华一边打着领带一边从房间出来。他那样正式的装扮，虽是常见，但是每一粒纽扣都扣好，领带还系得特别整齐这种情况，却是不多。

“几点开庭？”蒋慕华走过来坐到郑菲对面。

“十点”，郑菲见他主动提起，就知道他不会失约。

蒋慕华这就说：“吃慢点，我们一块去。”

郑菲好奇，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既然答应了你，总要有诚意，我会从头听到尾的”，蒋慕华如是说，笑容恬淡。

既然如此，郑菲就不用赶着出门了。想起今天案子的当事人，郑菲终究是对蒋慕华说：“其实，除了平常没见到你跟你父母碰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们的关系有多恶劣。”

因为郑菲很少跟蒋慕华说私事，蒋慕华这下倒是好奇，然后配合着回答：“不见面应该算是最恶劣的了吧？”

郑菲很快想到了自己，于是自嘲着说：“照你这么说，我跟我妈也该是关系很恶劣吧？”

蒋慕华笑着摆手，说：“好吧，你算例外。”

郑菲这会儿又想起最近经常去医院，跟蒋慕华的母亲几次见面下来，除了觉得她是公私分明的人，其余倒是没觉其他。这么想着，郑菲就说：“其实，你母亲……”。

然而，她才开了个头，蒋慕华就打断她说：“郑菲，你想扮演和事老的角色吗？”

蒋慕华明显在抵触，郑菲本还有着心情，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觉得无趣了。最终，她撇了撇嘴说：“算了，与我无关。”

蒋慕华笑笑，也就不再提了。

不过，蒋慕华真正的意思倒不是不让郑菲插手，只是，他还想看看今天的庭审结果。他想看看自己心目中的“恶人”是否也有好的一面。

早餐结束之后，郑菲和蒋慕华就一齐出了门。

路上虽然碰上了上班高峰时期，不过他们却也是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郑菲到了那儿就跟谢岚碰头，蒋慕华则是在外等着庭审开始。

上午十点，庭审准时开始。

谢岚准备充分，郑菲在旁做助手，蒋慕华按照约定来旁听。

这场庭审如果顺利，只用上午和下午两场即可。对方虽然信心满满，然而，谢岚这边有的是证据。只要一切顺着预想好的继续下去，他们必胜无疑！

上午那一场结束的时候，谢岚他们已经占了上风。午休的时候蒋慕华跟她们一起出去吃午餐，却是闭口不谈庭上的事情，看来他是坚持要等到庭审结束再做判断了。

谢岚和郑菲了然，也就不谈公事。几人吃着饭就说些闲话，其中谈起王思佳，郑菲却不搭话。蒋慕华明白其中道理，也没跟谢岚多说什么，反倒是劝她早点跟郑安和摊牌。

下午两点，庭审重新开始。

当谢岚当堂拿出那些证据证明“原告”是经常性诈骗医院的人时，所有都显得已成定局。之后再加上其他医院的人证，任凭对方再怎么狡辩，法官已经站在了谢岚这一边。

最终，市区医院胜诉。

虽然这一场官司一开始就赢面很大，但是，如果当时医院方面坚持庭外和解的话，在外人看来只会认为是医院的责任。

蒋慕华本是不相信这样的事实，然而，庭上种种他已经全部看到，任他再怎么不相信自己的母亲，这一次他都只好承认是自己片面了。

庭审结束之后，蒋慕华在外边等郑菲。

郑菲见了蒋慕华第一句话就说：“怎么样？我说的话有错吗？”

蒋慕华笑，故意问：“哪一句？”

郑菲瞪他，却心情颇好地说：“就算你跟你母亲有意见，不过，再怎么也该相信她的为人。”

蒋慕华笑笑，不反驳也不赞同，却在这一瞬感觉到郑菲魅力无限。

“小菲”，忽然，有人叫郑菲，等她转头，却看见了蒋慕华的母亲。她这样叫她，就像是撇开了公事只谈私事一般。

蒋慕华和他母亲对看了一眼，其中气氛尴尬。蒋慕华没叫她，对方却顿了顿说：“你们一起回家吃饭吧！结婚这么久，还没一家人坐在一起过。”

“……你也知道家人吗？”蒋慕华好不容易了开了口，却是这般呛。

郑菲很少见他这样，想着好人做到底，就说：“也好，当做庆祝案件胜利。”

蒋慕华虽然面色不变，但不大情愿。郑菲拽了拽他，倒是让他跟着他母亲一起回去。

蒋慕华犟不过，只好去了停车场开车。

蒋慕华的母亲另有车先行回去，蒋慕华和郑菲就跟在后边。

车中，郑菲就忍不住对蒋慕华说：“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别扭？”

蒋慕华就说：“两个人的隔阂哪有那么容易就消失？”

“好歹是你母亲，总不能以后都不来往吧？”

蒋慕华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郑菲，说：“我让你真的嫁给我，你却不肯，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显然就是蒋家媳妇的样子”，说着就笑了出来。

郑菲微愣，许久之后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微低了头说：“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父母再怎么跟自己过不去，还是父母……”。

☆、解释

　　蒋慕华开着玩笑说郑菲是蒋家媳妇的样子，郑菲静默了一会儿竟是没有反驳或生气，反而说“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父母再怎么跟自己过不去，还是父母。”

蒋慕华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了，转头看了看她，就问：“你所谓的原则性问题是指什么？”

“没什么……”，然而，只是起了个头，郑菲就不愿再往下说。

蒋慕华心中疑惑，想着该是跟郑菲之前颓废的那个原因有关。只是，郑菲现在不愿意谈，蒋慕华就不提，省得坏了气氛。

之后，两人换了其他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回了蒋家。

晚饭期间，虽然餐桌上的气氛不太融洽，但是已经比预期好很多了。蒋慕华跟他的母亲仍旧有着隔阂，但是今天这个案子的胜诉，却意味着是一个好的开始。

晚饭之后，蒋慕华的母亲让郑菲他们留宿在这儿，蒋慕华却借口蒋家离工作地方太远，不方便第二天工作，从而推脱掉了。

郑菲不发表意见，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平和地吃完了晚饭，然后蒋慕华还是带着隔阂离开了蒋家。

“为什么找借口不留宿？”郑菲眼中的蒋慕华是有话说话的人，找借口不是他的风格，所以郑菲这么问。

蒋慕华却笑着说：“如果我答应留下来，那你就要跟我睡一张床了，你愿意吗？”

郑菲知道他故意扯开话题，就说：“就算那我做挡箭牌，都没办法掩盖你逃避的本意。”

蒋慕华这就淡淡笑着说：“好吧，就算今天的事让我跟我妈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我们之间还是需要时间的，不能急。”

“这种做法倒是不像你。”

“我在你眼中该是怎么样的呢？”

“速战速决型。”

“哈，既然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才答应我？”蒋慕华很快扯到郑菲身上，不知怎地，他想跟郑菲真的结婚的欲望已经越来越深了。

郑菲假装听不懂，说：“答应你什么？”

蒋慕华就耐心地说：“答应嫁给我。”

“啊……”，郑菲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蒋慕华不想让她再逃过去，就又问：“答应吗？”

郑菲本来不该把这种事当回事，结不结婚只是形式问题，她全都无所谓。然而，事到如今，她竟是会犹豫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接受一场婚姻，虽然对方是个极其合适的人。

蒋慕华见郑菲不回答，就想着要说些其他的话来激将激将，不过，还未等他开口，郑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郑菲如同找到救命稻草，很快接了电话。

“喂，郑大菲，出来玩”，丁尚茹的声音传来，心情明显很好。

郑菲刚好没借口离开，这会儿立刻答应了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丁尚茹说了个地方，郑菲就挂了电话。

蒋慕华听着她们说话的内容，就问：“要去哪里？我送你。”

郑菲就说：“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去。”

“我很空，送你没问题。”

郑菲却执意说：“不用，停车吧。”

蒋慕华拗不过她，只好在路边停了车，想来，该是自己的问题吓到对方了。

郑菲招了出租车之后就径直奔向了丁尚茹那儿，等她到了那儿则发现张旭飞也在，再等她看到他们牵着的手时，郑菲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他们了。

有些时候，说明白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丁尚茹本来是约郑菲出来跟她宣布自己跟张旭飞的好消息，不过，谈了一会儿却发现郑菲有些心不在焉。

“郑大菲，你怎么回事？”

“啊？”

“从刚刚起就皱着眉头。”

“啊，没什么。”

“说实话。”

“真的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

“是吗？不是因为蒋慕华？”

“你想说什么？”

丁尚茹不禁看了眼张旭飞，然后说：“其实，我们听说那个学姐王思佳之前跟蒋慕华谈过……，你……”。

郑菲很快皱了眉头，说：“这件事我知道，我像是为这种事困扰的人吗？”

丁尚茹不信，问：“说实话，你当时怎么答应嫁给蒋慕华的？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

郑菲觉得麻烦，开始想着要不要告诉丁尚茹自己是假结婚，只不过……

“那你觉得蒋慕华怎么样？”郑菲忽然这么问。

“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他”，丁尚茹很直接。

郑菲很快问：“为什么不喜欢？”

“他总是笑，看着很轻浮，到了现在才结婚，总觉得是花花公子”，丁尚茹说得很客观。

然而，郑菲想起这么些日子的相处，记忆中的蒋慕华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丁尚茹见郑菲想着事情不说话，忽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问：“喂，郑大菲，你该不会真的因为他在烦恼吧？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还是他的旧情人回来了，背叛了你？！”

郑菲吃了一惊，很快否认说：“怎么可能！”然而，等她一细想，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会考虑蒋慕华的事，明明是不该在乎的人。

**

正当郑菲在跟闺蜜说闲话的时候，蒋慕华觉得一个人呆着太无聊，所以就开着车往郑家去了，去之前他还给郑安和打了电话。

郑安和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愿意见蒋慕华，不过，等蒋慕华说“我要用一个我知道的消息换一个你知道消息”时，郑安和还是答应下来了。

等蒋慕华到郑家的时候，郑安和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蒋慕华笑着下了车，郑安和则还是那副严肃模样。郑安和没有邀请蒋慕华到屋里去，而是说：“有什么事在院子里谈就好。”

“啧，连家门都不让进么？”

郑安和则说：“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我是怕长辈看到了你，我们没办法单独谈”，说着，他就跟蒋慕华去了院子里的凳子上坐，又问，“说吧，要跟我说什么？”

蒋慕华一看气氛不错，就直接说：“本来这件事打算瞒你一辈子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必须说出来，用来换另一个消息才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当年我跟王思佳的事。”

“你到现在都要跟我炫耀吗？”

蒋慕华笑了出来，说：“不是炫耀，是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

蒋慕华暂时不说这个，先说：“在解释之前，我想听你跟我说一说郑菲的事。”

郑安和却并没有那么容易上钩，他说：“说什么解释，反正还是你的借口吧。要想知道郑菲的事，你自己去问她。”

蒋慕华轻笑一声，觉得自己不先说是体现不了诚意了，于是他说：“其实，当年我跟王思佳并没有在一起……”。

他这样起了个头，当他看到郑安和吃惊的表情时，他知道等下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之后，蒋慕华将当年的事又说了一遍给郑安和听，虽然话语不多，但是足够解释来龙去脉。而蒋慕华当时那样的性格，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也完全合情合理的。

郑安和听完之后半天都没了话语，他蹙眉沉思着，不知心中是怎么做想。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郑安和后来终于开口。

“我说了，要跟你换一个郑菲的消息。”

“只是这样？”

蒋慕华顿了顿，笑笑说：“其实，如果不是郑菲提醒，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解释的，因为在我看来，说出来真相，对你伤害更大，毕竟你是真的喜欢过王思佳。”——郑安和是真正喜欢过王思佳的人，但是结果却是输给了自己的兄弟，并且这个兄弟还并不喜欢王思佳。这样的事实，蒋慕华认为会让郑安和更难堪，这也是他过了这么就不解释清楚的原因。

“你认为我是会在乎这个的人吗？”郑安和抬头看他。

蒋慕华点了点头。

郑安和这就说：“看来你还不了解我”，那样子，就像消除了误解，关系大好一样，不过，下一秒，郑安和又说，“不过，不要以为你跟我说清楚了，我们就会和好，现在你可是拐了我的妹妹。”

蒋慕华笑出声来，说：“那么，你愿不愿意出卖一点‘情报’给我，毕竟我是真想跟你妹妹结婚。”

说起郑菲，郑安和还心存希望的，不过，他不想靠隐瞒来跟蒋慕华竞争，所以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蒋慕华这就高兴地问：“我想知道郑菲来郑家之前颓废的原因。”

郑安和微愣，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告诉你可以，不过不要在她面前提，她很反感。”

“因为她爸爸？”蒋慕华因为从没听郑菲提起过她的父亲，所以这么猜测着。

郑安和点了点头，说：“是，那个人嗜赌成性，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最后不禁搞得自己被人追债，还使得家庭破裂……”。

☆、赌博一场

　　郑安和跟蒋慕华说起当年郑菲颓废的原因，当他提起那个人——郑菲的父亲，他用“嗜赌成性”来形容。

这件往事不用多少话语就能解释清楚，然而，作为当事人来说，却是“恨到极点，不堪回首”的。

嗜赌这个恶性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在郑菲父亲身上的，只是，当生活越来越不容易，赌博变成一种放松方式，当从中得利的时候，那种瘾头就似吸了毒品一般——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一切的爆发点是郑菲高三的那一年。

郑菲那个时候已经对生活绝望到只有看书的份了，她一方面不想理其他的事，一方面想要出人头地，唤醒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谁知，高考结束当天，她却在家看到了追债的人。

郑菲的父亲本来说是去澳门洗码，用最快的速度赚钱还债。谁知道，他没有定性，又碰了赌博，到最后一切都晚了。他欠了一屁股债，人被扣在澳门，只有追债的人找上了门。

好在，那个时候郑安和的父亲和郑菲的母亲已经重逢，不管是顾着昔日的情分，还是现在的情感，郑家出面还了债，唯一的条件是让郑菲的母亲再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甚至连离婚协议都是要求当场签好。

郑菲没有为这一切感到庆幸，她只是对这个家绝望了，哪怕再有新的生活，她都没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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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和说完之后又对蒋慕华提醒说：“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在郑菲面前提起。”郑安和想起最近在处理那个人要从澳门回来这件事，他怕蒋慕华插手，会影响到郑菲。

蒋慕华心中了然，不禁自语了一句：“所以这就是她所谓的原则性问题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蒋慕华很快回答，然后又问，“那后来她父亲怎么样了？”

“只知道留在了澳门”，郑安和这么回答。

蒋慕华忽而看向郑安和，问：“那有什么方法能找到他？”

“你想干什么？”郑安和紧张起来，谨慎地看着他。

蒋慕华似笑非笑，说：“帮郑菲解决心病。”

郑安和立刻说：“你不要乱来！”

蒋慕华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那个人在澳门还是过着烂赌的生活，我会想办法给他造张‘死亡证明’，郑菲看到之后不管是什么心境，她至少不用活在过去了。”

“那如果不是呢？”郑安和这才发现蒋慕华比自己的行为处事还要大胆。

蒋慕华笑笑，回答说：“如果不是，就把他带到郑菲面前，让她看看改过自新的他！”

“……”，郑安和沉默了，他心中转着念想，没有很快回答蒋慕华。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想办法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记住不要让郑菲知道。”

蒋慕华很诧异郑安和会配合，不过他还是领了好意说：“好，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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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郑菲回了家，蒋慕华在客厅看电视。

郑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等自己，不过，她却有话要跟他说。

郑菲走到沙发旁边，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坐下来。

蒋慕华早就注意到了她，这会儿就问：“有话要跟我说吗？”

郑菲这就觉得没必要迟疑了，说：“下周我会搬回学校，毕业论文要答辩了，我需要回去做准备。”

“啊，这样……”，蒋慕华遗憾着说，“你可以留下来，我不会影响到你。”

郑菲早就决定好了，于是说：“不用了，从这儿到学校不近，我住校会省很多时间。”

这个理由似乎无懈可击，蒋慕华找不出借口挽留她。于是他只好说：“那好吧，我偶尔去找你吃饭总行吧？”

郑菲微愣，然后说：“去之前记得先打电话。”

蒋慕华说好。

郑菲忽而觉得不能再待下去面对蒋慕华，于是就摆了手说要回房。然而，等她重新考虑下蒋慕华的话，她不禁觉得说来找自己吃饭，该是说说的。只要他们一旦结束同居状态，她相信，蒋慕华不会再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兴趣。

这么想着，郑菲回房后关上了房门，心中竟有些失落。

蒋慕华坐在客厅，他回首看了看郑菲的房间，暗自说：“也好，压了一堆的工作，还有瞒着她找澳门的联系方式，她去学校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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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到了约定的时间郑菲就搬去了学校，那天还是蒋慕华亲自送的。

律师行方面，谢岚知道郑菲需要准备毕业论文就给她减少了案件量，并且还给她很有用的资料作为参考。只不过，在郑菲搬回学校一周之后，谢岚就突然说有事需要出差，她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代完了之后径直走了。

巧合的是，当郑菲回郑家吃晚饭的时候才听说郑安和也出差去了，这让郑菲一度以为谢岚坦白了她的心声，所以两人才会刚好一起出差。

不过，不管怎么样，郑菲的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偶尔看看丁尚茹和张旭飞秀恩爱，其他时候则多是应付蒋慕华。

说来奇怪，郑菲本以为蒋慕华会对自己不再那么感兴趣，可是，他时不时就打电话过来叫郑菲一起吃饭，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搬回学校两周后的周末，蒋慕华又打来电话说叫郑菲一起吃饭。郑菲本想推脱掉，然而，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问一问。

蒋慕华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郑菲也是很快就到。

吃饭的地方全由蒋慕华安排，郑菲坐在车中只是任由他把车开去目的地。车中，两人的气氛依旧像平常一样，蒋慕华找着话题，郑菲则是随便应和着。

晚餐地点很快就到，郑菲等点完了菜，就酝酿着怎么跟蒋慕华开口。

稍后，服务员上了饮料，郑菲这就开口问：“为什么老是叫我吃饭？”

蒋慕华好奇郑菲会主动问话，这就高兴地回答：“因为想见你啊。”

郑菲不觉心动，反而蹙眉说：“照理说，我都从你家搬出来了，你该对我没那么感兴趣才对，所以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好好履行‘结婚协议’吗？”

蒋慕华顿了顿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郑重地说：“如果理由是‘喜欢你’难道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