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花清雅脸色并未半点好转,她双手合十,樱口轻启:“破!”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之声,那白色花雨竟然爆了开来,一时之间白光闪耀刺得人睁不开眼。司马攸不禁伸手一挡,好一阵子才见白光散去,他放下手。看到白光爆裂成了一团白雾,白雾慢慢散去,他不禁吸了一口凉气,那条火蛇竟然只是破损了些许边角,主要部分丝毫不见损伤。
花清雅站在地上也看到这一幕,脸上立刻一副骇然之色。她完全没有想到薄鱼竟然如此难缠。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被激怒的薄鱼群,发出一阵尖锐金属摩擦之声,迅疾如风直直朝她扑了过去。
“啊!”她下意识招出花瓣组成一堵花墙抵挡,可那犀利火蛇竟然如撕纸一般轻松便闯破了那层防护,花清雅顿时面无血色起来,完全没有想到花墙破的如斯之快的她竟然呆在原地忘了跑。
“死定了~!”
突然,却听耳边嗖地一声,接着一个重力袭来将她扑倒到一边。只见司马攸死死将她护住,手上捏着破灭神弓,盯着远处一处石壁。
她顺势看去,那群薄鱼竟然四散开来纷纷朝水里躲去,而那石壁之中一支金箭插着一只巴掌大的血色小鱼,那小鱼浑身鳞片很是奇异,红的透明,鱼鳍之上还有两对亮丽的透明翅膀。它一阵挣扎尖啸,似乎异常痛苦。
司马攸松了口气,忙扶起花清雅朝着山顶一跃而起:“走!”
直到出了那山谷花清雅才稍稍缓过神来,她惊吓不已地死死地抓住司马攸的袖子,惊魂未定。
“谢谢你,小娃娃。那薄鱼果然厉害。”
司马攸看了她一眼,脸色也不好看:“想你区区神仙竟然连凡间的东西都搞不定么?”
“幸好我们跑得快,你也别得意。你刚才只是侥幸射中了一只母鱼。要是湖底其他母鱼出来就算二郎真君来了也要愁的!”花清雅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侧头看着他,“不过,你还真的挺厉害的。”
司马攸皱着眉看着她,忽然岔开话题:“你有没有受伤?”
花清雅一听,脸红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受伤?咝!诶!啊!你干嘛?”
只见司马攸将她手臂一抓,顿时见她白色衣袖都染红了,臂上一处伤口触目惊心都几乎见到森白的骨头。他抬眼看了看花清雅,花清雅见伤势败露,勉强一笑,笑的龇牙咧嘴。
司马攸心中一悸,该有多顽固啊花清雅!伤成这样还能笑。不知为何心里却为她心疼。他小心放开她的手,扶着她另一支手语气温和道:“现下也无处疗伤,我们先回去,你还能忍得住么?”
“那是…自然…”花清雅吸了口凉气,也不呻吟一个字。
☆、真君到
舞阳侯府花厅之中,天色渐渐黑了,司马攸这才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身上沉重,这才看到花清雅还美目紧闭一头压在自己腰上尚未醒来。他稍稍一动,花清雅低声一声轻吟,也慢慢睁开眼,这才龇牙咧嘴起来,但也未听她叫一声疼。
“哐当”刚起身,只听得一个声响关好的门一下突然自己开了,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司马攸这才有了冷的意识,刚才灵魂出去丝毫对温度毫无知觉。
定眼看去,花清雅和司马攸都吓了一跳,却见天色微黑的门外此刻白雪皑皑之上伫立着一个颇有仙风的青袍儒雅青年。那人一见花清雅司马攸两人趴在一张炕上也是颇为惊讶。但那种神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便是一脸不甚介意的表情。
倒是花清雅蹭地一下站起来,从炕上直接跳了下去,不可思议地睁大美目看着来人惊呼道:“明烨!啊!不对,师父!你怎么来了?”
那青袍青年微微颔首,一眼就扫到了桌上冰冷的蓝色小瓶,却对她扬眉一笑:“小清雅,在这玩的可欢快?不过,你可还真真地把这金乌搞死了!不负众望啊。”
花清雅忙蹦出门外扯那人的袖子:“啊,师父,不是这样的!那金乌我不是故意的...师父你要帮我啊!”说道这一蹭碰到了伤处,一下子脸色大变。
那明烨眉目轻轻一皱,忙低头将她手准确地捉起来,一看便严肃起来道:“怎么回事?”说罢他手中一阵青光,花清雅脸色瞬间缓和,见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愈合。
花清雅颇为不好意思:“谢过师父,我只是刚才去惹了些许薄鱼…”
那人脸色刷一下阴沉下来:“薄鱼?小清雅,你长进不小啊,连托塔李天王的玲珑宝塔都盖不了的薄鱼你也敢去惹?”
“我只是想取火灵…”
明烨一口打断她,呵斥道:“胡闹!为了火灵连性命都不要了?上古凶鱼的名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表情严肃开不得玩笑的样子。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花清雅忙求饶。却听的司马攸一个咯噔,上古凶鱼?原来那地这么危险!
妙华真君这才舒开眉头,被花清雅领进屋,看了一眼司马攸。不知为何,司马攸被他眼神一扫竟然岿然不动。妙华真君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来,师父您坐!”花清雅忙将他领到座位上伺候茶水起来。
“小清雅,你也别在为师面前卖乖。这事麻烦了!不过此事稍后再谈。”明烨说罢又回头看了一下司马攸,“这位兄台,想必这几日劣徒叨扰不少吧。我这做师父的先替徒儿谢过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司马攸一听是花清雅的师父,也不敢怠慢:“在下司马攸。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妙华真君点头一笑:“我不过是运气好修得了个小仙,何来上仙之说,兄台不介意可叫我明烨。”
一旁花清雅闲不住了:“师父你个老不要脸的,我都叫他小娃娃,你却装嫩跟他同辈称呼,那我岂不是要叫他一声叔?”
“你若不是有求于我,何时跟我师徒晚辈自称了?你若不介意也可叫我一声哥哥,为师不计较这些虚的,也跟你没代沟。”
司马攸看到花清雅和明烨这般亲密,心中有些不快岔开话题道:“明兄还是尚且先放放闲事,方才听明兄口气似乎对此火鸢有回天之术?”
“对对,师父,还是先说这个火鸢吧!师父能弄活它?”
明烨看了那瓶子里的鸟一眼,秀美的眉毛拧成一根麻线,摇摇头:“落到你手里果真死得彻底,你也知道这是死物。还有,好好一直至阳赤金乌非要说成什么火鸢,糟蹋!”
花清雅却不管后一句话,只啊了一声,一下子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软坐下去:“惨了惨了,火灵我也取不到,这次死定了!”
“不过这金乌身子好,要是配个魂魄进去又是一只好鸟!此番看来为师培育千年的真火又要豁出去了。”
花清雅停了一下眼睛瞪了起来:“真火?明烨,不可以!这么大一个火灵你得损失多少真火?修为会大降的!”
明烨将瓶子一放,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还有何法?难不成你要为师去斗一大群又一大群的薄鱼再慢慢收集?”
花清雅低头不做声来。
明烨轻松一笑:“就知道收了你这徒弟,有些事躲也躲不过。这培育火魄之事繁琐费神还是留待明天来想吧。现下既然找到你了,你也别乱跑了,待为师先去找个地休息一番。”语罢也不管花清雅和司马攸,径自站起来只抬腿一下,身形便出了门去消失不见。
花清雅忙将追出去:“你去哪?”
只听天空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声:“为师又不是你还能走丢不成?”之后再也没半点声音了。
花清雅叹了口气:“这下连累明烨了,这一损失不修炼个百八十年可回不来!”
司马攸看了看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你的伤?”
花清雅扬起手臂:“没事了。”
☆、赐婚与司马炎
几日不见明烨,也几日未曾忧心倒让花清雅很是自在了一番。人界的灵气纵然稀薄,但生活确实无忧无虑她到有些乐不思蜀了。
她伸开懒腰从走廊中走下台阶到庭院中,满园的梅花星星点点地绽放着绛红色的光华。只是这白雪无情,压得枝头只剩下些微红色。她瞧着梅花的颜色甚喜欢便长袖一拂,顿时周围几树梅花上的雪片刻便消融干净,露出纯净的绯红色花朵,香气也弥漫开来。她不禁伫立在花树之中微微一笑,绝色倾城。
这梅花倒与这长廊上不知何时挂起的红丝彩带颇为相印呢。花清雅如是地想着。
她的身前不远处长廊之中,司马攸一袭白色裘皮披风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眼神有些落寞。待花清雅发现他朝他微微一笑时候他却眼神一沉,转头离去。
花清雅扬了扬眉毛,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想也不想起身一跃几步便堵在他面前,笑嘻嘻看着他:“小娃娃站住!你难道怕我了不成?躲什么?”
司马攸看着她竟然有点寥落的感觉,但那种眼神一闪即逝,只开口淡淡道:“没有。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了。”
“诶,站住!”花清雅一把挡住他,“我又不让你赔金乌了,你也没必要躲着我啊?”
“我说了没事。”司马攸心情并不怎么好,不怎么想说话。
偏又此时一个家丁穿着灰袄子快步而来:“侯爷,世子来府上了。送了好些礼物说是恭贺侯爷与贾姑娘定亲。”
司马攸一听面色更加不怎么好看,复杂地看了一眼花清雅,也不多说便叫那家丁带路径自离去。
“定亲?”花清雅一个人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离去口中喃喃道。北风夹着雪花侧身吹来,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冷。大概是在凡间呆惯了也有五感了吧。她扬眉一笑便不再多想。
暖融融的大厅,铺着花色的地毯,桌椅精巧雅致装饰华丽美好。大厅之中一个紫色华袍身影侧身仰头看着厅中所挂一副五岳图。身后一摞礼品堆放在精致小巧的桌子上。
“王兄,难得王兄大驾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桃符好去接你。”绣花门帘被抬起,一丝刺骨的北风趁机溜了进来,与风同进的还有一位青衣俊俏少年。
那紫衣青年转过身来,看着司马攸道:“桃符你我兄弟何必多礼,过阵子就是新郎了大哥怎么可以不过来贺喜一番。”
“大哥,来上座。来人,上茶!”那青衣少年便是司马攸无疑。而那紫衣青年则赫然是司马攸亲兄长司马炎。
司马炎坐定,便笑吟吟地看着司马攸:“亏得桃符最近气色越发好了,道是伯父连同父王一同与桃符一阵好姻缘。”
“大哥取笑我了。”
却也这么简单聊了一会,却见司马炎突然眸光一偏,看向门口,对司马攸道:“桃符,为兄很是喜欢你府上的梅花,可否陪为兄前去赏赏花?”
司马攸一阵紧张,但还是淡然起身:“大哥有这兴致桃符自当相伴。”不过心中也是疑惑怎么突然想去看梅花了?他这个哥哥性子颇有些古怪,他自小便与他不亲。
门外依然白雪皑皑,司马攸和司马炎向并排着穿过长廊向园中走去。院子里几乎所有树上的雪都被花清雅短短时间内拂了干净。一时之间梅花如火焰般点满了整个院子。
花清雅对着自己的杰作审视良久,突然眸中精光一闪。一扬纤手一个咒决下去,顿时梅花周围一阵星光掠过,星光过处些许五彩蝴蝶幻化而出绕花而飞,整个梅园顿时生气盎然。
殊不知,这一动作却被刚入院子的司马炎看的一清二楚。而司马攸则一下脸色煞白,直直地看着司马炎的反应。
☆、月麟君
“芷花仙子好兴致。”花清雅正逗着蝴蝶玩,突然脑海之中一阵传音冷不丁把她吓了一跳。她准确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司马攸和司马炎,眼神死死地锁在司马炎身上。
司马炎没张口,花清雅却听见耳边他的声音道:“芷花仙子可还记得本君?瑶池一见一晃已过三百年了,仙子清姿至今难忘。”
“月麟君…”花清雅蓦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是…”
“想不到桃符府上竟有如此佳人,金屋藏娇难怪这梅花也开的如此美艳动人。”司马炎却打断她说话,笑吟吟地缓步过来。
“你别过来!”花清雅却像怕极了他,连忙退后几步。
“清雅不得无礼。”司马攸几乎脱口而出。
而花清雅却如同见到鬼一般,一直往后退,脸色煞白:“你…怎么出来的…”
“花清雅,你这是怎了?”司马攸忙将此事向司马炎解释:“大哥,此女是我府上一位家丁之女,神志有些不太清明,在大哥面前失态了。”
“无妨。似乎我倒吓着人家了。”司马炎看着花清雅轻松一笑站定不前,“她似乎把我当成什么可怕的人了。”
“小徒扰了两位雅兴,我在此向两位致歉。”忽闻一个温润的男声从梅花林另一处响起。司马炎眉毛微皱瞥向那去,只见一白衣翩然的男子直立在梅林一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正是好几日不见的明烨。这悄无声息视侯府守卫如无物地出现让司马攸都不禁一个冷战。
花清雅忙将跑过去躲入那人身后扯着衣袖手似乎都在颤抖:“明烨…”明烨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她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般这才镇静下来。
“这位兄台长得是颇有些像小徒口中一位故人。兄台莫要见怪。”明烨看着司马炎抬手一礼。
“如此便有一见如故之感,倒是缘分。”司马炎似乎并不计较,“先生一看便是大道之人,我也对先生一见如故。”
“兄台慧眼如炬,明某确实修过些小道。”明烨不动声色回到。
“在下也对这修道之事颇为上心,不知何时有缘能与先生一会,论道讲义一番?”
“能遇知音明某求之不得。”
“那便说定了,三日之后我派人来迎先生,先生好生准备。”司马炎笑容轻松。
“三日太短,在下也是需要准备一番,一月之后如何?”明烨笑意也丝毫不减。
司马炎微微点头:“先生说了算。”话罢再看了看一旁的花清雅,意味不明。便让司马攸陪他去别处。
花清雅盯着他远去,死死地抓着明烨的袖子:“怎么是他!明烨,月麟君他出来了!他怎么出来了!他不是在…”
明烨却微微一笑,很是轻松地样子:“还不是你闯的祸,你便当真以为那赤金乌是自己开的灵智,而且明知不是你的对手还设法逃走?”说罢手伸开,一朵金色鳞片浮现在他掌心,“自己看吧,我在束仙界口处找到的。”
花清雅睁大眼睛拿着那片麒麟的鳞片仔细观量,脸色越发白了:“你是说…月麟君是我放出来的?他让赤金乌勾引我开束仙界?”
“若不是这般,小小一只赤金乌用得着为师亲自下来替你抓么?不过为师倒是没有想过你竟然将她弄死了,着实造孽。”明烨说罢还扼腕一阵。
“那你怎么办?一月后真的要去么?”
“为了他来,自然是要去会一会的。”
“明烨…”花清雅支吾起来,“你…打的过月麟君么?”
明烨眉毛一扬嬉笑着看着她:“小清雅,咱们来打个赌吧?”
“打赌?”
明烨意味深长地笑着,半晌道:“月后,我若平安回来了你便嫁与我,我若不能回来我仙府内所有东西都归你如何?”
“明烨,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别说笑了!”花清雅白了他一眼,“对了,我的那个金乌你别管了!不准因此丢了修为!”
“师门不幸,徒儿如此冷酷,为师心寒啊。罢了罢了,为师还是找个地方眯一阵比较实在。”明烨一副很失望的表情甩甩袖子就要走。
“诶,你站住,答应我不准聚灵才准走!”
“为师做事还用你操心么?再说了……小清雅!你以为为师此次赴约之后若是能回来还有多少修为帮你聚灵?到时候你如何在玉帝处交差?为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罚,放心吧。”说罢明烨身形一闪人便原地消失
☆、小登科
司马攸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就连善儿都觉察到他的异常。
天气渐渐在转暖,屋檐上的白雪也不那么厚重了。舞阳侯府一派喜庆红色。司马攸怔怔地看着窗外,一身喜服显得他更加英俊挺拔。
善儿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到猜着他是紧张,今日便是大婚,天色一亮他便要去贾府迎新娘。
“二哥,你别紧张。荃姐姐又不会吃了你。”善儿嘻嘻地笑。
“胡闹,女子家谈嫁娶毫不避讳哪有郡主的模样。”司马攸正色道。
“还敢说你不是紧张,那你说说,你这一愣一愣地是为了什么?”
司马攸却眉毛一拧,转身走到另一扇窗前不再说话。他这一来,恰巧便看到花清雅也站在院子中的长廊上望着天空怔怔地发呆。
他的心骤然紧了起来,直直地盯着她竟然移不开眼。他这几日一直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感,他自从得知父将向父王替他请婚,他就知道这门亲事躲也躲不过,唯一能做便是收心敛性好好待荃儿。因此他这几日都不曾主动找过花清雅,见着她也是稍稍一看便走的,如今她又出现在他眼前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思恋之情一下便涌了上来压也压不住。
“二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善儿靠过来,随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花清雅,她复又回头看了看司马攸,司马攸此刻对善儿的举动浑然不知。
善儿却微张檀口,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看到她所最为骄傲的二哥,此刻痴痴地看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眼里是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的温柔和痴迷神色。她不禁感觉到难以置信,忙呼了几声:“二哥,二哥!”
司马攸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突然,如同发现什么他眉毛一皱,紧张地朝着那边大喝一声:“喂!”竟然直接转身便冲了出去,善儿一路看着他从门口绕到园子里去直奔花清雅所在而去。
花清雅此时正将一把闪光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往袖子里揣。却突然眼前红影一闪,手腕蓦地被死死抓住。她不禁疼得张口想骂人,抬头却见司马攸紧张地盯着她。捏着她手腕的那个人赫然是他,不禁活生生咽下骂人的话,莫名其妙起来:“喂!你干嘛啊?”
司马攸一把将她手中匕首夺下:“我还想问你!”
“喂!你把残光刃还给我!”花清雅简直一头雾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却听司马攸如同命令般的口气道:“清雅!我不准你想不开。”
“什么?”花清雅抬头与他死死盯住她的目光相遇,不禁微微有些发愣。
司马攸将那闪着金光的匕首朝远处一扔,空出手来一把将花清雅抱住:“清雅,别傻!我不准你这样!”
花清雅睁大眼睛眼看着司马攸后背,脑子里尚且还未反应过来。
半晌才缓过神来,不禁一阵脸红:“那个…你…怎么了啊?我…没干啥啊….我拿残光刃防身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你…放开我啊!”
司马攸听着心里一松,但却不放手。虽然貌似白紧张了,但是如果不紧张他自问也没有勇气抱花清雅,此时得手了纵然知道自己搞错了他也丝毫不想松手。
“喂,你…”花清雅长这么几百岁头一次被人这么抱,小脸涨的通红,一个劲推他,奈何她力气拗不过司马攸,只得道:“你再不放开我把你变成猪啊!”
却听司马攸在她耳边道:“你变吧,变了我也认了!”
听到这个口气,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花清雅心里萌发。她忍不住抿嘴一笑却装着很生气的口气:“司马攸,你在非礼本仙知道不?”
司马攸却不答话,也不松手。
花清雅叹了口气:“你这样非礼我算什么?纵然我们神仙不像凡人女子那般计较这些。反倒是你!一个将要成婚的人抱着一个不是你娘子的女子也不对啊!而且此女还是你父王亲自点婚,你哪能胡来!”
听到此处,司马攸心里一阵刺痛。这才缓缓放开花清雅:“我不想要。”
“为何?那粉衣荃姑娘不是很好嘛?”
“桃符心中已经有了一人,纵然知道不可能也奢望与她长相厮守。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子。”司马攸直直地看着花清雅。
花清雅脸一下又一次绯红,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愉快感觉。
但是她也清楚的记得明烨告诉过她——仙凡有别,如果相恋注定是悲剧。神仙长命,凡人却只有数十载,最后结果只能是眼看心爱之人老死在眼前,那种悲痛还不如不要有。
她想及此处,脸色转白,勉强一笑:“桃符真傻,那明知道不可能就不要奢望了。”说罢转身朝着那残光刃所在走去:“明日明烨要去涉险,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残光刃是我最看重的法宝拿它出来是为防身而用,你想多了。”
“清雅。”司马攸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心中不甘,心下一急,那句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父王点婚我身在侯位不可违背。但倘若你愿意,我便这侯爵之位不要了跟你隐居山林可好?”
花清雅心中一悸,却依然淡然蹲下将那残光刃拾起:“我很自私,仙凡有别我不愿意。”
仙凡有别,若是结局是痛苦的她宁可从不曾有过,她花清雅从来不允许自己受到丁点无法承受的伤害!
新婚之夜,舞阳侯一个人坐在雪地里喝了一夜的酒。那如花般打扮的侯爵夫人贾荃他一眼都未曾去看,任谁都劝不住。
寒风夹着小米雪似乎将府上的喜庆之气也冻结了一般,但无论寒风如何夹杂冰晶肆意狂吹坐在雪地里的司马攸一身喜服却丝毫冰雪未沾。殊不知,他的身后屋顶之上一个白色曼妙身影静静地坐在瓦檐上就这么看着他。她默默地看着她并且在他身上轻轻地下了一层护罩,任何寒气都不得侵入。
☆、荃夫人
司马攸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世界一片混沌,头痛欲裂。
却听耳边一个温婉声音轻轻传来:“侯爷,你醒了?”
他似乎听过这个声音,但是不怎么记得起来了。睁开眼奋力看了好久这才看清身前一个绾着繁琐发髻头上珠玉璀璨的美妙女子一脸担心之色看着他:“侯爷昨日喝酒喝得多了,竟然在雪地里就睡了,还是钺千岳帆两人将侯爷抬回来的,如今可还有什么不适?”她只字不提新婚之事。
这个女子,是,荃儿——他的夫人,临沂侯贾充的长女贾荃。
他这才恍然,原来昨日是他大喜之日。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那女子伸手端来一碗姜茶似乎是要喂他轻言道:“侯爷喝些姜茶驱驱寒,头便不那么疼了。”
司马攸抬手挡了勺子,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身边的夫人神情十分古怪。
荃夫人见此心里如针刺一般,回头对着下人道:“你们先出去候着,别扰了侯爷休息。”
那些下人便应答着退下了,她这才转过脸将姜茶放下幽幽开口道:“侯爷,你不要这么看着荃儿。荃儿知道你的心思,心里也是百般难过了。”
司马攸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转过眼瞧着窗外:“什么心思,荃儿,莫要多想,昨日是我喝醉了对不住你。”
“侯爷何必相瞒,你一晚即使昏睡了叫的也全是清雅姑娘的名字,荃儿如何能不知。”荃如人说及此处,不禁眼里有些水光潋滟低头轻拭。
司马攸心中一震,他回头复又看着身旁自己的娘子,荃夫人眼睛微微红肿着想必是哭了很久,不禁心里一阵惭愧:“荃儿放心,我司马攸不是无情之人,既然娶了荃儿就一定会好好待你。”
“侯爷莫要多心,荃儿并非妒妇,试问天下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况且我夫君还贵为晋国侯爷。侯爷若是真倾心于清雅姑娘荃儿也绝不会阻拦什么。只是晋王已经封我为夫人,就只能委屈清雅姑娘做妾了。”荃儿抬起眼看了司马攸幽幽叹道,眼里有些许血丝,看来昨夜一宿未合眼。
司马攸一声苦笑,做妾?花清雅就算我为之放弃侯爵之位她也不会看上我一介凡人何况为凡人做妾!思及此处心中黯然:“荃儿不用多想了,我与花清雅并不可能。你且去好生休息吧,我见你气色不佳定时昨夜没有安枕。”他也有些想静一静。
荃夫人听这话抬眼看了司马攸良久,眸中又是一阵失落:“侯爷叫妾身去哪里休息,这便是侯爷与妾身的卧室。”
司马攸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暗自懊恼。朝四处一看这才将被褥一掀,翻身而起,抬腿就要出去。
“侯爷,你去哪?”荃夫人见他直往门口而去。
“我出去走走,夫人好生休息。”说罢取下披风打开门跨了出去。
荃夫人这才身子一软便直直地扑到在床上嘤嘤哭起来。
她心里的委屈又有几个人能知道?自小与善儿在同一先生门下修习琴棋书画,自然也与善儿二哥、晋王次子、从小过继给大将军司马师当养子的司马攸青梅竹马。本以为是郎情妾意,听闻赐婚一连欣喜了好几日。却不料如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昔日温润和蔼如兄长般疼爱自己的攸哥哥竟然心中早已有了她人。偏生那女子就几日相处就击败了她十六年的相伴。
她输了,且输的毫无余地。
门嘎吱一声开了,善儿小心地冒个小脑袋出来,看到荃夫人伏在床头哭忙慌了神跑过去:“荃嫂子,你怎么了?”
荃夫人不回话只是低声哭泣。其实善儿看到司马攸出了门心中也了然,她想了半天才开口:“荃嫂子,你别难过了,我听下人说那花清雅不是人,还会些妖法。二哥铁定是被她迷住了,过阵子就好了,二哥自小就关心你我都看得出来!”
说到这荃夫人一张泪脸抬起头来:“善儿休得胡说,你我知书达理之人休得身后嚼人舌根。这世上哪有妖怪!”
“我也是听闻下人说的,我都不敢跟那花清雅接触。”善儿委屈道,“不管她是人是妖,我都一直会向着荃嫂子的。”
荃夫人这才勉强一笑,抱住她:“我的好善儿!”
司马攸踱步在梅林之中,心绪也是千般杂乱。他看着满树尽开的梅花,心下一片叹然:“得不到的终究不值得去想,还是好好待荃儿吧。”
突然他心绪一动,花清雅昨日惊惶的表情又不自觉在他眼前浮动,昨日似乎花清雅说明烨要涉险?什么涉险?他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痛想了一阵突然脑海中出现司马炎那日梅园与明烨之约。他蓦地睁开眼不禁心里一片骇然:“遭了!”
忙拉住一个过路的下人问道:“花清雅在哪?”
那下人受宠若惊,支吾道:“回侯爷,小的…不知…花小姐一早…就出去了。”
司马攸松开他,朝着周围大喝:“来人,备马!”
☆、分道扬镳
刚让钺千打听好花清雅去的大致方向,司马攸在府门口骑上马准备挥鞭忽然听闻身后一阵疾驰马蹄声并伴有一个高呼:“舞阳侯留步!”
他回头但见一个锦衣小厮骑着一匹枣红马向他奔来,待那枣红马到了眼前那小厮翻身而下跪在他面前:“侯爷,幸好侯爷留步了,不然误大事了!”
司马攸定眼看着他:“你是大将军府的人?难不成是父将有事?”
“侯爷慧眼,大将军有请!”
司马攸皱了皱眉,知道司马师若要找他定是有事,也只得勒马转身:“带路!”
与此同时,乱石林中,花清雅环而四顾一直寻找着明烨的身形。她追随明烨气息一直到这就断了,也不知他到底怎么了,心里颇为担心。
“明烨!”她大呼,周围除了回声连鸟鸣都没有,一片死寂。
突然石林之中某处似乎一个黑影高速闪过,花清雅立刻警惕地盯着四周。又一处嗖地一下闪过一个黑影,花清雅竟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她果双手一掐咒决,一朵白色发光芷花浮现在她掌心,然后轻轻一跃便跳上一个高大的石柱。
俯视一看,不禁冷汗直流。石林之中穿梭着竟然有五头以上的长右兽。这种水属性兽类如猿猴一般身手敏捷,且生性凶残嗜血。如此原本只在长右山的妖兽怎么会在凡间出现?不用多说也明白,月麟君,一定是他!
还来不及多想,忽然身后一阵腥风。花清雅似乎早有意识身影化作一道白影原地消失,那长右兽扑了个空,一滩腥臭的脏水洒在花清雅刚才所呆之处。此刻它似兽性大发,仰天嚎叫起来,接着地面上的长右兽统统朝着石柱攀爬而上,花清雅纵然自信仙术精妙但面对突然出现的十来只长右兽也是心虚不已。她手中芷花飞速旋转,片片花瓣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不禁冷汗直冒。
大将军府,大堂之上一个身穿深紫色华袍体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高位上,这男子剑眉如飞,面目刚毅,一把美髯倒显得有些儒家风范。
偌大一个厅堂竟然在二月雪化的天气没有一个暖炉。门户大开似乎这房子的主人并不怕冷。
随着门外下人禀报司马攸一身狐皮披风踏雪而来。还未进门便俯身跪下:“孩儿拜见父将!”
那中年男子便是晋王司马昭之兄长司马师无疑。他忙起身去扶地上的司马攸,怜爱之色溢于言表:“好孩儿起来。”
司马攸顺势站起,看着司马师目光澄明:“父将眼睛可好了些?”
司马师摇头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多年顽疾怎能说好就好的。你也不必担心老夫,老夫看到你倒是欣慰,我孩儿桃符终究长大成人了。”
“父将安心,待孩儿遍招名医替父将诊治。”
“不说这个,桃符,昨日是你大喜之日,可还合心意?”司马师转了话题并让司马攸与他对面坐下。
“多谢父将和父王一番心意,很好。”司马攸有点犹豫答道,“夫人温婉可人,很合桃符心意。今日夫人有些劳累,改日桃符同夫人前来给父将问安。”
司马师听闻大笑起来:“合意就好就好!老夫也不要你们来请安了。待明日老夫便要启程领兵。毌丘俭那个老匹夫不老实,以为凭他几个残兵败卒就能反了老夫。”
“这个桃符也有所耳闻,但听闻毌丘俭串通东吴父将不得不防!”
“哼,东吴孙小子是个明白人,毌丘俭赔了儿子还是没捞着好处,现在被老夫堵在项县待老夫亲自去收拾他!”说道这里司马师眼里杀气腾现,但只是一瞬,随即便和蔼起来看着司马攸,“桃符,老夫此番找你前来还未商谈正事。”
“父将请讲,孩儿恭听。”
“此番老夫出征不知何时能再回洛阳,洛阳之事老夫也不管不着了,有些事你当自己做主。”司马师说及此,叹了口气,“昨夜我与你父王彻夜长谈过,我与你父王皆是看好你的才德,你父王更是有意传位与你。为此我二人特地为你安排了临沂侯长女这门亲事。朝中有了临沂侯,在上你父王向着你,在外有我兵权在,你继位之事自当水到渠成。老夫此番临行必须得告诫你一番,好生同你夫人相处,临沂侯是个重要角色。”
司马攸几句话听下来如同被雷击中般震惊,他睁眼看着司马师不可思议。纵然自幼父王偏爱他,但他从未想过父王竟然有意传位于他这个次子!
他蓦地起身朝着司马师跪下:“桃符谢过父将父君苦心!感怀于心!”
司马师见司马攸如此恭敬,思及自己平生不禁眼里有点湿润:“桃符,老夫一生叱咤风云但无奈膝下无子,所幸晋王怜我将你过继于我,你谦恭孝敬更甚亲子老夫也知足了,焉能不替你着想?如今看你长大成人我也叩谢上苍待我不薄了。”
司马攸跪在地上听着司马师略带凄楚的言语,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忽闻下人惊呼,司马攸起身同司马师朝门外看去,只见下人惊慌失措皆指着天空。放眼看去,东面天空一道光柱自天而降直直连通天地,气势惊人!方向正是花清雅早上前去之处城郊乱石林。司马攸眼皮一跳,是她!若不是身在大将军府他甚至会马上策马飞奔过去。
但是看了看身旁的司马师,司马攸低下头未曾移动过半步。
殊不知,此刻更难受的花清雅正在面临生死危机。
☆、不复返
花清雅对那些凡人所谓异象全然不知。此时她正恐惧万分看着四处的长右兽。身边翻飞的芷花花瓣已经少了半数有余,但眼前的长右兽竟然一只未少。此石林诡异非凡,一旦花清雅妄图腾空飞遁而逃就会陷入空中一道早已下好的阵法之中。阵法一旦被激发便是天雷不断滚滚而来,花清雅几次尝试不但耗费法力颇多而且负伤不浅。只好躲回石林。
她身上白衣已经是血迹斑斑还得时时提防地面上长右兽暴虐袭击法力早已吃不消。芷花光彩也稍显暗淡,她甚至都拿出了残光刃,但此长右兽显然非凡,竟然不死之身,任其残光刃如何划过它们的躯体,不消几个眨眼工夫那伤口就化作一滩水随即便凝固成当初的样子。
她正被十头长右兽围困在一根石柱之上,喘着粗气已经快没有力气再跑了。而那长右兽之前也吃了点残光刃的小苦头也不敢贸然上前,就这么慢慢僵持着向她靠拢。眼看兽群逼近,甚至都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兽类腥味,花清雅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湮没。
“…救命…小…!”她低低的轻呼了一句,喊道一半戛然而止,她竟然想喊得是司马攸…她竟然在危急关头第一个想到的是司马攸…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想到此处她强忍着抬手,咬破唇一口鲜血喷在残光刃上,顿时残光刃金光大盛。我才不要你救我,我不要念念不忘一个凡人!
“铛!铛!”不知从何传来,几声钟响,接着一段仙乐升腾。花清雅眼前一阵眩晕,突然眼前一黑,从石柱上翩然落下,一个黑影闪过,她身影就这么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
第二日,司马攸心不在焉站在长廊上直直地盯着府门。园子里的梅花又被白雪覆盖,依旧不见花清雅身影。
几个家丁走过,跟他行礼之后便继续前行低声闲聊。几句话滑入他的耳朵:“听闻东郊外的乱石林昨日发生异相,可是了得!”
“可不是吗,今早听市集里的人说,东郊石林昨日异象之后便凭空消失了。一亩多的大石林竟然只剩一个天坑,真是骇人!”
司马攸心中一阵激灵,立刻命人备马往东郊而去。
果不其然。原先乱石成群杂草丛生的石林竟然似乎被连根拔起只剩一个巨大的黄土坑!
他站在坑口打量,只剩一抹萧瑟入目。他不禁抬起手,手腕上那个琼花印记竟然不见了,他一声苦笑——真残忍,果然走了什么都不留下!
公元255年文钦毌丘俭之乱起,司马师大败文毌二人,诛文毌二人于魏国之九族。次年春二月文钦之子文鸯带兵袭营,司马师惊吓过度,眼疾复发,三月卒于许昌。
公元260年,临沂侯贾充弑魏君曹髦,司马昭另立曹奂为天子,彻底控制魏国。
公元265年,晋王司马昭薨。晋王本有意授位于次子司马攸,但见司马师已死,贾充不顾长女贾荃临阵倒戈支持司马炎。司马炎继位为晋王。封司马攸为安昌侯。
数月后,司马炎逼曹奂退位,自立为帝国号为晋,定都洛阳。自此西晋成立。
公元274年,转眼已过十九年。
又是一年元宵节前夜。不过此时司马攸不再是舞阳侯,而是晋朝齐王,太子太傅。
洛阳街道一如既往繁华如同从未发生过改朝换代。街灯之中再不见那绯衣娘子牵着银衣少年。善儿被封京兆公主,早已出阁下嫁于太尉何曾之子何邵。
同时,另一个人似乎也不见了。自从那日之后她就没有再回来,当他看到司马炎毫不知情的表情时候他恍然,她终究丢了他回天上去了。
司马攸一直回避着去想她,他心里有股恐惧,害怕一旦想起,思恋泛滥而出控制不住他当如何自持?她应该从未想过他吧,他苦笑。她是上界的仙子,自己一介凡人焉能奢望?自始自终不过一场单相思,就如她走的时候也未曾与他说过半个字。就这么消失在人间如同蒸发一般一去不返,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王爷,你看,今年洛阳花灯依然花样繁多甚是好看呢。”马车内一个温柔可人的荃夫人轻轻依偎着司马攸指着窗外道。
他并没有应为贾充反戈之事迁怒荃儿。
荃儿虽是贾充长女,但碍于她母亲与贾充之间纠葛自小便不与父亲友好,当初也算司马师看错,押错了宝才导致了司马攸与王位失之交臂,哪能怪罪她一个弱女子?
司马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似乎很多年前的今天,有个女子因为一箭从天而降。
她叫花清雅。
终究她的名字还是挣脱心中千般束缚而出,就如藤蔓般在他心里疯长滋生。
“小娃娃你别动啊!我...我是上界芷花仙子。”
“好,我芷花仙子花清雅决不加害这个小娃娃司马攸,如有违背,诛我仙体永世...为猪!行了吧?”
“本仙的法术你敢质疑?不过,星图也不是百分百注定,若是唯一不确定那便是帝宫之外有一颗蓝星,你好自为之。好了,本仙还得回天上交差,后会无期。”
“你知不知道你在非礼本仙?”
“我很自私,仙凡有别,我不愿意。”
这是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司马攸一句一句琢磨,终于忍将不住内心有股火焰越烧越烈,拳头越捏越紧突然对着马夫喝到:“停车!”
马儿一声长嘶,马车刚停下,司马攸一把抓开幔帐冲了出去。
“王爷!你去哪?”荃夫人惊呼。
司马攸头也不回消失在人群中。他只想静一静,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将她重新埋葬在心里最深处,再也不要让她破土而出!
☆、倾城之舞
晋朝王宫,今日晋王举行元宵大典,但凡公侯伯爵达官贵人全都必须齐聚王宫表示庆贺。
王宫之内礼乐歌舞不断,一片喜庆之色。
午时刚到,礼乐全不戛然而止,晋帝司马炎携诸臣祭天。司马攸蓦地想到十九年前一天天命之说,不禁苦笑,祭天,天子之命数都能变了,要天何用?